番外三 Pygmalion
《愛的魔法》 · 築地俊彥 · 番外短篇 · 1.7萬 字
(注:皮格馬利翁是希臘神話中的塞浦路斯國王。他憎恨女性,決定永不結婚。他用神奇的技藝雕刻了一座美麗的象牙女像,並愛上了她。他像對待自己的妻子那樣撫愛她,裝扮她,並向神乞求讓她成爲自己的妻子。愛神阿芙洛狄忒被他打動,賜予雕像生命,並讓他們結爲夫妻。人們借用這個故事說明期望的效應,即皮格馬利翁效應0;Pygmalio1;是指期待者將自己的期望投向被期待者,被對方知覺到,從而對被期待者產生強烈的影響,影響對方未來的行爲結果,最終使期望變爲現實。)
伊庭香是位教師。不過,作爲教師先是人類,超出人類以上的喜歡遊戲。
因爲喜歡遊戲,生活的全部以遊戲爲中心運轉。把工資花在遊戲軟件是理所當然的,在新型遊戲主機的發售日向學校請假不去也是理所當然的,在教學內容中加入些遊戲攻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然,這麼一些行爲會招致作爲同事的教師的反感,經常諷刺地說“伊庭老師想必和學生很談得來吧。”當然,在看不見的地方絆腳讓其摔倒、不疏忽隱瞞小測試的問題之類的報復,但是令她氣憤的是,世間有大半人贊同“教師熱衷於遊戲=不良”的觀點。
話雖如此,這種程度的事情就放棄遊戲的話是有傷尊嚴的。放棄遊戲這個詞對香來說和“死”是同義詞。事實上,在發售日漏買新出的軟件時,也曾出現脈率不齊的現象。因爲遊戲早已成爲肉體的的一部分了。
就是因爲這樣的性格,共事的教師中和她談得來的人一個都沒有。很少有的,有看上她的容貌(香大致還是被歸入美人一類的)的男教師打算和她談遊戲的話題,而被她狂熱的回答弄得避而遠之的也是常有的事。關於Arcade版的《戰場之狼》的操作杆能狂熱的講述的人,根本沒有。
香也並不在意。在學校找同好者之類的都沒有考慮過。只不過,世界上還真有不可思議的地方,還是有人要和她親密的。
“伊庭老師,在讀什麼啊?”
聽到了進來的幼稚的、小孩一樣的聲音。
香毫無隱藏地露出厭煩的表情,輕輕地搖着厚厚的雜誌書。
“攻略書。”
“是那樣嗎。您真的很喜歡遊戲呢。”
“算是吧。”
香把《鐘塔3》的攻略書扔到桌子上。
瞅了一眼旁邊。搭話的女性的表情笑容滿面。
她的名字想藤藤谷琴子。最近轉任的的作爲同事的老師。是一位給人很強的柔和印象的、清秀的大小姐似的女性。任教的學科是生物。她沒有做班主任。身爲熱忱的天主教徒,卻毫不隱瞞這一點。雖然是這樣,她也不反對進化論,因爲不是死腦筋的人,學生們的評價也很好。
而且,不知何故,她頻繁地跟在學校裏處於孤立狀態(其實應該是敬而遠之)的香說話。這也是從轉任不久就開始了。
當初香懷疑“是處於基督教的慈悲嗎”。不管怎樣,和遊戲無關的話,香的交流能力就顯著低下變得頗爲冷淡。
琴子即便被冷漠地對待,也沒有灰心喪氣的樣子。倒不如說,像是沒有覺察到被無情地對待。不論怎樣都認真地想和香說話似的。對香而言,除了置之不理別無他法,如此以來,在職員室裏,“憐憫伊庭香的藤藤谷老師”這樣的共識被確立了。
琴子好像興趣很深地看着攻略書。
把《鋼彈戰記》的盒子和說明書撥開纔拿起聽筒。
“不要。”
“購物,很開心的喲。”
“這是可惜呢。一定很適合伊庭老師的包的喲。”
“不對呢。”
因爲讀了攻略書,從這方面說說也有道理。
“神對於對於祈求幫助的人,一定會伸出援手。”
“我也有。”
“天氣好的日子,外出或去教會的話,心就會感到安寧。”
“好無情。”
“想要遊戲機的話,可以借給你。”
“在遊戲裏沒有遇到困難嗎?”
在香房間裏的電視,是超過四十英尺的大型電視。因爲無法抵擋“在大畫面下玩遊戲”的慾望,而買了下來。託它的福,而背上了債務,本來就很少的工資又減少了。
“天氣也很好喲。”
“哈?”
對方沒有說話。
她笑臉不改地說着。
“我知道了喲。”
“這樣的話,請一起去購物吧。”
帶上輕輕的錢包,扣上廉價的手錶。
“是什麼呢?”
這是沒有的,這樣自己回答自己。
琴子的笑容沒有停止。
香止住了“那麼要來我家嗎?”這樣說的衝動。因爲她好像真的會來。是那種社交辭令一概不知,全部當真地接受的類型。
“那麼請多多指教了。請拭目以待。”
“所以提梵風現象?”
“是這樣嗎?我還不知道呢。”
雖然也覺得用紙袋上下班不像樣,因爲沒有也是沒有辦法的。
“是在邀請我嗎?”
換衣服的同時開了電視。是天氣預報。
“沒有拿提包嗎?”
香嘆了口氣,放棄從她那逃跑了。
“怎麼了?”
因爲是以只有T恤和內褲的打扮入睡的,稍微感到有點冷。敷衍地洗了個臉,就啃起丟在桌子上的吐司麪包,沒有做塗果醬和黃油之類的講究的事情。由於和往常一樣沒有錢,飲食生活變得嚴重貧乏。
吐司麪包只喫了四片就沒了。從紙板箱裏拖出衣服。說起來也是穿了很久的牛仔褲和暗淡的夾克衫。也就是說是平日裏的打扮。
“那麼在星期天,去接你呢。”
“是的。”
“真好呢。”
“我接下來有課哦。”
“買東西之類的。”
“這樣就行了。”
“不是喲。下個星期天,一起出去如何?”
“天氣的話題我拒絕喲。”
“由風越過山後的形成的熱氣流。”(注:焚風效應Burnwindeffect是氣流翻過山嶺時在背風坡絕熱下沉而形成乾熱的風。)
騙人的吧。明顯是想說什麼吧。
“聽說之後幾天也會放晴。”
“家電量販店的話,購物也行喲。”
琴子連蹦帶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其實想歪着腦袋的是香這邊。明明在學校裏完全沒有親近的人,說話超過兩句話只有養護教論紅尉晴明,一下子就被邀請呢。
主要是在金錢方面沒有。
電視上的天氣預報員大姐姐斷言今天會整天都天晴。
“今天是個好天氣呢。”
琴子還在身邊。
“所以呢。”
“不是的。對天氣沒多少興趣。”
“您知道焚風現象嗎?”
表情沒有一絲惡意。真的像是認爲“不這樣做不行。”一樣。
香瞬間無語了。目不轉睛地看着琴子。
“這有點”
“沒有需要幫助的。”
香把椅子弄得嘎吱嘎吱響,轉身向着桌子。扯出國語的教科書。即便再怎麼嫌麻煩,負責的教學是毫不手軟地做的。
“那麼是什麼呢?”
“沒有喲。”
琴子頻頻地望着那裏。
果然還是天氣的話題嗎,香在心中吐槽。
視線在腦後轉來轉去。
琴子簡單地撤回眼淚。好像很高興地合起手。
“教會纔不會這樣呢。被當成邪教好像被消滅了。”
合上攻略書,放進替代皮包的紙袋裏。
琴子歪起了頭。
“有什麼事嗎?藤藤谷老師。”
“恐怖的喲。要玩嗎?”
“有話就趁現在說。”
香無視着她翻起教科書。視線纔剛切斷,又遊移不定地在周邊徘徊。
“外出是去幹什麼?”
正要出門,電話響了。
“是?”
“不,談不上有什麼事。”
香嘆了口氣。
向後面說道。
“普通的話,不是在某處碰面的嗎?”
“沒有焚風現象嗎”
“爲什麼要說這些。”
“那麼,到底是什麼?”
“想說的就是天氣嗎?”
“怎麼會”
“我對購物沒什麼興趣。”
她面向窗戶。
“如今不會做那樣的事了。”
香雖然還想嘆氣,因爲沒有意義而止住了。
“因爲是我邀請的,所以由我去接。”
〇
她靦腆地笑了。
“好像很有趣呢。”
琴子眼裏浮現淚光。
星期天,香在鬧鐘響了三次後,才勉強起了牀。因爲到頭天深夜爲止都在玩着《大鼓的達人》,直到從樓下居民傳來了“吵死了!”的抱怨才停止,很瞌睡也是沒辦法的。
然後又笑起來。
琴子實在不好應付。談下去的話會偏題到不得了的方向上去。而且,本人還滿不在乎。香是連遇上粗魯的“性格奇怪的人”都不會動搖的人,但即便如此現在卻相當混亂。
香再次發出疑問的聲音。
“沒帶遊戲機呢。”
“今天天晴。”
雖然的確是晴天,但在這種地方說這句話不知是什麼感覺。
“因爲遊戲而纏着神,會被宗教審判吧。”
“但是不去教堂。”
“沒有那樣的餘裕喲。”
呼吸和咂嘴都聽不到。背後也沒發出響聲。
“喂喂?”
香再叫了一遍,但果然什麼都沒有。
不久、
“收郵件。”
只聽到這麼一句,電話就掛斷了。
香盯了流出刺音的聽筒一會兒,說着“呼嗯”放回本體上。
穿上便宜的輕便運動鞋走到走廊上。
粗暴地按下電梯按鈕,下到門口前廳。
正要走到外面去,稍微躊躇了一下後,向郵件箱走去。
這間公寓的郵件箱設置在自動鎖的外側。因此,郵遞員進不了建築物裏面。
打開寫着自己房間號碼的鐵盒子。
只放了一張明信片。
背面印着住處和“伊庭香大人。”的名字。寄出人一欄是空白的。
翻過來,是照片。
畫面是似乎是在歐洲一帶的建築物。是古老而巨大的,宮殿一樣的建築物。名稱和地名都沒記下來。
香眯起眼睛,就這樣丟回郵件箱。
外面的確是好天氣。陽光也不是很強,柔和的,對身體很溫柔。
道路旁停着車子。在那裏站着一位女性。
琴子大幅度地揮着手。
“這裏就請陪陪我吧。”
“並不是特別喜歡。”
半老的男性從裏面飛奔而出。
香反射性的讓身子靠向牆邊,並放低身體。
“請。”
香“有錢真好呢。”這樣嘀咕着,坐上副駕駛座。
只有第一發子彈。不知是很有自信,還是因爲馬虎,一發就完了。都沒來進行屍體確認。
“不是很好嘛?”
車像滑行一樣起動了。
香衣服拿在手裏,嘟嘟噥噥地抱怨着,但還是死心地開始穿起來。
琴子巧妙地開着車。
“伊庭老師。”
所謂的外商,是百貨商店只對特定顧客實行的銷售。所謂“特定”,是指估計會有很高銷售額的客人,成爲了外商客的話,商品就會送到自己家裏了。另外,在酒店舉行的特別的銷售會場上,在那裏展示的盡是一流的名牌產品和高級食材。
是彈痕。被襲擊了。
連呼吸都屏住了,等待下一次的射擊。
中年女性後面必定有穿着西服的男性跟着,做着商品的說明。
她舉出一些有名的百貨商店的名字。
只有這裏沒有別人(指服務員吧)。是爲了能慢慢地看商品而作的關照吧。穿行在裏面的客人也應該在挑選。
琴子向她招招手。手中拿着裙子。
“可疑的傢伙,沒看到嗎?”
“不,不你。”
“請試穿一下。”
“發生什麼了?”
“該不會說要我穿這個去學校吧”(彩圖第一張的畫面)
“和我不合適哦!?”
“伊庭老師,請到這邊來。”
琴子一邊慢慢地走,一邊說道。
不知什麼時候,琴子站在了那裏。不可思議的看着喫驚的香。
這部車,是叫奧迪A8w12的德國車。是成爲總統專車的基本車型。不像是高中教師輕鬆能買下的車。
夾克也遞進來了。
是誰幹的啊。不能說沒有敵人。本來就是因爲這樣的目的到葵學園赴任的。但是,在這裏被襲擊還真是意外。
在大廳的一角,還有單間。在那裏,排列着女用服裝。
駕駛一定也不差。倒不如說屬於很擅長的一類。特別是剎車,因爲很平緩,坐在上面也不會心情不好。和粗暴地到處亂碰的香相比很不同。到了皇宮附近。突然轉彎。
“怎麼樣?”
沒有任何人。雖說因爲是在很裏面的地方,原本都很少看到人影,好像是被襲擊的方位,那周圍也沒有可疑的動靜。
“試衣室在那裏。”
香被推進了試衣室。
“你剛纔說過好呢。請用吧。”
可是琴子毫不在意。
“歡迎光臨,伊庭大人。”
“是的。”
“到哪裏。”
又打開了。
剛纔的男性、外商部員在帶路。
在男子的帶領下,兩個人進了大廳。
“不是購物嗎。”
在那裏有桌上只掛着白布的簡單的接待處。琴子在那裏報上自己的名字。
在試衣室安設了很大的鏡子。繃着面孔穿着裙子的自己實在很白癡。
回過頭來看鏡子。自己的臉的旁邊一帶中了彈,從那開始裂開。偏上數十英寸的話,就完蛋了。
“是的。覺得難受嗎?”
她呆然若失。
“是外商呢。”
琴子這樣說着,從還插着鑰匙的車上下來。香也跟在後面。
“購物啊。”
“藤藤谷大人,本店在和行動品牌合作。請到這邊。”
香向琴子問道。
他對香也行了禮。
香幾乎不穿裙子。出於“不方便活動。腳下涼颼颼的感覺很不爽。”這樣的理由。實際上,在遊戲中心輸了後回去的路上,因爲要踢倒護欄來發泄,裙子會成爲障礙。(可怕的老師——)
香看了看在身邊的夾克。是聽都沒聽過的牌子的。原本就不熟悉,但這一定是剛開始在日本上市的什麼吧。
車停在大門。門童恭恭敬敬地打開了門。
“等一下啊。爲什麼要穿啊!?”
“到哪裏去?”
什麼都沒有。
“不是那樣呢。”
“乘車去嗎?”
硬是塞給了她。
“這個我知道。我只對家電量販店有興趣喲。”
很奇怪的感覺。不是合不合適的問題,感覺很難受。到膝蓋爲止的裙子雖然不是很緊,但果然不便於運動。
“那倒不一定把。”
香目不轉睛地看着車體。
香隨便地回答了。實話說,在這些店裏的和外面賣的便宜貨不同在哪裏,她不太明白。
上面下面都穿上了,映在鏡子上。
香說道。
琴子似乎就是所謂的外商客。即使從氣氛來說,是相當特別的客人。說不定,父母、祖父母可能都是這家百貨商店的外商客呢。
“開始請跟着我。”
“你喜歡,實在太好了!”
香把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不?”
進到酒店裏面。
“哇!”
“熟人的地方。”
“這真是好久不見了。藤藤谷大人。”
眼前的鏡子出現了裂痕。
裏面很寬敞。高高的天花板上華麗的照明燈垂下來。到處陳列這玻璃櫥窗,展示着寶石和服裝。穿着華麗的服飾的中年女性們在那裏到處看。
“你好。這位是我的朋友伊庭小姐。”
男性向琴子深深地低下頭。
“哈!?”
“等,請等一下!”
“拜託了。”
圍屏的簾子被掩上了。
簾子和地板間有縫隙。爲了不被從那裏看到而退到裏面去了。
開了個手指尖大小的孔。裂縫以蜘蛛網的形狀擴散開來。
琴子繞到駕駛席邊。
“久等了。”
琴子把裙子遞給香。
香慢慢地拉開簾子。
“百貨商店的銷售。”
“這裏不是酒店嗎?”
小聲地發着牢騷。這時,
“我也剛到。”
“這是啥。”
上了二樓。
“喂!”
“這個,是上下構成一套的。”
離開熟識的本地,順利地前進。沒有上首都高速。
香盯着她的臉看了一會兒。
“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
“是什麼啊?”
“沒什麼。”
雖然琴子還是浮現出疑問符號,但馬上看着香的衣服雙目生輝。
“好棒。很合適呢。”
“是嗎?”
怎麼也不覺得合適啊。
琴子搖了搖頭。
“說中了。真是太好了。給伊庭老師的極好的禮物找到了。”
“什麼?”
香呆住了。
“我給你的禮物。請收下吧。”
“喂,等下。我又沒過生日,什麼事都沒有呢。”
“行了。因爲想送給你啊。”
“我說啊”
琴子無視了香的抗議,把店員叫了過來。
“要這個。錢由我這邊付。”
“我明白了。”
“我沒說過接受之類的話吧!”
無視我的意志嗎。香嘆息道。
“哎呀,真的呢。”
“車交給那個人就沒問題了。走吧。”
是紅茶專賣店。在店內有一大堆罐子,排列着放在牆邊。似乎是按分量賣的樣子。
“現在就穿上去吧。”
是習慣了吧,店員乾淨利落地把價目標籤和品牌名的標籤去除了,把之前穿的衣服疊好了塞進袋子裏了。
“是茶館吧?”
琴子毫無造作地拿起耳釘。白金的底座上,鑲嵌着不相稱的鑽石。
香已經厭煩了,捏起夾克的下襬。
琴子似乎很高興地看着戴在香頭上的項鍊。
再次乘上車。
拿到了有上百種類的菜單。只知道便宜貨袋泡茶的香對琴子說了“交給你了。”就撒手不管了。
“這是新產品。”
琴子快步走進裏面。
穿着像是摩洛哥人的酒保的店員在前面領路。即便在這裏,也被再次帶入特別房間。
“歡迎光臨!”
“就是在說伊庭老師喲。”
香戰戰兢兢地看着琴子。
又打算支付的樣子。
摸摸底喝着紅茶。
店員說着“有需要的時候請使用這個鈴鐺。”就退下了。漸漸地緩過氣來了。話雖如此,過於不合時宜,心情還是不太好。
她把耳釘放回托盤。
堆成兩層的盤子上,載着沉甸甸的似乎很重的蘋果派。施與裝飾的刀叉也並排擺在上面。
出了商店。時間相應地消逝着。琴子看看錶。
“很好呢。”
“請不用擔心。”
店員很快拿出了底色光澤的托盤。
被熱過的杯子和裝了紅茶的瓶子送了過來,通過店員的手斟入杯中。香噴噴的水汽冒起來。
琴子遞了過來。讓人害怕的事,尺寸都合適。
香嘀咕道。
在日本也有這樣的地方嗎,香如此想道。
哪個都讓人眼花。
琴子駕駛的奧迪滑着一樣出發了。
可是這樣一來,更加猶豫了。香雖然是臉皮頗厚的人,琴子做到這種地步讓她有令人害怕的感覺。
“不是餐館吧。”
“耳環就行了吧。”
“因爲是個皮膚很白的美人,鑽石的話倒不顯眼了。戴上銀質的話,看起來會更漂亮的。”
都是你強加於我的吧,正打算這麼說的時候,女店員麻利地把項鍊戴在香的頭上。
“哪怕是項鍊都沒有的話,衣服就太可憐了。”
“這裏也是經常來的店。”
出到晴海大道。馬上,海外品牌的建築和百年老字號的百貨商店映入眼簾。是銀座。
“我說啊,這個,花了多少錢啊?”
“就這樣戴上項鍊吧。”
“伊庭老師,喜歡哪一個?”
對香來說,是完全不熟的店。是海外名牌的路面店。上面寫着用總覺得音都發不出的字寫的俄羅斯文。
“請稍微再陪我一下。”
琴子向那個男子點了下頭。男子乘進駕駛席,把它開到某處去了。
“很漂亮呢。和伊庭老師很相稱哦。衣服也很合適。”
“是的。”
“我穿着運動鞋呢!”
琴子如此說道。
女性店員把她們帶進裏面。在似乎是用於商談的地方,擺設着豪華的椅子和桌子。在琴子的催促下,香入座了。
“沒問題。”
“不,會被敲詐的。”(這是些什麼學生)
是項鍊、耳環和耳釘以及戒指。(注:耳環:圓形耳環耳釘:釘子形耳環,耳釘一定要打耳孔才能戴,耳環可以不用。)無論是哪一個上面都鑲嵌着鑽石,放射着耀眼的光芒。特別是戒指上,中間鑲嵌着一顆很大的鑽石,周圍環繞着小鑽石。
“我明白了。真是個美人呢。”
琴子微微一笑地說道。
香打扮的感覺很薄。除了生活費,錢都放在遊戲上了。沒有追求打扮的價值。收集石頭有什麼意思啊,這樣認爲的。
“價格都很貴吧。”
琴子讓車子從晴海大道進到一條小道。不久就停了下來。
“那麼就這個吧。”
“哎呀。會對伊庭老師刮目相看的喲。”
做到彈性十足的椅子上。桌布上沒有一點污漬。
“鞋子也準備好了。”
“我會。”
“感覺戴上這個顯得很好看呢。”
尤其是如果是B班的人的話。
完全不知道要不要道謝。
琴子也附和着。
“普通的話,不會這樣做吧!”
“這個的話如何?”
“這個還真是感謝呢。”
“可以了,不用客氣喲。”
上面放着飾品。
結果,香全身包裹在名牌服裝中,和興高采烈的琴子一起離開了酒店。百貨公司的外商員工向兩個人恭恭敬敬地行禮。
“我,耳朵還沒打孔呢。”
香手忙腳亂的,琴子卻靜靜地把杯子送到嘴邊。
“伊庭老師,稍微冷靜點喝就行了。”
“這回就是去家電量販店吧。”
她點了烏巴茶(注:又名烏沃茶,世界三大紅茶中的錫蘭高地茶中最有名的,產於斯裏蘭卡東南部。)和尼爾吉里茶(注:產於印度南部的一種茶,印度三大紅茶之一)。無論哪種都附着FTGFOP的標誌。(注:FTGFOP,國際紅茶等級用語,FTGFOP:FiippyGoldenFloweryePekoe——經過精細地揉捻精製而成的高品質茶葉。僅次於最高級SFTGFOP。)反正是等級很高的吧。然後是這個店自營的蘋果派(擁有自主知識產權的)。
“請您不要打聽爲好。”
似乎是管理停車的工作人員。爲了不阻礙,把車停到別的地方去了。
這回是步行。從晴海大道到了一條小道里面。
在這裏店員都向琴子致以微笑。果然也是老顧客的樣子了。
香有點頭痛地朝向上面,正要瀏覽牆上寫的字。
兩個人走着出到晴海大道。馬上走向旁邊的,很高的建築。裝着玻璃的、沒有不快感的、豪華的構造。
“爲什麼呢?”
“所以說了,我不習慣戴飾品了。”
“不是禁止停車嗎?”
店員恭恭敬敬地遞上收款條,琴子麻利地簽上名。
“上面是茶館。”
兩人走向一棟外部裝飾別緻的建築。茶色雖然暗淡,卻也別有一番風味。讓人產生一種歐洲古典城市一樣的印象。掛着像是法語的招牌。讀不出來。
琴子把拿了信用卡的店員有叫了過來。
香仍然在發牢騷。
“不習慣啊。”
“是的。”
香想着有那個美人在啊,然後望向後面。
琴子撲哧一笑。
“去喝杯茶吧。”
“纔不是客氣呢!”
“你好。能幫忙挑選一下適合我朋友的嗎?”
琴子拉起手剎下了車。香也下來了。馬上有又西裝男飛奔而來。
琴子又用和剛纔相同的卡支付。雖然在想沒問題嗎,不過那是美國運通黑卡啊。(注:美國運通黑卡,素有“卡中之王”之稱,享有編號爲1至800的個人管家專屬服務,爲您提供會員俱樂部和機場VIP休息室及頭等艙等服務,申請人個人年收入要在250000美元以上,最重要的是必須有良好的信用記錄,否則縱使是億萬富豪也一卡難求。開通黑卡後,該申請人需交納1000美元的年費,而由於該卡的收藏形勢看好,現在的年費已經漲到了2500美元。目前,運通黑卡在世界範圍內發行的數量不足10000張。)沒有支付限度額,是有錢人用品承辦商人。
“又來啊。”
“穿着這樣的衣服被教的孩子看到的話,會被笑話的!”
“這樣會讓人瞧不起的。”
“我天性如此。”
和教養沒有關係。比起餐館,更喜歡方便麪。
香故意讓刀叉發出聲音。
“也不喜歡這樣的地方。是你請客吧。”
“是的。”
琴子優雅地微笑着。和粗魯的香非常不同。
“我穿的衣服也好,飾品也好都不便宜吧。”
“請不用客氣。”
“不是這個問題。爲什麼要對我做到這種地步?”
雖然多少有點原因,自己只是個教師而已。請客和被請客的理由都沒有,應該是這樣的。
“因爲喜歡啊,就是這麼回事。”
琴子嫣然一笑。
“看到明明有那麼好的資質卻沒有充分展現的人,就心裏發癢。覺得真是浪費。不禁地就花了錢呢。我覺得是愛好吧。”
“你這是什麼愛好啊。”
就好像江戶是的的大商人或者歐洲的富豪一樣。
“爲什麼是我。”
“從最初見面時就感覺到了。明明是個美人,太可惜了。伊庭老師,總是保持着相同的打扮。因此很喫虧呢。”
的確,香終年穿着同樣的衣服,又是一開口就只談遊戲的話題的女性,對她敬而遠之的男性有很多吧。香雖然自己不覺得很虧,但在別人看來似乎就是這樣。
“因爲伊庭老師資質很好,卻不加以修飾。”
因爲每天玩遊戲到很晚。
琴子打開吱吱嘎嘎響的門。
香一邊放倒身體,揮起手。
“看,怎麼樣?”
援助沒有錢的女性讓她打扮之類的,是在電影或者戲曲世界裏吧。實際上,很難相信會有做那種事的異想天開。可是,現在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寶石都是實物。再加上資助者不是資本家的老頭子,而是說起來還是比自己年紀更小的同事的教師。
裏面映出一個非常冷淡的女性。雖然應該是看慣了的,因爲服裝和飾品的原因,總覺得像是不認識的別人一樣。
美容師向琴子徵求同意。
香又被琴子帶到不同的店裏了。雖然“差不多該去家電量販店了吧?”這樣抗議道,總被“不行。”這樣被拒絕。
“資質,呢”
“我們這是特別的。而且這是藤藤谷大人的拜託。”
讓門維持着稍微打開一點的狀態。爲了不被槍擊,香向門的陰影部分移動。
香盯着美容師手中的剪刀。
“是呢。”
然後是最後用淡粉紅色的口紅做潤飾。
“沒多少變化。”
座位上,琴子和剛纔一樣坐着。
“沒有。”
琴子很乾淨利落地,搶奪一般取回提包。
香不由得看着自己的手。
打開了門,卻止住了腳步。
畫完妝的香,被琴子和美容師再三地“美啊,美啊”這樣嘰咕着。因爲太過於極力稱讚,聽起來簡直像欺騙一樣。
裏面出乎意料地漂亮。和不起眼的外觀截然不同,裏面現代化設備齊全。
老實地服從了。
“不要擺弄太多爲好哦。”
“是吧。”
這樣說着,下了樓。
“不出去?有了不吉之兆。”
“沒什麼。”
沒有進單間,而是看着鏡子。
面對香不禮貌的質問,美容師回答道。
又被要求坐下了。不過只是最後稍微整理一下頭髮。
“啊,抱歉。”
讓耳朵集中注意力。只發出微弱的腳步聲。
然後,回想起那個大爲出乎意料地重的提包。
“是嗎?”
“你好。我預約過了喲。”
“但是眼下面稍微有點黑呢。累了嗎?”
美容師仔細地看着香的臉。
香早已無力抵抗了。照着吩咐坐下來。
聽到遠去的腳步聲,香站了起來。在這裏漸漸覺察到店內客人在騷動。
下一個瞬間。
到廁所來也是爲了確認。和在酒店時一樣,有誰瞄上了自己。
“哎呀,這麼美麗的肌膚用粉底藏起來很浪費的喲。”
“忘了東西哦。”
香輕輕地撣了下衣服。這樣做的時候,店內恢復光明。幾個店員告知着“驚動您了。雖然原因不明,已經恢復了。”這樣來回告知着。
香止住呼吸。
右手扁扁的東西朝向香。是手槍。
“這裏的美容師,是親手給藝人化妝的哦。”
說不一樣的話,可能不一樣把。
“去廁所。”
暫且無視琴子的疑問。窺視左右,確定沒有動靜之後纔開始走。
香沒有坐下。
沒有混亂的餘裕。剛纔構造的手段全部撤銷。把門蹴開。
像女性一樣比較好嗎?
香抓起被丟在一邊的琴子的手提包。
“是呢。嚇了一跳呢。”
站住,雖然想這樣說,但還是止住了。
“這位女士就拜託了。”
“付錢就交給我吧。”
化妝室突然變暗。
“有很多原因吧”
“有點在意的事情呢。”
“哎呀,不是那樣吧。對吧?”
化妝室在樓下。這裏也像殖民地的設施一樣,頭上過時的吊扇咕嚕咕嚕地轉着。
站了起來。
“很美麗的人呢。”
但是,現在都無所謂了。
香的身體被水色的薄布遮住了。前面的頭髮被用梳子壓了下來。
正合我意,琴子像是想這麼說。
過了一會兒後,香無語地把手伸向後面。
這回不是商店,而是美容院。
琴子補充道。
“因爲爲美麗的女性而花錢一點都不可惜啊。”
琴子抓起收款單。正要遞給店員。
不是耽於感慨的時候了。從剛纔開始,一直感覺到有麻煩的跡象。脖子那兒感到陣陣發冷。就像全身沐浴於殺氣之中的,那種感覺。
在不太顯眼的店裏,花哨的招牌和霓虹燈都沒有。只有知道了才知道,這樣氣氛。
香因爲覺得相當羞恥,打算早點離開。
“發生什麼了?”
誰在靠近自己。不是一般的客人。普通的話,步伐不會那麼謹慎。
“怎麼了?”
擺弄着袖口。取出了刀子。離開桌子的時候就拿着的了。
發出像打在墊子上的聲音,子彈從頭上方穿過。倒到地板上。
用電吹風吹過後,轉向化妝。
香無言地回到桌邊。
不過這樣似乎就足夠了。讓謎之人物一瞬間身體硬直,往回走了。
投出去的刀子掠過對方打倒牆上,掉了下來。
“歡迎光臨,藤藤谷大人。”
“當然。”
門的對面也是一片黑暗。整個茶館的電源完全被切斷。一片漆黑。
“頭髮只要整理一下就行了,主要是化妝。”
香用鏡子看着自己的臉。
美容師隨便地極口稱讚香。用和皮膚顏色相同的粉底把黑眼圈掩蓋住了。然後只是稍微畫了眼線,仔細地修剪眉毛。
“是《Myfairlady》(某著名電影)喲。”
“這不成花錢的理由吧。”
上了年紀,很實在的女性美容師打起了招呼。
“伊庭老師,變得更美麗了喲。”
“有別的什麼變化嗎?”
她浮現出和之前相同的微笑。拜此所賜,心底怎麼想的,無法打聽出來。
被細心地弄整齊了。後面也是,亂蓬蓬的地方被整好了,好好地分開了。
“又不是電影。你以爲是《高橋名人VS毛利名人》啊?”
“停電呢。”
有誰在。因爲眼睛尚未習慣而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身材矮小的人在正面。
琴子開口了。
“等一下。美容院是做模仿化妝店一樣的事嗎?”
沒有回顧過自己。在這個世間得到生命,也做過許多後悔的事,卻沒有因爲好打扮而感到焦燥過。即便全身包裹在高級品裏,這也沒有變。
“有誰在嗎?”
“大概,沒有。”
感覺像是被監視了。在美容院裏沒有危險。雖然剪刀也足以成爲兇器,卻完全沒有殺氣。
但是,還沒有沒有馬上消失。外面有一些跡象。那個人物,好像沒要殺人的打算一樣。
“那麼伊庭老師,去下一家店鋪吧。”
“給我等下。”
被拉回現實的香急忙說道。
“還要去哪裏啊!?”
“因爲還沒有買手提包啊。”
“我不需要啊。拿着那種東西都走不了路啊。”
“不行哦。請要有象女人的樣子。”
“像現在的我這樣就足夠了!”
“還差的遠呢。”
“比起那樣的東西,我的家電量販店啊!”
香硬是扯開嗓子喊。
“遊戲啊遊戲。給予了我活下去的活力。淨是有錢人的店鋪,一點勁頭都沒了。”
“那樣就會有精神嗎?”
“是人生的全部。”
香手叉着腰,一口咬定。
琴子雖然露出難以相信的表情,還是把寄存的車子叫了過來。
“嘿。那麼,那是誰?”
身材高挑的女性、迪斯特爾回答道。
即便對某些人來說是寶山,對某些人來說看起來只是工業垃圾。這在愛好方面是常有的事。
迪斯特爾搖了搖頭。
“補充氧氣。”
“這就是所說的店面呀。”
“女的。”
翹起了下巴。
另一方面,琴子只是一味地沒有興趣的樣子。
“是啊。”
用手指描着櫃子邊追溯着名字。以前詳細地的核對時,瞄中的東西被小學生買走的事情也有過。她在那個場所都下跪了希望能讓給自己還是沒能入手,所以從那之後確認的速度和正確性的並存就成了課題。
一直有耿耿於懷的事情。一開始相遇就跟不是熟人的自己搭話,表現非常的親近。休息日一起外出,購物。所到之處都受到襲擊。而且,最重要的是,拿着手提包的時候,好像放了手槍一樣重。
香敏捷地離開了遊戲專櫃。就這樣跑到疏散梯那裏。
“有怎樣的能力,是個有多棘手的傢伙?”
“是這樣的魔法不清楚。臉的話,你倒是見過吧?”
“這個嗎,到模擬遙控器那裏還記得。”
很若無其事地確認背後。視界的角落裏映出小小的見過的人影,正在消失。
香沒有慌張。儘管那樣還是確實地接近了。
香說話了。
可是,好歹是同事的教師。下決斷多少需要勇氣。
“不清楚。”
血之迪斯特爾。曾經作爲賢人會議的代理人而爲人所知,但現在是自由身。和香敵對,或是曾經戰鬥過。這個宿敵,就在眼前。
“米思翁到底是什麼人?”
“很奇怪的比喻呢。”
“在酒店裏襲擊我的是你吧。”
“這裏是我經常利用的店呢。”
“好的。”
不想立即下判斷。但是,灰色不是黑也不白。
樓層的一角,成排的各種遊戲機和遊戲軟件擺列着。香雙目生輝。
“那傢伙瞄上了我?”
沒有,雖然想這麼說還是沒說出口。
看到了高個兒的女性。
周圍的人們都用奇怪地眼神看着她。這是當然的吶。全身包裹在名牌服裝的女子,拼命地尋覓着遊戲軟件。不過如果在意這些的話,就做不了遊戲玩家了。
“從架子的配置到臺階,全部進了腦子裏。雖然相反的一側也有出口,但這裏直到車站,人流量也大。出來的話,我想肯定是這邊吧。”
“那個樣子是女的。比起你要矮的多的女子。這毫無疑問。”
“今天早上的電話是你打的吧。”
迪斯特爾馬上就否認了。
“雖然覺得要謹慎。要甩掉你果然很麻煩,所以放棄了。”
“認爲覺察到了。”
“能理解嗎?”
不知什麼時候,琴子來到了旁邊。
略微了看了下新品專櫃。一確認沒有漏買的,就移動特價品的運貨車。
“什麼?”
目不轉睛地觀察着出入口。眼睛追着從店裏出來的人。
“那樣的”
拿起幾個第三方所作的遙控器。在自己房間遊戲機氾濫,牀上也淨是電線。至少遙控器是想用的無線的東西。
“誒不太清楚。”
“不知是什麼理由?”
“有她的線索嗎?”
依香所言,和那樣很空的品牌店不同,在作爲平民的夥伴的家電量販店空氣的性質完全不同。而且人不呼吸家電量販店的空氣的話,不久就會因爲氧氣不足而滅亡的了。
香告知着。
“啊,能在這裏等一下嗎?”
“是的。”
“稍微失陪一下,因爲得打個電話。”
讓身體藏進廢棄的招牌裏。
正要去看BO的專櫃。
痛快地說了一通後,閉上了嘴。
“放進郵件箱的明信片。那是德累斯頓的茨溫格宮殿吧。(注:德累斯頓位於德國的東部,現是薩克森州的州府。)我跟德累斯頓有關係的只有一回。和你爭執的時候。”
對方站住了。
她露出了像是看見第一次在日本公開的珍稀動物一樣的表情。
“我不會襲擊你的。現在。”
“是的。因爲不玩遊戲。”
香搜索起記憶來。一片漆黑的茶館裏,雖然模糊,但襲擊者的姿態還是知道的。小巧的身體,拿着手槍,那是——
步伐也變輕了,乘電梯往下。遊戲賣場是在地下的。
“在銀座的話,都無法好好呼吸喲。”
香迅速地眯起眼睛。
“人生的十成都損失了喲。”
“因爲你是個很強的對手。打算先從護衛開始殺吧。你小的時候不是也從討厭喫的蔬菜開始喫的吧?”
“不是。”
“即便空氣”
“不是要走嗎。那就是有話要說吧?還是說要殺一場。”
被瞄上的應該的話,應該是夕菜把。賢人會議的目標是她。香就是爲了護衛夕菜纔在這裏的。
花哨的照片映入眼簾,到了家電量販店。車進了鄰接的停車場。
跳過一段往上跑。一上了一樓就向右拐,出到外面。
百成都可能吧,這樣說着,開始挑選。
“我有話要說。”
即便冥思苦想也是毫無用處。琴子只有是敵人還是不是這兩種可能。
“回去。”
沒有想要的東西。於是移步遊戲用的零件類的店鋪。
藤藤谷琴子。
有寶貝沉眠在這種地方,香是這樣考慮的。本來舊的好東西不去蕭條的地方或秋葉原是不存在的,但不久前的軟件在這種地方找更迅速。而且,其實偏偏那種零星的老的,不太有人氣的東西,是沒有買過的。
香一點一點地向旁邊移動。開始遙控器、有線類的說明。解說使用D端子,畫面如何的變清晰。雖然琴子看來並不理解,即便如此還是不斷地灌輸給對方,這正是愛好者這樣的東西。
“在茶館襲擊的人,也是那個米西翁嗎?”
“至少知道一點了吧?”
一提到遊戲的話題,香就停不下來。真的是口若懸河,攤販都相形見拙。
一邊從左到右地移動,接連不斷拿起物品。這一帶的東西對香來說,是很熟悉的了。有比店員說明得更好的自信。
兩個人去到車站的鐵橋下。雖然不打算大聲地說話,還是在人少的地方說話爲好。
迪斯特爾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來這種地方是第一次嗎?”
“米西翁(Misión)。”
“不知道嗎?”
“恐怕是吧,但是我沒看見。”
“你在做什麼啊?”
在車內,香向琴子吩咐道。下次就打算去自己很熟悉的店鋪。
最初是香開的口。
香嘀咕道。
忽然,止住了腳步。
“伊庭老師?”
她想說的都明白。
一進入店內,香馬上大口地做着深呼吸。
“這樣就不錯了。”
“很有趣吧。”
在外商販賣的灰塵,的確,她被襲擊了。
“被稱爲宣教(Misión)(注:這裏是西班牙語,意思同mission)的代理人。從賢人會議。得到她從賢人會議那送過來的情報。我在追那傢伙,碰到了你。”
“你啊,沒來過這種地方嗎?”
迪斯特爾默默地,把手伸進夾克內側。
取出手槍、毛瑟M2,遞給香。
“要用嗎?”
“要我攻擊同事嗎?”
瞬間,迪斯特爾的露出冰冷的表情。
“你是殺同伴會感到猶豫的類型嗎?”
香無言地奪過手槍。用手帕包住,塞進掉在腳下的塑料袋裏。
然後默默地背向迪斯特爾。
回到了店裏。琴子老老實實地在遊戲專櫃等着。
“讓你久等了。”
“沒事發生什麼了?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
“沒什麼。”
要出去了,香說道。琴子“那麼去買提包吧。”這樣回答道。
香沒有反對。走到了停車場。
看着琴子側臉。沒有任何變化。是不是賢人會議的代理人,就這樣打探出來是不可能的。
假定真的是這樣,這回又要在哪裏襲擊自己吧。在車中嗎。不會做這種危險度很高的事情吧。
至今爲止對方都沒有失誤。這回可能會成功吧。下一個也是品牌店。雖然在店裏有警備員,如果是訓練有素的人的話,很容易達成目的。
可能早一點解決爲好吧。不論那邊也好。
悄悄地把手伸進袋子裏。
手槍包在手帕裏。要用一舉的動作把手伸進去,解開手帕,握住把手,解開安全裝置。
“米西翁能放飛自己的精神。那個精神能附上別人,製作出能自在的操縱的人偶。我也沒有親眼見過——”
香放下了手槍。
“米西翁擁有怪異的能力。但是因爲無法確信而沒跟你說。”
“這個傢伙也是,那個傢伙也是,怎麼都只想着利用別人啊!”
駕駛席的門打開了。琴子露出了無防備的背後。
“發生什麼了?”
被這樣淡淡的一說,沒有回答的話。
“進藤的部下嗎!”
“請坐在車裏等一下。”
“我的周圍發生這樣的事情。”
香斬釘截鐵地斷言道。
“你要怎麼辦?”
“那麼,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我是偶然而已。想找到迪斯特爾的老巢這一點是相同的。”
“死了的話怎麼辦?”
琴子臉上浮現着一直以來的微笑,這樣說道。
“別說不可能的話。”
“部下?”
琴子稍微拉長了脖子。
迪斯特爾讓引擎發動。排氣聲在地下停車場響起。
“哼。”
“那個狡猾的傢伙。打算幹啥啊。”
“和我相反呢。我很信任着你呢。”
“把我當誘餌使用啊。”
“很遺憾。米西翁持有特殊的能力。因此不常現身。”
“是日本政府的人嗎?”
“今天一天內,人都變得不能相信了呢。”
“我未必會那樣哦。”
琴子回過頭來。
“是的。每一個都在襲擊之後被拘束調查了。那種洗腦在實行目的之後似乎就解除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已經釋放了。”
香瞄了一下車。
“剛纔在家電量販店的時候,從部下那兒得到的報告。”
“米西翁不是琴子哦。”
“我是公安部的所屬。”
“還給你。”
“我不否定。”
“正如這個女人所說,是洗腦哦。”
香把毛瑟M2的安全裝置裝上,手指從握柄上鬆開。
“嘿。”
香在聽到的同時拔出了手槍。向聲音的方向擺好射擊的姿勢。
“在茶館襲擊我的女人,是用右手拿的槍。可是琴子是左撇子。她是用左手操作車的鑰匙的!”
“怎麼了?”
香的疑問還沒有消散。
“你爲什麼知道。”
個子矮小的女性站在那裏。
“爲什麼?”
香反脣相譏。
“部下也撤回了。現在只有我在。”
她默默地接受了。坐上停着的車。因爲要注意不顯眼,開得是豐田車。
香只是反覆地回想今天目擊時的光景。馬上對琴子說。
“跟進藤說,也給我武器。”
“我認爲,賢人會議的代理人的話,是不會這樣簡單的暴露自己的身影的。”
“果然呢。”
沒有回答。再喊了一次。
“如果是米西翁的話,已經不在這一帶了。讓她逃走了。”
相對應的,琴子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別的聲音接上了。
“賢人會議的代理人潛進來的事情,我們也知道了。多少有想抓住她的意向。”
迪斯特爾冷不防插了句嘴。
襲擊者背後的樣子酷似琴子。但是,現在能夠明確地斷言是別人。乘上奧迪的時候、喫蘋果派的動作、全部是用的左手。
回答的是迪斯特爾。
“迪斯特爾,在吧。在哪裏!?”
“我確信是伊庭老師的話,肯定能活下來的。”
“抱歉,請稍等一下。”
一剎那。
“沒用逮到吧。”
“迪斯特爾!?”
“對不起。因爲打算要處理米西翁。”
“所以說那時怎麼回事。”
香慢慢地把手伸進塑料袋。
香終於大聲地喊起來。
“明明這邊要躲避襲擊,已經很辛苦了。快點跟我說啊。”
停車場在鄰接的建築物的地下。非常的寬廣,能容納數百輛車。
香的同事繼續說了下去。
高挑的德國女性現身了。
進藤是她的僱主。不用說,支付報酬的來源是沒有見過的上部的人士,但直接下指令的是那個男人。因爲是難以捉摸的性格,是那種不太喜歡的類型。
香伸出中指。
香向琴子說道。
迪斯特爾眯起了眼睛。
“祕密。現在,我沒打算跟你敵對。”
“不是她。”
“什麼啊,那時?”
“還特意到外面來呢。”
“打擾你們的談話,很抱歉。”
“洗腦,吧。”
“那時——”
“我從進藤部長那兒收到了擔任跟伊庭老師的聯絡員這樣的命令。”
“那麼,你在追米西翁嗎?”
迪斯特爾的表情沒有變。
琴子點了頭。
她大叫道。
“連迪斯特爾小姐也來了,這到沒想到。”
她按下附着在車鑰匙上的按鈕。鎖解開的同時,自動地發動了引擎。
在那期間被反擊的可能性很大。要做的話,只能出其不意。
“聯絡?是監視吧。”
香搖着頭,清除了許多東西。把手槍遞給迪斯特爾。
“請放下武器吧。我不是敵人。”
香瞪着眼睛說道。琴子回答道。
露出了難過的表情。也就是說把香當作誘餌,來徹底查明米西翁的住處。
貌似看到琴子的奧迪了。
香和迪斯特爾沒有解除警戒。槍口朝向琴子,一動也不動。
“果然你難道知道嗎!?”
“就是那樣。據原賢人會議的代理人所說的,我們的情報似乎沒錯呢。”
“那麼,襲擊我的傢伙們,是什麼關係都沒有的一般人?”
香快步地離開這個場所。奧迪到了不會和其它車弄混的位置。
“那麼用我的吧。”
琴子從手提包裏取出Glockmodel25(手槍)。
“不久,正式使用的時候就要來了。不止是米西翁,還有其他的代理人也潛進來的情報。瞄上了宮間小姐喲。請小心點。”
“讓你擔心了,不敢當呢。”
“手槍是禮物呢。”
一瞬間,香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一聽到禮物這個詞,就想起了現在自己穿的衣服。
琴子繼續說道。
“當然,衣服和項鍊也是。”
“故意讓我不痛快啊。”
“爲女性花錢不可惜是真的哦。”
這時,迪斯特爾像第一次覺察到一樣,
“說起來,不是變成了位了不得的美人嗎?”
“是吧”
香耳朵都熱了。都是那個美貌能與模特兒想媲美的德國人說的話的緣故。
“不要說恭維話了。”
“真心的喲。男人是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哦。”
“我也是這麼想的。”
琴子也附和着。
“煩死了!我馬上換下來!”
“真浪費呢。”
“我的也可以哦。”
在附近有車站。正走向自動檢票口。突然揚起視線。
“伊庭老師變得這麼漂亮了,發生什麼了?”
“哎呀,不坐我的車嗎?”
“你們知道什麼!”
和孽緣的宿敵,和表裏不一的同事約會,在心中補充了這麼一句。
“難道說是約會嗎?”
香憤然背過身去。
“忘記說了。有要傳的話。給我轉告宮間。”
一邊在心中做鬼臉,一邊跑開了。越過背後,知道琴子和迪斯特爾在苦笑。
“又,開始了喲。”
香打算成電車回去。
“式森。”
式森和樹,似乎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是大麻煩呢。”
和樹縮着低下了頭。
少年口張到一半看向這邊。
“我正要回去喲。伊庭老師呢?”
香緩緩地在和樹的耳邊低聲私語。
香稍微揮了揮手。然後又改變主意了,逮住了正要通過檢票口的少年。
“是什麼?”
“是呢。”
沿着階梯出到地面。空中是橙色的。差不多日暮了。
“吵死了!”
“有沒有男人!”
“你也快點回去。爲了不遲到,早點睡吧,玩玩遊戲後再睡吧。”
“我回去了。這樣的話,回去玩《prestige2》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