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燃燒深淵的守護者(前篇)

第七章 格林希爾德的留書

《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 桑原水菜 · 1.2萬 字

我很想和你做朋友。

金髮的小男孩這麼說着,藍色的眼眸閃閃發光。

如果我追到你的話,你一定要和我做朋友,答應我喔!

凱文被那雙率直的眼眸吸引,孩子的眼睛發出令人印象深刻的光芒。

這裏是黃昏的城門。一年一度的弗蕾亞祭的最後一天,凱文在謁見帝王后,準備從城上走下來的時候,一位美少年追了上來,對凱文說了道段鼯。

年幼的貴公子是在瓦爾哈拉宮被扶養長大,是一個非常特別,從外面撿回來的孩子——索爾。他就是亞道夫嗎?凱文已經聽說過傳聞了,少年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身上說不定有「黑色心臟」。

他是一個聰明伶俐的少年。聽說他是從東德出來的逃亡者時,凱文驚訝得不得了。他還是個孩子不是嗎?啊,他是從那個不自由的國家逃出來的啊,越瞭解就越讓人對少年產生興趣。聽到他的遭遇,就知道他不會是個生活過得很幸福的人,不過他卻能不失去自尊地保護着弟弟,勇敢地活下來。學習慾望也非常強烈,從自己的身上也非常積極地吸收各式各樣的知識,一見面就拚命問問題,知識的量雖敵不過凱文,卻總是以超人的領悟力來掌握、討論事理,總是像敲了就響般,反應非常靈敏。

——我是一個幸福的人,凱文,因爲可以交到像你這麼好的朋友。

不知道什麼時候,少年的身高已經追過凱文,長成一個俊俏挺拔的青年了。閃耀動人的俊美臉龐,卓越不凡的氣質,發現時,他已經成了瓦爾哈拉宮人人另眼相看的人物。

——說些外面的事情給我聽吧,現在世界變成什麼樣子了呢?你真的認爲外面的世界會接受我們嗎?

繼續和凱文保持非常密切的互動關係,就等於和外界維持着聯繫。登上王位後,亞道夫依然沒有離開凱文,凱文最喜歡見到勇於挑戰命運的「朋友」側臉,有時候提供建言,有時候聽他訴訴苦。

—一起活下去吧!我一定會找到避免阿斯嘉特的人民滅亡的路,然後總有一天,大家一起抬頭挺胸地邁向外面的世界。

虧我一直相信着你。

凱文。

起來吧!凱文。

被誰呼喚着,凱文終於被人從夢中世界叫了回來,他躺在鋪在似鳥家客廳的棉被上睡着了……糟糕,已經這個時間了!原本只想打個盹,或許是太累了,竟然完全睡着了。

張開眼睛的凱文,突然發現一個覆蓋在自己身上,低頭看着自己的男人,嚇了一大跳。

是亞道夫。

亞道夫從躺在被窩裏的凱文正上方,壓住他似地低頭看着凱文。

凱文全身僵硬。

奏拿在手上的,酷似俄羅斯娃娃的黏土球體上,雕刻着極度圖案化的人類姿態,凱文稱它爲「柩」。

天還沒有亮,奏一行人就搭着遼太郎駕駛的車輛出發了,直接朝着克柳奇族人的「聖地」前進,在黑濛濛的馬路上跑着。不愧是北海道,奏心想,不只遺留着許多原生林,北海道的河岸邊,遺有好多地方的沒有築起護岸等人工設施。漆黑得像非洲叢林的河邊,偶爾會閃過亮光,或許是夜行性動物的眼睛吧。

「要進去裏面?」

(我無法清楚說出那種感覺,不過總覺得心臟亞道夫不在那個人的胸膛裏……)

「醒了嗎?你一直說夢話,沒事吧?」

那個「酷似」亞道夫的謎樣金髮青年。

仔細一看,內海最引以爲傲的美少女模型手上,都握着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的拿槍,有的拿刀或鐮刀,姿勢擺得非常可愛,手上卻拿着那麼危險的東西。

「發現啦!聽說那些東西可能是繩文時代以前留下來的,我們說那是『神留下來的圖畫』」

(不準動。亂動的話,說不定會受傷。)

「早呀……咦?巴拉姆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奏已經聽說過了,提供心臟的器官捐贈者未必都是腦死的人。捐贈器官後依然活着的捐贈者也不乏其人。那是一種名叫多米諾的骨牌式移植手術,因肺部疾病而同時進行心肺移植的器官受贈者,把摘除下來的那顆健康的心臟捐給別人。也就是說,把自己的心臟捐給別人,自己卻靠着別人的心臟活着,他們經常成爲心臟記憶移轉的見證者。

凱文全身硬梆梆的,非常急促地反覆吸着氣,脈搏漸漸地加速跳動。

「我會用心眼看的。」

「……喔,嘉手納!快看,新裝備完成了喔!」

「那是名叫『夜光雲母』的礦物。」

況且奏的觀察力無人能出其右。

*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現在的心情就像被折斷翅膀從成層圈丟下來。噁心想吐。搗着嘴的手指冷冰冰的不斷顫抖。凱文蒼白着一張臉。

「這可是我的嘔心瀝血之作!還可以讓她們換拿不同的武器,米霞也都修好了!」

「現在就進去,快進來吧!」

「不要緊啦!我想確認一下新產品的使用狀況。」

「……這是奧美加的人偶師父做的,非常貴重的柩。形成巴拉姆身體的(氣)即使散掉,還是可以恢復人偶型態,所以說,我的巴拉姆不是那麼容易消滅得了。」

遼太郎把護身的刀具,插入岩石和地面之間較低的地方,像操作車子的排檔似地,軋軋軋地扳動着。這裏到底設置了什麼樣的裝置?發出了好像什麼東西在滾動的聲音,原本塞在岩石和岩石之間的石壁往右邊滑了過去。

不久,遼太郎也從自己的房間走下來,打開客廳裏的電燈,點燃了煤油暖爐的火。內海或許是在工房裏修模型修到很晚,竟然趴在工作臺上睡着了,遼太郎過去叫醒他。

雕刻在那把守護刀上的盧恩符文圖樣似乎就是通行手印,類似阿斯嘉特的盧恩符文鎖。設置的人是格林希爾德吧,石室裏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不過眼睛習慣黑暗後,就漸漸看到了。岩石表面上或許是附着着雲母,好像亮晶晶地閃耀着光芒的星星。

奏有沒有資格當這顆心臟的主人呢?對方說過要考驗看看。意思是亞道夫本人同意把「黑色心臟」讓給奏。

看看外面,發現室外好像又豎起了圖騰柱,那是被凱文摧毀的遼太郎護身柱。遼太郎看着奏問:

凱文雙手雙腳被捆綁用具捆綁住,戴着戒指的右手被固定在一個非常奇妙的器具上,蛇的頭分別裝上電極似的小金屬,纏繞在手指上的蛇像用鑷子拆開鐵絲似地,被慢慢地從手指上拆了下來。

這個場所就是聖地,奏「靠心臟」就馬上感覺得出來。

「可是你又看不到。」

「這座山自古以來地熱溫度就很高,所以不會積雪。附着在岩石上的是硫磺,河邊到處都會有溫泉水流出來。」

抬頭往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岩石上好像畫着什麼圖畫,是用紅色顏料畫出來的巖壁畫,很像教科書上記載的「拉斯科洞窟」。

「來,往這邊走吧!」

視野突然豁然開朗。一行人來到了巨大的岩石上,開始露出魚肚白的天空,一直延伸到黑黝黝的羣山另一頭。奏一行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風很強勁,等待黎明到來的羣山被壓倒在那莊嚴無比,像會劃破肌膚似的寧靜氣勢下。

「凱文,喂,你沒事吧::快醒醒!」

「殺了那個男人……現在不馬上幹掉的話……」

「哪有時間去想造型啊!本來想讓小栗子背上光劍,可惜……」

從已經變成紫色,不停顫抖的嘴脣,喃喃自語地說出這句話,讓奏驚訝得目瞪口呆。

「不得了!這麼說來,它比高松塚啦、龜虎古墳什麼的還更久遠羅~~這些沒有被定爲文化資產嗎?」

(是啊,再也不用這麼痛苦地活下去!什麼事情都可以圓滿地解決。真是求之不得。)

(他是說亞道夫移植別人的心臟嗎?)

和當時一樣,和那個晚上一樣。

「你看得到我的護身柱吧!那是用我出生前就長在那裏的春榆樹樹幹做的。因爲那裏還留着殘株,所以會繼續長出來。偶爾必須獻上一些祭品的說法是真的,不過,通常都是獻上魚之類的東西啦,哈哈哈。」

彥三郎院子裏,訑一直負責阻止刺客闖入,剛剛纔回到這裏來。遼太郎邊準備滴漏咖啡邊說道:

看到伸出來的大手掌,凱文害怕得扭曲着臉龐,他的手上重疊着另一隻手的記憶——戴着白色手套的軍人的手。不知道什麼地方的火車站、一個接着一個垂着頭的人們、蒼白着臉的隊伍、不知是從火車上下來還是剛要搭火車,握着自己的那隻溫柔纖細的手……誰?抬頭卻看不到臉,是女人?穿着軍服往這邊走來的男人們,用力把自己和那個人扯開,硬是把兩人分開來。沒有臉的女人驚叫着,把手伸得長長的拚命抵抗,手被男人們拉得高高地,即使被男人們毆打過好幾回,她還是拚命地呼喊着什麼人的名字,是我的名字嗎?

(在洞爺湖遺蹟看到的水晶骷髏、『黑色心臟』傳說……就像『亞道夫』對嘉手納說的,這個地方一定有什麼,其中之謎格林希爾德或許早就知道。)

不是,那不是我的名字。我到底是誰?胸口像要被撕裂開來。

「這裏的裝置除了我們克柳奇的人以外,沒有人進得來,岩石之神會仔細地監定薩滿。」

車子漸漸往林道開了上去,不久就來到盡頭了。車子只能開到這裏,接下來必須下車走路。一行人下了車,跟着遼太郎開始沿着溪谷的羊腸小道走去。

(不用那麼害怕,只不過用了點器具,不要亂動就不會受傷。)

從正上方覆蓋着自己般,拚命搖晃着凱文的是奏。終於張開眼睛來的凱文,滿頭大汗地呆呆躺了一會兒。那裏是似鳥家的客廳,並排着墊被,是大家一起睡覺的地方。奏終於放下心來。

(這是實驗,凱文。)

看到情緒異常激動的凱文,奏驚訝得不得了,趕忙握住了他的手,沒想到卻被他用力甩開,凱文更加聲嘶力竭地吼叫,顯然已經因驚嚇過度而失去理智了。奏只好用力搭着凱文的肩膀,把他摟進懷裏。凱文大感驚訝。

山路儘管不是很好走,美咲還是勇敢地往前挺進。

「殺了他!幫我殺了那個男人!必須這麼,現在就馬上把亞道夫……誰來把亞道夫給殺了啊……!」

「是喔,聽說精靈可以反映出注入精靈的人偶形狀,就是指這件事情嗎……」

(凱文……顯得相當疲累。)

奏用那雙笨拙的手,像那個時候的艾札克一樣,緊緊地摟着凱文。

「太、太厲害了……假使能做些更可愛的武器就好了。」

「內海,跟我們來真的不要緊嗎?在家睡覺不是比較好?」

*

「嘉手納……你看那個!」

「大家都起牀了,喝杯咖啡醒醒腦後馬上出發吧!」

已經成長爲男人的亞道夫,像惡魔似地,用那足以魅惑他人的低沉嗓音說着話。那雙會吸引人的藍色眼眸和少年的時候一樣,一點也沒有改變。亞道夫雙手撐在枕頭兩側,低頭打量着凱文。他的嘴脣浮出一絲絲笑意。

「你做了惡夢嗎?」

凱文率先進去,奏一行人也提心吊膽地緊跟進去。進去後,背後的石壁又發出磨石似的聲音,然後關上。

(我會對你做「這種事」,是因爲你是我的朋友。)

亞道夫活回來的話,艾札克就沒有必要,非向奏要回這顆心臟不可了。

看了看手錶,凌晨兩點,出發的時間就快到了。

「那種東西就免了吧。」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眼睛適應黑暗後,靠那些雲母的光線就足夠照亮前方的路。石室相當深,走着走着,美咲突然發現什麼似地說道:

可惜奏怎麼也弄不明白,當時看到的金髮青年,和自己身上的那個亞道夫,總覺得無法連結在一起。

住手!想大叫卻叫不出聲來。嘴巴被迫咬着一根酷似金屬管的東西,腦海裏閃過幼時的某些情景。白牆的房間,沒有窗戶的房間,眼神冷酷無情的白衣男子剪影……

——走吧,動物園的時間到了。

凱文終於靜下心來,靜靜地掙脫了奏的懷抱。

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岩石宮殿,當然是自然形成的。最壯觀的是,像藝術作品般堆積起來的巨石,總是讓人看得心中澎湃不已,簡直是渾然天成的懸浮岩石景觀。站在平衡感絕佳的的岩石前,遼太郎攤開了一起帶來的咒器,祈求准許進入巖神區域的儀式立即展開,朗誦祝詞的聲音響徹黎明時分的山區。許久後,天空纔開始染成紫色,冷得足以刺痛肌膚、清新無比的風,好像要滌淨身心似地。

的確,到處都可以看到硫磺噴出口,走起路來就滿頭大汗。聽說道里就有聖地。遼太郎走在前頭帶路,凱文默默跟在他的後頭走着。

凱文忍不住叫出聲來,卻被亞道夫用手掌搗住了嘴巴。

仔細一看,暖爐旁已經出現了四人小組。和遼太郎戰鬥後,他們一度消失,現在都回來了。聽凱文說,巴拉姆即使一度消失,只要利用聖香薰過注入精靈的人偶,再浸泡一個晚上的熱水就可以復原。

「這樣子就可以靜下心了吧?你沒事了吧?」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這一帶沒有積雪。」

那個男人似乎知道什麼。

——媽媽——!

「你做了什麼夢呢?夢到亞道夫了嗎?」

遼太郎雖然哈哈哈地笑着,護身柱聽起來還是非常恐怖。

那個傷害顯然超乎了自己的想像。那是當然的,亞道夫的出現,不知道爲什麼,連自己都感到非常不安,當時確實該好好地追究真相纔對。

「凱、凱文。」

亞道夫出現到底是什麼詭計,凱文還沒有理出頭緒來,他們依然受到威脅。更嚴重的是,爲什麼對奏說那些話呢?他真想知道對方的意圖,那個男人到底想叫奏做什麼呢?

凱文愣了一下,被身上移植了亞道夫心臟的奏這麼問,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

「……必須……殺了……」

隔壁房的美咲也起牀了,邊揉着睏倦的眼睛邊說道:

可是,假使亞道夫拿到了別的心臟,不可能不通知艾札克呀。

假使真的是那樣,奏就終於可以從要不要歸還心臟這個問題中解脫出來了。

(……夢……)

穿着軍服的男人用力地拉着我,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裏去?我纔不要去,放開我!穿着軍服的男人們從腋下抱起了女人,硬是把她帶走了,越走越遠。我不想和那個人分開,救命!不要把我們分開,別把她帶走!

「沒有吵醒我,我也該起牀了。」

「這就是巴拉姆的家……」

(那就是『亞道夫』……我心臟的原主人。)

裏面竟然是一個石室。

奏的頭腦裏,已經被那個金髮青年的事情填滿了。

「就是這裏。」

(難道是專程來告訴奏這件事情嗎?亞道夫又是怎麼離開阿斯嘉特的呢?)

「這是我們的聖地,克柳奇族以外沒有人知道。」

壁畫上畫的是人的圖畫。不過,和高松塚古墳等不一樣,這裏是一些構圖比較簡單,以單一色彩畫出來,看起來比較單調的圖畫。竹竿人擺出狩獵姿勢,追逐的或許是熊吧,也有類似在補鮭魚的圖。像極了畫在牆壁上的古代圖畫書,天空中也畫了星星。

「咦?這個是不是很奇怪?」

「哪裏?」

「這個南十字星座太奇怪了吧,北海道應該看不到這個星座纔對呀,爲什麼會畫着它呢?」

聽美哄這麼說,凱文湊過來問在哪裏?

「……原來如此,現在確實看不到,不過古時候說不定看得到。」

「什麼意思?」

「地球自轉軸對黃道面大約傾斜二十三度,就像突然掉落下來的陀螺一樣,軸端部的突出方向就會畫出一個巨大的圓弧。從地球上看北極突出的方位,每年都會變動,以兩萬六千年爲一個週期繞行一週。天上的北極,現在很接近小熊星座,不過,因爲會隨着時間而移動,所以被視爲北極星的星球也會跟着改變。等一萬兩千年以後,天琴星座的織女星可能會變成北極星呢!」

「是嗎。北極星變成了其他星星,星星就會以那裏爲中心運動。因爲位置的關係,現在在地平線以下還沒有露出臉來的南邊星座,以後都會看得到了。所以說在北海道也可以看到南十字星座羅。」

不愧是腦筋靈活的內海,領悟力超好。是的。凱文點點頭。

「在這麼高緯度的地方,還能看得到南十字星座……這麼說來,稍微估計一下,至少是四、五千年至一萬年前的事情。」

「你說一萬年前,那不就和那個洞爺湖文明是同一個時期嗎?」

奏的這句話,使凱文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他身上。因爲那個反應實在太靈敏了,所以,讓奏甚至以爲自己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這個壁畫和那個遺蹟,顯然不能說是毫無關係……)

「後面的石室就是我們視爲最神聖的區域,對不起,能不能請奏你們在這裏等呢?」

入口又低又窄的石室好像就在前面,但是隻有凱文可以進去。遼太郎再度詠唱祝詞,解除鎖定狀態後,說聲「請進」,凱文才鑽過入口。那是一個非常有壓迫感的石室,空氣也濃密到讓人呼吸困難,中央擺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祭壇的設施,最裏面的牆壁上,好像畫了什麼東西。

這裏的牆面上不是畫着壁畫。

「這是……」

線刻文字,整片岩石上刻滿了楔型文字。

「頗像漢字,仔細看卻又不是。這裏畫上圓圈的有些是固有名詞。嗯……這些的話,我說不定讀得出來。」

被反問的奏緊閉着嘴。

(爲了慎重起見,或許是這樣吧。)

「記得那好像是所謂的,記載着阿斯嘉特遭封鎖原因的石頭。」

「你很想那麼做吧?只要是能夠解救你的祖國,什麼事都必須嘗試看看!」

「……山瀨,你呢?假使只是想消除臉上的斑,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不合理……不可能是那樣的。」

內海單刀直入地問着。

「我……」

遼太郎邊說邊用手電筒照着巖壁。對於沒有文字的克柳奇人來說,岩石上的東西看起來確實很像「紋樣」,不過事實上並不是那樣,上面都是文字。凱文知道,那是非常非常古老的盧恩符文文字,和可對應羅馬拼音的新盧恩符文文字不一樣。

「內海……」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一見到早晨的太陽就覺得刺眼。凱文遲遲無法離開格林希爾德雕刻着盧恩符文的那塊岩石,因此一看到奏率先要走出石室,內海就開口說道:

「昨天那個男人說的,難道就是指這件事嗎?」

「辨別那些文字必須靠一點技巧。不過只要遵守幾個原則就不是很困難。有書寫的用具嗎?沒有的話,可以從我的揹包裏拿出適用的。」

「阿斯嘉特又是啥?神樂崎那傢伙幹過什麼事情?洛基什麼的石頭又是什麼東東?現在總該說出來了吧!」

難道他就是指〈洛基的隱匿石〉嗎?

「唔……那個,難道是說〈洛基的隱匿石〉嗎?」

「這就是我的主人留下來的『神之紋樣』。

「你若認爲他是你百分之百可以信任的人,當然可以告訴他,假使不是的話……」

因爲,那說不定就是解救即將滅亡的阿斯嘉特國人唯一一個辦法。

「什麼是黑色心臟?」

「他說,那是取得成爲心臟主人資格的考驗……莫非他叫我去找石版嗎?」

還有,那極少部分人之中,還包括超騎士。

「………」

凱文幾乎快要說不出話。

奏不禁閉上嘴,那是因爲對「相信」這個行爲感到不是很有信心的關係。因爲奏已經被堅定說過「直到最後都會相信」的艾札克狠狠背叛了,心理的創傷,讓『相信內海』這句話一直梗在喉嚨裏。

凱文和內海你看我、我看你,內海一點也不服輸。

美咲剎那間流露出猶豫不決的神色,伸出手來抓住凱文的手臂。

「嘉手納,我絕對不是隨便想想的,你相信我吧!」

(格林希爾德的留言假使是真的,那無論如何都必須拿到手。)

(只能試試看了。)

「沒必要說出來。」

凱文眼神冷靜地,看着緊抓自己衣襟的內海。

解讀作業開始了。邊挑選出文字,再一個個地解讀,從前後關係來辨別出那句話表示的語意,這是必須緩慢地、踏實地進行的作業。在凱文的指示下,四個人開始動起手來,聽過說明後,奏一行人也漸漸地瞭解盧恩符文的文字結構了。

(不過,到底該相信多少……?)

「神樂崎那傢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和我是沒關係啦!我本來以爲只要嘉手納平安無事就好了。現在看來好像不能繼續這麼下去了。」

作業慢慢地進行着,好不容易纔終於解讀出來,那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可是,格林希爾德說它在這裏啊。」

奏還摸不着頭緒,不過內海對這方面似乎也很靈光,讓人相當嫉妒。這傢伙的頭腦真好,一想到這裏奏就感到很自悲。

「我不是名叫鄔爾蒂雅的人的玩偶,我想,爲了避免成爲玩偶,我必須知道。告訴我,嘉手納學弟,不管嘉手納你相不相信我,我都很想保護你。」

假使傳說中的『洛基的隱匿石』真的存在的話……

旁邊是神情詫異的遼太郎和似懂非懂地聽着的內海和美咲。奏的眼神熱切地說着。

「我幫得上忙的話,當然很希望幫你的忙,若找到那個東西對我擁有這顆心臟有好處的話,我們當然就必須去找,所以——」

聽到這些話後,奏的臉也僵住了,隱匿石……記得那個東西好像是……

「只不過是個傳聞罷了,毫無根據……」

「解讀這些東西需要一點技巧,分頭進行事情會進行得比較順利。嘉手納,你先把夾雜着這個符號的地方區分出來,然後把文字反轉過來,再正確地寫下來。」

奏不由自主地和凱文對看了一眼……意思是打開阿斯嘉特的方法羅!?

凱文指的是類似「∑」的符號。緊接着說道:

「別再說了。嘉手納,不知道說不定反而比較安全。不讓他們知道就等於是在保護他們啊……」

親愛的未來的超騎士呀!我找到了洛基的足跡』。」

連那些會解讀盧恩符文的人都未必解讀得出來,只有阿斯嘉特的人才能解讀出這些圖文,而且只有極少部分人。

以日語來比喻,漢字就是表意文字,平假名、片假名就是表音文字。不過,阿斯嘉特的古盧恩符文,有的以一個文字來表達意思,有得用音就可以表達意思。

相傳是太古奧丁發明的神聖文字,其中還包括已經失傳的古盧恩符文。即使是阿斯嘉特國內,也只有負責處理古文件的文書博士纔會解讀,因爲表記方式完全不一樣。

凱文寫在筆記簿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是阿斯嘉特文,所以,奏一行人根本看不懂。字的型態看起來確實滿簡單。「快念出來吧!」奏迫不及待地說,凱文邊組合着單字,邊讀了出來。

從這句話開頭的那些字,確實是過去的超騎士——格林希爾德的留言。

「我直到最後關頭,都不會對奏坐視不管,絕對不會。」

凱文呆呆地注視着雕刻在石室牆壁上的古盧恩符文。

「『依照這個壁畫上的指示,找出『燃燒深淵的守護者蘭姆』,她是魔物之都的守護者。知道洛基隱匿石的去處』……洛基的隱匿石!?」

「『當你們讀到這篇文章的時候,我的肉體已經腐化了吧,你能幸運地輾轉來到這裏,感謝奧丁神。

「聽說沒有人能找得到魔石構成的石版,那是一個『在水中就會變成水,在火中就會變成火,在泥土裏就會變成泥土』,永遠不可能被發現的石版,只有黑色心臟的持有人,才能夠解讀得出來。」

「你相信嗎?嘉手納,這傢伙說的話。」

「我纔不是因爲一時好玩呢,我可是很認真的唷!」

「凱文,我們一起去找吧。」

(這是阿斯嘉特代代相傳的盧恩符文文字……)

停下了腳步,奏回過頭去,內海一本正經地說道:

「……嘉手納……」

「咦!這裏是聖地耶!」

凱文還半信半疑,不過假使傳聞是事實的話……

奏說着。凱文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不過,還是繼續念道:

凱文蒼白着臉回望着奏。

走出石室後,外界已經迎接早晨的到來了。

奏牽起凱文的手,緊緊地握着他。

*

這就是全部。唸完後,凱文就緊閉着嘴巴。奏也無法馬上就相信內容。

「我就是『神之國的戰士』,他們是我的夥伴,既然是戰士的夥伴就沒問題。」

主子既然這麼說,自己當然就不能再說不行了。奏一行人很快地被請進石室裏,刻滿一整面牆的線刻文字讓奏一行人震撼不已。凱文邊指着文字邊說道:

我造訪這塊土地,不單單是一個偶然,爲了尋找西伯利亞發掘的某種超遺物顯示的古代都市,從大陸渡海來到這裏的我,已經在這裏發現了驚人的東西。

「阿斯嘉特的古盧恩符文特徵,和聖刻文字有點像。一個盧恩符文兼具表意文字和表音文字功能。」

回過頭去,發現凱文終於從裏面的石室走了出來。

「把嘉手納他們叫到這裏來。我一個人要花很多時間,需要大家的幫忙。」

「別一直把我們當成三歲小孩子!沒錯,我們確實是剛剛畢業的小毛頭,但絕對不是你那顆腦袋瓜想像的,是一個無知的孩子,是一個必須由人家保護的小毛頭!知道事情真相後,我早有心理準備,絕對不會輕易地逃避問題!」

「『給未來親愛的超騎士們』。」

話還沒說完,內海就用力地揪着凱文衣襟,怒氣衝衝地說道:

美哄也贊成內海提問。的確,到目前爲止他都一直陪着自己,事情繼續隱瞞下去的話就……奏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不過,把真實狀況說出來,搞不好連內海都會正式捲入事件中,這就是讓奏感到最爲難的地方。

奏那強而有力的聲音,讓他感到非常驚訝。奏毫不猶豫地說道:

「好像什麼數學公式,根本看不懂,幹嘛要這麼做?」

「『我的同胞呀!封鎖祖國的魔物在這塊土地上留下了大大的足跡。我們想要找的重大答案,恐怕也存在這塊土地上。你若有心繼承我的遺志,那就要拜託你幫忙找出來。打開我祖國的關鍵,就藏在這塊土地上。』」

假使是真的,那就不只是內部鬥爭的問題了。

「『同胞啊,我只能調查到這裏。不過一定要小心,魔物的足跡遍及全世界,他們的文明對世界的影響是世界規模的,絕對不可能輕易到達,你必須有這樣的覺悟。必須瞭解你並沒有受到奧丁的保護——超騎士格林希爾德留』。」

「完成了!」

「瞭解一切是必須付出代價的。你們終究是學校開課後就要回到原來生活的學生。只因爲一時好玩,並沒有完全投入,你們隨時都可以回到安全的生活裏。」

(怎麼可能!)

美咲興趣盎然,當然,上面寫的文字本身都是阿斯嘉特語,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意思。

奏張大眼睛。

假使被永久封鎖的阿斯嘉特能夠開放的話……

(我能開下阿斯嘉特嗎?)

「看起來很像拼圖呢!」

「山瀨,請你把倒立的盧恩符文謄寫下來,我是說顛倒過來的盧恩符文。辨別方法我會說明,還有,換行的時候就反轉過來。內海,請你把兩個以上的文字結合成一個字的複合盧恩符文,讀成原來的弗薩克(盧恩符文字母)吧,在那個的前後找出ψ,區分出塗掉或沒有塗掉圓圈的。遼太郎,你負責讀出多分叉的盧恩符文,我會寫範本給你看,對照排列方式解讀出暗號,完成任務後叫我。」

「洛基的……足跡?」

——這塊土地上藏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東西,只有你纔拿得到。

「你就是爲了這件事情而對亞道夫下手的吧?搶奪黑色心臟,終究還是爲了讓祖國的全體人民活下去吧?既然是這樣就一起去找找看吧!」

內海一定感到很出乎意料。

「嘉手納。」

「那……你們真的已經打定主意,直到最後都要參與,一直被他的大麻煩牽連嗎?」

「……差不多可以說出來了吧?」

奏驚訝地抬起頭來。凱文觀察着美咲的眼睛,發現她的眼神異常堅定,然後慢慢地,把內海那揪住自己衣襟的小指用力往後扳,「好痛」,內海痛得叫出聲來,鬆開手的同時,凱文也脫身了。

「……遼太郎,你既然已經成了我的僕人,就必須知道知道阿斯嘉特的事情,黑色心臟的事情,知道後就無法走回頭路了。草率地做下決定,對我們可是一種困擾。你覺得這麼做真的好嗎?」

當然!遼太郎回答。

「我從小時候就打定主意了,隨時都準備那麼做!」

「嘉手納,你的答案呢?」

(快說呀!嘉手納……)

對眼神遲遲不肯和自己的交會的奏,內海的內心裏一直如此吶喊。

(說你相信我們,快說出來吧!嘉手納。)

奏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無法推翻說不出「相信你」這句話的自己確實是痛苦極了。內海用受傷的眼神注視着閉上眼睛的奏,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好吧,你就繼續保持沉默好了!你不相信我,我也不會放棄。我會自己想辦法打聽出你們的事情,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說出『相信你』這句話來。」

「內、內海……」

內海顯得很有骨氣似地,率先走到石室外面去。有口難言,奏沮喪得抬不起頭。凱文或許是不想隨着對方走出去,看到內海的樣子後,又掉頭回到巖壁上雕刻着盧恩符文的那個石室去。

(超騎士格林希爾德,值得調查,所有的事情都是從這裏開始。)

天已經完全亮了。或許是地下冒出蒸氣的關係,聖地的山上籠罩着靄靄白霧。內海獨自從石室走了出來,有人透過望遠鏡捕捉到他的身影。

「……出來了,那個小毛頭。」

站在距離稍遠的巖場上,眼睛兜着望遠鏡的,是頭戴黑色連身帽的兩個年輕人。像中東女性似地,用布蓋住嘴巴周邊部位。

「沒錯,確實是那個小毛頭,是那邊的人偶師。」

望遠鏡鏡頭瞄準的地方出現了內海。他根本沒有發現到敵人的眼神,內海表情痛苦地靠在岩石上,注視着初春時節遺留在山頭上的殘雪。慢慢地放下望遠鏡的年輕人,臉上浮出了深不可測的笑意,從岩石背後站了起來,拉開覆蓋嘴巴周邊部位的連身帽。

(終於發現了,哈格拉滋……)

憎恨的火苗,已經在眼底熊熊地燃燒。

電話的另一頭,一個雙頰肌膚已經開始下垂,臉上浮出笑容,讓人覺得應該是頂頭上司的女性低聲說道:

*

「我們能力所及的話,當然會全力以赴。」

那裏是一個黑漆漆的房間。

他回頭看着金髮青年。

說完這句話,就聽到行動電話的另一頭傳回粗獷的女性聲音。或許是比較年長的女性吧,聽起來就會讓人聯想到對方的身材一定相當壯碩,那是非常低沉、威嚴的嗓音。金髮青年邊把手掌心擺在光滑的扶手上邊說道:

(殺死父親的男人。我們的仇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毀滅我們村莊的阿斯嘉特超騎士啊。)

「——敬請安心,蘭姆夫人的事情統統交給這邊來辦。」

「我是絕對不會重蹈覆轍的,我一定會聽從祖先的話,把蘭姆夫人娶回家當老婆。未來,君臨因平成不景氣而盪到谷底的北海道財經界的嶄新領導人,一定會出在這個羅臼家族。」

『你的心臟適合那個少年嗎?』

酷似亞道夫的青年聽着電話,垂下藍色眼眸,嘴脣上浮出一抹令人難以捉摸的笑意。經由早上的陽光照映,他端正的側臉像極了教堂裏的天使。

金髮青年在樓梯的停歇處停下腳,低頭從窗戶望向港口的方向。

一個沒有絲毫光線射入,緊緊關着門的房間裏,暖爐的火正熊熊燃燒着。四周環繞着年代久遠的哥德風燭臺,坐在椅子上的是西裝打扮的男人。更確切地說,全身都是結實的肌肉,胸部或肩膀都非常壯碩,年齡約莫三十多歲,黑色的瞳孔中是熊熊地燃燒着的火焰,他把耳朵貼在行動電話上。

「『燃燒深淵的守護者』是一個非常頑固的人。到底難纏的蘭姆夫人,會不會喜歡上那個少年呢?」

「哼,道內銀行前幾年因財務上出問題而破產。頭目的話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他說,我們破產都是觸怒了蘭姆夫人的關係。」

男人的背後站着一個金髮年輕人。

「不過,絕對不能掉以輕心,那是我們排名爲第一號的傑作。千萬不能搞出換零件什麼的名堂來。總之,你的工作現在纔要開始。」

『上次說的那個少年怎麼樣了呢?』

藍色的眼眸令人印象深刻,年輕人長相俊俏,白色的高領杉,加上素雅的長褲,一身非常簡單樸素的穿着打扮,不過穿在他身上卻一點也不會顯得寬鬆。蠶絲似的金髮蓋住了脖子,在黑漆漆的房間裏,看起來只有他站着的地方特別明亮。

『書記長也非常關心,一直保護着你。期待這次你能有一番作爲,同志魯道夫。』

柴火迸出了聲音。木頭燃燒的甘甜香味瀰漫着黑漆漆的室內。男人抽着煙,眺望着暖爐中那不斷晃動的火焰。

「……那就待會兒見。」

藍色眼眸的金髮青年冷靜地說着,行動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響起。

把手伸向桌上的咖啡杯,青年一副實業家模樣,懶洋洋地又翹起二郎腿。

「……原來如此,尋寶計劃就要開始了吧。」

「蘭姆夫人是一個非常殘忍的貴婦,在北海道的財經界也赫赫有名。」

「當然,有你們的幫忙,我簡直是如虎添翼。成功以後,謝禮當然是會照着你們的意思。這都得靠你們的幫忙了。」

說着,他走出房間,來到古老的西式建築走廊上,站在窗口居高臨下看着鋪着石版的街道。尖塔頂端的風信雞被陽光照射得閃閃發光。金髮青年邊接電話,邊走下安裝精美米黃色扶手、踏階上鋪着地毯的樓梯。

『喔,對你來說,應該快等得不耐煩了吧。』

「……已經準備好了。」

「有關少年的資料,已經逐一紀錄下來了。即使判斷後認定並不適合老闆,心臟也只會擺到適當的地方去,我當然是很歡迎。」

讓人覺得應該是青年上司的女性,用酷似男性的厚重嗓音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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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1

  1. 01序章 聖誕禮物
  2. 02第一章 與N神相遇之夜
  3. 03第二章 命之贈物
  4. 04第三章 以新的身體
  5. 05第四章 不悅的轉校生
  6. 06第五章 怪物的心臟
  7. 07第六章 壁之彼端
  8. 08第七章 兩位騎士
  9. 09後記

第二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2 女武神雪騎行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春雷乍響的早晨
  3. 03第二章 穿着制服的恐怖分子
  4. 04第三章 活下去的價值
  5. 05第四章 雪N的足跡
  6. 06第五章 N神歸來
  7. 07第六章 聖道
  8. 08第七章 和惡魔立下約定
  9. 09後記

第三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番外

  1. 01看戲去吧

第四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3 迷宮女神的紡車

  1. 01插圖
  2. 02地圖上找不到的國家
  3. 03心臟的名字
  4. 04千手觀音要解救的人
  5. 05我們的畢業典禮
  6. 06迷宮
  7. 07牢籠中的亞麗雅德妮
  8. 08無法飛翔的翅膀

第五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4 破壞神的跳舞森林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還心臟
  4. 04第二章 前往大口真神所在的山
  5. 05第三章 暗殺者的森林
  6. 06第四章 失去國界的國家
  7. 07第五章 吉多
  8. 08第六章 跳舞的破壞神
  9. 09第七章 再見了,奏
  10. 10後記

第六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5 追憶錄

  1. 01地圖上找不到的國家
  2. 02印加的太陽石
  3. 03塔西利的黑S地球儀
  4. 04後記

第七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6 燃燒深淵的守護者(前篇)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烏加特之眼的少N
  3. 03第二章 黑S心臟之神
  4. 04第三章 被稱爲聖之湖
  5. 05第四章 沒有心臟的男人
  6. 06第五章 人民
  7. 07第六章 不要靠近遊行隊伍
  8. 08第七章 格林希爾德的留書正在閱讀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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