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燃燒深淵的守護者(前篇)

第二章 黑S心臟之神

《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 桑原水菜 · 1.9萬 字

早晨的羽田機場聚集了要飛往世界各地的乘客,顯得熱鬧滾滾。現在正好是出發的尖峯時間,出境大廳也因爲團體乘客或往來客商而鬧哄哄的。

「嗨,對不起、對不起!」

內海終於出現在約定碰面的機場安檢門前,奏、凱文,還有美咲已經帶着大大的行李等着。內海因爲沒趕上電車,好不容易纔趕來和大家會合。

「昨天晚上弄小栗子弄太晚,結果睡過頭了。我遲到了……對不起對不起。」

「內海?那個行李箱是……?」

除了擺放換洗衣物的圓筒包外,他還帶着鋁製硬殼手提箱。打開來給大家看,裏面竟然擺了八具內海最自豪的美少女模型。

「唉~~對模型再怎麼狂熱,也用不着把她們帶來這裏吧。」

「笨蛋,又不是我自己愛帶來的,是那傢伙叫我帶來的。」

內海伸手指着凱文。「什麼!?」奏和美咲都滿臉狐疑。

「凱文他……?難道連凱文都迷上模型了嗎……?」

「你才奇怪咧,爲什麼穿着立領校服啊?又不是要去畢業旅行……啊,對喔!防彈背心!」

那不是普通的學生制服,而是一件不可小看的護身服。穿着那身衣服的奏身旁,坐着臉色蒼白、單獨坐在椅子上的凱文,他的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

「奇怪?怎麼啦?神樂崎,臉色爲什麼那麼差?」

「……他說尖峯時間車上人太擠,有點不舒服。」

「看起來的確不是很好。噯,你沒事吧?」

「沒事。」凱文答道,不過臉色還是很蒼白。奏低頭望着凱文問道:「你要不要緊啊?」

「對不起,我從小就是這樣,一搭到客滿的電車就受不了。一碰到人太多,像被塞在箱子裏,我就……已經沒事了。」

的確,東京地區塞起車來簡直要人命,凱文途中不舒服得甚至想半路下車;當然,他貼身保護奏,耗費太多精力也是原因之一。大家意外發現凱文最害怕的竟然是客滿的電車,都驚訝得不得了。發現弱點啦!——這種時候沒辦法說得這麼輕鬆,畢竟狀況非比尋常,因此讓奏感到很擔心。

「又不是閉鎖性恐懼症,搭飛機絕對沒問題。差不多該走羅。」

「啊,等一下,彥三郎,~~他們說要走羅!」

經對方提醒,奏終於回想起來初次見面的那個晚上。當時,奏被凱文他們追得走頭無路,親眼目睹捲到半空中的湖水,像炸彈或無數的鐵釘似地摧毀了周邊設施。

奏的包包裏有(槲寄生的尖枝),這是引發『諸神的黃昏』,成了阿斯嘉特與世隔絕導火線,令人聞之色變的槲寄生,據說是阿斯嘉特的三大聖武器之一。

「因爲我不知道自己正確的年齡。聽說我被發現的時候大概是五歲左右,所以就從那個年齡開始算起。」

從那個時候起,凱文就非常注意奏的一舉一動,這就是他最真實的一面,奏很清楚。仔細想想,在他們還是敵人的時候,他也未曾欺騙過奏,他不直說「保護」,多采用「協助」這個字眼,凱文嚴謹的話語中,總是充滿對奏的關懷。

「好、好可怕……那個鄔爾蒂雅小姐也會使用那麼可怕的法術啊……」

更進一步地說,她就是讓奏移植了『黑色心臟』的始作俑者,但這些事情美咲顯然還沒聽說。

亞道夫的肉體還留在阿斯嘉特,現在靠特殊的人工心臟維持着生命,可惜無法永遠維持下去,伴隨着所謂『一百天』的時間限制。所以,艾札克想要取回心臟的話,這段時間是最後的機會。

「山瀨……」

「凱文真不簡單,朋友遍及世界各地。住在一個被封鎖的國家竟然能……」

「我有一天或許會告訴你,假使你能繼續活下去的話。」

(最後時限……將在這個春假期間到來。)

說得輕鬆乾脆,可是看起來總覺得有點逞強。雖然令人擔心,美咲卻非常堅定。

奏驚訝得說不出話,沒想到兩人不僅不是相同的年齡層,他的年齡甚至遠比自己大了許多。奏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從頭到腳打量起凱文。

——想歸還心臟的話,就換成我死掉了,所以絕不能說還就還,可是這麼做好嗎?

(嗯?難道年紀也不一樣嗎?)

凱文垂着眼皮,緊閉着嘴,或許是提到不太想回答的問題了。奏心想,一直追問下去就太沒禮貌了,於是趕忙換個話題:

「剛纔說的『好像』又是什麼意思呢?」

載着奏一行人前往札幌的飛機平安地從羽田機場起飛了。一坐到位置上,睡眠不足的內海馬上就把嘴巴張得大大的大睡特睡,美咲邊聽音樂,邊瀏覽着飛機上提供的雜誌。大口真神——彥三郎像貓咪似地蜷曲着身子躺在她的大腿上—奏總算能多少休息一下了,他們匆匆忙忙地出發,像被趕鴨子上架般成了飛機上的旅客,直到現在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要飛往北海道……

「嗯,我騙他們演唱會的票突然多出來,要到單身住在福岡的表哥家玩。已經事先套好招,事實上我纔剛和媽媽吵過架,嘻嘻。」

「嗯~~凱文,吉多說過很奇怪的話耶,他說自己和你是三十多年的夥伴,說半世紀以來,你一直維持着十五歲的模樣,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簡直像在逃難。

「我們的工作是收集超自然遺物,不過因爲必須自己賺取活動資金,所以連『萬事屋』都做過。只要有人委託,大到以國家爲對象的祕密工作,小到解決紛爭等……任何事情都肯接,也因此獲得了相當豐厚的報酬。也就是說,我們都是爲米德加爾特提供阿斯嘉特技術來賺取活動資金的。」

「……鄔爾蒂雅小姐給的訊息解讀出來了嗎?」

「……唔,讓我寫埃及文字的那個叫鄔爾蒂雅的人,難不成就是嘉手納喜歡的女人?」

「已經滅亡的文明……你是說亞特蘭提斯(注1)或奇蹟大陸(注2),那一類的嗎!?好厲害喔!你是說,你們的任務是尋找超自然遺物嗎?那是非常神奇的道具吧?聽說那是一種連現代科技都製造不出來,具備非常可怕力量的超古代遺物,那個戒指也是那麼厲害。」

「是嗎……這麼說來,我還沒看過你真正的模樣耶。」

「自古以來,超騎士的使命就是把外界的技術帶回阿斯嘉特。我們的國家雖然培養出非常獨特的科學技術,不過爲了維繫國家命脈,還是必須靠米德加爾特的技術來彌補不足。據說阿斯嘉特的科學上,也運用了現在已經滅亡的古文明超技術。」

他在仁美阿姨面前也絕對說不出「歸還心臟」這句話,因爲她一定會哭着反對的。這條命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了,活下去就是這麼一回事。可是,把周遭的人當作擋箭牌,自己遲遲不給個答案,只等着迎接「那個時候」的到來,這麼做真的好嗎?

「你應該也看過吧,在波斯坦湖的時候。」

「你每一句話都加上『左右』……爲什麼不確定呢?」

「咦?誰?誰是彥三郎?還有其他人要一起去嗎?」

不過,那麼做就表示自己必須放棄生存。

「心臟的意志……?」

「沒事沒事,嘉手納需要我對吧。」

「已經請埃及的朋友幫忙解讀,聽說上面寫的都是一些古埃及文,需要花點時間。」

凱文臉上掛着淺淺的笑容說明。

凱文將視線移向遠處,繼續說道:

奏突然被拉回現實中,不知該怎麼接下去纔好。凱文邊翻開美咲自動寫下的筆記本扉頁邊說道:

再這麼拖拖拉拉,最後時限很快就會到來。

對他說明後,內海相當喫驚地念着:「帶着那種東西真的好嗎?」他指的是御嶽的大口真神派來保護奏的彥三郎。

——把心臟還給我,嘉手納。

不用說,那指的是亞道夫的生命。

「即使恢復原來的模樣,十五歲左右的姿態還是不會改變的。」

「我也這麼想……謝謝你,山瀨。」

「所以是……」

「如果有我在,真的可以幫上忙的話,我當然想幫嘉手納的忙。假使能早一點解讀出來就好了。」

「對不起啦,山瀨,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你已經和家裏的人講好了吧?」

「我們和任何地方都沒有利害關係,所以倍受器重,在世界上建立起非常廣闊的人脈。艾札克他們僞裝歐洲器官移植網的移植協調員這件事,若是利用超騎士的關係,事實上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到檢查手提行李的關卡時旅客非常多,已經排成一條人龍,拖着輕便行李箱的美咲,臉上依然貼着一大塊紗布,烏加特的紋路似乎還沒消退。

「當時,你是靠自己的雙腳從醫院跑了出來,一直逃到波斯坦湖,還記得嗎?」

「真、真的嗎?」

「你是說『伊雷多·拉』嗎?翻譯爲『太陽之眼』。指太陽神『拉』的女兒,一個擁有神力,可燒燬邪惡之物的女神。」

「是嗎,只不過你逃出醫院的時候,不排除有人暗中協助的可能性。」

「咦!這麼說來,原來你也和我們一樣,是這邊的人羅!」

「……原來如此,你當時果然是靠心臟的意志活動。」

「她是保護過嘉手納的人對吧,因爲那樣而喜歡上對方也是很自然的事。我似乎能和她互通訊息什麼的,說來心情的確滿複雜,不過啊……」

「那麼,你連父母的事也不記得了嗎?原來的名字也不記得?在哪裏出生的也不知道嗎?」

你不記得了嗎?凱文滿臉訝異。

「那……你的真正年齡是……!」

(要不要把心臟還給亞道夫,我必須在這幾天內做出決定。)

埃及的生死觀認爲,死者必須經過冥界神歐西里斯審判後纔可得永生,不過,以「太陽神葬送術」埋葬的死者就不可能復活,因爲那是真正的抹殺殺法。

對奏而言,那是一個浩瀚到足以讓人聽得暈頭轉向的話題。凱文邊看着自己的戒指邊侃侃說道:

奏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拉高嗓門,不過緊接着又問道:

「原來如此……對你們來說是小事一樁啊。」

「被發現?」

跨足世界各國的萬事屋,那似乎就是超騎士在米德加爾特的形象,難怪凱文的行爲舉止看起來非常老練。奏無法想像他以國家爲對象做過哪些祕密工作,不過,一想到在世界各地東奔西走冒險的他們,奏的心裏就雀躍不已。奏覺得,他們都是因爲經歷過各種戰鬥場面,所以具備過人的冷靜和膽識,看起來年齡和自己差不多,沒想到……

「一提到『阿斯嘉特的超騎士』。在這裏的一些地下公司業界,名聲可是非常響亮的。」

「我不是土生土長的阿斯嘉特人,和艾札克他們一樣,好像是從米德加爾特走失,誤闖進去的孩子。」

「聽說鄔爾蒂雅小姐曾被叫做什麼『眼』的,那是什麼意思呢?」

「比起那件事,當前的問題比較重要。鄔爾蒂雅到底想傳達什麼訊息給你?瞭解那個訊息說不定就可以找到該走的路,一切等解讀出來再說,就先這樣吧。」

奏翻來覆去地思考着。

問題是自己若選擇活下去,就會害亞道夫失去一條寶貴的生命。

聽說奏是因爲要逃離凱文他們的追捕,才自己跳進湖裏的。

「記得我們剛見面的時候,你曾說自己並不是很討厭日本人,遺說因爲有一個日本人幫助過你的許多同胞。你的意思是……過去曾有哪一個日本人幫助過阿斯嘉特的人嗎?你說的又是誰呢?」

用古埃及文字寫的訊息,以及浮現在美咲臉上的聖眼烏加特。聽說鄔爾蒂雅是一個擅長使用埃及神術的人,是曾被稱爲十三位超騎士中實力最堅強的女騎士。

對於現在纔要開始,那看不見終點的逃難之行,他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想法呢?凱文注視着窗外那一大片雲彩。奏心想:他們總不會追到雲端上來吧,但凱文未曾放鬆過戒備。

多麼沉重的選拌啊。選擇自己活下去,就必須置亞道夫於死地;若承受不了罪惡感的話,就最好把心臟還給人家。可是,死實在太可怕了,奏一點也不想死,誰能夠輕易地放手,這在長期對抗病魔後好不容易纔到手的生命。

「怎麼了?」

「只有看得見精靈的人才看得到祂們,所以沒問題的。」

美咲一叫,剛在電視機四周的動物和小人都回過頭來,原來是大口真神的彥三郎和巴拉姆們,抬着頭好奇地看着電視的彥三郎等精靈,立刻回到了奏的身旁。

「真的沒問題嗎?」

「關於那件事情……」

「是的,亞特蘭提斯或奇蹟大陸都不出傳說範圍。不過我認爲,既然世界上找得到超自然遺物,就表示太古時候確實存在着某種高度的文明。阿斯嘉特也是遭到未知的超文明封鎖住,我甚至聽過這樣的說法。」

凱文微微地點了點頭。

奏同情似地偷偷打探凱文的表情。

「因爲我沒有記憶。我是在一個被稱爲『諾倫之泉』——『唯一和米德加爾特連結的湖』邊被人家發現的,從那時候起纔有記憶,之前完全不記得了。就身上的穿着研判,我應該是米德加爾特的孩童。」

「就是那個啊……我離開那座湖纔開始有了記憶,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跑到那裏。」

「真是的,這麼做好嗎?擅自帶着這種動物搭飛機。」

「賽克梅特被畫成雄獅頭、女子身的畫像,鄔爾蒂雅擅長名叫『太陽神葬送術』和『太陽神護身術』的兩種攻防術。使用的葬送術具備『太陽之眼』賽克梅特神的驚人力量。」

奏一開口問,凱文便搖了搖頭。

聽說古埃及曾流傳抹殺人類傳說。爲了抹殺氣焰囂張的人類,太陽神『拉』把一個女神送到人世間,她就是被視爲太陽神之女的賽克梅特神。賽克梅特神靠驚人的力量將人類逼入窮途末路,最後因太陽神同情人類,才把她帶回天上。鄔爾蒂雅曾被形容爲這麼可怕的女神——賽克梅特神,她是一個擅長運用高度埃及神術的人。

「是的,到阿斯嘉特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不過,從被發現時的穿着或所說的語言來看,可以大致瞭解孩子原本的出身。」

沒有……記憶……

「啊,對喔,內海看不到。」

坐在隔壁座位上的凱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注視着滿臉憂傷,悶悶不樂的奏。奏原本以爲他是看着窗外,因此嚇了一大跳。

就像凱文說的,就因爲他拿着刀子威脅奏,所以雖然很諷刺,但奏終於可以正當地看待現在還活着的自己。

奏嚇了一大跳。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猜得真是太準了,奏感到有點驚慌失措。

(倘若最後時限過去了,而我卻還活着……我承受得了嗎?我可以原諒一個必須靠亞道夫死亡才活下來的自己嗎?這麼活下去不就和殺人一樣嗎?這麼重的罪我扛得了嗎?)

「那是因爲我們這些超騎士,一年當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在米德加爾特這邊工作。」

「嘉手納在御嶽昏睡得不醒人事的時候,神樂崎同學告訴過我,他說移植在嘉手納身上的心臟已經被壞人盯上了,還說情況很糟糕。艾札克先生的事情確實讓我嚇了一大跳……也難怪嘉手納心情不好。我臉上的這點斑和嘉手納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啦!正因爲是這個非常時刻,我才更想幫你的忙。當然羅,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場。」

「完全不記得。」奏直到現在才知道。

奏驚訝得目瞪口呆,凱文臉上洋溢着青少年特有的笑容繼續說道:

凱文似乎想帶着奏,徹徹底底逃離艾札克的掌控。

「是的,我們最擔心害怕的事情果然出現了,黑色心臟有時候會凌駕宿主的意志,目前已經有這方面的研究報告。當時,我們站在對岸的瞭望臺上,你被逼得走投無路,這些事情你還記得嗎?」

「我就任超騎士已經是半世紀以前的事情了,從戴上這隻戒指的那一刻起,肉體年齡就不會再增加,我是在十五歲左右就任的。」

「有人協助?鄔爾蒂雅小姐嗎?」

「依常理來說,住慣心臟病加護病房的患者,擅自拔掉中心靜脈注射導管,就會因爲大出血而死掉。但你卻完全不留痕跡,連護士們都沒發現,所以不可能沒有精通專門醫療知識的人蔘與,我想不太可能是鄔爾蒂雅。」

「那會是……?」

「不排除第三者出動的可能性。」

凱文說道。

「對鄔爾蒂雅而言,剛接受過大手術的你能自己離開醫院這件事,顯然是始料未及的,而且就在那之前,我和鄔爾蒂雅都遭不明人士的阻撓。我得知移植消息已經是大手術的第二天了,我查出醫院準備突襲,纔剛到那裏,鄔爾蒂雅就阻擋住我的去路,正打算動手,就被好幾輛車團團圍住,遭到不明人士的槍擊。我和鄔爾蒂雅閃避攻擊的時候,你的身影已經從醫院消失了。」

「不是艾札克他們……嗎?」

「原先我也是這麼認爲,不過是他們的話,早就趁機取回心臟了,那些傢伙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你逃跑。」

「既不是鄔爾蒂雅,也不是阿斯派的人……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就算是黑色心臟的力量操控護士那麼做,就槍擊狀況而言,也未免太有組織性了。」

真相好像越來越往迷宮深處去。

奏將雙手交叉在胸前,嘴裏唸唸有詞,陷入沉思之中。

「當初,鄔爾蒂雅小姐爲什麼叫人把亞道夫的心臟移植到我身上呢?」

「這……經你這麼一提我纔想到,古埃及也流傳過心臟會存在着記憶的說法。死者遭審判的時候會被擺到天秤上,拿來象徵真實與正義的瑪特神羽毛會被和心臟一起秤重,用來確認會不會平衡。」

奏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伸手搗着自己的左胸。心臟的罪孽比瑪特神羽毛重的話,死者就會被挖出心臟、丟到有兇靈的地獄裏,只有通過審判的人才能留在靈界得永生。

「埃及記載死者葬送事宜的書籍『死者之書』中,還明確地記載着命令心臟在審判席上不得多說廢話的咒文。難道是擔心亞道夫的來世,所以才取出肉體內的心臟嗎……?但是看起來也不像。她的目的假使有寫在這個訊息中就太好了。她到底只是單純想由某人來延續亞道夫的人格呢?還是另有其他目的?可以的話,我實在很想當面問問她……」

「阿斯方面不是把鄔爾蒂雅小姐關起來了嗎?不知道會不會逼她說出來。」

「不知道,問題在於她和馬林科夫之間的關係。假使她和那個黑色心臟計劃有什麼關聯的話……」

客機裏的服務人員正好前來提供飲料服務,巴拉姆們靠在手推車邊上討果汁喝。「巴拉姆,不可以。」凱文斥責道。估計服務人員已經離開後,奏繼續問道:

「什麼意思?馬林科夫是誰?」

「因爲要當騎士,並非冷漠無情、勇猛果敢就最恰當。對有困難的人不會坐視不管,肯主動伸出援手……這種人纔是真正的騎士。」

「哦,這個嘛……我們來是爲了指導遺留在社團裏的唯一一個學弟啦。對吧,嘉手納?」

新千歲機場因爲昨晚下的一場雪,四處一片白茫茫的。

越是這麼想,情緒就越低落。

(他會追到這裏來嗎……?)

「咦?彥三郎呢?」

「……知道這些後,你又想怎樣?」

奏的表情迅速地罩上一層陰霾,他低聲喃喃自語道:

「是的。就像剛纔我說的一樣,我外表上看起來很年輕,事實上年紀比他大多了。」

「嗯……」

彥三郎竟然放下必須保護的奏,一直追着年輕女孩跑來跑去……真不知道該對祂生氣還是失望。

「找到了!」

凱文一直注視着奏,他用手捧着熱熱的咖啡杯,邊像在溫暖手掌心似地,邊回想着艾札克這個人,默默地思索了許久。

車內興奮地討論着觀光話題,只有凱文一個人聽不懂日語,奏幫忙說明道:

更重要的是,馬林科夫是在亞道夫十歲的時候死亡,四年後,亞道夫迷路誤入阿斯嘉特,大家都認爲那是一個偶然。聽到這裏,奏驚訝得說不出話。

奏也將視線移到遠處、看着窗戶……怎麼回事,他連自己的心情都不是很瞭解。

「動物園?」

彥三郎跟在陌生的年輕女性背後走着,雖然大聲叫祂,但祂又看上迎面而來的一個看起來像到這裏出差的上班族女性,又跟着人家走了。彥三郎搖着尾巴,到處晃來晃去,讓靜靜看了好一會兒的奏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電視上經常播出的那個啊!哇~~好想看看喔!」

「凱文……」

「別擺出那副苦瓜臉好嗎?我絕對不會讓人碰你一根寒毛。使用〈槲寄生的尖枝〉時,改變用法就可以變換出無限種戰鬥方式,我一定會好好支援你。」

(這傢伙一定是公的……)

服務人員送來的柳橙汁奏連碰都沒碰過,只是靜默不語。

沉默許久後,奏終於又開口問道:

發現奏憂心忡忡地看着自己,凱文的臉上又浮出了淡淡的笑容。

「超騎士……你的意思是阿斯嘉特的人蔘與過計劃嗎?」

「她擅自拿走他哥哥的心臟,這是可想而知。」

的確,那已經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情了,奏也非常明白。試着衡量一下實際狀況和真實情況的距離,自己被騙的事實一點也沒有改變;不僅沒有改變,連想要知道真正的他這件事本身,或許都是奏對他的留戀。

「是、是的。現在不是玩樂的時候對吧……內海,我看動物園還是……」

「你上次說過,因爲馬林科夫文件什麼的,所以知道了計劃對吧,他是誰?」

「你鍛鏈過他?」

「嗨,你們都到啦!淳也。」

「鄔爾蒂雅小姐也是某個國家的線民嗎?」

「是的,札克是世界上唯一生下來就和亞道夫在一起的人,不知道是對心臟脈動波已經產生了免疫力,還是過於同調而無效,我覺得兩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別擔心,札克就交給我好了。」

事實上他的內心深處,或許很討厭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使用了亞道夫心臟的奏,但他卻可以——

「真、真的嗎!?」

「既然已經在全國大賽中榮獲冠軍,爲什麼突然轉向模型啊?」

「有什麼關係,當宅男又沒什麼不好。」

「你們爲什麼會取得那樣東西……?」

無論怎麼辯解自己是正當的,哥哥遭殺害的艾札克所爆發出來的傷痛和怒氣,將不斷刺激着凱文,譴責他的良心。

「不想怎樣,不過,假使他是一個原本就不存在的人,我很想弄清楚現實和虛幻。瞭解真正的他到底是怎樣的人,瞭解後,我想我就可以斷然地拋開一切。」

「幫我告訴內海的哥哥,不要繞路,直接開到目的地。」

聽說這三個月以來,在奏不知情的狀況下,阿斯派的超騎士們曾數度化解過凱文等凡城派超騎士的猛烈攻擊。就奏所知,波及奏的只不過是攻擊中的一小部分罷了,他們如銅牆鐵壁似地防衛着他。

「帶隊的老師明天才來會合真是太好了,但是畢業典禮已經舉行過了吧?連畢業生也可以參加嗎?」

「有一回,擺在我房裏的鄔爾蒂雅小姐模型曾經被破壞過,當時我並不知道是被誰弄壞的,不過……現在回想起來,很可能是那個人乾的,因爲他對鄔爾蒂雅小姐懷恨在心。」

凱文痛苦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北海道最大的機場,上下飛機的旅客喧囂不已。奏和內海都是出生以來第一次來到北海道,美咲好像是家族旅行的時候來過。奏一行人下樓來到出境大廳,找過了聽說要來接機的內海哥哥,正東張西望地找人的時候,內海的行動電話響了。

「彥三郎!」

他身爲美容師,穿着打扮自然比較時髦,奏和美咲都不由得看呆了。內海的哥哥名叫內海洋平,是九個兄弟中的老大。

凱文的眼睛變銳利了,「糟糕!」奏趕忙搗着嘴。怎麼想也知道,現在不是可以悠哉玩樂的時候,他已經做好要被臭罵一頓的心理準備,無奈地聳了聳肩,沒想到凱文依然蒼白着臉低下頭去。

「接下來要幹嘛?好不容易纔到這裏來,有時間的話不妨到旭川走走,我可以帶你們到動物園逛逛。」

驚呼出聲的是奏,弛應該和巴拉姆們一起跟在後頭啊。

(這傢伙沒問題吧?)

越來越不瞭解她真正的意圖了。

*

「哪個男人啊?」凱文問。奏一點也不想從嘴裏說出那個人的名字。當然,他指的就是艾札克。

「聽說你們是要來參加全國模型大賽?真厲害。最近中學的社團活動也有這種項目啊,居然還能辦集訓活動。」

不知道爲什麼,他發現凱文擺在膝蓋上的手微微地顫抖,但他卻搖着頭說沒事,緊接着又說道:

由內海負責顧行李,尋人作業正式展開。萬萬沒想到精靈獸(離開青梅祂就不再是土地神了)竟然迷路了。奏心想,真是一個迷糊的貼身保鑣,但又不能請機場廣播找人,所以只好四處找找看了。

「我沒有當過他的導師,不過我知道,他總是自以爲是地認爲,努力鍛鏈以成爲一個獨當一面的超騎士,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又是那個聲音……)

(那傢伙再度出現時,已經成爲一個如假包換的敵人。我應該想想怎麼保護自己纔對,只能想着怎樣才能避免心臟被搶走。)

經過一番折騰,好不容易纔和內海的哥哥碰頭了。他的哥哥身材高挑,長長的瀏海覆蓋住左邊臉龐,下顎留着短短的鬍鬚,比想像中更帥氣。

「……我哥說他去上面的餐廳喫飯了。搞什麼鬼啊,神經病。」

「叫祂,祂就豎起耳朵望着這邊,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奏的身邊,奏不禁下意識地伸手按着額頭。

結果大家決定在中央廣場碰頭,四個人開始移動。因爲這是一個佔地面積非常廣大的機場,所以一不小心很可能會迷路。中央廣場爲挑高建築,禮品店區的角落上人聲鼎沸,餐廳似乎也開了不少間。」

——來吧……接下來是動物園的時間。

「比任超騎士……更像超騎士……」

聽說北海道正好有寒流來襲,昨天也下了一場大雪,內海他哥哥開的車子不斷地揚起雪花,在寬廣的三線道上跑着。頭頂上正好有即將落地的大型機體越過,坐在窗邊的凱文沒有加入談話行列,一直注視着白茫茫的平原。

實際上,遭艾札克怨恨這件事,對凱文造成的打擊比任何事都嚴重,他臉上寫着那樣的表情。

「四、五年前,艾札克纔剛成爲超騎士,當時他才十九歲。艾札克這個男人做什麼事都是莽莽撞撞,總是看得我心驚膽顫,他是一個自尊心非常強的人,有時候卻又是一個濫好人;有時候簡直讓人受不了。不過現在想想,他說不定比任何超騎士更像超騎士。」

新情報又突然出現,這次是街頭巷尾正夯的卡片遊戲。突然被誇獎,內海不好意思地頻頻搔着臉頰。

剛把杯子湊到嘴邊的凱文,突然停下了動作。

「哦,是、是啊。」

奏以前就認爲他是一個頭腦非常聰明的傢伙,聽了這些話後更加佩服了。內海的洞察力原來是透過解讀卡片遊戲的手牌鍛鏈出來的。這個朋友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傢伙。

「我所瞭解的他……是一個善於僞裝得天真無邪、心地善良,好博得別人好感的人,但真正的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呢?是更冷漠的人或是更討人厭的人,這些你應該很清楚吧?」

聽說兩個人在任務上已經合作過好幾次,怪不得想辦法逃離迷宮的時候,他們的默契那麼好,甚至連兩個人是敵對的立場這件事都幾乎忘了,那或許是曾一起打拚、衝破各種難關才建立起來的夥伴羈絆之極致吧。

「這裏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動物園,聽說是日本遊客最喜歡去的地方。」

奏當場愣住。

凱文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說,奏毫不放鬆地探出身子追問:

「是的,他是活了兩百年的資深超騎士。如遺族們送來的日記中所寫,出現了詳細的文書。他在對我們完全保密狀況下和某個國家密切來往,背地裏偷偷參與計劃、獲取報酬,似乎約好未來會以要人身分被迎進某個國家,況且那個馬林科夫還當過鄔爾蒂雅的導師。」

「原來如此,所以只有你一個人穿着制服啊,真沒想到我家的淳也會成爲模型宅男……小學的時候還迷遊戲卡迷得要死呢。事實上六年級的時候,這傢伙還在關東地區大賽中擊敗高中生,把冠軍抱回家。」

我希望那傢伙追過來嗎?還是不希望呢?

「騙人,上電梯後明明還在!」

內海洋平是一個既帥氣且平易近人的哥哥,大致上自我介紹過後,一行人很快地坐上洋平的車。

「真是的,還悠哉地跑去喫飯,我們可是第一次到這裏耶!」

「怎麼啦?」

「馬林科夫當過超騎士。」

「我去年暑假纔去過!海豹會在透明的池子裏游泳,超可愛的—,!」

「可是,黑色心臟的力量對他無效啊!」

「旭川動物園!?我知道我知道!有企鵝在園內散步的那個對不對?」

內海和奏對望一眼後伸了伸舌頭。他們是藉口幾天後要參加比賽而來參加集訓,奏一行人都被設定爲模型社團的團員。

「有什麼好抱怨的!人家好不容易纔盼到一個假日,是你自己突然說要來……啊,歡迎歡迎,初次見面,我是淳也的哥哥,我弟多虧你們照顧了……喔!莫非你就是嘉手納奏?我聽過你的事情喔!聽我弟說他有一個超要好的朋友移植過心臟。」

「馬林科夫是……和計劃有關的成員之一,二十年前死掉了,不過一年多前,他的家人才在開普敦的家裏發現他遺留下來的日記,裏面有提到文書相關的事。」

他看起來痛苦極了。

艾札克那真心誠意鼓勵自己的情景,迅速掠過奏的心頭,那身上緊緊裹着鎧甲保護奏的樣子,確實是騎士的化身;見到一直認爲自己不值得移植心臟而情緒低落的奏時,他嘴裏說『沒這回事』。主動地陪伴、開導自己的點點滴滴,奏一輩子也忘不了。

「……那個男人一定也很恨鄔爾蒂雅小姐吧。」

「若是那傢伙有任何改變,都是我們這些人害的。因爲艾札克深深地愛着他的哥哥……我和鄔爾蒂雅所做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原諒的吧。」

接下來奏再也沒開口說話,即使是敵對的雙方,艾札克的事也會一直牢牢附着在凱文的心中吧。奏感覺得到,垂着眼皮的凱文也和自己一樣。

「所以說,我很想當面問問她,當時她對你的心臟到底有什麼打算。」

已經好久沒有和心臟亞道夫說話了。

(——老實說,我真的很想把這顆心臟佔爲己有。真正的我,是一個沒資格譴責任何人的大惡徒……)

「……凱文,那傢伙過去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

旁邊座位的人突然握住奏的手臂,他因此嚇了一大跳,仔細一看,凱文正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腕用力阻止他,把奏嚇得眼睛更是張得大大的。

「是不是因爲人太多而走散了呢?怎麼辦?得找找纔行!」

凱文的掌心冒出了冷汗,從腦海中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不知道是誰在說話。是既冰冷又感受不到一絲情感,非常低沉的成年人嗓音。凱文從小就這樣,一聽到「動物園」這三個字,這句話就會從記憶深處甦醒過來,原因不得而知——

「怎麼了?凱文。」

奏開口問,凱文卻一點也不想回答。「動物園」這三個字究竟代表了什麼?

載着奏一行人的車子,繼續朝着目的地——苫小牧市內開去。

*

北海道流傳着「黑色心臟」傳說,去見研究那個傳說的人,是他們到這裏來的主要原因。研究者的名字叫做龜岡達也,凱文透過熟人要到對方的住址,決定親自拜訪龜岡。

苫小牧是一個面臨太平洋的城市,從新千歲機場開二、三十分鐘的車就可以到達苫小牧市內。這是一個曾因造紙業盛及一時的城市,或許也因爲這裏是渡輪碼頭,苫小牧成了全國首屈一指的卡車集散地,同時也是北海道的流通據點。

沿着筆直穿越過城市的國道,有一小片樹林,樹林中開闢了一條蜿蜒的森林步道。因爲住宅區和國道之間隔着那片樹林,所以即使位於國道旁也不會覺得太吵鬧。龜岡的家位於樹林另一頭的住宅區內。

「哇~~好冷,不愧是北海道。」

天生怕冷的內海凍得全身抖個不停。

不愧是北海道,明明已經放春假了,外面的空氣還是冷得要命,好像又回到寒冬似地。

「據汽車導航系統顯示,應該就在這附近。」

他們帶着事先做的備忘錄,在當地轉來轉去地找,也試着問過正在剷雪的鄰居。

「龜岡先生的家是前面數來第二間喔,你們找他有什麼事嗎?」

總不能冒然說出要向對方請教「黑色心臟」,所以他們就編說學校要調查北海道的民間故事,龜岡是民間故事研究者的事情,在鄰居之間似乎相當出名,因爲奏穿着學生制服,所以對方並沒有特別懷疑。「我想他太太應該在家。」說着還專程把一行人帶到龜岡家門口。

龜岡夫人出現在擺着可愛狗擺飾的玄關門前,看起來年齡比仁美阿姨大一點,她把長長的頭髮紮在一起,身上圍着圍裙,好像還在忙着做家事。

「啊?來自東京的學生!?」

她對一行人未事先約定就冒然造訪,似乎感到有點頭疼,不過是一句「來自東京」的學生,龜岡夫人不可能那麼輕易就請大家進屋子裏去吧。

「這、這樣啊……不好意思,這一陣子我先生剛好參加學術調查不在家……」

「學術調查?莫非是外國的……?」

「不,是北海道地區的喔……聽說北海道境內發現了金字塔。」

「因此也被歸類爲超自然遺物。最著名的是古代瑪雅遺蹟發現的水晶骷髏,假使是真品,這可是非常不得了的發現。」

「目前的有珠山,據說是從一萬三千年前開始活動的,因此這個東西可以判定爲開始活動之前的東西。這樣的出土品真是前所未聞,到底是當地製造的呢?還是和外界交易後帶進來的呢?目前還不清楚。不過,可別因爲這個東西就太驚訝喔!更驚人的發現還在後頭呢。洞爺湖的正中央不是有座島嶼嗎?」

*

「您說古老……大概是多久以前呢?」

「什麼?你剛剛說的。」

龜岡提出了非常前衛的說法,大家都感到震撼不已。眼見龜岡眼眶微溼,情緒激昂地接着說道:

「到了,就是這裏,這裏就是發掘現場。」

「兩萬年!」

出來迎接他們的,是一位黑髮中夾雜着少許白髮的中老年男子,大大的銀色方框眼鏡,再加上進行挖掘作業時曬黑的肌膚,像極了資歷相當深的考古學家,好像只要穿上工作服,再戴一頂安全帽,就可以當場進入遺蹟探險似地。

「是的。快看那個,漂亮的圓錐形山丘通常爲火山,不過覺得它是火山後,山丘的本身看起來卻又像人工產物。因爲被樹木遮擋住,所以從外面看不太出來。」

這下子大家真的不約而同地「啥!?」地大叫,幫忙翻譯後,凱文的神情更加緊張。

湖邊就是洞爺湖溫泉街,上面蓋了許多旅館或飯店,是非常出色的觀光地區。車子已經來到據說是龜岡先生所在的「火山科學館」。

龜岡那方面,夫人已經事先幫忙連絡過,聽到奏說「我們現在就過去」時,她還嚇了一大跳,以爲奏是一個非常用功的學生。不知不覺之中,高速公路前方已經可以看到一座形狀非常特殊的高山了。那是有珠山,裸露出地表且已經褪色爲紅褐色的山頭外觀實在太醒目了,即使是不知道這座山的人,看一眼也會知道它應該相當有名。不知道是天上的雲還是火山噴出來的煙,山上不停冒出白色的煙霧。洞爺湖在那座有珠山的另一邊,中途停靠休息區加油站時,服務人員建議要去洞爺湖的話,最好找個交流道下高速公路。

「……說是這麼說啦,不過是真的嗎?湖的正中央有一座古時候的人徒手打造的山這種說法。」

「不過,國內稱爲金字塔的東西和埃及的金字塔並不一樣,不是人工打造的,似乎是指『奉祀在外型非常獨特的自然山岩上的遺址』之類的。不過,洞爺湖的金字塔確實有人工雕鑿的痕跡留下。」

看龜岡先生非常有自信地開始解說,奏這才發現。

想像力非常豐富的美咲眼睛閃閃發光,兩個男生卻滿心懷疑。對美少女模型充滿幻想,對古代史卻無法特別發揮出想像力。

「很像hedges skull。」

「地面因火山爆發而隆起,形成斷層,原本埋在地底的東西才露出臉來。」

「什麼是火口湖呢?」

美咲問着,卻沒有人回答得出來,她因此向凱文求救。

水晶加工需要高度知識與技術,而且水晶相較於玻璃比較硬,不易熔解,且結晶呈螺旋狀,若加工時不注意『軸心』的話,就會立刻破裂,是一種加工困難度非常高的物品。以古代的技術來看,加工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火山爆發的肆虐痕跡確實非常嚇人,能透過自己的眼睛、耳朵或肌膚來感受,確實令人感到驚心動魄。奏的內心感到澎湃不已,深深地感覺到自己原本只能在名叫『醫院』的箱子裏,透過『電視機』這種二度空間來了解外面的世界;現在,自己的狹窄空間突然一口氣拓展開來了。

越來越接近當地,奏、內海、美哄都興奮得不得了。有珠山旁還有一座昭和新山,原本爲種田的地帶,現在已經因火山爆發而隆起,聽說才短短的兩年期間就變成一座高山,是一座非常與衆不同的山。洋平認爲既然都來了,就特別把車停在昭和新山前,雖然只是一座有紅色地表的小山,親眼目睹時還是覺得相當壯觀。目前山上還到處冒着白色的蒸氣,讓人深深感覺到「地球真的在活動」。

「太厲害了……」

凱文對洋平謊稱自己是來自祕魯的留學生,既然是來自地球另一端遙遠國度的人的希望,會答應也是人之常情。

「走的時候別踩到步道以外的區域喔,因爲有些地方的地熱溫度還非常高。」

衆人不由自主地歡呼起來。

「被樹木遮擋住看不太清楚,不過高度應該高於古夫王金字塔(注3)。是什麼人、爲了什麼目的而建造,現在還不清楚。但是就加工火山的熔岩塔這一點,就是一種非常了不起的技術了。」

「發、發現金字塔?」

「八千年前,有珠山曾經發生過大崩解,後來就進入了火山活動休眠期。這邊的繩文遺址幾乎都是在大崩解的堆積物上發現的,不過據研判結果顯示,這次的遺址顯然是大崩解之前的東西,而且還找到了非常值得深入研究的出土物。請看這個。」

「當時的文明和這個遺址不無關係的話,將來說不定會有更驚人的發現。或許是改寫日本考古學史的大發現!那將是一個從事水晶加工,甚至建造出巨大建築物的文明,也就是洞爺湖文明!」

「因爲前一陣子火山噴火,國道已經無法通行,所以最好不要跟着汽車導航系統走。」

「嗯……針對那棟人工建築物問一些問題,比如說發堀的東西啦,調查方法啦,年代或規模啦……不過,太專業的我就聽不懂了。」

呈現出一片荒涼景象的山坡上,已經有工業用機具進駐了,防沙堤工程正在施工中。衆人在更裏面的西山火山口附近下車,在龜岡的嚮導下,開始往火山口參觀步道走去,頓時變成二〇〇〇年火山爆發當時各個火山口的參觀行程。這裏是有珠山的山麓,原來好像是山林,現在只有這一帶荒涼得像沙漠,上面稀稀落落地矗立着幾棵光禿禿的樹木。

「連這種東西都發現了,這是非常珍貴的水晶加工品。」

「你是說……這個遺址發現了超自然遺物?」

四周遺留着被熔岩摧毀過的建築物,地面隆起七公尺高,柏油路面的欄杆已經被擠壓變形,重型機具或標誌等被埋在火山口坑洞裏,災害痕跡還栩栩如生地留在現場。讓大家感嘆道:「這就是地球的力量啊……」

聽說龜岡目前正利用高中的春假,在位於洞爺湖附近虻田町的發掘現場,會同相關人員作業中。利用高速公路的話,從苫小牧出發大概一小時左右就可到達現場,因此奏他們決定馬上前往。

「是的,真的發生過,連國道都被折騰得柔腸寸斷,火山簡直就是在人們的生活圈中爆發。」

奏他們非常興奮,只有凱文一個人冷靜異常,只是不以爲然、興趣缺缺地眺望着景色。

洞爺湖很像一個圓形的大臉盆,由下往上看中島,充其量只能看到對岸的山,從上往下看,果然可以清楚看到中島輕輕地漂浮在湖的正中央(正確的說法是聳立在湖底的山丘「露出頭來」)。最大的一座島正中央爲山頂,呈漂亮的圓錐狀。那個或許就是人工金字塔吧。

和人工打造的水庫湖——奧多摩湖大不相同,這裏是天然的火口湖。

龜岡激動得滿臉通紅。

「看到了!是洞爺湖!」

「真用功,果然和你們不一樣,學着點吧,淳也。」

龜岡洋洋得意地回答道:

「喂,嘉手納,神樂崎那傢伙和那個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好可愛,昭和新山真的好可愛喲!」

隨後,大家又在龜岡的帶領下,來到洞爺湖景緻可一覽無遺的高臺上。

「也有人問:『真奇怪,這麼靠近火山的地方爲什麼會有城鎮呢?』那是因爲這裏的居民都是和火山一起活過來的。啊、發掘現場就在那前面。」

龜岡一面讓大家看發掘物的照片,一面非常得意地說道:

「是的,湖底那座酷似山丘的東西。」

親切的服務人員似乎都這麼提醒即將前往洞爺湖的駕駛。經對方這麼一提醒,讓奏想起自己曾在電視上看過幾年前,有珠山的噴火景象,噴火地點就在溫泉街後面不遠處,噴火時當地居民都紛紛離家避難。

隔着一條馬路,昭和新山的另一側就是有珠山。以三十年爲一個週期反覆爆發的有珠山,共分爲大有珠和小有珠兩個火山丘,爬上火山丘就可以看到氣勢磅磚的火山口。奏迫不及待地想爬上去瞧瞧,但現在不是開放觀光的時間,所以衆人決定直接前往洞爺湖。

「一定是有國王或什麼人住過吧,像埃及存在着木乃伊什麼的。」

經對方提醒後發現,這一帶真的沒有積雪,而且特別暖和,甚至漸漸不需要穿外套。荒

「大概在一萬三千年到一萬五千年左右。」

「就是你們吧,聽說你們遠從東京來這裏見我。」

奏忍不住拍手讚歎。他說得沒錯,過去確實有過一座形成洞爺火山的火山,這裏確實是山頂部位陷入地底後形成的湖泊。

「人工打造的嗎?整座山?」

「四個島嶼統稱中島,還記得最大的那個島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圓錐狀山丘嗎?直到目前爲止,大家都認爲那是中央火山丘之一,不過,總覺得只有那座山丘看起來特別像人工打造的建築物。」

「就是水晶做的骷髏,沒想到日本也出現這種東西。」

奏無法馬上就相信,之間龜岡滿臉得意地繼續解說:

喔喔~~大家都驚呼出聲(這個時間到底驚不驚人,他們其實並不是很瞭解。)

(這樣的景色,我生下來還是第一次看到……)

衆人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跟着走,龜岡請他們坐上白色的單廂式廂型車,把奏帶到科學館後方不遠處的金比羅火山口。

「文、文明……喔喔,真是太厲害了。」

「果真是那樣的話,總有一天,這個遺址的名字一定會轟動全世界,讓我們一起來期待那天的到來,過來照張相片留作紀念吧!」

「這就走吧。」

約略一一自我介紹過,龜岡或許是想到什麼,邊微笑邊發着安全帽。

移動一下視線,就可以看到環繞在湖四周外輪山的另一邊,那裏漂亮圓錐狀的蝦夷富士的美麗姿態,蝦夷富士又被稱做羊蹄山。比較靠近這邊的是有珠山,回過頭去就可以看到大海;噴火灣被夕陽照得閃閃發光。奏看得出神,好遼闊的視野啊!眼裏看到的景物都深深地撼動奏的心。

「到底是整座山還是局部,目前還不清楚。不過,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已經很不得了了嗎?因爲它在湖的正中央,而且是兩萬年前出現的,到底是誰那麼有本事,能在上面建築那麼大的建築物呢?兩萬年前應該是石器時代,埃及的金字塔比起來新多了!北海道當時還是先土器文化的時代,居民使用石器過着狩獵的生活。我們顯然錯估了古代人類的技術水準,具備製造巨大建築物等技術能力的文明在北海道早就有了!」

他甚至以發掘現場爲背景,邀大家一起拍起照片來了。奏因爲太震撼而跟不上腳步,凱文似乎不太放心而緊跟在後頭,龜岡多少會說些英語,兩人開始手拿圖畫用英語交談起來。

湖底有一座高聳的山,據觀光指南中記載,那是位於湖正中央的島嶼,由四個島所構成,俗稱中島。洞爺火山的餘威造成的熔岩塔是從水面露出臉來形成的。

「初次見面,我叫嘉手納奏。」

「爆發氣勢和照片中或電視上看到的肯定不一樣。」

「喔,原來你是對日本的民間故事有興趣啊,神樂崎老弟。」

「怎麼可能?」一行人詫異地大叫出聲。

「你很羅唆耶!」

難道是夫人聯絡上出了什麼問題嗎?對方好像誤認爲我們是來調查發掘中的遺蹟,而不是民間故事,凱文似乎因爲不太懂日語,所以並沒有留意到這一點,一行人就跟着對方來到了這裏。事到如今又不能破壞現場氣氛,奏他們只好乖乖聽着對方解說。

(啊,我們的目的果然被誤會了。)

隨後,大家還是勉爲其難地聽着龜岡的熱情解說,回到了火山科學館的時候,已經快要傍晚四點鐘了,

發掘現場還有其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看起來很像教授的人們前來參觀,看起來不久就會對外正式發表,發表後這裏似乎會成爲一個廣受矚目的遺蹟。

「這就是夫人所說的,北海道發現了金字塔那句話的意思嗎?」

「好壯觀呀!」

內海的哥哥剛好成了「移動的手段」,他一面握着方向盤一面說道: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有凱文說的我才聽得懂。咦!我剛纔是說英語喔。」

像荒地似的火山口羣遺蹟邊緣,已經拉上了非相關人員禁止進入的繩索,一行人隨着龜岡走到繩索的盡頭。

「喔喔,什麼時候開始的啊!你竟然連英文都懂了!」

「是的。日本從本州一直到九州,有好幾個被稱之爲金字塔的地方,萬萬沒想到會在北海道這裏發現。」

聽說最近纔剛剛利用地底雷達調查過,證實地下有非常漂亮的階梯狀構造物。調查地質、從堆積物上測定年代後發現,大概是兩萬年前的東西。

原以爲龜岡只是一個民間故事研究者,現在才知道他是一個專門發掘遺蹟的考古學家。龜岡是苫小牧的高中老師,據龜岡夫人表示,他收集民間故事只是興趣,正職是站在講臺上授課的老師,同時也參與遺蹟發掘工作。

所幸預知到火山即將爆發,聽說未出現任何一名死傷,

「那裏就是不久前剛噴火的火山口,很恐怖吧,火山爆發在民房後方不遠處,爆發時,聽說整座山遺嗚嗚嗚地吼個不停,不斷噴出強烈的灰色煙霧。」

美咲高興地大聲嚷嚷,不停用手機上的照相機拍着照,總覺得她和一般女孩子不太一樣,卻又流露出情竇初開的感覺,這樣的美咲和巴拉姆、彥三郎一樣可愛。

「太可怕了……火山竟然在城鎮中爆發。」

地前面已經拉上繩索。

「喔!太壯觀了,那就是有珠山啊!」

發掘現場裏的志工們手上拿着鐵鍬,默默地挖着土牆。

「包括這邊,噴火灣一帶是繩文遺蹟的寶庫。從好久以前就開始挖掘到貝塚或繩文遺址,發現黑曜石的箭鏃或土器的碎片什麼的。古時候的北海道氣溫也比現在高個二、三度,氣候比現在溫暖,比現在適合人們居住。出土文物以南茅部町的中空土偶等最負盛名,不過這裏的遺蹟比較特殊,應該可以列入北海道境內最古老的遺址之一。」

「火山爆發時會噴出岩漿,等岩漿噴完後,地表下陷的積水就會形成這樣的湖泊。古時候,這上面應該有更高更大的火山纔對。」

(這個說不定真的會變成非常驚人的發現……)

照片上拍攝到的是用非常漂亮的玻璃製作出酷似頭蓋骨的東西,湊過來看的凱文有點驚訝地說道:

「對這個遺址有興趣,你們可說是有先見之明啊,將來務必當個考古學家,一起投入世界性的大發現,在歷史上留下美名吧!再見了!」

就在他把一行人送走之際,奏趕忙出聲叫住對方,差一點就忘記來這裏的目的,被這麼趕了回去。

「啊~~唔,博士……不,龜岡老師,事實上我們想請教的是別的事情。」

「啥?」龜岡驚訝得瞪大眼睛。

「是和老師一直在收集的民間故事有關。」

「嗯?民間故事?你們的目的難道是……」

龜岡微微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便大笑出聲來。

「對不起,對不起,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我還以爲你們是爲了遺蹟而來,怪我太疏忽沒有問清楚。」

奏馬上試着針對「黑色心臟」相關傳說提問,龜岡不愧是歷史老師,記性非常好,看起來他都記得。

「是的,你是說『Thiolnoui Schwarzes』的事情吧。」

「基歐……斯衣?」

「這是俄羅斯語,意思是『黑色心臟』,是某位神祈的名字,那個傳說不是日本的傳說,我是從一位俄語系移民朋友那裏聽來的。」

「俄羅斯嗎……」

凱文的眼神突然變得相當銳利。

「是的,我收集的是愛奴民間故事,我在偶然間聽說函館的朋友那裏住着一位俄羅斯正教的神父,這是從那個人介紹的俄語系移民人家那裏聽到的故事。好像是西伯利亞或薩哈林島的傳說。」

「你還記得嗎?」

「是的,記得是這樣的。」

眺望着白煙裊繞的金比羅火山口,龜岡開始追尋着記憶。

「故事是這樣的。北方的某個海濱,曾經住着一個會吹怪風的魔物,經常干擾漁民補魚,附近村莊的村民都避之唯恐不及。有一天,村子來了一側非常勇敢的年輜人,他坐着閃耀着光芒的船隻,從海的那邊劃了過來,好好地教訓了那個魔物,並趕跑了魔物,解救了村民。村民們歡天喜地地把年輕人接回村子裏,年輕人就在村子裏住了下來,成爲守護村子的人。魔物對年輕人懷恨在心,變成烏魚回到村子裏,刺破了他的喉嚨,殺死了年輕人。

年輕人臨終時告訴村民,『把我的心臟移到新的神身上吧,這麼做的話,我就可以復活,繼續保護這個村子。』說完話後,身體就燃燒起來,燃燒殆盡後,現場留下了一頭白色海豹。聽說剖開海豹的胸膛後,取出來的竟然是一個漆黑的心臟,因爲心臟還在跳動着,所以村民就另外再捕捉一頭海豹,把先前取出來的那顆心臟移植到後來捕捉到的海豹身上後,勇敢的年輕人復活了,把魔物打得落花流水,從此,村民就把白色的海豹當作神來供奉。」

內海哥哥的車載着奏離開火山科學館。

※注3:古夫王是第一位在沙地上建造金字塔的埃及王,古夫王金字塔爲埃及規模最大的金字塔。

是身材高挑的年輕金髮男子。

目送着往暮色中溫泉街開去的車子,龜岡用力嘆了一口氣,神情凝重地回過頭去。

「是真是假難以分辨,最好見個面當面問問看。我可以幫你介紹。記得對方應該是在二世古町俄羅斯餐廳……」

「您是說,有黑色心臟的是海豹嗎?」

「……Danke,謝謝你,Kame-oka(龜岡)。」

奏和凱文對望一眼,顯得有點失望。

龜岡的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外國男子。

※注1:亞特蘭提斯(Atlantis),傳說中的高文明古代城市,在遠古之前沉入海底消失。

最後決定請龜岡找到對方的聯絡地址後傳送過來。

「是的。在他們的故鄉,只要是長大後還是白色的斑海豹,都會被稱之爲神,家家戶戶都會以貝殼或海草編織海豹人偶作爲守護神,當地一直流傳着這樣的風俗。把黑色的貝殼當作黑色心臟,聽說每年都會換新的人偶。」

「真是太謝謝您了,未來也請老師努力地發掘。」

「好的,路上請小心。」

因爲,「黑色心臟」確實是「黑色心臟」,不過對方說的卻是海豹的故事。

※注2:奇蹟大陸(Mu ti),又稱姆大陸,傳說中的大陸。

「……這麼做可以了吧。」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1

  1. 01序章 聖誕禮物
  2. 02第一章 與N神相遇之夜
  3. 03第二章 命之贈物
  4. 04第三章 以新的身體
  5. 05第四章 不悅的轉校生
  6. 06第五章 怪物的心臟
  7. 07第六章 壁之彼端
  8. 08第七章 兩位騎士
  9. 09後記

第二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2 女武神雪騎行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春雷乍響的早晨
  3. 03第二章 穿着制服的恐怖分子
  4. 04第三章 活下去的價值
  5. 05第四章 雪N的足跡
  6. 06第五章 N神歸來
  7. 07第六章 聖道
  8. 08第七章 和惡魔立下約定
  9. 09後記

第三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番外

  1. 01看戲去吧

第四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3 迷宮女神的紡車

  1. 01插圖
  2. 02地圖上找不到的國家
  3. 03心臟的名字
  4. 04千手觀音要解救的人
  5. 05我們的畢業典禮
  6. 06迷宮
  7. 07牢籠中的亞麗雅德妮
  8. 08無法飛翔的翅膀

第五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4 破壞神的跳舞森林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歸還心臟
  4. 04第二章 前往大口真神所在的山
  5. 05第三章 暗殺者的森林
  6. 06第四章 失去國界的國家
  7. 07第五章 吉多
  8. 08第六章 跳舞的破壞神
  9. 09第七章 再見了,奏
  10. 10後記

第六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5 追憶錄

  1. 01地圖上找不到的國家
  2. 02印加的太陽石
  3. 03塔西利的黑S地球儀
  4. 04後記

第七卷DAS SCHWARZE HERZ 黑色心臟 6 燃燒深淵的守護者(前篇)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烏加特之眼的少N
  3. 03第二章 黑S心臟之神正在閱讀
  4. 04第三章 被稱爲聖之湖
  5. 05第四章 沒有心臟的男人
  6. 06第五章 人民
  7. 07第六章 不要靠近遊行隊伍
  8. 08第七章 格林希爾德的留書
  9. 09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