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8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1.7萬 字
【8月9日(星期六)晚間11點47分】
來到醫院廢墟的入口前,悠人突然停下腳步。在後面跟蹤悠人的翔真把頭壓低。
悠人察看了一下四周後,把手電筒的燈關掉,走進醫院裏。
「那傢伙……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來這裏?」
─悠人喜歡標新立異才會被懷疑是國王,不過也許他真的是國王。說不定他把手機藏在醫院裏面,從這裏傳送命令。
翔真悄悄地走進醫院裏。
瞬間,手電筒的燈光突然照在翔真臉上。
「唔!」
「啊、翔真?」
拿手電筒的是悠人。他歪起嘴角,慢慢走向翔真。
「我知道有人跟蹤我,只是沒想到原來是你。」
「……原來你早就發現了。」
「是啊。現在不是在玩國王遊戲嗎?你幹嘛跟蹤我?」
「監視國王的嫌疑人啊。」
翔真伸手擋開手電筒的光線,這麼回答悠人。
「等等!昨天我一直被你們監視,結果國王的命令還是繼續傳來了不是嗎?爲什麼還懷疑我?」
「因爲這次的命令太過保守,可能是備用命令。」
「備用命令?」
「國王可能預料到自己會被監視,所以事先設定好可以自動發送,比較容易執行的命令。」
「……喔─原來是這麼回事?」
「唉,我也沒有斷言你就是國王,畢竟我不是福爾摩斯。在我看來,每個人都有嫌疑,只不過有優先順序就是了。」
「那也得讓國王指定名字被寫了兩張以上的人才行。如果我們剩下的這17個人商量好的話……就有8個人的名字可以被寫2次。」
「悠人,你要寫誰的名字?」
「那你來醫院做什麼?」
「不只是你,我和我的好朋友也可能被殺。因爲彼此猜忌而自相殘殺。要是真的變成這樣,我們全都活不了啊。」
「你這個人實在是……」
「當然,而且可能性還提高了,因爲你還活着。」
【8/10星期日00: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紅島上所有人都必須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時限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8:12小時之內,在紙上寫下自己以外另一個人的名字。12小時之後,國王會決定懲罰其中一人。要是被國王指定的人,名字被寫了兩張以上的話,國王就會受到懲罰。 END】
「因爲我也懷疑你可能是國王,所以不可能透露我寫了誰的名字。」
翔真舔舔乾澀的嘴脣。
「說得沒錯。」
「誰知道這是不是國王的伎倆?假裝自己懷疑某個人,突顯自己並不是國王。」
「你說得倒輕鬆,現在是在玩國王遊戲,總得視情況殺人吧。反正,很快就……」
「這我可不能說。」
【8月10日(星期日)凌晨1點30分】
「來找武器啊。」
看着手機的悠人張開緊閉的嘴脣說。
「這個主意不錯。那麼,誰是國王的嫌疑人?」
「怎麼又有簡訊?」
悠人用手電筒敲敲自己的肩膀,嘆氣說。
「這次的命令,國王並沒有壓倒性的優勢。要是國王指定的那個人名字被寫了兩張以上的話,國王就會受到處罰。我想,這是國王爲了讓遊戲更精彩刺激,才發出的命令吧。」
「是有這種可能。這是海音的看法。」
「你又在想那件事?」
「是的。如果事先設定好可以自動傳送的備用命令,那麼就算被監禁,也不會有影響。」
「如果國王早有一死的覺悟,是有可能發出這種命令。悠人推測,國王似乎是想和非國王的人,玩一場生死競賽。」
「好吧,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是的。就算殺了國王,那些事先設定好的備用命令有可能會繼續執行。如果是這樣,那麼就算殺了國王也沒有意義。」
「怎麼可能。我知道有人在跟蹤我,如果我是國王,在醫院裏藏了什麼東西,早就直接跳過這裏,往山裏走去啦。」
「什麼理由?」
「我認爲,應該把有國王嫌疑的人排除在外,然後大家再來商量。」
翔真瞪着悠人問。
翔真察看了一下簡訊,是龍義寄來的。
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悠人的瞳孔發出像寶石般的冷光。
「最糟糕的情況是,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被寫一次,如果是這樣就毫無意義了。當然,要是我們都寫同一個人的名字,國王挑上那個人的機率也很低,所以……」
戴眼鏡的龍義把眼睛眯成一條縫,來回看着每個人。
翔真咬着牙說。
「國王想和不是國王的人,進行一場生命的競賽。」
「如果因爲有嫌疑就把人殺死,這樣的話,你也可能會被殺喔!」
「可惡!這次會是什麼命令?」
「看來,這是國王和非國王的人之間的生死賭局。運氣好的話,國王就會受到處罰,國王遊戲也會到此結束。」
「我的也是龍義傳來的。上面寫着到第1會議室集合。大概是要商量事情吧。」
「確實是這樣。」
「這是怎麼回事?這樣的話,國王不是有可能會死嗎?」
「更危險?」
勤席默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嗯……明明懷疑竹諾,卻不准我殺他,這不是很矛盾嗎?竹諾並不是你們那一掛的啊。」
「龍義……?」
「嗯……悠人是這樣推測的嗎?先不管這個了。現在該怎麼辦?既然國王潛伏在我們之中,根本不可能事先說好要在紙上寫誰的名字吧。」
「就是這樣纔有趣啊。」
悠人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比出手槍的形狀。
「瞧,命令果然又來了。」
「你說的我們,是指你、邦友、還有東河嗎?」
「武器……?」
翔真喫驚地重複看了幾次。
「不是考慮,而是要避免無意義的殘殺。」
「我認爲應該先找出國王,把他關起來,強迫他解除國王遊戲。否則的話,我們的處境會更危險。」
「當然。」
「不過,我瞭解國王之所以出這道命令的理由。」
「我不會讓你殺了竹諾的。」
「你自己還不是活到現在?再說,我是國王的話,有必要跟蹤你嗎?」
「我只有美工刀,萬一真的打起來,威力還是不夠,所以我想弄到殺傷力更大的武器。」
「嗯?聽你這麼說,好像肯定竹諾不是國王囉?」
「你該不會是把灌有奈米女王程序的筆電藏在這裏吧?」
「那你解釋看看,爲什麼在三更半夜跑到醫院來?」
志玲提出這個疑問之後,第1會議室裏的氣氛頓時陷入一片凝重之中。
「找武器並不奇怪吧?古漢不也有幾把刀子嗎?其他人也是。就算不是國王遊戲的命令,可是難保不會自己人攻擊自己人。」
「有可能。至少在這次的命令之中,國王以外的人並不需要彼此競爭。要是能趁這次的機會,終止國王遊戲就好了。」
「你還懷疑我是國王嗎?」
「拜託,我以爲自己好不容易擺脫了國王的嫌疑呢。」
「更精彩刺激?可是,他自己也有可能會死啊。」
手電筒照在悠人的笑臉上,因爲笑容充滿了邪惡,令翔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你的意思是,國王事先安排好可以因應各種突發狀況的命令是嗎?等到監視解除之後,再把命令換回來?」
「嗄?國王會受到懲罰?」
「你是說,攻擊有國王嫌疑的人嗎?」
「海音說過,昨天的命令可能是備用命令。如果是這樣,昨天被關在房間裏受監視的邦友他們,一樣不能排除嫌疑。」
悠人斜着頭,轉頭看着被手電筒燈光照亮的斑駁牆壁。圓形的燈光像活的生物一樣,在牆壁上移動着。
就在這時候,翔真和悠人的手機同時響起簡訊鈴聲。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也會這麼想吧。畢竟只剩下17個人了。」
這時,翔真和悠人的手機同時響起簡訊鈴聲。
「嗯。這是現在能讓國王遊戲結束的唯一方法。只要把嫌疑人全部殺光,就算不知道誰是國王也沒有關係。」
龍義的眼睛來回看着在座的16名高中生。
「所有人都到齊了吧?」
「……備用命令?的確,如果是這樣,就不好殺死國王了。」
翔真握緊拳頭說。
「你現在是在替我擔心嗎?」
「要大家商量好是不可能的,別忘了國王就潛伏在我們之中啊。」
─既然不能跟大家商量,那就只能各自寫了。這樣的話,有可能每個人的名字都只寫一次。或者,有人的名字被寫了3次以上,這樣就沒有意義了……。
「不。老實說,我們也懷疑竹諾可能是國王。」
「每個人都有嫌疑……?」
志玲搖搖手中的手機說。
「你們都看過新的命令了嗎?」
「喔,是海音啊。所以,你就跟蹤我?」
悠人提高音量說。
「說得也是,不能讓國王知道太多。」
「只好照自己的意思,寫一個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名了。」
「可是,爲什麼國王會發出這種自己也有可能會死的命令呢?」
悠人拿起手電筒照在翔真的臉上笑着回答。
「……你最懷疑的人,應該是竹諾吧?」
悠人呵呵地笑了起來。
「沒錯。如果那些備用命令事先就設定好,那麼,有沒有被監視根本沒差。」
龍義低聲說。
「所以,確定要把邦友、悠人、竹諾排除在外了。另外,永明和古漢呢?」
「等等,我也有嫌疑嗎?」
古漢歪起嘴笑着說。
「我看起來像是會玩這種蠢遊戲的人嗎?龍義。」
「正因爲看不出來,所以纔可疑。而且大家都知道,你殺人不眨眼。」
「關於這點,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的意思是,我也可能是國王嗎?」
「是啊。因爲你很聰明,僅次於海峯。」
「只因爲這點就懷疑我?」
「不,我是因爲你在第2道命令中的行爲才懷疑你的。」
古漢歪着頭,手摸着下巴的鬍渣說。
「在第2道命令中的膠囊可能有毒,你卻毫不猶豫就吞下膠囊。」
「那是因爲不吞膠囊就會受到懲罰,我當然要照做啦。我記得當時的命令,是吞的膠囊數量最少的人要受罰。」
「可是,我有說過如何掩人耳目的方法吧?就是假裝吞到毒膠囊,讓除了自己以外的3個人送死就行了。」
「啊,你是有這麼說過,那又怎麼樣?」
龍義頂了一下鏡框,細長的眉毛抽動着。
「我的意思是,有吞膠囊的人才可疑。因爲,國王早就知道哪種顏色的膠囊有毒了。」
「啊……」
「那個時候,永明、理緒都沒有吞下膠囊,另外幾個人也是。」
翔真緊閉嘴脣,用力咬着牙。
「慢着,海峯。」
翔真看到若英走出房間,立刻出聲叫住了她。
翔真咬着牙說。
「找我?有什麼事嗎?」
「分成3人以上的小組後,再討論要寫誰的名字。這麼一來,國王就無法掌握誰的名字被寫了2張以上。」
「當然有囉。」
─名字被寫了2次以上的人,就算被國王指定也不會受罰,也就是絕對不會死。可是如果是其他人被指定,就要受罰而死。所以,雖然可以救2個人,但是其他3人還是有可能因爲被指定,遭受懲罰而死。
大家的視線頓時集中到海峯身上。
「我、我也是男生,所以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知道。」
─雖然這次的命令有機會可以扳倒國王,可是,還是要以保護同伴爲優先。
「很抱歉,這不能告訴你。因爲你並不是完全沒有國王的嫌疑。」
古漢臉頰上的傷痕微微地抽動着。
「她一直都沒睡,一定累壞了。」
「龍義和竹諾……」
「這我知道!我又沒有問是誰。」
「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小組的分法很重要,畢竟關係到自己的性命。」
若英驚訝地搖頭。
─明知道自己可能會死,可是東河和邦友還是把機會留給了若英和美佳。他們真的是患難之交。
「是……是啊,那是當然了。」
東河點頭同意,臉頰的肌肉卻在抽動。
「當然不認爲。」
「當然。只有這次的命令而已。你們這組不是5個人嗎?那就只能保護2個人,跟4人小組是一樣的。既然這樣,多出來的那個就加入我這一組,這樣纔有效率啊!」
「那……那是因爲,當時的我六神無主啊。」
邦友喃喃地說。
這時,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翔真他們立刻停止討論。隨着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間,志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麼,你們決定要給誰寫2次名字了對吧?」
「對吧,東河?」
「嗄?要我加入你那一組?」
海峯彷彿不在意自己成了焦點,淡淡地繼續說下去。
東河從背後抓住翔真的肩膀。
「等一下,我有問題要問你。」
「翔真、邦友。」
「你是說我嗎?」
「喂,那我要寫誰的名字?」
「有問題問我?」
翔真低聲說。
志玲一面叫翔真的名字,一面跑過來。
志玲不假思索地回答。
東河問翔真。
翔真看着地面,肩膀微微地顫抖。
邦友把食指放在嘴脣前面。
「總算找到你了。」
「我無所謂。不要因爲我是女生,就給我特別禮遇。」
「你說的3人以上的小組,該怎麼分呢?」
「保護……?」
若英小聲說,輕輕地把門帶上。
「這次的命令,就由我們5個人組成一隊怎麼樣?」
「你想說,把寫2次名字的機會讓給若英和美佳對吧?」
「別這樣,就給男生一個表現紳士的機會吧。」
「翔真,你們這組是不是5個人?翔真、邦友、東河、若英、還有美佳。」
「嗯。爲什麼你要我加入你的小組?你不認爲我是國王嗎?」
「……是的。所以,要是我、邦友、或東河被國王指名的話,就要受罰了。」
─美佳的精神還沒有恢復。幸好這次的命令只需要在紙上寫名字,她應該辦得到。要是那種需要跑來跑去的命令,可就不妙了。不管如何,得想辦法讓她早點恢復纔行。
「並不是說我有什麼推理能力,因爲我根本不知道誰是國王,不過我看得出來誰不是國王。」
「嗯,在這個時候,男生是應該要保護女生纔對。」
「邦友……東河……」
「以5人小組的我們來說,只能夠保護2個人了。」
聽到龍義的發言,原本沉默不語的海峯開口了。
邦友露出雪白的牙齒,對若英微笑着說。
「是啊……她能夠入睡,真是太好了。」
【8月10日(星期日)凌晨2點43分】
翔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志玲嬌嗔地央求着。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翔真,粉紅色的舌尖在微張的嘴脣上繞圈。
「必須分成3人以上的小組纔行。」
「那麼,你說該怎麼做?既然大家都有嫌疑,那就各寫各的囉。」
「啊、說得也是。那麼……」
「讓彼此認爲不是國王的人同一組,這樣比較不容易受到懲罰。不過,如果不幸和國王同一組的話,恐怕就……」
「翔真,要不要加入我這組?」
「啊、翔真!」
「如果我有嫌疑,在座的各位也一樣脫不了嫌疑,包括你在內。因爲現在,我們只剩下17個人了。」
─東河……邦友……。
志玲把臉靠近翔真。白色T恤下隆起的胸部直接碰到翔真的身體。
「沒錯,夠聰明的人都知道,只要假裝吞就行了。唯獨你卻沒有發現?你可是聰明程度僅次於海峯的人呢。」
「秋雄生前交代我要照顧美佳,而且,美佳和若英都是女孩子……」
「國王就會知道誰沒有被寫2次名字,而指定那個人對吧?」
「嗯。翔真有強烈的正義感,而且熱心助人。我認爲你這類型的人絕對不是國王。當然,也有可能是演出來的,可是我看你好像沒什麼演技。」
「喂,翔真。」
「嗯,是啊。」
「若英,美佳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邦友沉穩地笑着說。
聽到海峯的發言,大家的臉色都變得異常凝重。
「好。我也正有此意。我、東河、邦友、若英和美佳,我想我們之中應該沒有國王。」
「你的小組有誰?」
翔真緊閉起眼睛,陷入思考。
「2個人吧。」
「有些人的名字要寫2次,而我們有5個人,所以要寫……」
「記得,千萬不要把寫2次名字的名單泄漏給別人。」
「美佳醒來的時候,記得告訴美佳寫若英的名字。若英和我都寫美佳,邦友則寫若英的名字。這樣一來,美佳和若英就不會受罰了。」
翔真鬆了口氣說道。
志玲舔了舔抹着口紅的雙脣。
─龍義雖然不像國王,但是竹諾一直是被我們鎖定的國王嫌疑人。擅長電腦、小時候曾經殺過小動物。照這樣看來,志玲那組還真是危險。
「龍義和竹諾。」
「六神無主?好吧,你也只能這樣說了。」
「另外幾個人……?」
「我知道,我也不想死。只要不讓別組的人知道,我們這組誰被寫了2次名字,應該就沒問題了。」
翔真紅了臉,把志玲推開。
「好不好嘛?翔真?」
「要是我寫若英或美佳的話,她們之中就會有人被寫3次,這樣不是沒有意義嗎?」
「那麼,龍義和竹諾呢?你也不認爲他們可能是國王嗎?」
翔真紅着眼眶看着東河和邦友。
「嗯,剛剛睡着了。」
「……呃,他們兩人的話……」
看到志玲欲言又止的樣子,翔真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
「總之,這次的命令是我們殺死國王的機會。既然這樣,就應該多製造一些地雷不是嗎?」
「地雷?你是指名字被寫2次以上的人?」
「是的。我的小組只有3個人,所以我們這組只能製造一個地雷。可是要是翔真加入我們,就可以製造2個地雷了。」
「我懂你說的意思,可是……」
「如果你不是國王就應該幫我們。大家一起合力讓國王受到懲罰,終止遊戲。」
志玲的眼神透露着瘋狂的氣息。
翔真嚥了口水,沉默了好幾秒。
「的確,想要讓國王遊戲終止的話,最好的辦法是增加名字被寫兩次的人數。」
「所以,你應該加入我這一邊啊。」
「……不是還有別的小組嗎?」
「嗯,古漢好像和永明、理緒是同一組。」
「永明和理緒?」
「那兩個人在第2道命令中都沒有吞下膠囊。如果是國王的話,應該知道哪一種顏色有毒纔對。不過也許這是國王的伎倆吧。」
「你的意思是,故意不吞膠囊,好讓自己被排除在國王的嫌疑人之外對吧?」
「是的。不過我想,永明應該不是國王。」
志玲雙臂交叉,眼睛看着天花板。
「別看永明好像很精明,其實他這個人有點粗心。如果他是國王,應該想不出不吞膠囊這種手段。理緒就難說了。」
「你要加入我們?」
「總之,翔真,加入我這一組吧。」
「別開玩笑了!」
海峯認真地看着翔真說道。
「那麼,你要加入我們這一組?」
志玲握緊翔真的手說。
「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海峯,讓我加入你們這組吧。」
「爲什麼海峯會認爲悠人不是國王?」
海峯的眼神往旁邊一轉,映出了悠人的影子。
「那可難說喔。」
海峯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沒關係,你說我懷疑你是國王,不讓你加入就行了。」
「好像是。海音和萌華一組,而且正在拉攏勤席和雪菜,海峯好像是和悠人一組。」
「而且,要是把小組整合起來,到時國王沒有上鉤,順利達成自己的命令,那就不妙了。」
「除了認命之外,沒別的辦法了。」
「你的意思是,讓國王認爲你和悠人是雙人組,引誘他從你們之中選一個對吧?」
「悠人有可能國王,海峯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萬一他們兩人之中有人是國王的話,你會有生命危險的。」
翔真指着站在海峯身旁,一副嘻皮笑臉的悠人說。
「沒錯。悠人的個性比較開朗、簡單。但是國王的命令卻不是這樣,命令的內容既陰險又詭異。」
「妨礙自己的行動?」
「如果國王是瘋狂殺人魔,那麼可以想見,他對殺人這件事非常執着,甚至不惜讓自己染上凱爾德病毒也要進行國王遊戲。也就是說,他會盡可能借由命令的內容來殺人。」
「搞不好是故意用這種方式,排除自己是國王的可能性。」
海峯面不改色地回答。
邦友打斷了翔真和志玲的對話。
「的確,也許翔真加入海峯組比較合適。總之,我們的目標是讓國王死於自己發出的命令。這點,大家都沒有意見吧?」
翔真人瞪着悠人說:
「可是,我已經跟志玲說了。我說要加入你們這組。」
「嗯。國王可以自由決定命令的內容,既然這樣,又何必在命令之外殺人?而且這麼做的話,只會妨礙自己的行動。」
「那也只有認命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問他本人啊。」
「只要殺死……」
「我也認爲你是國王的可能性很低,所以纔會提出這樣的建議。你的個性和國王差太遠了。」
「說得也是。可是,你爲什麼會跟悠人聯手呢?」
「採取行動?你打算做什麼?」
「你們兩個在我面前還真是毫不掩飾呢。」
「誰知道他是不是演出來的。」
「沒錯。紙條中列出來的命令都非常詭異。所以,國王應該是那種喜歡享受異常殺人方式的類型。悠人雖然也喜歡殺人,但是他對殺人方式沒有什麼堅持。」
「連聰明的海峯都認爲我不是國王了,這樣還不能降低我的嫌疑嗎?」
「你……」
悠人翹起嘴尖說道。
「等一下,我們會去找其他小組裏面認爲我們不是國王的人打招呼。這只是假動作,故意做做樣子給國王看。這樣國王就不敢輕易指名我們了。因爲他會認爲,不可能只有兩個人組成一組。所以,我們決定反過來利用這點。」
「詭異?」
「……好吧,海峯這麼保證,那麼我姑且相信他一次好了。」
「這傢伙就算國王遊戲沒有下令,還是會殺人啊!」
聽到翔真的決定,在場的人都睜大了眼睛。
【8月10日(星期日)凌晨4點22分】
「啊、也對。」
聽到東河和志玲的對話,翔真用沙啞的聲音說。
「只要讓國王以爲這是陷阱就好啦。」
「所以說,悠人不是國王。」
海峯低聲說。
悠人吐了吐舌頭。
海峯淡淡地說。
「啊……」
「哈哈哈。所以除了自己之外,最好懷疑每個人。話說回來,這次是殺死國王的機會。所以我也只能在相信你不是國王的情況下,採取行動了。」
「我和悠人一組,這點更容易讓人起疑吧?」
「嗯。你們這組只有2個人,要是國王指名你們其中一個,你們就會死不是嗎?」
翔真覺得心臟彷彿被掐住一樣難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志玲雙手的手心朝上,聳聳肩膀說。
「你肯定?」
「怎麼說?」
「既然這樣,那就把海峯組、古漢組和志玲組,結合起來不就得了?這樣加起來就有8個人,可以做成4個地雷不是嗎?」
「……不,我要加入海峯那一組。」
「嗯,這麼一來,國王很可能會上鉤。當然,如果你是國王的話,這個計劃就沒意義了。」
「我倒是覺得,悠人的個性很像是會玩國王遊戲的那一型呢。」
「因爲海峯不認爲悠人是國王。」
「誰知道你這麼說,是不是想洗刷自己的嫌疑。」
「你是說真的嗎?」
「按照這個計劃的話,你和悠人之中只有一個會被寫2次名字,只被寫一次的那個,要是不幸被國王指名,可是會死的喔!」
「我可沒有打算排除你的嫌疑喔。」
「海峯和悠人同組?」
「悠人的確是有殺人魔的特質,但是他和進行國王遊戲的那種殺人魔類型不同。」
「順利的話,國王受自己罰的機率是50%。」
「有可能。理緒的心機很重,差點被她殺掉的你,應該很瞭解她的爲人啊。」
「原來你們想得這麼周到……」
東河用粗壯的手抓住翔真的雙肩說。
對於翔真的質問,悠人笑着回答:
「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後我們就輕鬆了。只要殺死那2個人,我們就可以從國王遊戲中解脫了。」
「我們3個組成一組。不過,這件事不要泄漏給其他小組知道。」
志玲冷冷地看着東河說。
「嗄?只有兩個人的話,總不能互相寫彼此的名字吧?」
「我知道。可是這樣下去,海峯和悠人那組極有可能成爲國王的目標。因爲規定不能寫自己的名字,所以只能寫彼此的名字。也就是說,他們的名字就不會被寫兩次。對國王而言,只要在這兩個人之中選一個,自己就不會受罰,這樣就能達成命令了。」
「喂,志玲!就算只剩下2個,也沒必要殺人吧?只要關起來,不讓國王發出命令不就行了嗎?」
「這個命令對國王以外的人,都一樣危險。我們能保護的人最多隻有8個。換句話說,剩下的9個人之中,萬一有人被指名就會死。」
打開房間的門,海峯和悠人就站在靠窗的位置。翔真大步走向海峯。
志玲看着翔真說。
「……也對。反正我不是連續殺人魔,只要能讓遊戲結束就好,其他的我沒意見。」
「你還記得第4道命令的內容吧?」
「對殺人方式的堅持……」
「打個比方吧,8人小組裏面,有人被國王指名而死,就表示剩下的7個人之中有一個是國王對吧。這樣人數太多了,很難猜出誰是國王。可是如果是3人小組的話,其中有人被國王指名而死,就表示剩下的2人有一個是國王。也就是說,國王嫌疑者可以減少到只剩下2個人。」
「既然這樣,恐怕得改變原定計劃了。」
「我和悠人會互相寫彼此的名字。你就從我和他之間挑一個人寫。但是不要告訴任何人。」
「即使是自己被指名,你也不後悔嗎?」
「志玲,海峯和海音都各自組了一隊嗎?」
「你的意思是,如果理緒是國王,她會設想得比較周延嗎?」
「嗯,記得。就是找出國王的紙條,完成其中的六項命令對吧?」
「我說過了,我不是國王!」
「……我可以自由決定嗎?」
「不過,我的確不是國王。如果我是國王的話,會讓命令的內容像遊戲一樣,這樣纔有意思。」
「當然是去拜託其他小組,說『我和海峯是雙人組,請讓我們加入』,藉由這招讓國王卸下心防啊。否則憑海峯的演技,根本辦不到。」
「類型?連續殺人魔還有分類型?」
「一個小組裏有那麼多人,說不定國王也在其中啊!」
「你也覺得,自己死了無所謂嗎?」
「我當然不想死。雖然我不是想自殺的人,可是如果要引誘國王掉進陷阱的話,不積極出擊是不行的。我的目標就是要殺死國王。」
悠人豎起大拇指說道。
【8月10日(星期日)清晨5點40分】
在四下無人的走廊角落,翔真從口袋裏掏出紙筆。
「海峯和悠人,該寫哪一個呢……」
翔真拿着原子筆,遲遲無法決定。
─雖然海峯認爲悠人不是國王,不過機率並不是零。而且,我認爲海峯也有嫌疑。如果他們其中一人是國王的話,很可能會指名我。
想到這裏,翔真感覺體內的血液好像瞬間凍結了。
─不行,現在一定要相信他們都不是國王。而且要假設,國王會在他們其中挑選一個。
額頭冒出的汗水滴在地板上。
儘管翔真對海峯或悠人並沒有好感,但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被國王指名。
「可惡!海峯居然把這麼困難的決定交給我!」
翔真咬着牙,看着眼前的白紙。
─萬一被國王指名的人,剛好不是我寫的那個人,那麼……。
原子筆的筆尖不停地抖動着。
「一定要考慮清楚。我的選擇,說不定可以讓國王遊戲結束。」
經過幾十分鐘的苦思之後,翔真終於在白紙上面寫下『王海峯』三個字。
【8月10日(星期日)上午8點40分】
朝海岸湧來的海浪,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翔真不知不覺看得出神。此時,踏着沙子的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我相信翔真你並不是國王。而且,我只跟你說和我有關的部分而已。」
翔真在雪菜面前,僞裝出擔心的樣子。
東河把喫完的零食袋子扔進垃圾桶,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
「雪菜,你是海音組的吧?」
「見秋雄?可是秋雄不是已經……」
─我不討厭雪菜。她的個性是有點倔強,但是直率開朗。在個別命令的時候也幫助過我,只是我……。
翔真雙脣微張,驚訝地看着雪菜。
「就是態度要大方,讓人家以爲你的名字被寫了2次。這麼一來,國王也許會感到猶豫,是不是該指名你。」
「你不要擔心。我還是可以回去邦友那一組,而且志玲也一直邀請我加入。」
「聽說有些小組到最後一刻都還沒決定要寫誰的名字。所以,國王一定也在傷腦筋吧。」
邦友朝緊閉的房門瞧了一眼。
「希望這不是我的最後一餐……」
「……翔真,我有話要跟你說。」
「是啊,還是得加入小組纔行。」
「嗯。不過僅限於這次的命令而已,勤席也是海音組喔。」
雪菜嘆了一口氣。
「美佳吵着要見秋雄。」
「這個辦法我也想過,可是從簡訊看來,國王似乎只要決定懲罰誰就行了。所以,可能只會在心裏默唸,或是用嘴巴小聲念而已。」
「嗯,是啊,是真的。」
翔真緊閉嘴脣。此時此刻的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待在同房間裏的邦友和東河,表情也頓時凝重起來。
「翔真,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猜得到你心裏在想什麼。」
「我本來是想加入海峯他們,可是海峯那傢伙懷疑我是國王。」
「若英,怎麼了?」
「雖然我加入海音組,可是不會有人寫我的名字。」
雪菜輕輕地敲着翔真的手臂說。
「……你怎麼知道?」
「遺憾……?」
若英皺着勻稱的雙眉說。
雪菜神情凝重地點頭。海浪拍打着她腳上的拖鞋,把她的腳都濺溼了。
「……嗯。我也試着想說服海音,讓海峯他們加入,可是她說男生不能相信。」
「雪菜……」
翔真正要回應的時候,若英已經拉着美佳的手走了進來。
美佳的眼睛在房間裏來回搜尋,最後和翔真的視線重疊。
「滿有道理的。憂心忡忡反而容易被懷疑。」
「嗯。因爲沒有人寫我的名字,要是我被國王指名就會死,所以我決定趁現在向你告白。」
「國王一定事先料到自己可能受到監視,所以纔會出那道命令吧。」
「咦……?」
「翔真……秋雄在哪裏?」
「接下來,就等國王指名了。」
「對了,你不需要回應我。」
大概是覺得翔真的反應很有趣吧?雪菜臉上總算露出了微笑。
「嗯……這麼說也有道理。」
翔真看着站在若英身邊的美佳。
東河趕緊用他的大手捂住嘴巴。
「可是,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不需要回應你?這樣好嗎?」
從手機螢幕上確認過時間後,翔真皺起眉頭。
邦友打開手機,開始操作簡訊。
「剛纔的音量,應該還不至於傳到外面。不過就像翔真說的,還是要謹慎些。最好是假裝胸有成竹的樣子。」
「嗯。比方說,12點之後,大家全部到同一個地點集合什麼的。」
「雖然我向你告白,但是我不希望你因此感到困擾。」
「是啊。不需要那麼大驚小怪吧,畢竟你救過我的命啊。」
「等等!你怎麼可以把自己小組的情報告訴別人呢?」
「是啊。腦筋聰明的人,纔不會想玩什麼國王遊戲呢。」
聽到翔真這麼說,邦友點頭表示認同。
「嗯。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被女生告白,一定無法冷靜思考。老實說,能夠向你告白,我就沒有遺憾了。」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國王不指名任何人?」
「不過,悠人好像有什麼動作。也許他會加入其他小組吧,這樣比較不會被國王點名。」
「其實我根本不想和海音扯上關係,可是在這次的命令中,不加入小組的話很難活下去。」
「嗯,用簡訊通知吧。這樣,就算國王知道簡訊的內容,也沒什麼好怕的。」
「是嗎?那就好。我本來還很擔心你會落單,那就太危險了。」
雪菜難掩失望地說。
「……你說得對。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結束國王遊戲。」
「可是照這樣下去,國王很可能會在海峯和悠人之間選一個。因爲他們只有2個人,沒辦法用寫2次名的方法來保護自己。」
「有道理。因爲國王很聰明。」
【8月10日(星期日)中午12點0分】
「原來是這樣……。」
翔真的腦海裏回想起曾經向他告白的美麗。
「胸有成竹的樣子?」
「翔真,悠人說你沒有加入他們的小組,是真的嗎?」
「……你喜歡我?」
「……是啊。」
─是我害死了向我告白的美麗。明知道她摸到燈塔的牆壁會死,我卻沒有警告她。像我這樣的人,沒有資格交女朋友。
翔真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啊……」
雪菜滿臉憂心地往海平面看去。她的臉色蒼白,神情極爲疲憊。
「因爲,我喜歡你。」
─雖然我不認爲雪菜是國王,不過海峯的計劃還是別告訴她比較好。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吧。
「接下來該怎麼辦?把大家集中起來,的確可以限制國王的行動。問題是,這樣做的話國王反而更容易發現哪些人沒有被寫名字。尤其是演技差的人,一定會露出馬腳。」
邦友雙臂交叉地說。
「有話跟我說?」
「笨蛋……?」
「不,國王是笨蛋。」
「你知道?」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所以我猜,你可能是想起了跟我一樣都喜歡你的美麗。」
「讓國王不指名任何人的方法……?」
「東河,說話小心一點,萬一被國王聽見的話,說不定會指名你喔。」
「照這樣看來,還是小組分開行動比較好。這樣就不會讓國王知道太多情報了。」
「說不定國王只要在心裏想着給誰懲罰就行了。如果是這樣,那麼就算國王坐在身邊,我們也察覺不出來啊……。」
沉默幾秒後,翔真帶着失望的表情回答。
回過頭看,雪菜正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那裏。
「在想美麗對吧?」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敲門聲傳來。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通知其他小組呢?」
翔真加強語氣說道,彷彿是要提醒自己似的。
「翔真,你說……」
一想到這裏,翔真握緊的雙拳不由得開始顫抖。雪菜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嗯?什麼?」
「美佳……」
翔真的聲音顫抖着。
「秋雄……已經死了。」
「死了?」
「我告訴過你,秋雄跳崖了。」
「爲什麼他要跳崖?」
「爲了救你。秋雄爲了讓你活下去,決定犧牲自己的生命。」
「……是嗎?」
美佳的視線從翔真的身上移開,雙手無力地下垂,像尊銅像動也不動地站着。
過了幾十秒後,美佳緩緩地張開嘴。
「……我問你,翔真。」
「嗯?什麼事?」
「秋雄在哪裏?」
聽到美佳問起重複的問題,翔真楞住了。
若英輕輕地把手放在美佳的肩膀上。
「美佳,你先待在這裏吧。」
「好,說不定秋雄會回來這裏。」
美佳說完後,在秋雄之前睡過的牀上坐了下來,嘴裏喃喃念着秋雄的名字。
若英在翔真的耳邊低聲說。
「我們一起留在這裏吧。有大家的陪伴,美佳的情緒會比較穩定。」
「喂,志玲!」
「餐廳啊!誰知道國王何時會指名,搞不好國王會等到午夜12點才指名呢。如果是這樣,總得先弄點喫的東西填飽肚子吧。」
「不過,你願意一起來的話,倒是可以幫我不少忙。因爲我想把大家要喫的食物和飲水一起帶回來。」
「你殺天竺鼠和小貓,不是爲了享受快樂的感覺嗎?」
「他小學的時候,殺死了天竺鼠和小貓。」
「嗯?你要去哪裏?」
「嗄?有這種事?我怎麼都不知道。」
「翔真,原來你們也來拿喫的啊?」
東河出聲叫喚邦友。
「要是能證明就好了。如果最後確定你不是國王的話,我會向你道歉。」
「翔真,連聰明絕頂的海峯都懷疑你,可見你真的有問題喔!」
「我知道。我不會再強迫你了。如此一來,我這組就沒有國王了,這樣比較安全。」
「同樣都是有生命的生物不是嗎?或者你要說,殺幾千只昆蟲不算異常?」
「現在邦友正在傳送簡訊,把這個訊息告訴大家。」
「你想找出國王嗎?」
「從那次之後我就不再殺死昆蟲,連吸血的蚊子,我也只是把它們揮開而已。」
「以常識來說,殺死天竺鼠和小貓就是不正常啊!」
「你怎麼又說這種會害死自己的話了。」
「嗯。這樣才能避免讓國王知道太多情報。只是,這麼一來,能聊的話題就更少了。」
龍義楞了一下。
邦友低聲說。
「可是很抱歉,我不是國王。」
「新的命令……」
竹諾一臉悲哀地說。
「應該吧。不過只要像這樣小組分開來的話,國王是得不到什麼情報的。」
「那就好。」
「真是失格的老師,居然把別人的隱私告訴不相關的人。」
「昆蟲和動物又不一樣。」
「我知道。」
「這我知道。」
「要不要跟其他小組說一聲?不說的話,沒問題嗎?」
【8月10日(星期日)中午12點45分】
「我不是國王,這點你們大可以放心。我殺死小動物的事是過去式,現在的我已經不一樣了。」
「不知道國王會不會踩到地雷呢……?啊、現在先不說這些。」
「啊……」
翔真走到竹諾的面前說:
「不管怎麼說,很快就可以知道國王是誰了。要是名字被寫了2次以上,結果還是死掉的人,就可以確定是國王了。除了這種況之外……總之,不是國王死,就是被國王指名的人死對吧?」
「我已經慢慢習慣別人懷疑的眼光了。話說回來,只因爲我對電腦拿手,就受到這麼多人的懷疑,還真不是滋味啊。」
志玲那對細緻的雙眉動了一下。
嘆了一口氣後,志玲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我們聽美美老師說過,關於你以前的事。」
「早知道加入我這組不就得了。既然現在連海峯都不相信你,我也不可能讓你加入了。」
「我哪一點讓你懷疑了?」
「竹諾,你以前做過什麼?」
「那就不要勉強找話聊。反正,我們也只是來拿食物和飲水而已。」
翔真舉起右手說。
餐廳那頭突然傳來女生的聲音。回頭看去,原來是志玲、龍義、還有竹諾。
「到時候要是路上遇到其他人,我還可以過濾一下他們說的話。」
翔真等人在廚房的倉庫裏,忙着把食物和瓶裝水放進紙箱裏。
翔真嘖了一聲。
龍義用銳利的眼神,瞪着翔真身旁的邦友。
竹諾直視着翔真說道。
「是的。要是之後又有新的命令下來,就可以知道死的人不是國王。」
「虧我考慮那麼久,才決定要加入他們那一組。」
「國王有可能安全過關嗎……」
「現在剛好是1點。剩下的11個小時之內,國王應該會有所行動。在時間截止之前,大家要避免和其他小組接觸……」
站在志玲背後的龍義說道。
「我們這組也沒有國王。」
「哎呀,是翔真?」
「要是這時候還有人在外面閒晃,恐怕就有嫌疑了。」
「邦友……我懷疑你是國王。」
被翔真這麼一問,邦友點頭回應。
東河晃了晃胖嘟嘟的雙頰說道。
「我也一起去。」
志玲一面發出沉吟,一面看着竹諾。
「喂,邦友。」
邦友看着手機的畫面說道。
竹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望。
「只有東河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普通人是不會去殺天竺鼠和小貓的。」
「嗯?是什麼事?」
「已經傳出去了。」
「不需要道歉。因爲我也一樣懷疑你。」
翔真加重語氣說道。
「國王一定會去找沒有被寫名字的人吧?」
「沒錯。」
「放心,我會小心的,這可關係到我這條小命呢。」
突然間,龍義發出聲音,右手壓着喉嚨。
翔真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的確,我小時候是殺過小動物,但也還不到異常的地步,你們誰沒有殺死過昆蟲?像是跑進家裏的蟑螂或是蜈蚣。」
「那我也一起去好了。」
「……那是海峯弄錯了!」
「啊,我只是在房間裏說,應該沒有關係吧。」
「喂,翔真,你要喫鳳梨口味的零食嗎?」
「不過,當時我還只是個小學生,哪裏懂這些道理呢?我看到朋友殺死蟬和蚱蜢,所以才認爲自己也可以殺死天竺鼠和小貓。當然,後來我還被父母打得很慘,警告我不可以再做出那種事來。」
志玲看了一眼翔真手上拿的瓶裝水。
「放心。這裏的存糧,足夠喫到研習營最後一天都沒有問題。」
「不用了。給其他的夥伴們多準備一些吧。」
「其實不只是你,除了我自己以外,每個人我都不相信。連志玲、竹諾,我也懷疑他們可能是國王。」
「不只是這個原因而已。」
「雖然我也不願意這麼說,不過,國王還是有機會安全過關。多收集一些情報,以後在推理的時候,或許會有所幫助。」
「我先把話說在前頭,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我完全沒有那種念頭。」
「當然不是,雖然我沒辦法證明。」
竹諾苦笑着,大概是想起小時候的記憶吧。
「……也對。比起大家集體行動,也許小組分開來反而安全。」
「好,就這麼辦,反正我們本來就是同一組。」
聽到邦友這麼說,竹諾嘆了口氣。
「算了,現在懷疑竹諾對眼前的情況也沒什麼幫助。」
「嗯……」
「我以前的事?這樣啊……原來美美老師告訴你們了……」
翔真等人的視線,瞬間移到龍義身上。
「你懷疑我?」
邦友舉手說。
「你怎麼了?龍義。」
「沒、沒什麼……好像受傷了。」
「受傷?」
「嗯。脖子流血了。」
龍義一邊說,一邊抹了抹脖子的部位。
「大概是撞到什麼了吧。」
「我看看。」
「嗯……好。」
龍義拿開手,上面還有擦過血的痕跡。
「的確是在流血呢。」
「看得到是從哪裏流出來的嗎?」
「嗯……」
翔真把臉靠近仔細看,發現龍義的脖子好像被畫了一道橫線,血就是從那裏滲出來的。
「怎麼回事?好奇怪的傷口。」
「很深嗎?」
「不……看起來並不深……」
「傷腦筋。先用紗布包紮起來好了……」
「這樣比較保險,要記得先消毒……」
這時,龍義脖子上的那條細線變成了一條縫,而且流出更多血來。
「喂、喂!」
「如果是這樣,你和志玲其中一個早就死了。因爲你們同一組,他大可以指定沒有被寫2次名字的隊友。」
一踏進第1會議室裏,就看到其他小組把志玲和竹諾團團圍住。
接着,龍義的頭從背後掉落到地上。
臉色發白的邦友說。
【8月10日(星期日)下午2點30分】
「怎麼可能?這種事情外人很難猜到吧。」
「不……不會吧?」
悠人的眼睛一直盯着志玲隆起的胸部。
「我是國王?太離譜了吧!」
「……你怎麼會這麼想?」
「等一下!」
看到翔真大驚失色的表情,龍義趕緊伸手摸了摸脖子。這次手心全是鮮血。
志玲的尖叫聲在餐廳裏迴盪,龍義的身體砰的一聲趴倒在地上,鮮血四濺。
「如果龍義不是國王,那麼新的命令一定會再來。我不認爲國王會就此罷手。」
「接到那樣的命令之後,工於心計的你,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做那種事?所以我猜,你們之間一定是有什麼交易。」
「我說了,那件事跟國王沒有關係。」
翔真的眼睛睜得又大又圓。
「不管你說什麼,我們就是無法相信你。」
「從你剛纔說的那句『那種事』,很容易就猜到啦。」
「可惡!這是國王遊戲的懲罰嗎……」
聽到悠人這麼說,翔真感覺背上冒出的汗水越來越冰涼了。
「哎呀,看漂亮的女生吵架真好玩。兩位生氣的樣子好可愛啊!」
「我對天發誓,自己絕對不是國王。」
志玲說完後嘖了一聲。
翔真楞楞地看着龍義,一旁的人也是滿臉驚恐。
「在這種情況下被讚美,我可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喔。」
「那件事跟你無關。」
「龍義和你們同組,知道龍義的名字沒有被寫2次的人,就只有你和竹諾。」
「在這次的命令中,最理想的結果就是國王踩到地雷自爆。問題是,大家都會把自己的性命擺在第一。只要名字被寫2次以上,自己就絕對不會死。所以你拜託龍義和竹諾,央求他們寫你的名字。條件是,要用你曼妙的身體交換。」
「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你和竹諾。」
竹諾連忙搖手,像是要甩開往自己身上集中的質疑目光。
「救我……」
「是嗎?如果是這樣,就只能看下一道命令會不會來,才能判斷了。」
「嗄?」
「你、志玲和龍義是同組。現在龍義死了,只有你和志玲知道龍義的名字沒有被寫2次以上,所以國王一定是你們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龍義,那會是誰呢?」
志玲喘着氣,回答邦友的問題。
「竹諾,你心裏有數。如果我是國王,根本就不可能做那種事。」
「這樣說的話,志玲纔是國王吧!」
「國王可能也聽到你發出的喘息聲,所以猜到你們這組誰會被寫2次名字。照這樣推論的話,你和竹諾可能就不是國王了。事實證明,我們之前想好的陷阱戰術完全白費了。」
「這種事情你也做得出來……」
「不管什麼情報,我們都想知道。說不定有助於查出誰是國王。」
龍義說到一半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咕嚕咕嚕的怪聲音。
「……陷阱戰術?什麼陷阱?」
龍義的眼睛看着天花板,雙手離開了脖子。傷口的裂縫比剛纔更大了,看起來就像血盆大口一樣。
聽到勤席這麼問,志玲緊咬着塗了口紅的嘴脣。
「……是嗎?龍義可能是國王嗎?」
「啊……」
「嗯。雖然龍義一直跟着我們,不過說不定他是在心中默唸受罰者的名字。如果是這樣,即使他的身邊有人,也不會被發現。」
龍義緊緊捂住自己的脖子,但是鮮血還是不停地從指縫間流下。不知不覺中,身上穿的T恤也被染成了紅色。
「啊……啊啊啊……」
勤席以慣有的低沉嗓音說。
「龍義和竹諾他們應該都是寫你的名字對吧?」
「我去過你的房間,本來想拜託你,讓我和海峯加入你那一組。可是我還沒敲門,就聽到裏面傳出嬌喘聲。」
聽到邦友的分析,志玲和竹諾兩人神情緊繃地看着彼此。
一具無頭的身體就站在翔真面前,脖子的斷面還在繼續出血。沒多久,身體的部分開始搖晃起來。
「說不定,龍義就是國王啊。」
悠人搖搖頭,聳聳肩說:
志玲勻稱的雙眉往上揚起,瞪着悠人說:
翔真強忍悲痛,咬着牙說道。
「我?我是國王?」
「啊、啊!」
邦友抓住志玲的手問:
「身、身體……?」
「下一道命令?」
「……龍義的名字……沒有被寫在紙上。」
「志玲,龍義的名字有被寫2次嗎?如果是這樣,而龍義又受到懲罰,就可以確定龍義是國王了。」
「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總之,龍義死了,倖存者下只剩下16個人。而且國王還潛伏在我們之中。」
「光是這樣,也不能說這是利益交換吧!說不定我們是兩情相悅啊?」
「有可能。也許他指名了某個人,可是那個人的名字被寫了2次以上,所以龍義纔會受罰而死。」
「那麼如果我說,龍義的名字沒有被寫2次以上的事,其他小組也可以猜到呢?」
「翔真,你都高中生了,不用明說應該也知道吧。志玲用她性感的身體,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啊!」
「你、你說的身體是……」
「怎麼會這樣……」
「怎麼了?翔真?」
「那種事?什麼事?」
「悠人,你爲什麼會知道?」
「爲什麼做不出來。只要生命安全有保障,上牀也沒什麼啊。」
悠人打斷勤席和志玲的談話。
「爲什麼國王會指名龍義呢?」
志玲朝桌面用力拍下。
「不……龍義說不定是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