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2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1.5萬 字
【10月30日(星期六)中午11點53分】
快到12點的時候,學生們全部集合到2年A班的教室裏。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緊張,誰也不想開口說話。夢鬥坐在座位上,眼睛專注地盯着智慧型手機的螢幕。國王的簡訊還沒有傳來。夢鬥抬起頭看,其他同學也跟他一樣,緊盯着手機的螢幕。
確認班上的同學到齊之後,站在講臺上的巖本老師開口說。
「剛纔,我和警方通過電話了,他們好像還沒有抓到國王。」
聽到這樣的宣佈,學生們個個神情凝重。班長英行蒼白的嘴脣嘆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隨時都可能收到國王遊戲的命令對吧?」
「……是的。警方奉勸我們,收到的時候一定要保持冷靜。」
「保持冷靜?我們很可能會死耶,誰還能保持冷靜!」
「說得也是。」
巖本無奈地笑笑。
「連我這個當老師的,遇到這種情況都靜不下心。」
「老師……」
擔任圖書委員的陽菜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也有可能不會再有簡訊啊!如果國王是昨天死去的三位同學之一的話。」
「我想應該不可能。」
英行代替巖本搶着回答。
「如果國王是我們其中之一,那他應該早就知道命令的內容了,怎麼可能死於那個命令呢。」
「……說、說得也是。」
看到陽菜子喪氣地垂下肩膀,奈留美笑了。
「陽菜子也有這麼迷糊的時候啊。或者,你是想用這種方式昭告大家,自己不是國王?」
「喂、等等!誠一郎……」
幾十分鐘之前,巖本回到教室後所做的宣佈令人大失所望。政府至今還沒有想出解除國王遊戲的對策,所以這次得由同學們自行決定,要不要服從國王的命令。
「其實,我也反省過。」
「喔,是巧遇啊?可是那時候,班上都知道智輝遭到霸凌。難道你不擔心跟他在一起,自己也會變成霸凌集團的目標嗎?」
「總之,先冷靜下來再說,美樹。」
「喂!奈留美。」
「這是剛纔發的麪包。我不知道你愛喫什麼口味,所以只帶了一些。」
戴眼鏡的星也,眼睛不停地眨呀眨。
學生之間開始騷動了起來。
「喔?你要跟我說什麼?」
誠一郎雙手往外一攤,無奈地笑着說。
—既然政府都表態了,大家應該會投票吧。這是唯一的辦法了。要是棄權不投票的話,受罰的可能性很高,而且受罰的人數反而更多。
「各位!請冷靜下來!」
龍司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10/30星期六12: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赤池山高中2年A班全班同學和級任老師巖本和幸強制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時限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2:12個小時之內,全班以不記名方式進行投票。用黑筆在紙上寫下希望誰活下去,用紅筆寫下希望誰去死。被黑筆寫名字的人加1分,被紅筆寫名字的人扣1分。分數最低的人必須接受懲罰。 END】
「這可難講喔!寫程序是不容易啦,可是使用卻很簡單啊。」
「嗯,我反而比較擔心自己呢。我知道自己是樹大招風。」
「再過10個小時就要投票了……」
「我記得你對電腦很拿手,而且家裏好像有好幾臺電腦對吧?我認爲,你應該有辦法騙過警察的耳目,傳送國王遊戲的命令。」
巖本用上衣的袖子擦拭冒出來的汗水。
奈留美對巖本提出這樣的質疑。
「冷靜點,龍司。」
看完簡訊後,夢鬥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算進行國王遊戲,也不可能讓智輝起死回生。不如給我們一個反省的機會,讓我們到智輝的墳前認錯道歉,這樣不是比較好嗎?」
美樹的話,毫不留情地刺入同學們的心。
「咦?投票?你是指國王遊戲?」
「星也,你曾經和智輝一起逛車站前的商店街對吧?我記得,那是在智輝自殺前一星期的事。」
「……老師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樣吧,我去找警察商量看看。」
這時候,誠一郎放在桌上的智慧型手機響起簡訊的鈴聲。同一時間,班上其他同學的智慧型手機和行動電話,也發出簡訊的鈴聲。
「不用擔心,班上很多男生喜歡你,你絕不可能是分數最低的那個啦。」
「唉,到底只是個小公務員,什麼事都做不了決定。」
星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就是啊!我並不希望班上有人死。」
跟奈留美同一個陣營的若葉走過來,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看到她這個樣子,奈留美笑着安慰她。
一想到班上的同學用紅筆寫下自己名字的那個畫面,夢鬥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雖然我們不是故意的,可是智輝自殺是事實。我也覺得我們要負起責任。所以,如果國王就在我們之中的話,請不要再懲罰我們了。」
夢鬥一邊在內心祈禱,一邊確認智慧型手機的畫面。
誠一郎敲了一下正在氣頭上的龍司的頭說:
「我也不想!可是不投票的話,死的是自己啊。」
「我們是想和智輝做好朋友,纔會找他一起玩摔角。可是,也許對智輝來說那是一種霸凌吧。那件事情發生後,我一直都想去向智輝的父母賠罪。」
「這……」
—沒錯!有人會因爲這個命令而死,而且是依照大家的投票結果而定……。
「可是,奈留美那傢伙講那種話,好像在指涉我們霸凌智輝!」
「啊……這個……」
巖本拍着黑板說。
「老師,到時候我們要投票嗎?這樣真的會出人命啊。」
「老、老師!」
夢鬥感覺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於是趕緊將上衣最上面一顆鈕釦打開。
「謝謝你,若葉。雖然你這個人有點迷糊,不過心地還算善良。」
「啊……」
「嗯嗯—聽你剛纔的說法,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是你。那麼,比較有嫌疑的是……星也囉?」
班上所有人都喫驚地看着誠一郎。
「原來你在這裏啊,夢鬥。」
「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更重要的是,能夠控制凱爾德病毒的,只有那個叫奈米女王的程序不是嗎?我又沒帶電腦來,怎麼控制病毒!」
一個坐在靠窗戶那排的位置、個頭矮小的少年驚恐地用手指着自己。他戴着白色鏡框的大眼鏡,比夢鬥略瘦,給人弱不禁風的印象。
「最早發現講桌上裝有凱爾德病毒的花瓶的人,不就是你嗎?誰曉得你是不是在自導自演?故意把花瓶放在講桌,再假裝自己是第一個看到的人。」
「你的意思是,要用投票的方式決定誰死嗎?我纔不要!」
「只因爲這個理由,就懷疑我嗎?」
「瞧,雖然我不太懂電腦用語,可是你真的對電腦很熟呢。」
「……你打算投票給誰?」
此外,因爲投票結果而造成的死亡,也不會有人被追究刑責。這點讓夢鬥感到非常意外。
「這次的命令,該怎麼辦?」
夢鬥咬着嘴脣,盯着桌面看。
「奈留美怎麼能夠受懲罰呢!絕對不行!我會用黑筆寫你的名字,這樣你就可以加1分了。」
「簡直就跟男生舉行的人氣投票沒兩樣。只不過,這次是男女混合投票,而且多了懲罰的規則。」
「大家在這裏爭吵也無濟於事。時間還很充裕,在此之前,也許警方會想出什麼對策。」
「你在胡說什麼?難道你懷疑我是國王?」
「怎麼可能冷靜嘛!從這個命令看來,一定會有人受到懲罰啊。」
「是……是嗎?」
「……你真的以爲我是國王嗎?」
「討厭!我還不想死!」
「可惡!這是什麼命令!」
「什麼霸凌集團?你是在指我們嗎?學校方面都已經說了,智輝自殺的事情跟霸凌沒有關係!」
「可、可是,不服從國王命令的話就要受罰,我們也只能照做了。」
巖本說完之後,表情痛苦地走出教室。
「那天,我只是在放學途中巧遇智輝。通常,我們在校外遇到同學,不是都會聊一下嗎?」
被陽菜子這麼一問,奈留美髮出沉吟的聲音。
奈留美一面抱緊若葉,一面看着班上其他同學。
「當然不只是這樣,而是我曾經親眼看過。」
打開頂樓的門,望見一片湛藍的天空。太陽早已爬到頭頂的正上方,頂樓的地面也被照得泛白。夢鬥走向防墜網前的一張長椅,坐了下來,重新檢視手機螢幕上的國王遊戲訊息。
【10月30日(星期六)下午1點42分】
副班長前田美樹跑向巖本。
「再過12個小時就要投票了,我認爲在這段時間內抓到國王的可能性太小了。」
「開什麼玩笑!這種投票怎麼進行啊!」
奈留美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着豐潤的嘴脣說。
——國王遊戲果然還在繼續,而且這次的命令是……。
誠一郎撥開覆蓋在工整雙眉上的前發,眼睛來回看着班上的同學。
「嗄?我、我?」
「那還用說嗎,誰都不想死!」
「奈留美,現在該怎麼辦?」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夢鬥連忙轉過頭去看。班長英行就站在前面,他把手上的麪包遞給夢鬥之後說:
「不客氣。對了,我來找你,是有話要跟你說。」
他看了一下四周,班上的同學們個個臉色鐵青,神情凝重地盯着手機螢幕。連站在講臺上的巖本也是盯着手機發楞,手不停地顫抖。
「萬一,他們也束手無策呢?」
「爲什麼懷疑我是國王……?」
奈留美莫可奈何地聳聳肩。
「這、這種事情,只要透過代理伺服器,就不容易被查出IP啦。」
「謝、謝謝你。」
「那本來就是事實啊。」
—如果進行投票的話,我很可能是分數最低的那個。畢竟我纔剛轉來,一個朋友也沒有,跟班上也幾乎沒有交集。就連今天,我也只跟由那和陽平說過話而已。
「這還用問嗎!」
英行帶着苦笑在夢斗的旁邊坐了下來。
「你纔剛轉來,對班上的同學還不是很瞭解吧。你是不是正在煩惱,就算用黑筆寫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要用紅筆寫誰對吧?」
「我還沒決定啦。」
「……我就知道,也是啦,這種事不是那麼容易下決定的。因爲自己的那一票,很可能會造成班上某位同學的死亡。」
聽到英行這麼說,夢斗的身體不禁震了一下。看到他這種反應,英行眯起了眼睛。
「你這個人感覺還滿老實的。話說回來,誠一郎他們似乎也正在爲了該投給誰才能安全過關的問題在傷腦筋呢。」
「你是指誠一郎的陣營嗎?」
「嗯嗯。你已經知道陣營的事啦?像我們陣營的成員就是我、副班長前田美樹、丸井陽子、添田愛、奧園未玖、巖下櫻。另外還有兩名男生,押井武和鶴見四郎,大概就這幾個人。我們經常一起行動。還有,南百合子之前也是我們陣營的……」
英行皺着眉頭說。
「我是班長,照理說應該對班上同學一視同仁,可是說得容易,做起來難啊。班上有些同學一拍即合,有些就是八字不合。以我來說,我就覺得奈留美他們那個陣營太自我中心了,而誠一郎那幫人一天到晚惹麻煩,真的很令人頭疼。儘管如此,我跟他們還是相處了至少半年以上的時間,跟你這個轉學生不同。」
英行神情嚴肅地看着夢鬥。
「所以,我決定把票投給你。」
「投給我……?」
「本來,我是不需要特地跟你說這些的。不過我想,也許你會納悶爲什麼會有人把票投給你吧。啊、投給你是我個人的決定,我們陣營的人不一定會投給你。我已經跟他們說了,要他們自行決定。」
「……嗯,謝謝。」
「謝謝?你不罵我嗎?」
「我明白這是沒辦法的事。」
夢鬥臉色蒼白地笑笑。
「要是不投票給某個人,自己就會受到懲罰。如果用紅筆寫自己的名字,那不是跟自殺沒兩樣。」
「……也許,我就是其中之一啊。我也不想死,爲了活命,我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喔。」
「肯定會拿到一個負分了……」
「10萬圓?那麼多?」
看到風香正用銳利的眼神盯着自己,夢斗的喉嚨不禁一陣起伏。
「嗯,我相信不管是誰被霸凌,你都會出面。而且現實中,你的確救過智輝好幾次。也就是說,你和智輝之間是有關聯的。」
「由那?」
「我只是個高中生,哪裏需要用到10萬圓。我連平常放在錢包裏的千圓鈔票都很少用呢。」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投纔行。棄權的話,一點意義也沒有。」
「……還是不要太靠近校門比較好。」
風香露出嫌惡的表情說。
「……說得也是,我也有可能會死。」
「是不是因爲你想阻止他們霸凌?」
風香一面說,一面看着夢鬥。
「是風香對吧?松崎風香。」
「答對了。那些可能拿到負分的人,也可能因此變成正分。誠一郎好像就是打算用這招自保。」
「……我怎麼可能不在乎。」
「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我想,最可能受罰而死的應該是沒有加入陣營的人。就像剛轉來的夢鬥,或是我們。」
「我以爲蒼太是奈留美的陣營呢。」
長嘆了一口氣後,英行閉上眼睛。
「記住班上同學的名字,對轉學生非常重要呢。」
「神冢……蒼太……」
「選一個出來……」
聽到夢鬥說出自己的名字,風香微微地笑了。
「我想起來了,蒼太確實比其他人還要冷靜。之前孝明他們死去的時候,他看起來並不害怕的樣子。」
說着,夢鬥對着放錢包的褲袋拍了兩下。
「你人緣好,應該不會有人投給你纔對,可是你跟智輝的交情好像還不錯。」
「誠一郎的父親是建設公司的社長,10萬圓算很便宜了。如果你也想要錢的話,可以加入誠一郎他們。」
「我會用黑筆寫自己的名字,至於紅筆要寫誰還沒決定。不過,不管寫誰,感覺都很差。」
一打開教室的門,就看到由那正站在窗戶旁邊跟一位女生說話。夢鬥記得那個女生叫松崎風香。風香的體型偏瘦,留着一頭俏麗的短髮,身高比由那稍微高一些,肌膚則是健康的小麥色。
「比方說誰?」
「啊……夢鬥。」
「說不定,在此之前我已經死了。」
「是啊。我投你一票,你也投我的話,我比較不會有罪惡感。」
「你說得沒錯。平常倒還好,可是現在遇到這種情況,搞不好有人會因此性格大變,男生或女生都一樣。」
「是啊,他們的領隊誠一郎和龍司平常在班上就很囂張。另外3個,也就是熊谷佐登志、濱谷洋二、神冢蒼太都不是什麼好貨色。尤其是那個神冢蒼太,我覺得他最陰險。」
「雖然我纔剛轉來,跟班上的同學沒什麼交集,可是大家畢竟還是同學。問題是,現在的情況就是非得選一個人出來不可……」
「呃……這位女生是……」
「買票?」
「聽說,只要給誠一郎一個正分,就能拿到10萬圓。」
「這點我和由那一樣。投票的方式對那些有加入陣營的人而言,可以說佔了壓倒性的優勢。」
「可惜,你的努力也許是白費了。昨天班上有3位同學死去,今天大概又要死1個。所以,你需要記住的人名會越來越少。」
「我可不是什麼國王喔!」
【10月30日(星期六)晚間8點15分】
「如果不投票,自己就會受罰,這樣國王遊戲非但不會結束,還會死更多人。」
由那握緊拳頭,微微地顫抖着。
「好像是吧。」
「就是啊,所以我們得勸勸由那,她堅持不寫別人的名字。」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由那睜大眼睛,看着風香問。
「……你是在懷疑我嗎?風香。」
「你是指誠一郎他們?」
「可是,他也有霸凌智輝吧。」
—我想起來了,由那和風香並沒有加入英行的陣營。
「誠一郎的陣營平常跋扈又囂張,奈留美他們又太自我。此外,我覺得班長的陣營和那些落單的孤鳥之中,也有幾個危險人物。」
「那傢伙好像用錢買票呢。」
「但是,還是得寫個名字纔行。」
「爲了把傷害降到最低,大家也只能乖乖投票了。」
「是嗎?」
「嗯。因爲全班都是分數最低的。」
「說要投票給你的我,或許沒資格這麼說。可是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如果國王的目的是要替智輝報仇的話,那麼,也許你只是被牽扯進來而已。」
「……」
英行露出自虐的笑容,繼續說下去。
「這道命令對轉學生太不利了。」
「大家可能會懷疑你是國王啊。之前有好幾次,你還爲了保護智輝,和誠一郎他們翻臉呢。」
「嗯,我也覺得棄權很不明智。」
夢鬥回想起當時教室裏的情況。班上同學斷頭倒地死去時,蒼太卻一派鎮定地坐在椅子上,彷彿日子還是跟平常一樣。
「喔,那是因爲他看起來很像童顏偶像的緣故吧。蒼太不但受女生歡迎,運動和功課也非常優秀。」
「由那,你不投票的話,自己會死喔。」
「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嗎……」
「就是啊。就算每個人都寫自己的名字,大家的分數都一樣好了,我想也逃不過懲罰,搞不好全班都會死呢。」
夢鬥看向由那。
夢鬥回想起站在誠一郎身旁那個總是帶着純真笑容的蒼太。他是全班個頭最嬌小的,看起來就像箇中學生。
「剛纔你不是說,還沒決定要投給誰嗎?就投我吧。」
「夢鬥說得沒錯,由那。」
「可是,要是我投的那個人死掉的話……」
「你對女生的名字記得可真清楚啊,我以爲你們只有打過招呼而已呢。」
夢鬥正面看着由那說。
「再過4個小時就要投票了……」
由那暫停和風香的談話,朝夢鬥這邊走來。
「投你?」
「嗯。該怎麼說呢,蒼太和誠一郎、龍司他們不太一樣,總是面帶笑容,讓人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些什麼。我們班捲入國王遊戲之後,他似乎並不怎麼擔心呢。」
突然間,背後傳來一個男性的聲音。回過頭去看,穿着訓練服的龍司就站在那裏。龍司的頭微微地偏向一邊,慢條斯理地朝夢鬥走來。
「老實說,討厭我這個班長的人還不少呢,尤其是奈留美和誠一郎他們。」
風香一邊說,一邊來回看着聚集在教室裏的同學。
風香像在督促自己似的,加強了語氣說道。
「那是因爲我親眼看到同學被霸凌啊,換作是別人看到也會出面吧。就算被霸凌的不是智輝也一樣。」
「夢鬥,難道你不在乎嗎?班上的同學可能會死在你面前啊!」
英行離開頂樓後,夢斗的手還緊握着拿到的麪包。
「風香已經決定好要投票給誰了嗎?」
「因爲可以控制票數。」
說完,英行站了起來。
風香拍拍由那的肩膀說。
「剛轉來的夢鬥可能還不知道吧,我們班上有好幾個危險人物。」
在課外活動專用的浴室衝過澡後,夢鬥到學校中庭散步。夜晚的學校中庭非常安靜,黃白色的燈光,從學校外面照在平坦的地面上。
—大家還在煩惱該把票投給誰嗎?還是各陣營已經決定好投票的對象了?
「就是啊,我也還沒決定呢。」
「這也是問題嗎?」
「奈留美他們對班上活動始終漠不關心,而我和誠一郎他們也因爲智輝鬧得很不愉快。」
「你誤會了啦,我沒有懷疑你。可是班上其他同學怎麼想,我就不敢保證了。」
「被我看到的話,當然是會阻止。不過我也不是那麼熱心就是了。智輝總是獨來獨往,而我又常跟班上幾個死黨混在一起……。不過,這些都是藉口啦。」
沿着教室大樓移動,可以看到其中有幾間教室的燈亮着。班上的同學好像分開活動了。
夢鬥蒼白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人真的不可貌相……」
「終於找到你啦。」
「找我?有什麼事嗎?」
夢鬥這麼問。龍司不耐煩地抓抓頭說。
「我有話跟你說,跟我來一下。」
不等夢鬥回答,龍司便徑自往前走去。夢鬥沒得選擇,只好跟在龍司後面。
來到體育館附近一間水泥工具室的前面之後,龍司停下了腳步。
「嗯嗯……這個地方應該可以了。」
「……喂,你找我有什麼事?」
「你叫什麼名字?」
「夢鬥……佐佐山夢鬥。」
「夢鬥?好罕見的名字。」
龍司眯起眼睛,盯着夢鬥。
「喂!投票之前,先來一場演講吧。」
「演講?」
「嗯嗯,你跟大家說『拜託,請惠賜一票』,理由是你想自殺。」
「……我不想自殺啊。」
「撒點小謊有什麼關係。只要說你想自殺,大家應該會把票投票給你纔對。」
「喔,原來你在打這個如意算盤啊。」
夢鬥不屑地瞪着比自己高出10公分的大個子龍司。
「你希望我表明自殺的意願,然後要求大家投票給我對吧?」
巖本的視線移向夢鬥。
龍司揪起夢斗的頭髮問。
「沒人性?那是很爽的事耶。再說,我想做什麼你又管不着。對你而言,由那只是普通的同學而已不是嗎?」
「……」
講臺上的巖本一面看着手錶,一面喃喃自語。聚集在教室裏的學生們,個個神情緊張地盯着放在講桌上的箱子。箱子上方開了一個足以伸進一隻手臂進去的圓口。
「我就是打算靠夥伴和暴力,在國王遊戲中活下去。國王似乎並不打算一次就把我們全班消滅。所以,只要想辦法撐下去,我想警方總會想出辦法的……。好啦,決定好了沒有?要不要對大家演講?要是你死不答應,我就把你打到斷氣爲止,然後去找由那痛快痛快。」
「人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啦。」
「喂,不會回答嗎?要是你敢不聽我的命令,就算這次你逃過一劫,我也會殺了你。當然,也會殺了由那。別忘了。」
龍司拉高嗓門催促着。全班同學的視線都集中在夢鬥身上。
「反正,警察好像也不想插手管我們之間的紛爭。強暴由那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那樣的話,她應該會說想要自殺吧。」
夢鬥把嘴裏溢出的鮮血吐出來。大概是臉頰內側破了吧,嘴巴一動就感到一陣痛楚。
龍司的拳頭毫無預警地朝夢斗的腹部捶了下去。
「可惡!完全沒有幫上忙嘛!」
「……不要……」
龍司的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很好!算你倒楣,纔剛轉來我們學校就被捲入國王遊戲。不過,死也沒什麼不好,至少能早日去一個沒有痛苦和悲傷的世界。」
「……也許,死了真的可以一了百了……」
「真可惜,本來我想投他一票,當作曠課的懲罰呢。」
龍司歪起嘴角,笑着說。
「哼!真是難纏的傢伙!好吧,那我就改變作戰計劃好了。」
「投票的對象一定要是目前在場的同學嗎?宗介也是我們班的耶。」
「我會考慮看看。」
鮮血不停地滴落在夢鬥腳邊的地上。
「……是的,我現在的立場跟大家是一樣的。讓學生做這種事,我知道自己的確沒資格當老師。可是,這是把犧牲降到最低的方法,沒有別的選擇了!」
龍司的嘴角向上揚起。
「的確,死了就再也感覺不到痛苦了……」
「……你這個人實在是太齷齪了。」
「我跟你纔不一樣!」
「怎麼樣?要不要在大家面前演講啊?」
「夢鬥嗎?」
「混蛋。」
「你常常跟由那聊天對吧?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當你看到眼前有一張白紙,就會忍不住想把它弄髒不是嗎?就是那種感覺。話說回來,智輝本身也有問題,我們只是小小整他一下而已,居然就自殺了。要怪就怪他自己太沒用。」
「等一下,老師!」
奈留美舉手發問。
「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好留戀的啦。對了,要不要先向奈留美女王告白呢?你跟她說你想死的話,說不定她會基於同情心而獻身喔。」
「我再問你一次,你會在大家面前說『我想自殺』吧?」
「嗯嗯。我聽說,現在北海道的倖存者,即使作奸犯科也不用判刑喔。到時候我可以說,我是因爲受不了國王遊戲帶來的巨大壓力,所以才強暴由那的。」
「由那是我們的同學啊!你怎麼會想出這麼沒人性的手段?」
「你喜歡由那?」
「改變……作戰計劃?」
「分數最低的人要受懲罰耶,這樣好嗎?」
夢鬥沒有回答,只是嘴脣緊閉,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如果別人也這樣對你,你還會說這種話嗎?」
「演技夠逼真的話,就可以騙過班上的同學了。至於自殺的原因呢,你就說因爲對國王遊戲感到絕望什麼的,隨便掰個理由就行了。總之,最後別忘了說『請惠賜一票』喔。」
「……我差點忘了。」
龍司雙手握拳,舉到胸前的位置。
龍司在夢斗的肩膀上砰砰拍了兩下。
陽平揮動着剛纔拿到的一張約十幾公分的方形紙問。
「老師,真的要投票嗎?」
「老師!」
「那麼,投給老師總可以吧?老師跟我們一樣,都感染了凱爾德病毒不是嗎?」
「我……不要……。我還不想死……」
「那個轉學生,好像有話要跟大家說。」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我的確是會投票給某個同學,但絕不會像你一樣耍卑鄙的手段。」
「看來,你已經聽說過智輝的事啦?」
「我不是要替國王說話,但是你們實在是太惡劣了。」
「誰叫你們老是愛霸凌班上的同學。」
「喂喂喂,才挨一拳就KO啦?真是不堪一擊。」
「……你、你在做什麼?」
夢鬥張開嘴,雙腳癱軟跪在地上。他用手押着腹部,拼命想呼吸,可是空氣就是進不了體內。看到夢鬥痛苦的模樣,龍司笑了。
「是嗎?我覺得她長得挺正的。跟華麗的奈留美比起來,由那算是清純派吧。如果是在別班的話,肯定是班花。」
【10月30日(星期六)晚間11點50分】
「當然會。在國王遊戲的世界裏,本來就是強者生存,弱者淘汰。沒人說一定要比力氣。要利用父母的金錢或是利用自己的高人氣都行,只要能活下去就是王道。連這些手段都不懂利用的傢伙,活着也沒有意義。」
「說得也是,看來只有放下怨恨,乖乖投票了……」
奈留美拿起手上的紅筆,咚咚咚地敲着桌面說。
「喔!一開始這麼說不就好了嗎?這樣也不用挨我的拳頭了。」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沒錯。我們陣營已經決定要把票投給你了,可是隻有5票。這樣還是太冒險了,因爲班上討厭我們的人不少。」
「……我知道了,只要我在班上同學面前說,我想自殺就行了吧?」
「應該不能投他吧。宗介沒來學校,就不會感染凱爾德病毒。投他的話,可能會變成廢票。」
「智輝是個腦筋單純的傢伙。以前,有野貓跑來學校的時候,他還會四處幫貓找飼主。盡是做一些無利可圖的事情。」
「再見啦,轉學生。」
「……」
「雖然……我的臂力不夠……可是打架可不輸人。不管你打幾拳,我都不會屈服的……」
「嗯……說得也是。」
「是啊,不久前你不是說想要自殺的嗎?」
龍司又往夢斗的臉補了一拳。夢鬥聽到喀啦一聲,口中立刻溢滿了溫熱的液體。
「……既然這樣,爲什麼你們還要欺負智輝?」
聽到奈留美這麼說,巖本楞了一下。
夢鬥臉色蒼白地微笑着。
夢鬥壓抑着內心的怒火說。
龍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要光明正大地投票?笨蛋!想活下去就要不擇手段。不管是和同夥配票,或是用暴力脅迫都無所謂。」
「再過10分鐘就要投票了……」
「……嗯。」
「給你一點教訓,你纔會乖乖聽話。」
「你也沒資格說我,反正到最後,你還不是一樣會爲了活命而投票?我當然也一樣啊。」
「別傻啦,我只是想跟她做而已。」
「也許就是因爲你們欺負智輝,我們班纔會被捲入國王遊戲。」
龍司吹着口哨,轉身背對着夢鬥揚長而去。
「現在抱怨警察也沒有用。要是不投票的話,我們全部的人很可能會受到懲罰,所以還是非投不可!」
「喂!轉學生,你把剛纔的那些話跟大家說啊!」
「剛纔那些話?」
夢鬥擦拭掉嘴脣流出的血,怒視着龍司說。
從學校外面照進來的燈光,把夢斗的眼睛照得像貓眼一樣閃閃發亮。
「哎呀,口氣很嗆喔。外表那麼瘦弱,倒是挺有勇氣的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警方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國王,也沒有給任何新的指示,我們只能自行決定了。」
「啊……」
夢鬥做了一個深呼吸,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緩緩地來回看着全班同學,最後將視線停在龍司身上。
「沒、沒有……我跟她只是同學……」
「好!筆和投票紙都拿到了嗎?那麼……」
「我想自殺,請各位同學投票給我吧……。你叫我要這樣說對吧?龍司。」
「你……」
龍司張着嘴,啞口無言地抽動着。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是你自己不想活的!你在工具室前面時是這麼說的!你說想要自殺!」
「纔不是這樣,是你逼我要這麼說的。而且還威脅我,要是我不答應,就要對付其他同學。」
「……你這傢伙在開什麼玩笑!」
龍司推開桌子朝夢鬥衝過去,用右手抓起夢斗的上衣說。
「你以爲你這麼做,我會放過你嗎?在投票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現在殺我的話,你的死亡率應該會上升喔,因爲投票給死人是廢票。你不在乎嗎?」
「……你不要後悔,轉學生。要是你在這次的命令中活下來,我絕對會殺了你!在國王遊戲中,殺人是不會被判刑的。」
「我非常樂意接受你的挑戰。」
夢鬥不顧自己的衣領還被抓着,瞪着龍司說:
「如果,我們兩個都還活着的話。」
「兩個?」
「嗯。我有可能是分數最低的那個,你當然也有可能。」
「我會受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可難說喔,你們不是霸凌智輝的那幫人嗎?班上一定很多同學認爲,我們班會捲入國王遊戲,都是你們害的。」
「……」
「唉,不過就算受罰而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去一個沒有痛苦折磨的世界,說不定反而幸福呢。」
「這些話留着說給你自己聽吧!莫名其妙!」
「嘎唔……」
「陽平!你這傢伙!」
「你不要緊吧?臉色看起來很糟糕呢。」
聽到巖本的宣讀,夢鬥把壓在胸口的怨氣一次全部吐光。
—現在我是負1分,誠一郎是正負各1分,加起來剛好抵銷。奈留美是正1分。最先投票的應該是誠一郎他們那個陣營的人吧。
「好了!龍司。」
「所以,要接受懲罰的人,是龍司……」
聽到巖本的指名,臉色蒼白的副班長美樹從位置上站起來。
「嗯……我明白。」
巖本神情緊張地盯着面前的投票箱。
夢鬥往誠一郎的方向看去。只見他笑笑地盯着黑板,臉色卻很蒼白。即使距離稍遠,也可以看出他非常緊張。
等龍司坐回位置後,巖本再度把手伸進投票箱裏。
「是誰……?」
夢斗的聲音異常冷靜。
由那的雙眸像水波一般柔光閃爍。
—受懲罰的會是我,還是龍司?不,如果票數相同,有可能兩個人都會受到懲罰吧。
英行從後面抓住龍司的肩膀說。
「其實也不全然是爲了你。再說,你也救過我啊。」
「我、我……無法呼吸……」
「龍司不是什麼好同學,我還捱了他的拳頭呢。」
聽到巖本這麼宣佈,夢鬥看着被寫在黑板上的名字。自己拿了7個負分,龍司也是負7分,兩人的票數相同,而且沒有其他同學拿負6分。
「禮尚往來?」
「爲什麼投票給我!」
夢鬥從教室的窗戶往校門的方向看去,校門口來了幾名穿着防護衣的男子,他們正在把龍司的遺體搬進卡車裏。看到這幕光景,夢鬥不禁感到一陣顫慄。
「……正分,林英行。負分,高橋星也。」
「這是不記名投票,你怎麼知道是誰投的!」
巖本把手伸進票箱裏,拿出一張折起來的紙。在衆目睽睽之下,巖本打開了第一張紙。
「……我非殺了你不可!」
夢斗的心臟噗咚噗咚地狂跳。後面傳來龍司的笑聲。
每次巖本一念出新的名字,美樹就會寫在黑板上。
「好,這是最後一張了。」
聽到自己得到負分的人一臉喫驚,然後用懷疑的眼神觀察周圍的同學。大家心裏都在納悶,到底是誰投給自己。
他的嘴不停地開合,然後跪在地上。
龍司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在巖本宣讀人名之後的幾秒內,美樹就會把該名同學的名字寫在黑板上。白色粉筆寫下誠一郎和奈留美,紅色則寫下夢鬥和誠一郎。
「不要再抱怨了,大家都是在同樣的條件下投票的。就算投給自己也沒有錯,這是規定。」
「……可惡!盡是一些讓人火大的事情!」
「正分,鈴木若葉。負分,竹岡純一……正分,神冢蒼太。負分,佐佐山夢鬥……正分,牧村奈留美。負分,松永龍司……」
龍司發出怒吼,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沒有人回答龍司的問題。
沒過多久,投票結果開始出現集中現象。正分大部分集中在奈留美、若葉,和班長英行,負分集中在夢鬥、誠一郎,以及龍司。由於誠一郎也有拿到正分,加減之後,只有2個負分。
「……」
說完,巖本的手又伸進投票箱裏,拿出一張摺好的紙。教室裏面異常安靜,連打開紙張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龍司不是說過,要威脅其他同學嗎?而到目前爲止,真正跟你聊過天的人,就只有我和陽平而已。」
「……正分,巖下櫻。負分,熊谷佐登志……這是第28張,所以只剩下一張了。」
「我纔剛轉來這裏,跟班上的同學還不熟。不過我跟龍司你倒是挺熟的,雖然不是什麼好事。」
龍司巨大的身軀開始震動。粗厚的眉毛向上揚起,握緊的拳頭變成了白色。
龍司的臉色突然間發紫,唾液從嘴裏流出。劇烈顫抖的手,拼命地撕扯着喉嚨,像是要從那裏挖出一個洞,好讓空氣進去一樣。
「我沒事。」
「這就是國王遊戲的懲罰嗎……」
「……正分,藤原誠一郎。負分,佐佐山夢鬥。」
龍司兇狠地瞪着夢鬥,忿忿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巖本瞪着龍司說。
「……嗯。」
「龍司,夠了。」
「那麼,要開票了。」
「你們一定要投票給這個轉學生。就算是不記名,也可以用筆跡查出來!要是你們沒投給他的話,小心到時候……」
「是誰給我負分的?」
「是。」
「也好。分數有正分和負分,分別用白色粉筆和紅色粉筆寫。」
陽平連忙搖頭否認。
「這怎麼能叫耍呢。你自己還不是把票投給我嗎?應該說是禮尚往來。」
夢斗轉過頭,看向坐在後面的龍司。只見龍司怒不可抑地瞪着黑板上自己的名字。
夢鬥閉上眼睛,向龍司的屍體低頭致意。
龍司跪在地上,以面部朝上的姿勢倒下。剛纔撕扯喉嚨的手動也不動,充血的眼珠子噴了出去。任誰一眼都可以看出,龍司已經死了。
「……希望你能去一個沒有痛苦和折磨的世界。」
夢斗的雙手,往自己的臉頰啪啪啪地連續拍了幾下。
龍司猛然朝夢鬥踢了一腳,來回看着教室的同學們。
夢鬥挺起腰,閉上眼睛。
夢鬥帶着晦暗的聲音說。死在腳邊的龍司雙眼,就像在瞪着他看一樣。
「再過1分鐘就要投票了,你快回位置上坐好。」
「爲、爲什麼不說話!你們之中有7個人投票給我……不,如果把我自己給的正分算進去的話,應該是有8個!是誰,通通給我出來!」
「……正分,佐佐山夢鬥。負分,伊藤由那。」
「下一位……正分,中島陽平。負分,松永龍司。」
龍司用低沉的聲音問。
龍司跨大步走向夢鬥。
「下一張……正分,牧村奈留美。負分,藤原誠一郎。」
「……哼!知道了!班長!」
「正分,押井武。負分,佐佐山夢鬥……正分,松崎風香。負分,松永龍司……」
美樹走向講臺,拿起白色和紅色的粉筆。
由那不知何時來到旁邊,擔心地偷瞧他的臉。
「夢鬥……」
夢鬥和龍司又各增加一個負分。
「嗯。龍司,你總以爲自己很了不起,老是愛欺負班上的同學。也許,讓你掉進同樣的立場,就會了解其中的痛苦了。」
夢鬥也分不清楚是誰在說話,只看到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地集中在龍司身上。龍司一臉恍神地坐在位置上,握緊的拳頭不停地抖動。張大的眼睛佈滿了血絲,連嘴脣也變成青紫色。
「好,那麼,第一張。」
「……正分,白川伊織。負分,村岡陽菜子……」
「別狡辯啦!會給你正分的,除了你自己之外還會有誰!」
【10月31日(星期日)午夜0點15分】
「是我。」
「啊……嘎……」
「儘管如此,我也不想要讓他死。」
「是因爲我對吧?」
夢鬥知道自己拿5個負分後,不自覺地咬着嘴脣。班上沒有人拿到比他更多的負分了。龍司是4個負分,還排在他後面。
「你這傢伙……竟敢耍我!」
「我來開票,美樹負責計票。」
「覺悟吧!我先殺了你,再去對付那幾個投票給我的……」
「寫在黑板上好嗎,這樣大家就能一目瞭然。」
「可是,結果卻好像是我殺了他一樣……」
「不是我啦!」
【10月31日(星期日)凌晨2點24分】
「我救過你?」
「老師最後唸的那張票,是你寫的吧?你給了我1個正分。」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呢?」
「因爲最有可能給我正分的,就只有由那你了。而且你還特地給自己1個負分。我覺得,這很像是你的作風。」
「是嗎?雖然是不記名投票,不過還是被你識破了。」
由那尷尬地笑着說。
「我當然不想死,可是我實在無法下定決心,要把負分投給誰。」
「嗯,我也沒有勇氣把票投給班上同學,或是巖本老師,可是我還想活下去。」
夢鬥從口袋裏掏出智慧型手機,上面顯示出母親傳來的簡訊。
【*已讀:剛纔警察來家裏搜查你的房間。你們全班同學的家好像也都被搜查過了。媽媽相信夢鬥不是犯人,所以你千萬要活下去,媽媽由衷等待你平安回家。】
「……我媽生病了。」
「生病?很糟糕嗎?」
「是心病。我父親被調去北海道,卻被捲入國王遊戲死了。我想,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國王遊戲……?」
「嗯。警察來家裏通報我爸的死訊時,我媽當場就昏倒了。之後身體每況愈下,現在只能待在家裏養病。」
夢鬥抬頭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這段日子都是我和爺爺輪流照顧我媽。現在發生了這件事,我真擔心她的病情會惡化。」
「說得也是。要是你死掉的話,伯母一定會更傷心。」
「嗯……」
夢斗的腦海裏浮現出正在擔心兒子的母親。
「再不把國王抓起來的話,又會有新的命令下來啊!」
「總之,我們會繼續追蹤城戶宗介的下落。他在國王遊戲開始的當天就不知去向,我想這應該不是巧合。」
「該不會是找到國王了吧?」
—陽平說得沒錯。國王遊戲的命令繼續下去的話,我們真的都會崩潰。到時候大家會把死亡當成家常便飯,逐漸喪失人性。
「可是除了宗介以外,班上的人都感染了凱爾德病毒。如果我們班有國王的話,那一定是宗介,沒別人了。」
想到這裏,一陣作嘔的感覺湧上來。夢鬥趕緊用雙手捂住嘴巴。
「我們有事情要向各位報告。」
誠一郎衝向講臺。
「是的。城戶同學沒來學校,也不在家裏。而且我們還從他的電腦裏面查出,他曾經調查過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的資料。」
「還沒有。但是,我們發現嫌犯了。」
誠一郎激動地說。
宮內的話立刻在教室裏引起一陣騷動。
「他曾經上網查過凱爾德病毒耶。國王一定就是他,錯不了!」
—爸死於國王遊戲,如果我也跟他一樣的話,媽一定會受不了的。
「嫌犯的名字叫城戶宗介。」
站在宮內身邊的川島鎮定地說。
「你是不是想說,因爲他曾經被你們霸凌,所以懷恨在心?」
陽平一臉哭喪地走向川島。
「打從一開始,我就認爲這個可能性很低。因爲,如果國王是你們其中之一,那他自己也會感染凱爾德病毒不是嗎?」
「那傢伙沒有朋友,個性又陰沉,而且……」
宮內看了一眼川島後,又繼續說。
「請大家保持冷靜。」
「宗介是國王?真的假的?」
所以,我……。
「沒關係,快把那個人告訴我們!我們可是當事人啊!」
「目前尚未確定城戶宗介同學就是犯人,只是有嫌疑而已。」
「這可難說喔。我自己也查過凱爾德病毒和奈米女王啊。現在全日本的國民,哪一個對國王遊戲沒興趣。」
「喂!是誰?你說的嫌犯是誰?」
「我知道。我們警方也正在不眠不休地追查兇手。」
「……不、我不是要說這個。」
「那就是他沒錯了。」
神情憔悴的巖本問。
「……我知道,所以我想還是告訴你們比較好。」
「是不是那傢伙把我們捲入國王遊戲的?」
開門聲打斷了夢斗的思考。轉過頭去,穿着防護衣的宮內和川島就站在門口。他們兩個一起走上講臺,來回看着班上的同學。
看到無言以對的誠一郎,宮內嘆了一口氣。
聽到宮內這番話,學生之間又起了騷動。
「那麼,國王不是我們其中之一了?」
陽平的話在夢鬥心裏激盪着。
「宗介是嫌犯?」
巖本問宮內。
宮內的聲音透過防護衣傳了出來。
「誰知道啊!平常很少跟他交談。」
「報告?什麼事?」
「拜託你們快點!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快瘋了。」
「目前還無法完全確定。」
「有嫌疑就夠了,快把他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