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1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6627 字
【8月8日(星期一)上午10點21分】
突然間,拉門喀啦喀啦地打開了,同時傳來粗野的叫聲。
「喂──!一成!你在家嗎?一成?」
聽到有人不停叫喚自己的名字,一成闔上了數學參考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出兩坪大的房間後,從陰暗的走廊朝土間(注1)的方向看去,一個穿着素色T恤搭配牛仔褲的少年就站在那裏。少年的肩膀又寬又厚,身高也比一成高出10公分左右。
往上梳的短髮和深邃的五官,看起來就像個大人一樣。
「什麼啊、拜託,是勇二啊!有什麼事嗎?」
一成搔搔頭,朝同班同學勇二所站的土間走去。
「我不會去田裏幫忙喔,我還得唸書呢!」
「嗄?不會吧,唸書?這麼珍貴的暑假耶。」
「就因爲是暑假,所以更不能一直玩啊。第二學期一開始就有考試,井上老師不是說過了嗎?」
「你說那個考試啊,等到31日再臨時抱佛腳就行啦。」
「只准備一天怎麼夠啊!」
「當然夠啦。我們還只是高一生,那麼用功唸書有什麼意義呢?」
勇二的嘴角向上吊起,露出奸邪的笑容。
「對了,發生一件很有趣的事喔。」
「有趣的事?」
「是啊。龍司和道子已經去集會所了,你也一起來吧!」
「爲什麼我要去那裏?」
「因爲你也是10幾歲的青少年啊。」
「10幾歲?10幾歲有什麼問題嗎?」
看到喃喃自語的一成,勇二臉上露出了故弄玄虛的笑容。
「這樣不好吧。沒有摸屍體的人,要被處以吊死的懲罰耶。」
抵達集會所之前,班上的三上龍司和平野道子已經在那裏等候了。他們兩個就坐在集會所前那片廣場的木材堆上。
「奈津子也去的話,你就沒意見了吧?」
「纔不是呢!我是想要救大家耶!」
「喂!一成,快點!再不快點的話,我要丟下你囉!」
「啊、對喔。這件事重要多了,因爲關係着我們大家的性命呢。」
「那還用說嗎!」
勇二抓住一成的手,硬是把他往外拉。
「嗄?哪裏?該不會要我們去山下鎮上的殯儀館吧?」
「大輝的母親只要聽到跟大輝有關的事,眼神就會變得非常銳利呢。」
站在一成背後偷看信件的道子也皺起眉頭說:
「奈津子,你不要緊了嗎?」
「和也?到底是什麼事啊?」
「這不是勇二寫的嗎?」
勇二抖動巨大的身軀,故意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嗯,只是有點發燒而已,已經沒事了。倒是你,還特地跑去探望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從那天起,我媽就變得很囉唆呢。」
「我看,根本就是有人想假借這封信,打發無聊的時間吧?」
「啊,是嗎?這可麻煩了。總不能叫大輝晚上8點偷溜出來吧。」
「大輝是剛滿10歲的小學四年級孩子耶,怎麼能讓他參加這麼恐怖的試膽遊戲!」
那裏有幾間茅草屋頂的民家,再往前看去,可以看到一條狹窄的柏油路。
一成反問勇二。
勇二張開雙手,露出雪白的牙齒,死命地爲自己辯解。
「國王遊戲……」
聽到一成和奈津子的對話,站在一旁的勇二臉頰抽動了一下。
看到一成來了,道子一派輕鬆地舉起左手打招呼。
【這是全體居民強制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今天之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1:10幾歲的村民要摸死人的身體。不遵從命令者,將受到吊死的懲罰。】
「不,我知道哪裏有屍體。」
一成從信封裏取出一張白色的信紙。
道子瞪着勇二說。
一成跑向奈津子這麼問。奈津子尷尬地伸了一下粉紅色的舌頭。
「要去哪裏摸死人的屍體!根本就沒有屍體啊!」
一成穿上運動鞋之後,走出了家門。
「那個……神田家的大輝今年10歲,是不是也算10幾歲的人啊?」
──老爸現在應該在公所上班吧。
「這種事,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啊。你們看,這字跡抖來抖去,還歪歪扭扭的。」
「是嗎……她已經恢復啦?真是太好了。」
「拜託,別問那麼多了,奈津子也會去喔。」
聽了勇二的話,奈津子畏畏縮縮地舉手發問:
一成擺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咦?奈津子不是人不舒服嗎?她應該躺在牀上休息纔對呀!」
「我、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繼道子之後,奈津子也開口說話了。
「國王遊戲是什麼?要我們去摸死人的身體?這太離譜了吧。」
一成的視線往東邊移動。
「好像已經恢復了,早上我還看到她出來散步呢。」
「哈哈哈,這是暑假的試膽遊戲。好吧,那麼今天晚上8點,10幾歲的村民都來這裏集合吧。」
「總之,你快跟我去吧,詳細的情況,到了集會所再告訴你。」
「話、話是沒錯……」
「想辦法?有什麼辦法可想?」
一成雖然嘴裏抱怨,卻還是繼續在狹窄的道路上走着。
「關係着大家的性命?到底是什麼事?」
龍司吹着泡泡糖,連續點了幾個頭,呼應道子的話。
此時的太陽已經高高升起,院子裏桂花樹的葉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更顯得翠綠。往遠處看去,還可以看到幾個正在葡萄田裏工作的村民身影。
「有人把這封信,丟進我家的信箱裏了。」
一成睜大眼睛這麼問勇二。因爲自從4天前去山裏採香菇回來之後,奈津子好像就開始不舒服,而且一直沒有踏出家門一步。雖然他去探望過幾次,可是弓子嬸嬸總是說「沒什麼」,不讓他去見奈津子。
沿着勇二的視線看去,念小學六年級的中村和也正一面揮手一面朝這邊走來,奈津子和念中學二年級的梅田靜世則是跟在他的後面。
「不要想太多,弓子嬸嬸本來就是那麼嚴格。」
一成支吾地回答。
「呵呵呵,其實,和也他也知道。」
那個地方的地勢比集會所高出許多,四周還被山毛櫸環繞。
「請便,反正我又無所謂。」
「你的意思是,要把墳墓挖開?」
龍司也逼問勇二。
「那麼,要把大輝排除在外嗎?」
勇二的視線落在一成手上的信紙。
從那條路下山的話,就可以到父親上班的小鎮了。
「嗯。不過,國王到底是誰啊?」
勇二的視線移向村郊的墳場。
雜草叢生之間,可以看到幾座灰色的墓碑。
「難講喔,你把這種惡作劇說成是有趣的事,我看你是想嚇唬大家吧?」
「咦?一成,你和弓子阿姨發生什麼事了嗎?」
「既然如此,那就去摸屍體,這樣不是比較安心嗎?」
「再等一下吧,和也會帶奈津子來……啊、他們來了。」
「爲什麼要塗成黑色的呢?」
「那些都是幾十年的墓了,而且是無主孤墳,應該沒有關係。」
「咦?大輝那小鬼才9歲吧。」
「如果這封信的內容是真的,那麼,我們不去摸屍體的話,就會被處以吊刑。一成,你也不想死對吧?」
「不需要那麼麻煩,去村子的墳場就行了,那裏有幾座無主孤墳。」
「不知道耶,勇二隻跟我說『到集會所集合』而已,他也跟龍司這麼說。」
勇二呼喚着停下腳步的一成。
「今天沒摸屍體的話,就會被處以吊死的懲罰,大家一定要想辦法纔行。」
「怎麼會是我寫的嘛!」
道子穿着一件胸前印有英文字的粉紅色T恤,下半身搭配牛仔布料的短褲,曬成健康小麥色的修長美腿,完全展露無遺。
一成抬起臉問勇二。
道子張開圓潤的嘴脣說:
「早安,一成。你也被勇二叫出來啦?」
一成不由得喃喃自語,不知道爲什麼聲音變得有點沙啞。聽起來就像在唸什麼不祥的話一樣。明明夏日的豔陽就照在自己身上,身體卻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氣。
「好、好啦。我跟你去就是了,先讓我穿上鞋子吧。」
「也就是說,除了勇二之外,沒有人知道答案囉……」
一成放鬆了臉頰,「呼」地嘆了一口氣。看到一成這種反應,勇二又露出奸邪的笑容。
在一成的逼問下,勇二從牛仔褲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黑色信封。
「這是什麼……」
「那有什麼辦法,比起神祕的國王,我更害怕大輝的母親啊。」
「誰說的,大輝的母親在8月2日那天有幫他辦慶生會呢。」
「大概是不想讓人認出是誰寫的字吧。」
一成從勇二的手中接過那封信。信封的表面好像故意用墨汁塗黑,因爲可以看出塗抹的痕跡。
「是啊。對了,他說的有趣的事情是什麼?」
「別管外面的樣子了,先看看信紙寫的內容吧。」
「沒什麼啦。對了,你把我們這些10幾歲的人找來,到底有什麼事?」
道子用手指着坐在旁邊的龍司說道。
「啊、說得也是。」
「誰叫你老是要大輝陪你玩那些危險的遊戲,不是放鞭炮,就是去攀巖。」
一成看着奈津子,像是在徵求她的同意。奈津子點點頭。
「好吧,那麼,這次就不要找大輝出來好了。」
「也許這樣比較好。唉,你們一開始不要找我就好了嘛。」
「不行不行,夜鳴村的夥伴有可能會死,當然要找大家一起來啊。」
「我看,勇二自己也不相信吧。」
一成這麼說,「呼」地嘆了一口氣。
看看周圍,龍司和道子兩個人依然聊得很起勁。他們大概以爲國王寄的這封信,其實只是試膽的惡作劇遊戲吧。
奈津子抓着一成的衣角。
「喂,一成,真的要去摸屍體嗎?」
「嗯──雖然我也很不想摸,可是……」
一成支吾地回答。
──反正,那封信八成是勇二想嚇唬大家才寫的吧,再不然就是龍司和道子在搞鬼。說不定,是他們三個聯手要惡整大家。
儘管心裏這麼想,可是一成握在手中的那封國王的信,卻好像變得比剛纔更加沉重了,一成不由得閉起雙脣。
※注1:主要出入口的過度空間,通常未鋪設任何鋪面。
【8月8日(星期一)晚間8點15分】
一成等人抵達村郊的墳場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野獸的嗥叫聲。
走在一成身邊的奈津子,嚇得緊緊纏住一成的手,身體不停地發抖。
一成拿起手電筒,對着奈津子。
黑暗中,他很清楚地看見奈津子驚恐的表情。
「所謂的國王,其實就是你吧?勇二。」
和也說話的聲音很小,呼吸也有點混亂。他伸直了食指,觸摸了一下屍體的脖子。
「我和勇二可不一樣。好啦,接下來該誰摸啦?」
看到勇二迅速地把手抽回來,道子不屑地哼了一聲。
「現在,高中生之中還沒有摸的,就只剩下一成和奈津子。應該男孩子先吧?」
一成把手電筒的燈光照在那座土堆上。
土堆的周邊盡是雜草叢生,也看不到墓碑,只看到一顆大石頭。一成的喉嚨不禁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靜世丟下這句話之後,就轉身跑掉了。
奈津子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龍司。
「我知道!」
「聽到野獸的叫聲就嚇成這樣?精彩的現在纔要開始耶。」
勇二在墳場最靠近邊緣的一座隆起的土堆前停下腳步。
「惡──摸起來溼溼黏黏的。爲什麼死了幾十年的屍體,身上還有皮啊?」
屍體的皮膚還殘留在上面,眼睛的部分只見凹陷。沒有嘴脣保護的牙齒直接暴露在外,連顏色也變了。從髒衣服的領口處,隱約可以看到被幹癟的皮膚覆蓋的肋骨。
勇二用粗實的手臂把腐朽的棺蓋抬了起來。隨着棺材上的釘子發出嘰軋嘰軋的鬆脫聲,棺蓋終於被打開了。
道子舔舔嘴脣說。
挖了好一會兒,一成的鏟子前端突然碰到堅硬的物體。是腐敗的棺蓋。
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看到人類屍體的一成,忍不住全身發抖。
龍司顧不得丟臉,一面哀嚎一面伸出手指觸摸屍體。
然後啪颯啪颯地剷起土來。
「不管怎麼樣,我要回去了。太晚回去的話,我媽會擔心的。」
「你不是會照顧他嗎?搞不好一成心裏還在暗爽呢。」
「好啦,我也安全過關啦。」
一成的身體瞬間失去重心,整個人往前趴倒。他感覺右手溼溼黏黏的,原來是手摸到屍體凹陷的眼窩了。
被道子提到名字的靜世,嚇得臉都歪了。
「好、好吧,那麼,由我開始摸吧。」
「好,跑掉一個了。這也不能怪她,或許對國中生來說,這遊戲是太刺激了。」
「我也不知道,燒燒看就知道了。」
奈津子一臉憂心地把手放在一成的肩膀上。
「我嗎?」
突然,道子從背後推了他一把。
「哇啊……這具屍體是誰啊?」
「誰要你多管閒事啊!我自己會摸!」
「反正每個人都得摸啊,還是早點摸吧。」
「那可由不得你,這是國王的命令。難道你想被處以吊死的懲罰嗎?」
奈津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勇二拍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撫她。
「別開玩笑了。喂,我也摸完了喔。」
「哎呀,你的膽子比一成要大多了。那麼,現在只剩下和也跟靜世了。」
「你不要緊吧?奈津子?」
「啊、挖到了、挖到了。」
奈津子用手指輕輕碰觸了一下屍體。
「嗯,只是有點嚇到而已。」
「我纔不是什麼國王呢,白天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
「南無南無……好了。這是國王的命令,爲了活命,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纔會這麼做,請原諒我們的無禮吧。」
「那叫屍蠟化。就是屍體變得像蠟燭一樣。」
「比起尋找國王,現在還是先服從命令比較好。因爲再過3個小時,沒有摸屍體的人,就會被處以吊死的懲罰喔。」
「勇二,你真的要把墳墓挖開來嗎?」
「也不是我喔。勇二到我家時,我還在睡覺呢。」
「那會是誰?10幾歲的人都在這裏,寫信的人應該是我們其中之一吧?」
「那麼,只剩下念小學的和也了。如果會怕的話,可以叫你媽來陪你喔。就像小學一、二年級哭着叫媽媽、媽媽一樣。」
看到一成慘叫的模樣,道子呵呵地笑了。
勇二把鏟子的前端插進隆起的小山裏。
「這根本就是一場騙人的惡作劇!」
「我、我纔不要摸呢!」
「這種事情,隨便編造一下就行啦!」
「你不要緊吧,一成?」
聽到奈津子這麼說,勇二忍不住發笑。他拿起手中的鏟子說:
躲在一成背後的奈津子不由得發出了尖叫。
在場的其他人反應也一樣。剛纔還在嬉鬧的道子和龍司,這會兒也閉上嘴,靜靜地低頭看着屍體。
「你可得好好謝我喔。因爲我推了你一把,你才能輕易地摸到屍體。」
勇二推開臉色蒼白的一成,走近棺木,把覆蓋在上面的泥土撥開,然後隨便唸了幾句經文。
「哇啊!」
「好,要開始挖了。」
「道子,拜託你好不好,不要再這樣惡作劇了!」
一成皺着臉,盯着眼前的屍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剛纔一成的手摸到眼窩的緣故,屍體的臉好像有點變形。臉頰的部分開了一個洞,顎骨清晰可見。
奈津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嘻笑不止的道子。
「那麼,接下來輪到一成了。」
「喂,就是這裏了。一成,用手電筒照這裏。」
「你的意思是,屍體會燒起來嗎?」
「棺木的釘子都脫落了,萬一一成受傷怎麼辦?」
「你是扯到哪裏去了!」
屍體的牙齒外露,看起來就像是在威嚇人一樣,一成的雙腳忍不住顫抖。
勇二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過了幾秒,他伸出顫抖的右手,觸摸死者的額頭。
「看到沒,這樣總行了吧!」
在手電筒燈光的照射下,一張黝黑乾癟的臉呈現在大家的面前。
「少瞧不起人了!」
「我是男生,這種小事情沒什麼好怕的……」
「膽小鬼?那……你敢放膽去摸嗎?」
「好啦好啦,不要一直罵我了,還是快點摸屍體吧。就在你旁邊呢。」
「嗯,還好,只是受了一點驚嚇。」
輪到挖土的一成,額頭冒出了汗珠。雖然平常他很排斥挖墳盜墓這種事,不過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心裏卻有一股興奮感。
「喔,好。」
「哇啊啊啊啊啊!」
一成聲音沙啞地回答。他感到喉嚨一陣乾渴,嘴脣也澀澀的。
「龍司,你也快挖。道子跟和也負責搬土,剩下的人待會要輪流。」
「啊、好吧……說得也是。」
在勇二的指示下,龍司也拿起鏟子開始挖土。
潮溼泥土的香氣,隨着溫熱的風擴散到四周。
「哇啊──早知道就不來參加了。」
龍司趕緊搖頭否認。
「唔……」
「我們來不就是爲了這個嗎?要服從國王的命令啊。試膽、試膽。」
「什麼嘛,連一秒都還不到呢。虧你個頭那麼高大,沒想到是個膽小鬼。」
「哼。不過就是屍體嘛,又不會咬人。」
和也雙拳緊握,牙齒咬着下嘴脣,一步一步地走近棺木。
靜世皺着雙頭,大聲地叫道。
道子的視線投向站在身邊的一成。
道子爬下土穴,站到棺材前面。儘管雙眉微微地顫抖着,還是伸手摸了好幾次殘留着髮絲的屍體頭顱。
山毛櫸的葉子似乎搖得特別厲害,像是在控訴一成他們的行爲一樣。
「哇,你的膽子真的很大耶。」
「摸、摸到了!摸到了!」
跟其他人一樣,道子和龍司還是不時傳來打鬧的嘻笑聲。至於奈津子和靜世,儘管百般不願意,也只能一邊抱怨一邊認命地搬土。勇二因爲流了滿身大汗而把上衣脫了。
道子看着龍司說。
「看……看到沒?我有摸到喔!」
「嗯,不錯嘛。過來給道子姐姐親一下,當作獎勵。」
「少來了,誰要跟道子玩親親。我死也不要。」
「哼,小鬼就是小鬼,根本不瞭解大姐姐的魅力。」
道子嘟起嘴,把手擱在胸前,擺出撩人的姿態。龍司忍不住對她吹口哨。
「道子,我也有摸屍體,給我一個獎勵的吻吧。」
「龍司是高中生,不需要給獎勵。」
「嗄!好無情喔。我本來還想說,等一下邀你去夜遊呢。」
「真是抱歉喔,等一下我得趕回家喫晚飯了。」
看到道子和龍司兩個人打情罵俏,勇二打岔說:
「總之,國王遊戲到此結束。靜世退出,其他人全部過關。我想,這次的夏日試膽活動,應該會成爲大家美好的回憶吧。」
「什麼美好的回憶,沒遭天譴就該謝天謝地啦。」
一成嘆了口氣,往棺材裏的屍體瞥了一眼。
「先別說這些了,還是快點把墳墓恢復原狀要緊。」
「我知道,已經準備好香了。」
勇二從放在旁邊的紙袋子裏取出香和火柴。
在一成等人的合力下,無主孤墳總算恢復了原狀。他們把土堆高,固定成半圓形,然後在土堆前焚香祭拜。大家合掌膜拜之後,便各自回家了。
【死亡0人、剩餘32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