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3
《國王遊戲》 · 金澤伸明 · 2.2萬 字
【8月5日(星期二)午夜0點0分】
就在日期更新的那一刻,翔真的智慧型手機傳出了簡訊的鈴聲。待在同一房間裏的邦友和東河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翔真面色凝重地查看簡訊的內容。
【8/5星期二00:00 寄件者:國王 主旨:國王遊戲 本文:這是紅島上所有人都必須參加的國王遊戲。國王的命令絕對要在時限內達成。※不允許中途棄權。※命令3:X要在12小時之內殺死一個人。Y要在24小時內將X的名字寫在紙上。X沒有殺死人或是被Y寫下名字,X就要受罰。Y寫的名字不是X的話,Y要受罰。 END】
看完命令內容的瞬間,翔真感到手臂有股刺痛感。往痛處看去,上面出現了Y的字樣。字樣隨即變淡,十幾秒後完全消失不見。
「……Y?難道,我是Y?」
「怎麼了?翔真。」
邦友對一直盯着自己手臂的翔真這麼問道。
「呃……剛纔,我的手臂出現一個Y字的痕跡。」
「Y?難道,你被指定當Y嗎?」
邦友把臉靠近翔真的手臂想看個仔細。
「喂,沒看到什麼Y字啊?」
「出現一下子就消失了。不過,我確定是Y沒錯。」
翔真用指尖掐着剛纔出現Y字的地方。
「凱爾德病毒連這種事都辦得到嗎?」
「這麼說的話,X的指定者也跟你一樣,字跡出現後又馬上消失了?」
「應該是這樣沒錯。如此一來,就無從得知誰是X的指定者了。」
「我先聲明,我不是X。」
「我也不是。」
邦友和東河兩人異口同聲地否認。
「真是的,現在顧不得什麼隱私不隱私啦,先找到X要緊。」
「是嗎?這麼說,國王可能用其他的方式告知X指定者和Y指定者了。」
「好、好吧!快把手機拿過來,全部的人都要拿來!」
建成老師說話的聲音打斷了翔真的沉思。
翔真支支吾吾地回答。
「是的。如果國王躲在我們之中,那麼應該會利用手機,遙控裝有奈米女王程序的電腦。只要能找出國王,我想連這次的命令也可以解除了。」
「當然!」
「檢查所有人的手機啊。X收到的簡訊,可能和其他人收到的內容不一樣。」
「這……」
「喂,古漢,爲什麼我們不能待在一起?」
「好了!總之,我先問問在場的各位再說吧。」
秋雄、美佳、龍義、克也、古漢、海峯、愛理、勤席、建成老師和美美老師……。
握着手機的那隻手,因爲出汗而變得溼黏了起來。
「是啊。X必須在12小時之內殺死一個人,而且就算他得逞了,還得避免被Y寫上名字纔行。所以,要是X出面承認自己是X的話,那他只有死路一條了。」
邦友皺着眉說道。
白志玲從椅子上站起來。志玲是臺灣的女高中生,有一頭烏黑柔亮的長髮,雖然穿着T恤,但仍掩不住姣好的身材。牛仔短褲下的雙腿非常修長,膚色也是健康的小麥色。是這次研習營中最受男生青睞的女生。
「好吧,我來。」
「缺席的英傑先生或土水先生,會不會就是X?」
「人都到齊了嗎?」
邦友把手搭在沉思中的翔真肩膀上說道。
「你們之中有誰是X嗎?有的話,請主動承認……」
「就算X在場也不可能出面承認的,那不是跟自殺一樣嗎?」
──理緒她們應該不是X。不過還是別跟她們說我是Y好了。因爲其他人就快到這裏集合了。
建成老師問完,廚房工作人員花妹立即向他反應。
「更容易下手?別說傻話了。現在這裏聚集了30個人,就算X是跆拳道高手,也不敢輕舉妄動吧。」
「不行,你宣佈自己是Y的話,X就可能會殺了你。只有這樣,X纔不會被Y寫名字。」
愛理這樣質問志玲。
「嗯,不過確定不是我、美麗或是若英。因爲我們一直待在同一個房間裏,也看過簡訊。國王傳給X和Y的簡訊,內容應該跟我們的不一樣。最後可能會寫『你是X』或什麼的。」
──邦友說得沒錯。X殺了人之後,我該怎麼找出X呢?
「反正,X是不可能主動出面承認的,我們得自己找。」
每個人的視線都不時地左右移動,大概是在提防周遭的人吧。
「翔真,先去餐廳再說吧。新的命令來了,大家應該都去那裏集合了。」
「先別下定論。如果他們是X,應該不會採取這種引人注意的行動纔對。」
不出所料,其他人陸陸續續來到餐廳集合。
「大家都聚在一起的話,不管X是誰,都沒有機會殺人不是嗎?」
「可是,檢查手機是侵犯隱私……」
打開餐廳的門,理緒、美麗、若英已經在裏面等待。看到翔真出現,理緒立刻跑了過來。
「除了檢查簡訊之外,我還想做另一件事。」
「理緒,你還不知道誰是X吧?」
「可、可是,再這樣下去,X會……」
【8月5日(星期二)午夜0點20分】
在建成老師的指示下,翔真和其他人都把手機交給竹諾檢查。竹諾動作熟練地操作每一支收集來的手機,而且一開始就先檢查所有人的簡訊。
「……說得也是。」
「我對電腦很拿手,對手機也是。如果手機裏面儲存了可以遙控電腦的APP,我應該查得出來。」
「英傑和土水沒有來。」
「都是因爲這次的命令啦。現在英傑都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內。他說在不知道誰是X的情況下,單獨行動比較安全。土水也是同樣的想法吧。其實土水從以前就是那個樣子了。」
「誰說沒機會。這樣反而更容易下手。」
「沒辦法,這就是現實。」
「我相信你們兩個。X的指定者應該會很緊張纔對。」
「真的嗎?竹諾。」
「不行,不能說。」
克也摸着銀製的耳環,走向建成老師問道。
「翔真,先別承認你就是Y。」
──X並沒有出面承認。這表示他極有可能打算要殺人。對X來說,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是嗎……唉,又不能強迫他們非來不可。」
建成老師大聲回應發問的鈴森萌華。
「嗄?女生的也要嗎?」
「嗯,看到了。」
「……X會殺我?」
翔真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着。
「哈哈哈!愛理,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認爲隱私比自己的命重要嗎?」
「X的指定者必須在12小時內殺死一個人。而且就算殺了人,要是被Y指定者翔真寫中名字的話,同樣得受罰。當X還真是倒楣耶。」
建成老師跑向竹諾問道。
建成老師深深地吸了口氣,來回看着翔真他們。
被志玲這麼問,竹諾點頭回應。
「難說喔。要是土水先生是X,那我們一定很快就被殺死。看他的體型就知道了。」
「我會死嗎……」
「白忙一場了。每個人的簡訊內容都一樣。」
過了幾十分鐘,竹諾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
「您這樣問是沒用的,建成老師。」
志玲撩起飄逸的長髮,微笑着說道。
「沒來?爲什麼?紅島館員工最好還是跟我們一起行動吧。」
「自己找?請問要從何找起?」
「……我知道。我也不想成爲X的目標啊。」
「這樣不好吧。」
東河質問古漢。
「Y指定者翔真也很倒楣啊。」
東河看着簡訊,繼續說道。
韓國高中生徐竹諾自告奮勇地舉起細瘦的右手。
「翔真,你看到新命令了嗎?」
「喂、喂!志玲!」
翔真低聲回答。
「X會殺了我們其中一人。」
站在門口的古漢低聲說道。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X和我不同,必須殺人才能活下去。如果我是X,會怎麼做呢……。
「就是說啊。」
「咦?爲什麼?我又不是X,說出來沒關係吧。」
志玲張開塗了護脣膏的嘴脣說道。
「自殺?」
東河才說完,古漢的身體突然一閃,瞬間繞到東河背後,隨即拿出預藏的尖刀,抵住東河的脖子。
聽到建成老師這麼說,翔真愣了一下。一旁的邦友趕緊按住他的手臂。
「啊、難、難道你是……X……」
「我看,大家就留在餐廳裏吧。用這個方法應該可以預防X的偷襲。」
翔真乾渴的嘴喃喃自語着。
「沒有例外!總之,一定要阻止X殺人才行!」
翔真全身像是被電流貫穿般地顫抖着。
「另一件事?」
「也好。對了,我得跟大家說我是Y纔行。」
「如果X真的殺了人……不、X一定會殺人的,因爲不殺人,X就要受罰。而翔真若猜不中誰是X,一樣也會死。」
「建成老師!」
東河滿臉驚恐,餐廳裏立刻陷入騷動之中。
「東河!」
翔真跑向東河。古漢笑了笑,把刀子收回褲袋裏。
「別緊張,我不是X。」
「既然不是,爲什麼要這樣嚇人?」
翔真看着坐在地上、渾身癱軟的東河。東河的臉色發白,額頭不停地冒汗。
「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團體行動是沒有意義的。」
古漢聳聳肩,側着頭說道。
「如果我真的是X,東河早就沒命了。所以說大夥聚在一起是沒有意義的。」
「怎麼會沒意義。如果你是X,而且殺了東河,那麼你就會被Y寫下名字。」
「沒錯,現在動手的確和自殺沒兩樣,所以要等大家睡着了再行動。只要不出聲,旁邊的人也不會發現的。」
「你……」
翔真臉色鐵青地瞪着古漢。
「不要再危言聳聽了,X很可能正在聽你說話呢!」
「這點小事不用我說,X自己也想得到,畢竟這關係着他的死活。而且就算他被發現殺了人,還是有辦法可以活命。」
「被發現還可以活命?」
「殺死Y就行了。這麼一來,Y就無法寫X的名字啦。」
「啊……」
「當然,Y是不會主動承認的。所以到時候凡是可疑的人,都可能被X殺死。」
古漢眯起眼睛,眼神銳利地看着所有人。
「是啊。這次的國王大概是想複製之前發生在日本的國王遊戲吧。愚笨和懦弱的人通常是最早死的。就像昨天死去的宣玄一樣。」
【8月5日(星期二)凌晨2點35分】
「我、我……」
「幹嘛突然叫我的名字?」
「大家愛怎麼做怎麼做吧。要聚在一起互相監視、或是要單獨行動,是每個人的自由。希望你們不要做出後悔的決定,這可是關係到自己的性命喔。」
「我認爲你不是X。」
「有話跟我說?」
翔真用力抓住理緒的肩膀說道。
古漢的語氣起了變化。
「你……你懷疑老師是X嗎?」
「理所當然……?」
「拜託,你以爲我沒有發現嗎?其實你並沒有吞下膠囊對吧?」
「等一下!克也!」
翔真凝視着坐在面前的理緒。他和理緒是在這次的研習營認識的,理緒個性乖巧,很喜歡和大家交朋友。翔真對她留下不錯的印象。
「用古漢說的方法,的確可以大大提高自己的存活率。可是那樣做對嗎?這是背叛的行爲啊!」
「海峯,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如果X是在外面殺人,那要找出X就難了。說不定我也該離開這裏。
「說、說得也是!」
「這回的命令,光靠我一個人是無法達成的。因爲我沒辦法監視全部的人,我需要可以信賴的人幫助我。」
「你也沒有嗎?」
「一直乖乖地吞膠囊的人才是傻瓜吧。告訴你,不只我和永明,還有幾個也沒喫。」
「大家賭着生命危險吞下膠囊,而你卻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翔真瞪着古漢逼問他。
「相對的,男生單獨行動的人比較多,就像海峯、古漢、克也那樣。」
理緒皺起均勻的雙眉說道。
「不會吧?誰會把可能摻有毒藥的膠囊吞進去啊!我就是這樣才保住一命的啊!」
最後,留在餐廳裏的就只剩下建成老師、美美老師、紅島館員工花妹,還有男生中的翔真、邦友、東河、秋雄、龍義、竹諾,女生則是理緒、美麗、若英、美佳、和愛理,總共14個人。
「我沒必要騙你。Y可是X追殺的對象呢。」
「希望這間餐廳裏面沒有X……」
海峯原本就細長的眼睛,現在眯得更細了。
「你不是第一個拿膠囊吞下肚子裏的人嗎?我明明有看到啊!」
「如果是平常,我會乖乖地交給老師。可是現在是在玩國王遊戲,老師您是X的機率並非零啊。」
「什麼事?」
「我知道自己不是X,所以單獨行動比較安全。就算不知道X是誰,也不會死。再說我也不是Y,不需要費心找出X。」
「……所以,你就找上我?」
「怕我們?」
「保住一命?這話什麼意思?」
「古漢!」
「留下來的只有14個人而已……」
「如果我是X的話,我會挑單獨行動的人下手,而不是集體行動的團體。當然,我也會避開海峯或古漢那種人,反正單獨行動的男生有好幾個。只要殺了其中一個,小心別被Y知道我是X就行了。」
在翔真等人冰冷的視線注視下,古漢的嘴角動了起來。
邦友一臉震驚地跑向古漢。
「呃……女生組有海音、明珠、志玲、允錦、芮琴、勤席、日本的萌華和雪菜是嗎?萬一她們之中有人是X的話,那該怎麼辦?」
「我相信理緒。」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
克也轉身背對建成老師,跨步走出了餐廳。
這回古漢改點名海峯。多數人的視線也跟着轉移到坐在靠近窗邊椅子上的海峯身上。
「……還有其他人沒喫?」
聽到建成老師的問話,克也這樣回答:
建成老師揚起粗黑的眉毛,對着古漢大聲怒叱。
「大家都很害怕。尤其女生更怕男生了。」
「只要殺10個人,裏面很可能就有Y。」
整個餐廳一片寂靜。
「是的。我的手臂曾經出現Y字,應該是我錯不了。」
翔真的虎牙碰撞下排牙齒,發出喀啦聲。
「咦?Y?……就是要寫出X是誰的指定人嗎?」
古漢撫摸着下巴的鬍渣,帶着自信的笑容說道。
「爲什麼要告訴我?萬一我是X的話,你會被殺耶。」
「……理緒,我有話跟你說。」
翔真左右巡視,建成老師、美美老師,還有花妹,他們三個站在廚房前面好像在討論事情。東河在一旁喫花妹煮好的晚餐。
「別誤會,我不是想指責你,因爲我自己也沒有吞膠囊。」
「宣玄會死是因爲運氣不好,並不是因爲愚笨或是懦弱。」
「我只是假裝放進嘴裏而已。其實我用舌頭把膠囊頂到嘴巴角落,再趁你們不注意的時候吐出來。」
聽到翔真的喃喃自語,坐在他對面的理緒開口說道。
「古漢!」
「我想,X應該不在這裏。」
「虧你是日本人,居然還搞不懂國王遊戲。國王遊戲是死亡遊戲,勝者存、敗者亡。被迫玩這種遊戲還需要光明正大嗎?誰不是爲了活命不擇手段。不喫膠囊,讓其他人去喫,等着看他們毒發身亡,這就是一種手段。」
「也不知道哪一種選擇纔是對的……」
「欺騙是理所當然的,別忘了我們正在玩國王遊戲啊!」
「……把刀子交給我。」
理緒側着頭,不可思議地看着翔真問道。
「嗄?真的嗎?」
「受了騙卻只會怨東怨西的傢伙纔是笨蛋。這句話要牢牢記住啊。」
「也許單獨行動真的比較安全。好吧,在這次的命令結束之前別靠近我。誰敢越雷池一步,我一定會毫不留情地修理他。」
「是啊。腦筋動得快的人應該很快就懂得用這個方法了。自己假裝吞膠囊,讓別人去吞真的膠囊。等到有3個人死去,就算達成命令了。對吧?海峯。」
「不管對方是老師或學生都一樣,國籍和性別也是一樣。」
「戰鬥?」
「古漢說得沒錯。」
永明瞬間愣住了。
「你身上爲什麼會有刀子?」
「放心吧。算你們運氣好,我並不是X,不會做那種事的。」
「……嗯。如果X是男生,力氣肯定比女生大。要是他們真想動手,女生一定會被殺死。所以海音她們召集女生組成一隊,離開這裏了。」
「啊……我……」
「喂、喂!你們也要走嗎?」
海峯說完,便轉身往餐廳的大門走去。
海峯和古漢兩人離開之後,幾名男生也站起來,從餐廳門口走出去。
「這個……話是沒錯,可是……」
突然被古漢點名的永明,身體像被電到一般震了一下。
「殺10個人?你是認真嗎?」
「建成老師,戰鬥已經開始了。」
「喂,你要去哪裏?」
「海峯果然是聰明人。」
「我還需要多幾個幫手纔行。我想,秋雄、邦友和東河應該都可以相信。」
「其實……我是Y。」
「爲什麼你那麼相信他們三個?你並沒有看到他們的手臂對吧?而且,說不定國王是用其他方式告知X的。」
理緒警覺地左右張望,把臉湊近翔真的耳邊問道:
「不對,宣玄是因爲不用大腦纔會死的。我說得沒錯吧?永明。」
──理緒是X的可能性很低。如果她是X,應該會坐立不安纔對。而且與其跟男生在一起,加入女生組還比較有利。不、我想理緒是不會殺人的。
「不要。」
「她們大概認爲,同樣是女生的話,應該有能力對抗。從某方面來說,跟留在這裏的我們是一樣的,都是利用互相監視的方法自保。」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
「是我在一間舊民宅裏面找到的。建成老師,發生這種狀況,沒有隨身攜帶武器很危險呢。」
海峯迴以冰冷的視線說道:
「參加研習營的這段期間,我一直和他們同一間寢室。而且,我和秋雄是來自同一所高中,算是老朋友了。總之,我相信他們三個。」
翔真的雙手握起拳頭,認真地看着理緒。
「正因爲處於這樣的狀況下,我認爲自己更應該找盟友纔對。」
「……你是指秋雄他們和我嗎?」
「當然。另外還有幾個人應該也值得信賴,像是若英、美麗。我想,就算她們之中有人是X也會老實說出來的。秋雄的女朋友美佳、副領隊愛理也不太可能是X。總之,我認爲留在這裏的女生都不是。」
「……是啊。如果X是女生,照理說留在女生組裏面,比較容易下手。留在這裏的話,會被男生擋下來吧。」
理緒邊說邊看着坐在餐桌旁的若英和美麗。
「我也認爲若英和美麗不是。雖然檢查手機的簡訊內容沒有多大的幫助,可是我記得剛收到命令時,她們的態度很鎮定。」
「你一直跟她們待在同一個房間裏面對吧?好,我去跟若英她們說。」
「由我去說吧。因爲我希望她們留下來監視餐廳裏的人。」
「她們2個?」
「嗯。我決定加入女生組。不這樣的話,要是女生組裏面有人被殺時,就無法知道誰是X了。」
「這樣太冒險了,理緒。萬一X真的躲在女生組裏面怎麼辦?」
「不管留在哪裏,都是一樣危險。」
理緒嘆氣道:
「我這麼做還不是爲了幫你,翔真。誰叫你這麼相信我呢!」
「理緒,謝謝你……我真的沒有看錯人。」
翔真眼裏噙着淚水,向理緒低頭致謝。
【8月5日(星期二)清晨5點42分】
翔真不發聲響地走過2樓的走廊。走廊的窗戶是打開的,外面一片灰濛濛的暮色,不過可以看到前方數百公尺遠起伏的海浪。
──是誰和永明、古漢一樣,沒有吞下膠囊?跟我交情較好的人有秋雄、東河、邦友、理緒、美麗。啊、若英和秋雄的女友美佳,也是跟我們一夥的……。
翔真彎下身,在牀墊上啪啪拍了兩下。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把空中飛舞的灰塵照得閃閃發亮。
「是嗎?那你很快就會死了吧。」
推開半掩的大門,堆積着一層厚厚塵土的地面上有好幾個凌亂的鞋印清晰可見。牆上貼着一張寫有繁體字,已經發黃不堪的佈告。翔真看不懂那些字的意思,大概是醫院介紹什麼的吧。
「算了,不要胡思亂想了!」
「啊……」
「就是在上一個命令之中,有人沒有喫下膠囊啊。」
在昏暗的走廊上慢慢往前推進,終於看到了診間。推開門看,診間裏只有兩張牀,還有破爛不堪的窗簾。奶油色的牆壁嚴重掉漆,還有人在上面畫心形的塗鴉。
「翔真,我不像海峯或是古漢那樣擁有優秀的運動細胞,腦筋也很平庸。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會活到最後的。」
翔真像是被電到似的,身體震了一下。他抬起頭,屏住呼吸看着天花板。
「是刀子啊……」
「喂……喂!永明!」
沒有人回答翔真的問話,而且跑步聲越來越遠。
正在發牢騷時,十幾公尺外的男生廁所傳出了聲響。
「是不是感到一陣晴天霹靂啊?翔真。」
翔真決定把刀子塞回牀頭板和牀墊之間。
抬起牀墊,才發現那是一把水果刀。
看着歪起嘴角露出笑容的永明,翔真感到像是被淋了冰水般震驚不已。
「永明……」
「啊……」
「你這樣想的話,只會加速分裂的速度。」
翔真緊閉嘴脣,朝紅島館的入口走去。
永明的頭微微向左偏,伸出舌頭舔着沾有血跡的嘴脣。
翔真乾澀的喉嚨發出了聲音。
「我會死?」
翔真悄聲地走近男生廁所,把門打開。
大概是捱打的右眼發疼吧,永明的臉皺了起來。
永明沒有理會翔真的呼喚,徑自朝走廊的盡頭走去。
「你是在嘲笑那些之前照規定吞下膠囊的人嗎?」
「可惡,爲什麼要指定我當Y呢。」
永明擦掉沾在嘴脣的鮮血,低聲說道。
「說得沒錯。反正不管怎麼說,你都得選邊站。看是要保護跟自己交情好的朋友,還是要犧牲別人。」
翔真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雖然殘破,卻是藏身的好地方,還可以遮風避雨。」
「我們已經不再是研習營的夥伴,而是互相競爭的敵人。」
纔剛爬上2樓,就聽到有人從另一邊的樓梯跑下樓的聲音。
「怎麼不可能。和你交情好的那幾個人之中,有人的想法跟我和古漢一樣。不過這也不是壞事,爲了活下去,這纔是明確的選擇。」
翔真悄悄地離開診間,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喂、喂!是誰?」
翔真怒不可抑地走向永明。
「這張牀誰敢睡啊!」
「……哼,每個人都一樣,全是低能的笨蛋。」
「不是重點?」
「照規定是什麼意思?海峯不是也說過了嗎?人爲了活命可以不擇手段。虧你還是日本人,居然還不瞭解國王遊戲。」
爬上缺塊破損的石階頂部,就看到前方有一棟廢棄的醫院。醫院是2層樓建築,窗戶的玻璃幾乎全破。牆壁斑駁不堪,地上散落着零星的水泥塊。
國王遊戲還沒開始前,永明是個不起眼的乖寶寶。他在自我介紹的時候,還因爲害羞而低着頭小聲說話。儘管個性內向又害羞,但永明還是積極地想跟外國來的研習生交朋友,讓翔真對他留下不錯的印象。
翔真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好像沒人……」
剛纔他說的話在翔真的腦海裏發酵。
「大家都跑去哪裏了?」
「沒錯。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國王是誰,不過國王遊戲是利用簡訊傳送命令的,用意就是要讓我們起內鬨,讓大家都活不成。事實上在這次的命令之中,必定會有1個或2個人犧牲。如果X沒有殺人,X就會死。如果X殺了人,那麼X或Y之中也會死1個。」
正打算把小刀收進褲子的後袋時,翔真的動作突然又停了下來。
「才、纔不是!」
──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情況很難說,還是帶在身上比較保險。萬一X找上我,說不定可以派上用場。
──不行。要是我帶刀子的話,其他人一定也會開始找武器自保。這麼一來,就算國王遊戲沒有下令,大家也可能演變成自相殘殺的局面。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此時,天花板上面突然嘰嘎作響。
「咦?那是什麼?」
──爲了防範X的偷襲,與其留在紅島館裏,不如躲在外面還比較安全。
「笨蛋?」
「你也是來打我的嗎?」
「不瞭解?」
永明說完,從翔真身邊穿過,往走廊走去。
──女生組那邊已經拜託理緒了。餐廳有若英和美麗監視,1樓的房間也交由邦友和東河負責。這幾個地方就算出了狀況,應該也可以處理。剩下的就是……。
翔真察看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地走近醫院。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那幾個死黨之中,也有人跟我做同樣的事呢。」
【8月5日(星期二)上午8點24分】
「如果你還想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玩國王遊戲的話。」
汗水沿着翔真的頸項流了下來。
永明沾血的嘴脣露出微笑的形狀。
「嗄、嗄?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同樣的事?什麼意思?」
「你該擔心的不是好友是否有吞下膠囊,而是那個人明知道有這個方法,卻沒有告訴你們。這表示那個人只顧自己的死活,根本不在乎你們會不會被膠囊毒死。」
──永明是因爲參加國王遊戲,才性格大變的嗎?
「所以說,那些被你視爲好朋友的人,也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如果你真的想要活下去的話。」
「……翔真……」
「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認爲我說的很有道理啊?」
「瞧你那副表情,似乎也對我的行爲感到不恥。老實說,那時候真的吞下膠囊的人才是笨蛋。」
「外面……」
目前可以確定單獨行動的有海峯、古漢、克也,還有紅島館工作人員英傑和土水,可是現在卻找不到他們的蹤影。2樓大寢室裏聚集了好幾個女生,身爲男生的翔真是禁止靠近的。
翔真用雙手大力拍打自己的臉。
永明的語氣起了變化。
翔真伸出右手把水果刀拿出來。刀子看起來很舊,握柄也生鏽了。
他看着水果刀,緊閉嘴脣。
「你似乎對自己好友會做那種事,感到非常喫驚對吧?不過那不是重點。」
──有人在2樓嗎?
「是啊。剛纔就是跟你一樣的日本人克也打我的。說我在上次的命令中沒有吞下膠囊。」
翔真啞着嗓子喃喃自語。
永明就在裏面,右眼周圍還有一圈瘀血,鮮血從嘴角流出,身上穿的T恤溼了一大片、牛仔褲前面的口袋也被撕得破爛不堪。
聽到這句話,翔真的心跳突然加速。
「什麼話……」
「什麼啊?該不會以爲我是X吧?」
看着刀光朦朧的水果刀,翔真不禁皺起眉頭。
翔真一面嘀咕,一面快步通過走廊。
「自相殘殺……絕不能變成那樣。」
「打你?」
正要站起來時,突然看到牀頭板和牀墊之間的縫隙,好像卡了什麼東西。
如果X在外面殺了人,屍體也棄置在外面,那麼要找出X根本難如登天。要是沒能及時寫下X的名字,翔真自己就要受罰了。
──誰知道永明說的話可不可信。怎麼可以因爲他的話就懷疑自己人呢?
──誰在那裏?難道是X……?
可是,外面可以藏身的地方不少。島上到處都是廢棄的民宅、燈塔,而且山裏也可以躲人。
──不,不只是永明變了。以克也來說吧,印象中他是個舉止輕佻的小男生,沒想到現在卻充滿攻擊性。海峯和古漢也一樣。
──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出是誰躲在這裏……。
突然間,翔真腳底滑了一下。
「哇啊!」
翔真雙腳騰空,腰部重摔在地面。痛苦不已的翔真想要撐起身體,卻發覺手心有種溼黏的觸感。
「唔!爲什麼地上會溼溼的……」
翻過手心一看,表情瞬間愣住了。上面沾了一大片紅黑色的血跡。
「血……?」
再將視線移向地板,可以看到幾個沾血的運動鞋鞋印。
翔真的頭像機器人一樣,動作僵硬地左右轉動。
終於,在半開的門後面發現了兩名少年倒在地上。他們身上穿的T恤被染成紅色,地面也積了一大灘血。
「涼太、甘和……」
翔真口中喃喃地念着那兩名少年的名字。
「爲什麼他們兩個會……」
──剛纔逃走的人影是X嗎?X殺了躲在這裏的這兩個人嗎?
「啊!糟了!」
翔真趕緊站起來衝下樓梯。他看了看四周,發現後門是打開的。再跑到外面察看時,那個人早已跑得不見人影了。
「可惡!怎麼又有人死了!」
──而且,這次不是被國王遊戲的命令殺死的,而是隱藏在我們之中的X……殺了涼太他們。爲了自己活命而殺人。
「必須儘快找出X是誰纔行,否則下一個死的人很可能就是我……」
翔真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撥給邦友。
「很有可能。因爲這裏的階梯已經腐朽,所以會發出響聲。」
「那麼,我們得找到X纔行,否則……」
「屍體傷口很淺嗎?」
翔真神情凝重地點頭。
「那麼,翔真,你去找白色的紙來。我和東河篩選X的鞋印。」
邦友的音量越說越大聲。
「很有可能是克也、悠人、永明、英傑其中之一吧。」
「應該是X殺死的吧。除此之外,其他人沒有理由殺死涼太他們。」
邦友跪在地上,用手指着地上的腳印說道。
走進餐廳,第一眼就看到站在窗邊的悠人。悠人的身材修長,有着中性化的五官。除了那對如湖水般清澈的瞳孔和單薄的嘴脣顏色較深之外,皮膚十分白皙。
若英像個鬧彆扭的小孩一樣拼命搖頭。看到若英那麼替自己擔心,翔真不禁露出了微笑。
「這是涼太與甘和的鞋印,這是可以確定的。所以只要檢查剩下的鞋印,就可以知道X穿什麼樣的鞋子。」
「嗨,翔真。」
「邦友,你的膽子真大。都不會害怕嗎?」
「他們一定會否認自己是X吧。」
「悠人在餐廳。好像是因爲過了12點纔回來的吧。」
「你不可以死!我不要你死!」
「X不可能是女生吧?我聽理緒說了,當時女生組都聚在一起。而留在餐廳的若英和美麗也沒有離開。再說,一個女生怎麼可能殺得了2個大男生?」
「是的。我發現涼太他們的屍體時,確定還有一個人在這裏,但不知道那個人是男是女。」
「……就算不能採集指紋,還是有別的辦法可想。」
東河看着手機畫面上用韓文列出的存活者姓名。
──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出X纔行!至於要不要寫他的名字,等找到之後再說。
「就是這個。」
聽到這句話,翔真的眼睛睜大了起來。
「大部分都很淺,尤其是甘和的。」
──邦友說得沒錯。要是不趕快查出X的身份,寫下他的名字,我就要受罰了。我寫了X的名字,X就會死。也就是我和X必須有一個受罰……。
「……你說得沒錯。眼前最要緊的就是找出X。」
「有道理……還有鞋印啊。」
「邦友……」
「……兇器應該是小刀或菜刀之類的。涼太的致命傷在心臟部位,而甘和是腹部被刺了好幾刀,失血過多死去的。」
「心理準備?什麼意思?」
「從醫院跑到紅島館至少要10分鐘以上。也就是說,翔真打手機給我們的時候,留在紅島館裏的人都不是X。翔真,你說你沒看到人影,但是有聽到腳步聲對吧?」
「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了。再不找出X的話,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你,翔真。」
「翔真,我聽理緒說了。涼太與甘和被殺死了,是真的嗎?」
「對。我們先把有可能是X的人列出一張表來。」
聽到翔真的叫喚,悠人慢慢地轉過頭。
「該怎麼從這4個人之中找出X呢?」
「悠人……」
波光閃耀般的瞳孔反射出翔真的身影。
「翔真,我不希望你死。當然,不只是你而已,我也不希望東河或秋雄死去。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
「我就要接受處罰了。」
「老實說,我能瞭解X殺死涼太他們的心情。因爲不這麼做,X就會死。如果我是X,也會做同樣的事。」
「當然不行。所以必須從這4人之中再縮小範圍。」
看到邦友流露的真情,翔真感到胸口熱了起來。
翔真和東河一回到紅島館,若英立刻朝他們跑過來。
「那麼,X極有可能是單獨行動的男生了?」
──單獨行動的男生有海峯、古漢、克也、悠人、永明、英傑、土水7個人,X可能就是其中之一。除了確定古漢有帶刀之外,其他人也可能有找到武器。
若英的表情看起來受到不小驚嚇。
「沒錯。X有可能已經把鞋底的血跡洗掉,不過卻來不及清洗地上的鞋印。他可能聽到你上樓的腳步聲了吧。」
【8月5日(星期二)上午10點18分】
「翔真,現在先別想這些。因爲再不查出誰是X的話,到時候這些煩惱都省了。」
若英的臉頓時紅得像熟透的蕃茄,連忙放開翔真。
「如果海峯是X,一定會用更聰明的方法殺人。古漢的可能性也很低,那傢伙力氣很大,屍體的傷口應該更深纔對。當然,也不太可能是土水先生。如果他是X的話,屍體的脖子也會被扯斷吧。」
「啊……」
「這點小事沒什麼。話說回來,克也、悠人、永明、英傑他們跑哪去了?」
翔真乾澀的嘴脣微微地動着。
若英激動地抓住翔真的T恤說道。
站在旁邊的東河從慘不忍睹的屍體上移開視線,這麼問邦友。
「可是……」
「爲了活下去,你必須找出跟我們一起參加研習的X,讓他接受懲罰。」
東河把他的大手搭在翔真的肩膀上說道。
翔真看着躺在地上的屍體。血已經幹了,皮膚也開始出現屍斑。看着他們兩人黯淡無光的瞳孔,翔真不知不覺用力咬着嘴脣。
「我猜,可能是X下的毒手吧?」
「……嗯。」
──涼太喜歡看漫畫。他說過等研習營結束後,要買臺灣的漫畫看。甘和是之前打棒球時的隊友,打擊能力普普通通,但是守備技巧很不錯。
【8月5日(星期二)下午1點7分】
「是因爲先殺涼太,耗費太多體力,所以後來手勁變小了嗎?」
「有可能是因爲當時涼太與甘和正好在一起吧。」
「說得也是。而且就算現在想問他們,也不知道要去哪裏找人。」
「雖然克也在餐廳的時候表示自己不是X,不過那可能是在演戲。悠人和永明看起來力氣不是很大,但是若只因爲傷口淺,就咬定他們之一是X,未免也太牽強了。英傑是廚師,身上應該隨時都會帶着刀。」
翔真無力地垂下雙手,指尖微微顫抖。
「怎麼縮小範圍?武器不是被拿走了嗎?總不能採集這個房間裏的指紋吧。」
翔真盤起雙臂,陷入沉思。
「喂,邦友,你說還有什麼方法?」
「你要有心理準備,翔真。」
邦友喃喃自語說道。
「我也不想殺人啊,可是這關係到自己的性命。除了自願犧牲的人之外,大家都會爲了想活下去而萌生殺人的念頭。當然,會不會真的動手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爲什麼要殺兩個人呢?」
邦友看着躺在地上的涼太與甘和的屍體,皺起眉頭說道。
「好!」
「邦友,怎麼連你也說這種話。」
「我知道,我也不想死。」
「對、對不起。啊……你的衣服被我抓皺了……」
「那該怎麼辦?難道翔真只能亂猜,隨便寫一個名字嗎?」
翔真走向凝視着窗外、神情頗爲輕鬆的悠人說道。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X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惜殺死參加研習營的夥伴。你恐怕別無選擇了!」
「2個人被殺了嗎……」
看到咬着嘴脣的翔真,邦友開口說道:
邦友口中念着這4個人的名字。
東河這麼問邦友。
悠人張開女性化的嘴脣,語調輕柔地回應。
「謝謝你,若英。謝謝你這麼關心我。」
「看來,你也沒被X殺死呢。」
「是啊,因爲X必須在12點以前殺人才行。那麼,其他人也回來了吧。」
「……你是說,要我殺了X嗎?」
「絕對不可以!」
邦友單腳跪在地上,檢查兩個人的屍體。
翔真離開房間,往1樓跑去。
聽到邦友這麼說,站在門口的翔真皺起了眉頭。
「按照國王的命令,X只要殺一個人就行了,沒有要他多殺人啊。」
「應該不是海峯。」
「是啊。悠人,你之前都躲在哪裏?好像並沒有在紅島館裏面對吧?」
「我去山裏躲起來了。雖然只是座小山,不過躲在那裏最不容易被找到。」
「……你沒去醫院嗎?」
「醫院?」
悠人的眉毛動了一下。
「爲什麼這麼問?難道,你的好兄弟邦友在醫院被殺了嗎?」
「不,邦友還活着。他正在醫院那裏檢查涼太與甘和的屍體。」
「……屍體?涼太與甘和死了?」
「是的,涼太與甘和被殺了,我想是X殺的。」
聽到翔真說的話,美美老師滿臉驚慌地跑了過來。
「翔真,你說涼太與甘和被殺,是真的嗎?」
「……是的。我在醫院看到他們的屍體了。」
翔真強忍着痛苦,握拳的雙手微微地顫抖着。
悠人眯起眼睛,端詳翔真的表情。
「嗯──看來,你或你的朋友之中,有人是Y囉?」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悠人。」
「呵呵,你自己不是說了嗎?邦友正在檢查涼太與甘和的屍體。」
「……」
「被我猜中了對吧?可是你們不擔心嗎?要是Y沒有找出X的話,就要接受處罰喔。」
「還不確定X是誰,不過有幾個可疑的人選。」
悠人聳聳肩,轉頭看着翔真說道。
「……翔真,我問你喔,你有沒有女朋友?」
「看來,我的嫌疑洗刷乾淨了。」
「……不是。不是這雙鞋。」
「要克也乖乖配合不太容易。他說過在命令結束之前,誰也別靠接近他。海峯和永明倒是比較好說話。」
「我也希望能夠這麼順利,不過……」
「國王遊戲繼續下去的話,我們不知道何時會死,我不想留下遺憾,所以才決定向你告白。別的女生也有向她們心儀的男生告白啊。」
「……我知道他們都爲了我在努力。」
「哈哈哈,說得沒錯。如果X殺了涼太他們的話,就要有抵命的覺悟。」
東河推開啞口無言的翔真,站到悠人的面前說道:
理緒的手插在緊實的腰部,挺胸說道。
「真的不是?」
「我再出去找找看,一定得找到海峯纔行。」
「說得也是。可是爲什麼選在這時候告白?現在正在玩國王遊戲啊。」
「他給你看了鞋底嗎?」
理緒兩眼發亮地跑進翔真所在的房間。
「誰會在這種時候騙你啊。」
「嗄?爲什麼?」
翔真抬起臉,凝視着理緒說道。
「那麼,可以告訴我,誰是Y了吧?」
「不,X還是有可能再殺人。要是Y寫中了X的名字,X就要受罰。所以X很有可能會殺死他懷疑是Y的人。」
「爲什麼你會這麼想?X已經沒必要再殺人了不是嗎?」
「……嗯。要是大家都回到這裏就好辦多了。不過如果對方是個聰明人,那麼在這次命令結束之前,恐怕都不會再回到這裏了。」
「當然是因爲我喜歡你啊!」
聽到理緒的告白,翔真自己的臉也紅了。
「除了我之外,你們有調查其他嫌疑犯的鞋底嗎?這回單獨行動的人員之中,好像還有幾個沒有回來呢。」
「嗯?有什麼事嗎?理緒。」
「嗯。所以聽到你說喜歡我,我很高興。只不過,現在我還不能跟你交往。」
「你、你喜歡我?」
「爽快?」
翔真回答悠人的質問。
翔真張着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怎麼?我的告白讓你感到爲難嗎?」
「……不是這雙,古漢不是X嗎?也是啦,他那麼爽快答應給理緒看鞋底,不太可能是X。」
「理緒,謝謝你。等國王遊戲結束後,我一定會給你答覆的。」
「有嗎?你念的是關東地區的高中對吧?有沒有同校的女朋友?」
「我們正打算開始逐一檢查。」
「這個……」
「咦?女、女朋友?你是說,像情侶那樣的女朋友嗎?」
翔真目瞪口呆地伸手抹去額頭上冒出的汗水。
悠人輕輕地連續點了好幾個頭,眯着眼睛說道。
「是我。」
「……」
「不要擔心。邦友、東河他們都很努力地幫忙找,若英和美麗也是。」
「啊……」
理緒叫住了正往走廊走去的翔真。
不知不覺中,餐廳裏的人已經把翔真團團圍住了。
「要小心不要讓X起疑,免得遭到X的毒手……」
「沒錯,像是老舊的民宅、廢棄的醫院、燈塔、山區都可以躲。再說,這裏的夜晚並不冷。」
「原來如此。你認爲鞋印的主人就是X是嗎?」
理緒露出一副被打敗的表情,繼續追問。
翔真盯着悠人的眼睛說道。
「原來如此,國王是用這種方式指派X和Y啊。」
「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也覺得你很可愛。」
「我檢查過他的鞋底了。」
翔真連忙搖頭否認。
「英傑好像是穿涼鞋,那種鞋應該不會留下什麼鞋印。土水先生的尺寸也不合。所以就只剩下克也、海峯,和永明。」
「不是已經掌握X的鞋印了嗎?只要檢查每個人的鞋印,一定可以找X的。」
理緒哀傷地說道。
「你是真的喜歡我?」
悠人笑着說道。
「對你們而言可能是壞消息吧,不過,我並不是X。」
「我收到這次的命令時,手臂上曾經浮現出Y字,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不然還有什麼女朋友?」
「涼太死去的現場留下好幾個不同的鞋印,是沾血的鞋印。」
「是的,我喜歡翔真。」
「我可是得力的助手呢。不過其實古漢也很爽快,二話不說就讓我檢查鞋底。」
理緒雙頰通紅地回答道。
翔真睜大眼睛,看着理緒問道。
「……沒錯。你是單獨行動,有可能是X。」
「原來如此……」
「真的?」
「嗯。他說『我不是X,沒什麼好怕的』。」
──雖然海峯是X的可能性很低,不過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至於永明,嫌疑是最大的,剛纔在廁所遇到他時,他還說研習營的人都是他的競爭對手。
「沒錯,尤其是你要特別留意,這裏的人都知道你是Y。」
「啊……等等。」
「好吧,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在海邊發現古漢啦!」
「……真的不一樣……X的鞋底是像哈密瓜麪包一樣的溝紋。」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可能嗎?那些鞋印沾了血。也就是說,涼太他們被殺的時候,有其他人在場。」
「鞋底?爲什麼突然想看我的鞋底?」
「沒有啊。不過,幹嘛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問題?」
東河單腳跪在地上,仔細檢查悠人的鞋底。
「就是啊。這座島雖然面積不大,不過可以藏匿的地方卻不少。」
說完,理緒把手機畫面拿給翔真看。螢幕上面是一張橡膠鞋底的照片。
「問題是,他們現在人躲在哪裏……」
理緒伸手撫摸垂下眼睛的翔真臉頰。
翔真從口袋裏取出一張泛黃的紙。他把在醫院地板發現的鞋印,拓印在那張紙上面。
「悠人……可以讓我看看你的鞋底嗎?」
「說吧,你是不是X?如果不是,請讓我們檢查一下鞋底。」
翔真盯着手機,仔細端詳了半晌
「還有誰的鞋底沒有被檢查過?」
「好。那你絕對不能死喔!」
「不,怎麼會!」
聽到理緒這麼說,翔真用力地點頭。
「因爲我是Y。要是我無法找出X,就會受到國王遊戲的懲罰而死。」
悠人說完,用左手撐着桌面,舉起右腳的鞋底給翔真他們檢查。鞋底是運動鞋常見的波浪狀溝槽。
「所以才更要說出來啊。」
「這樣啊。那麼如果我是X的話,你打算怎麼做?X被Y寫名字的話,就要受罰而死呢。」
「理緒?」
「如果你是X的話,就沒有資格怨別人了。因爲X爲了活命,殺了兩名研習營的夥伴。你該不會是怕被別人揭穿自己是X的身份吧?」
「所以,你懷疑是我嗎?」
【8月5日(星期二)下午4點23分】
【8月5日(星期二)晚間6點7分】
翔真獨自在海邊跑着。
下沉的夕陽在翔真的襯衫和白色沙灘蒙上一層橘紅色。
「可惡!海峯和永明到底躲在哪裏!」
翔真不耐煩地踢起地上的白沙。大概是被揚起的沙子嚇到,小螃蟹們慌張地四處逃竄。
「只剩下6個小時……」
──要是不能在此之前找出X,把他的名字寫在紙上的話我就會死。可是這樣做是對的嗎?如果我活下去,X就要代替我死啊。
「傻瓜!找到X之後,再來煩惱這個問題吧。」
翔真像是說給自己聽似地用力吶喊。
此時,翔真聽到從背後傳來的海浪聲之中,彷彿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轉過頭看,原來是美麗。美麗揮着雙手,朝翔真跑過來。
「翔真,找到海峯和永明瞭嗎?」
「還沒有。你也沒找到吧。」
「嗯。不過有一件事我覺得有點奇怪。」
美麗貼近翔真的耳邊說道。
「翔真,你檢查過悠人的鞋底了吧?」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那傢伙穿的鞋子好像不是昨天那雙耶。」
「咦?鞋子不一樣嗎?」
「嗯。外型和顏色相同,但是牌子不一樣。我是田徑隊的,對運動鞋廠牌的標誌和設計很熟悉。他之前穿那雙,側面是R的標誌,可是剛纔穿的卻是星型標誌。」
翔真突然覺得站在眼前的這名少年,簡直詭異得不像個人。儘管如此,翔真心裏還在掙扎該不該寫下悠人的名字。
轉過頭看,邦友就在站在走廊中央,他的肩膀因爲喘氣而起伏着。
「……美麗?我想起來了,她很擅長跑步,難怪對運動鞋品牌那麼清楚……。」
──只有這個選擇了。不寫下悠人的名字,死的人就是我了。
「……喂,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悠人……」
「你打算怎麼做?你是Y指定者,如果寫了我的名字,我就會受罰而死喔。」
正要動筆寫時,背後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悠人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邦友用銳利的目光瞪着悠人。悠人卻報以滿臉的笑容。
「我是中途才聽到的。」
「是啊,你也沒得選擇,畢竟這是國王遊戲嘛。」
「殺死涼太的人是甘和。」
「美麗,你留在走廊等我吧。」
「現在是在玩國王遊戲,不得不互相殘殺。就像這次的命令一樣。」
「沒錯,悠人應該去過那間廢棄醫院。可是他並沒有殺死涼太與甘和。」
悠人詫異地看着邦友問道。
「果然是你沒錯。」
「……什麼?你已經發現啦?」
──不想死的話,就必須寫下悠人的名字。只有這樣才能達成命令,繼續活着。條件是,要用悠人的性命交換。
「是的。但那是因爲你穿的是裕一郎的鞋子。」
「只不過,我這個X既然被你這個Y揭穿了,也只好認命。就像X爲了活命而殺人一樣,Y當然也可以殺我啊。」
「喔,終於決定要寫了嗎?」
翔真從口袋裏拿出小筆記本和原子筆,接着翻開空白頁,將筆尖停在紙面上。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殺死他們?」
翔真伸出顫抖的手,逐一掀開牀單檢視。每次看到熟悉的面孔,心跳就會加速。
悠人詫異地側着頭,反問翔真。
「悠人……」
「是你。」
裹屍的白色牀單表面有好幾處滲出血跡和體液,不知從何處飛進來的蒼蠅在上面盤旋着。走在翔真背後的美麗忍不住掩着口鼻,往後倒退了幾步。
翔真說完,轉頭檢查裕一郎腳上穿的鞋子底部。
聽到翔真這麼說,悠人臉上的微笑立刻消失。
翔真說完,一個人走進會議室裏。
「想怎麼做都行嗎……」
「你不是確認過我不是X了嗎?我的鞋印又不符。」
聽到這句話,翔真睜大了眼睛。
「覺得很爲難嗎?或者,是假裝的呢?你不喜歡研習營的同學互相殘殺,那也是裝出來的嗎?」
「X是涼太!」
「涼太是X?可是,涼太不是跟甘和一起被殺了嗎?就算涼太是X,那又是誰殺了他?」
「喔?是誰?我猜,是永明吧。」
邦友瞪着翔真旁邊的悠人說道。
「啊,是翔真啊!」
悠人的話像利刃般刺入翔真的心。
翔真指着悠人說道。
「沒關係,儘管動手吧,又不是什麼壞事。爲了生存,想怎麼做都行。」
「沒錯。是我殺了涼太他們。」
「我殺涼太他們的時候聽到有人上樓的聲音,於是急着逃走,後來才發現鞋底沾了血。」
「等一下,翔真。」
──這傢伙是怎麼了?都快要被我寫名字了,卻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美麗指着自己腳上穿的運動鞋側面說道。
「咦?我?」
「嗄、嗄?悠人不是X?」
「可是品牌不一樣。多虧美麗提醒我。」
「翔真,悠人不是X!你不可以寫他的名字!」
「這是怎麼回事?這傢伙承認自己是X,而且還和裕一郎調換鞋子啊!」
「嗯。我沒說錯吧?悠人。」
「嗯?怎麼了?邦友。」
「謝謝你,美麗。我大概知道X是誰了。」
「……嗯。我想是找到了。」
鞋底的溝槽設計,和之前在醫院裏發現的鞋印完全吻合。
「就是你把涼太與甘和殺死的!」
「爲了活命而殺人,這點我能諒解。可是,只要殺一個就行了不是嗎?」
翔真語調平淡地咕噥着。
從翔真口中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好幾天沒喝水般沙啞。
「……這不能怪我,當時他們兩個在一起,我總不能殺一個放一個吧?萬一逃走的那個是Y,那我不是死定了。」
「我可以……殺你?」
翔真的音量越來越大。
打開第2會議室的門,陣陣屍臭味撲鼻而來。翔真皺着眉,往裏面探望。
悠人的嘴角往一邊斜起。
「這……我……」
悠人聳聳肩,嘆了一口氣說道。
翔真感到呼吸的節拍全亂了。在走廊昏暗燈光的照射下,臉色更加慘白。
悠人爽快地承認犯行。
拿着原子筆的手,顫抖個不停。
「……裕一郎,對不起,我知道你一定不想被人看到你死去的模樣。」
「是的。裕一郎的鞋子和我的很像,都是白色鞋身搭配藍色的鞋帶。」
「再過4個小時,時間就到了。你找到X沒有?」
──悠人把自己的鞋子和死去的裕一郎的鞋子調換了嗎?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
「裕一郎的鞋子……」
「哈哈,那怎麼可能。」
悠人蒼白的臉龐帶着微笑。
「聽你的語氣,好像從剛纔就一直在偷聽我和翔真的對話。」
翔真喫驚地張着嘴。
「那麼,你做個決定吧。要殺了我呢,還是犧牲自己?決定權在你。」
「嗯──我不是X的話……那你倒說說看,誰是X?」
翔真發現悠人在2樓的走廊上凝視窗外,於是慢慢地走過去。
「就是貼在這邊的標誌。因爲很小,一般人不太會注意到。我想他現在穿的應該是昨天死去的裕一郎的鞋子。」
當他掀開靠牆的那條牀單時,終於看到裕一郎發黑的臉。
翔真愣了一下。
「當然不是!雖然大家認識的時間不長,有些甚至沒有聊過幾句,可是互相殘殺又能怎麼樣呢!」
邦友斬釘截鐵地回答。
邦友用力抓住翔真的肩膀。
「甘和殺了涼太……?爲什麼他要這麼做?」
「沒有殺他們……?」
【8月5日(星期二)晚間7點38分】
「悠人,你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會議室裏的桌椅擦得很乾淨,地上整齊排列着幾具用牀單包裹着的屍體。
悠人吐了吐舌頭說道。
濃重的屍臭味讓人感覺快要窒息。
翔真邁開腳步往紅島館跑去。
「所以,你就和裕一郎的鞋子調換?」
「是自相殘殺。身爲X的涼太發現躲在醫院裏的甘和,打算殺了他,不過卻反被甘和用防身利刃殺死。而甘和自己也因爲身中多刀,失血過多死亡。」
「你怎麼知道這些?」
「從刀傷研判出來的。甘和身上的刀傷較淺,涼太的刀傷既深且寬。也就是說,2人是死於不同的兇器。」
「不同的兇器……」
「還有,醫院地上的那些沾血的鞋印也不太尋常。涼太和甘和的鞋印看起來像在打鬥,而第3人的鞋印卻不慌不亂。換句話說,第3人應該是在前面2個人死了之後才抵達現場的,對吧?」
邦友充滿憤怒地說道。
「你故意把他們的兇器藏起來、還改變屍體的位置,讓人誤以爲他們是被第3人所殺對吧。」
「真是了不起!」
悠人感嘆地拍手說道。
「哎呀,真沒想到邦友這麼有推理能力,簡直是臺灣高中生的名偵探。」
「這麼說,你承認自己不是X了?」
「是的,我不是X。只是剛好撞見涼太與甘和兩人在打鬥而已。」
「悠人!你是什麼意思!」
翔真怒不可抑地抓住悠人的襯衫怒吼道。
「要是我寫了你的名字,那我不就會死了嗎?」
「那正是我的目的。」
悠人的眼睛眯成一條細縫。
「不,正確來說,我的目標是Y。」
「爲什麼?你不是X,沒有理由這麼做啊!如果是X,還有理由設陷害Y。因爲X被Y寫了名字就要受罰,但是這些都跟你無關不是嗎?」
「誰說無關。這麼做可以讓國王遊戲提早結束。」
「等等、等等!」
「也、也沒什麼事啦。只是想跟你說,你能平安無事真好。因爲你是Y嘛。」
「……是的。我知道你對殺人這件事並不排斥。而國王就是這樣的人。」
「啊,翔真。原來你回房間啦?難怪到處找不到你。」
東河同時拍着翔真和邦友兩人的肩膀說道。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東河憂心地看着翔真的臉。
「找我?有什麼事嗎?」
邦友露出潔白的牙齒說道。
「你說得對,從知道要打針的那一刻起,心情就會很悶。儘管心裏明白那是治療的過程。」
「翔真,你說,國王遊戲的懲罰會痛嗎?」
「啊,還有少根筋的特性也很有趣。」
「嗯。橫豎都會死,我寧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死去,帶着幸福的感覺。」
「啊、對了對了。」
「可是,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就是涼太啊。萬一弄錯的話,翔真是要受罰的。」
「雖然受傷時也會覺得痛,可是隻有在受傷的那一瞬間纔會害怕。但是打針不同。從被醫生告知『要打針』的那一刻起到打完針爲止,內心會一直感到很害怕。」
「能幫上翔真的忙,我很高興……」
「拜託,你真的這麼想的嗎?」
「不只是邦友!我認爲秋雄和東河也不是國王。理緒、美麗、若英,還有秋雄的女朋友美佳都不是。甚至……」
「邦友,謝謝。多虧有你,我才能達成這次的命令。」
「這跟國籍沒有關係!我相信邦友!這個人絕不可能是國王!」
翔真的眼睛交互看着東河與邦友。
「你也是這麼想嗎?老實說,雖然我們認識才短短的一星期,可是我很欣賞你表裏如一的個性,還有熱血的性格。」
「那是應該的,我們是朋友啊。」
「哈哈。你說的也不無道理。那麼,我們只好彼此提防囉。」
「另外一個原因?」
「邦友爲了幫我,一直留在醫院進行調查。再說,我們住同一間寢室,我非常瞭解他的爲人。邦友絕對不是會操縱國王遊戲的殺人犯!」
「喂!你說誰少根筋?」
悠人盯着站在翔真身旁的邦友說道。
──這傢伙是說真的嗎?沒想到居然有人迫不及待想殺光研習營的夥伴。這傢伙的心簡直比古漢和永明還要可怕……。
「國王知道誰是X對吧?也就是說,如果Y就是國王,那Y根本不會死。」
翔真的聲音在昏暗的走廊上回響着。
悠人伸出細長的食指說道。
【8月5日(星期二)晚間10點34分】
「哈哈!你居然會相信一個在研習營認識的臺灣人?」
「同樣都是事先被告知不是嗎?就是『從現在開始會很痛喔』的感覺。當然,國王遊戲的懲罰,絕對不是像打針那種痛一下而已。」
邦友斬釘截鐵地回答。
「就像打針?」
「是啊……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那種感覺很糟糕……」
「說到邦友,他也有可能是國王。」
「是啊,我本來應該會因爲找不到X而死的,多謝你們幫忙找出X,我才能活下來。」
「這可難說喔。誰曉得你是不是國王,只是表面上裝得一副煩惱的樣子。剛纔要是邦友沒有出現的話,說不定你也會找藉口不寫下我的名字,然後在時間快結束之前,又說你早就知道涼太是X。」
「我相信邦友。就算弄錯了也不會有怨言。再說,寫完涼太的名字至今,都已經1分多鐘了,我想應該沒問題。」
「國王有可能躲在我們之中,享受指揮國王遊戲的樂趣。如果是這樣,那他也有可能扮演拯救朋友的英雄。」
翔真在心裏這麼發誓,眼眶也不由得溼潤了起來。
「當然。我相信我的夥伴。」
悠人聳了聳肩。
聽到翔真這麼問,美麗的表情愣了一下。
「那是你的魅力之一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殺死Y可以讓國王遊戲提早結束?」
翔真緊握拳頭,大聲咆哮道。
「打針?打針有什麼好怕的?一眨眼就過了。」
「我是國王?」
「是嗎?我這個人很怕痛,尤其是打針。」
美麗不自覺地摩擦右手腕,大概是聯想到自己挨針的情況吧。
翔真點頭繼續說道:
「不,多虧你的情報,我才能知道真相。謝謝你。」
「你是不是瘋了?」
「那是邦友發現的,你不也聽到邦友剛纔說的話了嗎?」
「……你懷疑我是國王?」
「邦友怎麼可能是國王!」
【8月5日(星期二)晚間9點41分】
「全部的人都死掉……?」
換上新的T恤之後,翔真回到走廊,正好看到美麗上樓來。
翔真在手中的小筆記本上,寫了「藤川涼太」幾個字。
──這次多虧了邦友、東河,還有理緒她們,我才能得救。下次輪到我來保護這些我最要好的朋友了。
悠人的眼神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悠人……」
「不用擔心,東河。」
「不會有問題的。」
「喂,不要緊吧?翔真。」
翔真把手放在左胸口,確認心臟的跳動。
「你抱着這種想法,最後一定會死。如果你不是國王的話。」
「朋友……」
「嗄?Y是國王?你爲什麼會這麼認爲?」
「在我看來,你纔有可能是國王呢。」
「大家都會這麼說。總之,你在被指定爲Y的不利條件下,卻能安全地達成命令,你不覺得這樣不合常理嗎?在幾十個嫌疑人之中,你居然能找到X。」
「是啊。我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國王。換句話說,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死了的話,國王當然也會死。」
聽到悠人的話,翔真感到怒火直衝腦門。
「你們聊得那麼開心,都忘記我啦?我也是翔真和邦友的好朋友對吧?」
「我不是國王!」
美麗的表情突然轉爲憂傷。
「不,打針之所以讓人害怕,是因爲事先知道會被弄痛。」
翔真拍拍東河寬厚的肩膀,安慰他道。
「嗯。我想,國王遊戲的懲罰就像打針吧。」
「翔真,你沒在最後一刻寫下我的名字,也許是因爲邦友告訴你涼太纔是X的緣故。但是我懷疑,你早就知道我並不是X。」
「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部都死掉的話,國王遊戲就玩完了,不是嗎?」
「是的。我懷疑國王就是Y。」
「萬一,涼太不是X的話……」
「爲了查出誰是X,我花了好幾個小時調查涼太他們的屍體和那些鞋印。」
美麗低聲說着,眼睛一直凝視着翔真。
「嗄?我也不知道。我想疼痛的程度,應該會因爲懲罰方式而有差別吧。例如心臟麻痹的懲罰,說不定不會那麼痛苦。」
「翔真,你知道明珠嗎?」
「啊──我瞭解你說的那種感覺。」
對於翔真的質問,悠人點頭承認。
「對了,關於悠人的鞋子,真的很抱歉。早知道就不該跟你說那件事。要是你寫錯X的名字,那我不是害了你嗎?」
看到蒼白的臉上露出微笑的悠人,翔真覺得身體裏的血液瞬間冷卻了。
「嗯,當然,邦友和東河都是我的好朋友。」
「我之所以想這麼做,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當然沒有。在國王遊戲裏,殺人是不會被入罪的,這點你知道的啊。」
「總之,在這次的命令中,你和邦友越來越可疑。而且你沒有死是事實。」
「知道,她是臺灣女生吧。不過她日語不太好,我們很少交談。」
「那你知道,她和竹諾是男女朋友嗎?」
「咦?竹諾是韓國學生吧?」
「是的,而且還是電腦高手。上次就是由他負責檢查我們的手機。好像是明珠主動向他告白的,她似乎喜歡腦筋好的男生呢。」
「啊,我想起來了。我聽理緒說,有女生向男生告白。」
「大家都擔心自己隨時會死,所以就趁機鼓起勇氣向心儀的對象告白。」
「是嗎?可是,就算這次的命令結束,下一道命令也很快就會來了。」
「所以我……」
「嗯?怎麼了?」
「啊,你等一下!」
美麗靜下來,做了幾次深呼吸。雖然隔着上衣,還是可以看到單薄的胸口上下起伏着。
「……翔真。」
「是、是?」
「我喜歡翔真。如果你不嫌棄,請當我的男朋友好嗎?」
「嗄……?」
翔真驚訝得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咦?是不是我的日語說錯了?」
美麗看着手機螢幕上面顯示的韓語。
「呃……我喜歡翔真,請當我的男朋友……」
「啊,不、我懂你的意思!」
翔真深深嘆了一口氣,抬頭望着天花板。
美麗連忙拉開自己和翔真之間的距離。
「美麗真是膽小。我和理緒還不是男女朋友啊。」
「該不會是理緒,或是若英吧?」
「你很純真,做事也很投入。每次跟你在一起,我的心裏就感到暖烘烘的。」
美麗摸着自己的短髮,呵呵呵地笑了。
翔真的腦海裏浮現出她們的臉龐。
「嗯。還有,國王遊戲開始之後,你總是想辦法要阻止同學之間的衝突。看到你這麼用心,我不知不覺就……啊!對、對不起。」
「……是理緒。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在這時候告訴你。」
「原來如此,已經有人向你告白了嗎……」
美麗認真地看着翔真回答。
「暖烘烘的?」
翔真連忙揮手解釋。
「也?難道,還有其他女生向你告白嗎?」
對於理緒的告白,翔真還沒有給她肯定的答覆。
「……你爲什麼會喜歡我呢?我不算聰明,運動也比不上海峯和古漢,外表更稱不上是帥哥啊!」
「理緒和美麗她們都對我……」
「真的很抱歉,突然向你告白。希望我們還能繼續當朋友。再見!」
「理緒長得很漂亮,好像也很乖巧呢。啊、她的胸部比我大很多吧。」
翔真也趕忙跑下一樓,不過並沒有看到美麗。大概是跑到外面去了吧。
──理緒和美麗長得都很可愛,也很乖巧,我實在配不上她們。可是她們卻都向我告白了。雖然是受到國王遊戲的影響,但她們同時喜歡上我是事實。
「等、等等!」
「國王遊戲結束之後,我得慎重地回覆她們纔行……」
美麗說完話便轉身背對翔真,匆匆地跑下樓去了。
「……是啊。」
「你也喜歡我……?」
「我不在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