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接着時間再度開始流動。

化身爲必殺之劍的阿提斯現在正要給克拉蒂亞最後一擊。

但是克拉蒂亞的背後忽然有無數的魔法門一起打開。

「什麼——!」

由魔法門裏面不斷飛出許多天空人，他們全部都飛到阿提斯的劍與克拉蒂亞的身體中間。

天空人奮不顧身地讓劍穿過身體，雖然不斷遭到破壞但還是把阿提斯的劍給擋了下來。

「怎麼會有這種事!」

阿提斯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每當他一揮劍，就會有天空人碎裂並飛散出鐵片與機油。

他只能先用力一甩手上的長劍將擋住視線的天空人掃開，結果卻看見被另外一大羣天空人吊上天空的克拉蒂亞。

被磷光包圍的克拉蒂亞在到達天空高處後停了下來，整片天空開始以她爲中心點突然變暗了。

太陽完全被遮蔽，明明是大白天卻有滿天星光，接着天空更以克拉蒂亞爲中心開始旋轉起來。

甚至還有好幾條垂直的雲直接竄上天空。

天空裏點點星光的軌跡形成了好幾層巨大的魔法圓形。不知不覺間，天上已經出現一個覆蓋半邊天空的魔法陣。

同時地面上的溼原全部都被黃、白、紅等顏色瘋狂地掩蓋住。所有植物都開始胡亂盛開起來。

「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阿提斯這麼嚅囁着，他身後的魔王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後回答：

「天空人——不對，應該說操縱天空人的Ⅵ這個意識體——本來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所以纔會操縱那些人偶。但現在那傢伙和克拉蒂亞·維克絲合爲一體。以那個女人『對這個世界的存在感』作爲媒介，從『阿巴提亞』把大量魔力送到這裏來。如果我處於原本的型態，就可以直接透過那個魔法陣到他的住處，然後給予Ⅵ致命的一擊……」

魔王邊抬頭看着天空邊悔恨地說道。

接着從空中的魔法陣裏，發出一道光線直朝着崩毀的古城旁邊——也就是加隆奴斜塔落去。

原本棲息在漆黑古代魔法遺蹟裏的鳥兒們全部一起飛了起來。

最主要還是得看前端的克拉蒂亞想做出什麼事情。她身後的巨大飛行船隻不過是輔助她完成動作的構造而已。

雖然說阿提斯身上的治癒魔法馬上就發動——這副原來屬於魔王的身軀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但受傷依然會感到疼痛，而且再生能力也有其限度。

『看你這下子要怎麼辦!』

魔王雖然狠狠地摔到地面上，但這種程度的傷害對他來說還算不了什麼。

她的模樣除了可以說像被許多顏色鮮豔的寶石點綴着之外，也可以說像被埋在垃圾堆裏一樣。阿提斯的眼神和緩緩微笑着的克拉蒂亞對上了。

急速接近的阿提斯緊瞪着埋在天空人碎片裏的克拉蒂亞看去。

鏡框完全扭曲、鏡片整個粉碎的眼鏡由魔王臉上滑落。而卡露瑟則在遠處做出小小的歡呼動作。

揭發魔王拼死隱藏的有關卡露瑟的祕密、並讓她停止動作的克拉蒂亞與天空人，自然擁有妨礙肉體操縱魔法「水精靈之繩」的技術。

阿提斯像後空翻一般將身體向後轉，並且將劍往背後刺去。

但是卡露瑟不斷使出的格鬥技，無論是速度或是攻擊力都屬於人類合理的範疇當中。魔王最難理解的是，眼前的這個卡露瑟爲什麼會這麼像卡露瑟本人呢?

「讓我切斷你們之間的連結!」

卡露瑟聽見這回答後便瞪着魔王說：

卡露瑟開始詠唱起來。接着她兩肩上立刻就長出由水之魔法元素所構成的粗壯藍色手臂。

將肉體速度強制提升到跟思緒一樣快的藍色魔法「水精靈之繩」遍佈全身，肩膀兩側更出現了能夠飛行的白色魔法圓陣。

寄宿在克拉蒂亞肉體裏的Ⅵ藉着她的嘴巴驕傲地說道。

Ⅵ和克拉蒂亞絕對不可能知道卡露瑟身負格鬥家的體術與技巧。這麼說來……

阿提斯說完後便揮下手中銳利的魔法劍。但他的攻擊卻只劃過空氣，完全沒有擊中飛行船。

『……可惡!擁有全能力量的我竟然會受到傷害!』

阿提斯從地面上飛起來。接着天空中的銀色飛行船也在沒有主人的情況下擅自開始行動。圓錐形表面不斷出現細微凹陷，然後由凹陷中央發射的許多光彈全部朝着阿提斯飛去。

飛行船雖然馬上開始再生，但這次又換成阿提斯衝進被迫停止移動的克拉蒂亞身邊。

「你可恥的欺瞞行爲將毀滅你自己，你就以死來彌補自己的罪過吧。」

飛行船在前端與半空中的克拉蒂亞·維克絲接觸之後便停了下來。

也就是說，如果說要天空人施展像阿提斯的「艾姆布洛西亞」魔法能力的話，大概就是會變成像現在克拉蒂亞這種模樣了。

當魔王嘴裏這麼呢喃着時，卡露瑟同時在空中對他踢出一腳。雖然是不可能踢中的距離，但是忽然從她腳尖伸出第三隻魔法手臂，對着魔王的臉直接轟下一拳。

魔王馬上爬起身來，不斷避過卡露瑟伸過來的魔法手臂。但他一邊盯着卡露瑟的動作，一邊感到很困惑。

身體有一半被天空人碎片覆蓋住的克拉蒂亞，就這樣慢慢沉進飛行船的船頭裏。天空人的碎片簡直就像漿糊一樣，幫忙把她固定在那裏。

着地之後，卡露瑟馬上以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對魔王說：

「你竟然敢這麼做——!」

這時卡露瑟已慢慢降落到地面上的魔王面前，用看起來像羽毛般的輕巧動作踩到地面上。

手上只拿着一把神官法杖的她，是阿提斯絕對不可能認錯的人。

那是個相當冰冷的微笑。

「什麼?」

魔王的眼鏡當場破裂。

『這艘船的構造可以辦到任何事情。這只是牛刀小試而已。』

這時候阿提斯終於能夠了解整個狀況了。

於是伸出來的魔手便抓住魔王的肩膀和膝蓋，接着用力把他丟了出去。

自動產生的治癒魔法在將脖子上傷口蓋住的同時，籠罩阿提斯全身的鮮紅色魔法紋章也放出光芒並開始發揮效用。

「——快住手!我絕對饒不了你……!」

他原本認爲卡露瑟只不過是Ⅵ利用其強大魔力所操縱的人偶。

『把這份意志力強化到極限，我們要開始淨化這個被污染的世界!』

這時候在阿提斯視線前方那些支撐着克拉蒂亞的天空人也不斷開始崩壞。他們就像蛋殼般碎裂，然後把大量碎片覆蓋住克拉蒂亞全身。

「等等，你又自己擅自行動——!」

——但是Ⅵ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得到這些情報的呢?

還未發揮效用的魔法被「Apparatio（待機中）」的文字列包圍着。但是不久魔法圓陣隨即自動破裂，聚集的魔法能量幾乎像是爆炸般被髮射出去。

『我只是行使「失物招領」儀式來獲取助力而已，怎麼會變出卡露瑟公主?是我在向她求助嗎……其實我是希望她能幫助我嗎……』

克拉蒂亞丟下這麼一句話後，面前再度出現一道巨大魔法門。那是克拉蒂亞使用「失物招領」之術召喚出來的門。

『沒用的，勇者阿提斯。你來不及阻止我了!』

簡直就像發生地震一樣，飽受風吹雨打的古代遺蹟開始崩毀、翻轉，殘骸像瀑布般不斷由斜塔側面往地面上掉落，接着便從遺蹟裏面出現閃耀着白色光芒的巨大圓錐型機械體。

阿提斯把劍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之後，一口氣向下一抹。大量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形成漩渦後，又直接撲回阿提斯身上，刻畫出複雜的魔法陣圖樣。原來是阿提斯他發動了最後的王牌，也就是「艾姆布洛西亞」這個法術。

「『巨鳥馬赫』——是古代魔法都市的中樞，也是天空人給予古代加隆奴王的飛行船。它應該是想讓克拉蒂亞·維克絲和那個東西融合在一起吧。」

「又要召喚武器了嗎——但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但阿提斯之前見過的是隻能伸進一隻手的小門，而現在出現的魔法門就像是穿透整個天空的巨大隧道一般。她應該是使用了天空人傳送過來的魔力吧。

「這種攻擊也跟麥達斯王的時候一樣——!」

「——我的肉體在你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快給我讓開，阿提斯!」

魔王這時候也開始詠唱對抗的咒語，但不知爲何在途中卻忽然閉起嘴巴。

「爲什麼這麼巨大的飛行船，可以有這麼靈巧的動作呢——」

而且卡露瑟操縱肩膀上魔法手臂的動作，可以說比魔王和阿提斯控制她時還要流暢，簡直就與他跟卡露瑟初次見面時展開的對決一模一樣……甚至令魔王都覺得有些懷念了。

不久之後整座斜塔邊發光邊開始震動。

但是閃閃發光的魔法箭就像在穿透紙片般輕鬆突破魔法圓陣。一瞬間，魔法箭便刺進阿提斷的肩膀裏，將他的肌肉與骨骼整個破壞掉。

這時克拉蒂亞睜開眼睛——

克拉蒂亞宣告完之後便揮了一下手，結果浮在空中的「失物招領」魔法門瞬間消失。只有被召喚出來的「最高級武器」留在那裏。

而銀色圓錐形飛行船也從後部發射光線，緩緩開始前進。

『那麼接下來換我們進攻了。』

「搞什麼——!」

「那你就試試看吧。復仇女神之魔手!」

紅色魔法圓陣在碰到飛行船的同時便引發了一連串強烈爆炸。飛行船平滑的銀色表面上出現一大片凹陷。

阿提斯變成一團怒火，奮力往克拉蒂亞的飛行船砍去。但是由於實力上已經有了明顯差距，所以阿提斯的劍已經完全砍不中克拉蒂亞了。

「——嗚!」

高速移動中的阿提斯全身忽然變得相當沉重，最後甚至難以動彈。連要做個小動作都像在泥沼裏掙扎一樣。

當他感到十分震驚時，克拉蒂亞很輕鬆地便經過直線高速飛行的阿提斯身邊，直接繞到他的身後去了。

「原來如此。妨礙『水精靈之繩』的機能嗎……!」

但被召喚出來的物體卻讓阿提斯與克拉蒂亞同時啞口無言。

出現在那裏的是看起來像沒有意識的「女孩」，全身都被看不見的力量給吊在半空中。而她頭上有一道非常大的黑水晶圓環飄浮着。

克拉蒂亞不由得發出驚呼聲，因爲紅色魔法圓陣正一邊迴轉一邊擋住她的去路，然後一點一點朝她逼近。最後魔法圓陣終於朝被包圍在中央的飛行船傾注而下。

阿提斯的耳朵聽見魔王從遙遠地面上發出了怒吼聲。低頭一看之下，發現魔王正對着天空高舉起雙手。

克拉蒂亞以超乎常理的速度不斷躲過紅色魔法光束。實際上，魔王的魔法飛行速度緩慢，要避過它們根本不是什麼難事。但是這種魔法雖然容易閃躲，卻是絕對甩不開。

『不，我是唯一萬能的力量!如果另有阻礙者出現的話——只要再召喚更高級的道具來突破這種狀況即可!』

飄浮在卡露瑟頭上的黑水晶環伴隨着Ⅵ的叫聲發出光輝，而卡露瑟就像重新有了意識般抬起頭來。

「難道說那傢伙——」

「獵神之獵犬!」

但下一個瞬間，只聽見克拉蒂亞又用Ⅵ的語調大笑道：

擊中地面的光彈引發了強烈的爆炸，而被牽連進去的魔王就這樣消失在火光之中。

「這樣就可以了!」

阿提斯對着克拉蒂亞怒吼。但是克拉蒂亞本身也發出驚訝的呢喃聲：

頭上飄浮着黑水晶環的卡露瑟慢慢往地面上降去。

『這只是數量多了點而已!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但克拉蒂亞依然使用瞬間移動，在極近距離之下避過阿提斯的劍尖。

阿提斯連續躲過降下的破壞光束。

『這是怎麼回事!』

「——卡露瑟!」

「那不就跟麥達斯王的時候一樣嗎?我一定要阻止他!」

伹阿提斯其實根本沒時間去救他，他爲了完成眼前的使命而主動往彈雨中飛去。

「那是什麼?」

「不，我還來得及阻止你們!」

吼叫着的阿提斯邊利用魔法飛行邊丟下雙手上的劍。在他的左右手裏出現鮮紅的魔法火焰跳躍，下一個瞬間更凝結成兩把雄壯的魔法劍。

克拉蒂亞與寄宿在她肉體上的Ⅵ之意識所說的話響徹了整片天空。

——好久……沒這麼痛了。

『這真是太棒了。魔王是用水精靈之繩那種非常原始的原理來操縱卡露瑟公主。這樣的話我就把她搶過來——然後進行有效的利用吧。魔王密特拉斯——你將面對自己所造成的罪孽!』

卡露瑟奧拉莉亞在聽見未婚夫的聲音後回過頭來，稍微動了一下嘴角。

「……這對一個傀儡來說可能有點太難囉，卡露瑟。」

然而阿提斯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克拉蒂亞以輕鬆的口吻回答：

幾道藍色光芒朝着克拉蒂亞的飛行船照去，接着便出現大量紅色魔法園陣，一邊轉動—邊包圍那些光芒。

「你又犯了同樣的錯誤，可以說完全沒有學習能力。只有你纔會認爲這叫做實力。就算你能力再怎麼突出，還是沒辦法同時處理來自兩方面的攻擊的!」

克拉蒂亞以魔法弓克雷斯高對着速度降低的阿提斯發射魔法箭。無法閃躲的阿提斯只好對着攻擊舉起手來，前方馬上出現一列由艾姆布洛西亞所構成的橙色魔法防禦障壁。

克拉蒂亞張開雙臂。同時阿提斯周圍便出現許多轉動的黑色魔法圓陣。

成功應用新技巧來給予對方出其不意的打擊，讓卡露瑟感到十分高興。

眼前這個卡露瑟會學習，並且會露出對應的情緒。

那是因爲……

魔王瞪着飄浮在卡露瑟頭上的黑色水晶環看。

就是那東西由卡露瑟頭腦裏把她自己的記憶挖掘出來，然後讓卡露瑟按照記憶來行動。天空人——也就是Ⅵ確實擁有這樣的技術。

「沒想到所有條件竟然會這麼簡單地，就在這種地方、這種情況下備齊了……」

魔王大大嘆了一口氣。

——我造成的罪孽嗎……

魔王下定決心之後，便將身上破碎不堪的披風給脫掉。接着又把沾滿泥土的上衣也脫了下來。因爲不脫掉的話實在不好活動。

這段期間卡露瑟一直在觀察着眼前的魔王，而魔王在拔下領帶之後又從襯衫胸前口袋裏拿出一副預備眼鏡戴了上去。他實在很不想在阿提斯面前做出接下來的事情。

魔王一邊捲起襯衫袖子，一邊對卡露瑟說：

「來，上課的時間到了。」

聽見魔王挑釁的言語後，卡露瑟興奮地舉起魔法手臂朝他攻去。但魔王別過臉，輕鬆地躲開攻擊。

看見自己的攻擊完全打不中對方，卡露瑟開始覺得相當困惑。

「勝利女神之翼——」

卡露瑟背上出現三座白色魔法圓陣。卡露瑟兩腳往地面一蹬之後，身體便開始在空中滑行起來。

她先靠着魔法移動到魔王視線之外，然後才施放魔法攻擊。

「復仇女神之魔手!」

深藍色手臂由架着神官法杖的卡露瑟肩膀上朝魔王伸去。這次攻擊的角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卡露瑟確信自己這次一定能抓住魔王。

但是魔王只是背對着卡露瑟直接這麼說道：

確認過卡露瑟已經理解他所說的話之後，魔王便再度朝天空舉起自己的雙手。他將手對準了在天空的克拉蒂亞飛行船——

「……我行動的目的，是要打倒你並保護克拉蒂亞·維克絲。」

魔王很高興地笑了起來。

「事到如今怎麼可能還讓你這麼做!我一定會全力阻止你!」

「雖然很困難，但我會更努力。」

「這就對了。那你覺得這樣可以贏過我嗎?」

「你放心，大家都會保護你的安全。所以你就放心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吧。」

「……已經可以理解這種程度的事情了嗎?原來如此。會越來越聰明嗎……」

「咦?」

渾身是傷的阿提斯也擋在克拉蒂亞面前。但更驚人的事情就這麼直接發生在阿提斯眼前。

卡露瑟懊悔地眯起眼睛。

結果卡露瑟頭上的黑色水晶環馬上就開始發出尖銳的聲音。

卡露瑟嚇了一大跳，而Ⅵ則驕傲地說道：

卡露瑟不高興地回答道。接着她便馬上使用移動魔法讓自己朝着魔王衝去，然後對着他擺出右拳。

「我對你認輸、屈服、投降、舉白旗、放下武器、舉雙手求饒、自動繳械。」

『辦不到!卡露瑟公主的復活將妨礙你獲得勝利。你難道要放棄自己所選擇的霸道嗎?』

但是魔王這次臉上則出現很不高興的表情。

卡露瑟聽見這回答之後，就只能以茫然的表情看着魔王。而浮在她頭上的黑水晶環這時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卡露瑟拳頭前面各出現三個橙色與白色的魔法圓陣。

魔王把視線移回卡露瑟臉上。

『讓卡露瑟公主參戰的計劃失敗了嗎……不過放心吧，魔王密特拉斯，我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卡露瑟公主的生殺大權現在還是操控在我手上……!』

「你爲什麼做出這種表情?」

面對這一連串同樣意義的文字，卡露瑟只能不斷眨着眼睛。她似乎正一個一個思考它們所代表的意思。總之如果魔王已經輸了的話，那卡露瑟的目的就已經完成了。

『原本想向世界證明自己存在的你，現在竟然以自己的意志來拒絕我嗎?』

卡露瑟不安地抓住魔王的襯衫。

「事情不順利……」

但是Ⅵ卻發出恐怖的笑聲：

卡露瑟拼命搜索自己的記憶，最後終於找到屬於她的答案：

就在他怒吼的時間裏，卡露瑟頭上的黑水晶環依然不斷出現裂痕。這是卡露瑟的靈魂開始復活，正在破壞支配自己內心的黑水晶環。

「……我身上?」

魔王溫柔的聲音讓卡露瑟驚訝地抬起頭來，接着繃着臉拼命思考。

「所謂的更努力，只不過是停止思考的行動表現而已。我不希望你這麼做，因爲那根本沒有意義……」

Ⅵ的聲音響徹整個天空。

「咦?咦?」

「咦?咦?咦?」

但是魔王密特拉斯將卡露瑟擋在他背後。

「這點道理我早就知道了……」

Ⅵ這時纔好不容易注意到魔王的企圖，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天空。

「雖然搞不太懂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魔王點了點頭。

卡露瑟面對出乎意料之外的結果，只好再度拉開與魔王之間的距離。

「你這次用的是土與風的魔法。所以我便用水與土來對應。河神之鱗片——」

一道虛弱的聲音由埋在飛行船裏的克拉蒂亞身上發出來。這件事讓Ⅵ發出驚訝的聲音。

「對——」

這句話讓黑水晶不斷產生裂痕。

「我……我不知道!」

「你的目的是絕對沒辦法實現了。」

他手中出現一把紅色的魔法劍。只是簡單掃了兩下，藍色魔法手臂就被切成好幾段。

「使用水之魔法元素的魔法，一旦遇上火之魔法元素的魔法就沒輒了。」

看見自己的魔法竟然這麼簡單就被對方破解，卡露瑟臉上露出動搖的表情。

「怎麼會……」

「……正是如此。克拉蒂亞·維克絲現在已經陷入非常複雜且充滿問題的環境裏面，靠你的力量是絕對救不了她的。」

下一個瞬間它們便彼此互相碰撞，然後散發出金黃色光芒。

「只有笨蛋纔會同時列舉兩個條件。哪個比較重要啊?」

『接下來的一招將結束所有的一切。我要把你這沒用的傢伙連頭都給轟掉。』

「我是個和平主義者所以不希望戰鬥。所以算我輸了。」

「請你住手吧……!」

「該是時候進入下一個課程了。軍神之劍!」

卡露瑟與不懷好意的魔王拉開距離之後，在遠處慎重地回答道：

與魔王取得一定距離之後，卡露瑟便在他周圍一邊打轉一邊皺着眉頭說道。當然這不是來自於任何人的命令，而是爲了打倒魔王而不斷增強自己判斷能力的卡露瑟，出自於真心的懊悔。

聽見魔王的話之後，卡露瑟驚恐地蓋住自己的臉。

她開始輕咬着嘴脣。魔王看見她做出這種表情後，便質問她說：

「我對你認輸。」

「但我要殺了克拉蒂亞·維克絲。因爲那傢伙太讓人火大了。獵神之——」

「怎、怎麼了?」

「那是因爲我要讓你自己去思考啊。」

集中精神在與阿提斯戰鬥的Ⅵ終於發現事情不對勁了。

「是嗎，那我們換的方式來說吧——我不希望和你作戰。」

「不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忽然開始尖叫起來的卡露瑟，利用移動魔法朝開始詠唱的魔王衝去。但魔王輕鬆就用手刀把朝他揮過來的拳頭掃開。卡露瑟就因爲這樣而失去平衡，整個人掠過魔王身邊向前倒去。

「怎麼可能……」

「但你身上還存有能解救她的希望。」

「爲什麼你一直髮問!」

「保護克拉蒂亞·維克絲……所以要打倒你。」

但是魔王卻早已知道卡露瑟反應變慢的理由。那是因爲卡露瑟已經注意到那個小小的矛盾了。

「那如果我不使用魔法的話，克拉蒂亞·維克絲就能得救嗎?」

『你在搞什麼鬼!』

但是克拉蒂亞毫不猶豫地就把破掉的假面——也就是聖盔莫利安從頭上取下來。在這同時，讓克拉蒂亞的身體黏在飛行船上的天空人殘骸也發出巨大聲音並開始碎裂。而克拉蒂亞正拼命想從裏面爬出來。

「好，這樣講就對了。所以你是爲了要保護克拉蒂亞·維克絲纔會和我戰鬥吧。」

『怎麼了——你在做什麼!』

綠色的防禦魔法圓陣隨着魔王的詠唱浮現在半空中。

「正義女神之重槍——」

「我爲了保護克拉蒂亞·維克絲，決定實行『逆向法則』——」

「我——」

過了好一陣子之後才點了點頭。

由於卡露瑟抬起頭來時的表情實在太奇怪了，魔王忍不住笑了起來。

魔王看見朝自己飛過來的光線後，點了點頭接着開口說道：

「卡露瑟，那麼我繼續問你，和我作戰並且打倒我的話，克拉蒂亞·維克絲就能得救嗎?」

魔王在聽見卡露瑟怯懦的聲音之後，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魔王這時候才轉過身子面向卡露瑟：

防禦魔法邊轉邊自動朝卡露瑟的攻擊衝去，接着由正面承受住卡露瑟的魔法光束並將其完全消滅。

「怎麼會……」

「與魔王密特拉斯作戰並打倒他——然後在這場戰鬥裏獲得勝利——」

卡露瑟一板一眼地答着，魔王苦笑了一下後點了點頭。

「事情不順利的話，只有從一開始的地方重新檢驗了。首先——你行動的目標是什麼?」

魔王對着在他背後發抖的卡露瑟說：

飛行船巨大的黑影，帶着爆炸聲與風聲通過他們上空。

「當你對所有事情都感到絕望時，應該怎麼辦?其實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方法了。所以你應該問問你自己，你在這時候會怎麼做?」

由飛行船裏放射出準備的魔法訊號。

「你施放魔法，克拉蒂亞·維克絲就會受到傷害!」

魔王提高了聲調。卡露瑟聽見之後眨了眨眼睛然後說：

「來，快回答我。」

「那麼我再問你一次，你的目標是什麼?這次要考慮清楚纔回答啊，卡露瑟。」

「嗯。」

卡露瑟拼命搜尋着自己想說的辭彙。

「我爲了保護——克拉蒂亞·維克絲——」

她重複說了好幾遍同一句話。而每說一次，卡露瑟眼裏的理性光輝也就越來越強。

「你應該要怎麼做?」

「我……爲了保護克拉蒂亞·維克絲，決定實行『逆向原則』。爲了保護克拉蒂亞·維克絲而選擇不再接受她的指示。」

黑水晶環立刻隨着這個決定而粉碎。它的碎片掉落在塵土裏不斷分解，不久便像煙一般消失在風中。

而存活下來的卡露瑟便以清晰的聲音這麼宣佈：

「我爲了保護克拉蒂亞·維克絲，將以我自己的意志來展開行動。」

『這是怎麼回事——』

Ⅵ茫然的聲音在天空中響起。

對他來說，卡露瑟公主復活這件事本身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只不過是對方的戰力又多了一個脆弱的人類而已。

但是Ⅵ的盟友克拉蒂亞·維克絲已經沒辦法再戰鬥了。

她有了自己的歸屬地，所以她已經無法作戰了。

『是這樣嗎……』

又有誰會注意到，Ⅵ在這聲呢喃裏埋藏了多少的寂寞心情呢?

掩埋克拉蒂亞身體的天空人碎片，伴隨着「啪嘰啪嘰」的剝落聲不停地掉落。

「哇呀——」

由飛行船上掉到半空中的克拉蒂亞發出了悲鳴。

但是背後忽然有股力量支撐着她，將她的身體往上拉。喫驚的克拉蒂亞回頭看了一下自己身後，背上竟然有一對由天空人碎片所構成的簡易翅膀——應該是要讓她回到地面上所緊急組成的吧。

克拉蒂亞將視線移回正面的飛行船上。

話剛說完，遍佈阿提斯全身的艾姆布洛西亞紅色魔法紋章——也就是來自魔王肉體的血液便脫落了，紋章就這樣保持着原來的形狀，直接轉移到飛行船的表面上。

阿提斯往地面上一看，馬上就能見到卡露瑟的法杖上正發出光芒。

但是墜落中的阿提斯也馬上發現到自己落下的速度正在減緩。

「這種伴隨着肉體變化的魔法，必須要在13秒以內解決敵人才行。如果超過了這個時間限制，有可能會變不回原來的模樣。具體來說就是阿提斯的男性象徵將從這個世界裏消失!」

但是Ⅵ只是稍微改變前進方向，直接就飛過阿提斯身邊。

飛行船朝着阿提斯飛去。面對這巨大的敵人，阿提斯也擺出了迎戰態勢。

終於將飛行船巨大船體拉起的Ⅵ，將前端部分對準了魔王他們。

艾姆布洛西亞發動的速度變慢，阿提斯注意到在飛行能力恢復之前，自己恐怕會先撞擊到地面上。

這麼一來，一直到魔王的肉體再度自然產生人格爲止，Ⅵ便可以爭取到數千年的時間，也就有足夠的時間進行下一個對策了。

阿提斯大大嘆了口氣。但下一個瞬間，他又因爲注意到某件事而跳了起來。

「什麼?」

「「爲什麼縮水了!」」

「沒錯。這是讓我在13秒的時間內變成13歲少女來瞬間突破魔力臨界點的魔法，可以說是一種高風險高報酬率的法術!」

在遙遠過去曾得到天空人力量的加隆奴，其實是個孤獨、粗暴並且只相信自己的男人。

『這種攻擊不可能阻止我的前進!』

——這傢伙……

被假動作迷惑的阿提斯急忙從後面追了上去。

「還可以這麼做嗎——原來如此。那就暫時施行你的魔法吧，卡露瑟。保持平衡不是你最得意的項目嗎?」

但等他氣消了之後，不知道爲什麼又跑回去跟人類一起生活。

「你這是什麼意思?」

接着是健康的小麥色肌膚。

Ⅵ在不知不覺間，想起了克拉蒂亞的事情。

「你錯了，我就阻止給你看!」

阿提斯沒辦法讓自己的拳頭停止抖動。雖然因爲狀況緊急而拼命抑制自己，但心裏還是忍不住想着揍他一拳應該也沒關係吧。

「你也講得含蓄一點!」

難道她就是Ⅵ希望找到同伴之下的產物嗎?

爆發過後一開始出現的是細長的紅髮。

面對同時提問的兩人，魔王意義深遠地點了點頭。

卡露瑟的發言才從身後傳來，魔王全身已經被光芒覆蓋，接着光芒更整個向外爆發。

『可惡啊……』

聽見魔王的話之後，阿提斯與卡露瑟都轉頭看向他。

現在的阿提斯確實也是Ⅵ很想打倒的敵人。

「等一下再吵吧。他要過來了!」

阿提斯拿着兩把魔法劍對巨大飛行船展開突擊。劍雖然刺進飛行船的表層，但卻造成不了多大傷害。

Ⅵ驕傲地說道。但阿提斯卻吼了回去：

少女化的魔王對着急忙問道的阿提斯回答了一聲「沒錯」之後，又深深點了點頭。

——古代加隆奴王的時候，最後也是落得這種下場。

「發動!魔王13——!」

「那樣我很困擾耶……」

Ⅵ要自己別再想下去。

還是說消滅了其他人，得到了唯一生存者的寶座，一個人就等同全世界的Ⅵ纔是怪胎呢?

樹木都被吹走並且開始燃燒，都市則因爲撞擊的熱量而變成焦炭，居民除了偶然離開都市的數十個人之外全部死亡。地面也因此而形成了液態化的圓形隕石坑，最後更成爲遍佈這座森林裏的加隆奴湖沼地帶。

「抱歉，勇者阿提斯……你的犧牲不會白費的……」

最後卡露瑟用自己的兩條手臂接住阿提斯的身體。兩人因爲這再度相遇而緊緊抱在一起。

卡露瑟很擔心地問道：

當卡露瑟好不容易重新取得平衡時，魔王已經爬到與阿提斯不同的另一隻魔法手臂上了。

卡露瑟抬頭看着魔王如此抱怨道。但魔王伸手遮住陽光後這麼回答她：

「我……我……」

飛行船一邊朝目標前進，Ⅵ一邊靜靜想着人類這種無法理解的舉動。

雖然有許多話想說，但只能不停流下眼淚。

「太危險了，至少讓我先停下來一下嘛!」

操縱滑行魔法圓陣集合體的卡露瑟變成在中央的最下方。而從她右肩伸出來的粗壯魔法手臂上坐着魔王，左肩伸出來的手臂上則坐着阿提斯。變成這種狀態之後好不容易纔穩定了下來。

而且他竟然允許人類住到這艘等於是他肉體的飛行船上來。而這就是古代魔法都市的由來。這座都市之後經過了一百年的繁榮盛世，最後在加隆奴王被他的一名愛妾刺殺之後便宣告終結。

而用肩膀支撐着卡露瑟的魔王，正利用移動魔法往阿提斯的降落地點滑行。

「高風險?那也就是說對我的肉體除了有很大負擔外，還有什麼危險嗎——」

「等等，我不會讓你到卡露瑟那裏去的!」

「剛剛說了那麼多話，不會已經超過13秒了吧?」

那裏還殘留着貼在飛行船前端的天空人碎片。貼在壁面上的幾隻大眼睛，正一直盯着脫離飛行船的克拉蒂亞看。而飛行船後方的天空中，那些規模足以覆蓋半片天空的魔法圓陣正一個個分解。由於克拉蒂亞的脫離，讓由阿巴提亞流入的魔力停了下來。

阿提斯當然知道是誰救了自己。

——這根本完全相反了。實在太愚蠢了!

「沒有時間了。」

而爲什麼到了這裏之後，自己又一直在人類當中尋找跟自己相同的人呢?

紅白橙藍的光芒一口氣爆發開來。艾姆布洛西亞所使用的火、風、土、水等魔法全都離開阿提斯，直接解放它們擁有的最大力量。

另一方面，失去艾姆布洛西亞的力量，肉體直接被爆炸震開的阿提斯隨着漫天飛舞的飛行船碎片在半空中飄蕩。

阿提斯與卡露瑟同時大叫。而魔王則是點了點頭然後說：

卡露瑟用魔法手臂再度將阿提斯抬起來後，另一隻魔法手臂便抓住浮在魔王腳部附近的滑行魔法圓陣集合體。

「等等，再仔細商量一下啊!」

所以Ⅵ改變策略，開始急速向下降落。他的目標是站在地上的魔王密特拉斯。他首先要擊破魔王密特拉斯——不對，應該說要先破壞那個寄宿在人類肉體裏的精神纔對。而方法就是用這艘飛行船巨大的船體將他壓扁，可以說再簡單不過了。

他好不容易抓住一塊碎片，利用它割破皮膚來再度發動艾姆布洛西亞。

但他同時也是個相當難纏的傢伙。而失去魔力供給的Ⅵ已經沒有時間了。

但是激戰過後的第二次發動讓魔王血液的力量也減弱了不少。

接着馬上有非常大的聲音伴隨着震動響起。

從墜落到地面的飛行船外裝上伸出了好幾隻手臂，接着從地面上拉出一副巨大的身軀。

「真拿你沒辦法……」

魔法網不久之後開始慢慢聚攏，最後變成抱住阿提斯的巨大藍色手臂。

「好重，你太重啦，阿提斯!我肩膀都快脫臼了。你們快想點辦法!」

支撐三個人重量的魔法圓陣集合體，因爲忽然更換操縱者而產生了劇烈反彈。

魔王完全無視卡露瑟精準的吐槽與阿提斯抱怨的聲音，直接便說：

絕對是故意的!

「阿提斯……」

「但你現在用的是阿提斯的身體吧?」

——爲什麼在得到龐大的力量之後還要跑回人羣裏，然後還因此而失去了永恆的生命呢?

在得到這艘飛行船之後，他爲了展示自己的力量，便對世界展開了復仇。他破壞都市與國家，燒死了大量的人類。

「沒錯，就是禁忌的魔法。由於對肉體的負擔太大，所以我把它封印住了——但我現在就要在這裏解開封印!」

「禁忌的魔法?」

但魔王馬上發出怒吼：

但是阿提斯卻從後面追了上來。

失去力量的飛行船直接墜落到森林中央。

原來卡露瑟和阿提斯兩個人的重量現在都撐魔王的肩膀上，也難怪他會喊重。

Ⅵ發出痛苦的聲音。

而從剛纔一直就看着克拉蒂亞的機械式眼睛，這時則像是要捨棄她一般將視線往接下來要前進的遠方看去。接着飛行船尾端便噴出光束，朝着遠方衝去。

Ⅵ想着爲什麼這個世界的人類就是不能夠像自己這樣呢?

失去假面的克拉蒂亞，首次面對擁有實體的Ⅵ這個「他人」時，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只要能夠存活下來，其他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消滅你!』

對Ⅵ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存活下去，而爲了生存他一定得去完成某件事纔行。

卡露瑟的聲音讓魔王與阿提斯同時轉向正面。

「咦?」

「看來對方又要發動攻擊。那麼我也非得使用禁忌的魔法不可。」

最後則可以見到魔王尖銳的耳朵與戴着眼鏡的袖珍頭部，幾乎有一半埋在過大的白襯衫衣領裏面。

「爲什麼忽然就跑上來!」

「卡露瑟……啊啊，真的是你——」

剛纔原本在魔王腳邊的滑行魔法圓陣集合體，這時已經爬到回過頭來的卡露瑟腰部周圍了。

不知何時他的身體已經被一張由藍色魔法編織而成的柔軟網子給接住了。而從網子上發出的光芒同時也在治療他的傷口。

飛行船的路線因此被強大力量拉偏，接着側面更發生了強烈的爆炸。Ⅵ被轟落到與魔王他們完全相反方向的地面上。一陣轟天巨響之後，銀色的船頭便整個插進溼原地帶裏面。

接着飛行船後方噴出了光束，它就這麼一邊在地面上拖行一邊以超音速對他們撞過來。

由於速度實在太快，甚至連空氣都有被割裂的感覺。

河水與湖水混雜着泥土被捲了起來，在發出轟天巨響往這裏飛來的天空人兩旁形成了兩面棕色的牆壁。

少女魔王點了點頭：

「沒有時間了。卡露瑟，你的魔法借我一下。」

聽完魔王所說的話之後，卡露瑟交互看了敵人與魔王一眼然後開口說：

「什麼叫魔法借你一下?」

變成少女的魔王在說明之前，便先用手碰了一下卡露瑟的神官法杖。

結果支撐着阿提斯的左邊魔法手臂馬上用力將他高舉了起來。

「咦?嗚哇!」

「我沒有下達那種指示啊——借用就是把我的魔法搶走的意思嗎?」

「沒錯。去吧，阿提斯——作爲偉大魔王左臂的盾牌!」

魔法手臂隨着詠唱高舉了起來，接着更用盡全力將阿提斯朝敵人丟了過去。

「直接說要我衝過去不就行了嗎——!」

被同伴丟出去的阿提斯，嘴裏一邊抱怨一邊發動了飛行魔法，直接朝着飛行船衝去。

另一方面，魔王則將自己的右臂向前伸出。

「來吧我的劍——追加軍神之大火!」

伸出去的手臂前方，馬上有大小不一的紅色魔法圓陣像噴泉般湧了出來。這數量龐大的魔法元素開始構成某種形狀——與現在正要撞上魔王他們的飛行船長得完全相同，簡直就像是複製過來的一樣。

阿提斯稍微往後看了一下，瞭解魔王究竟想做什麼之後，便更加提升自己的速度。最後他便以最高速度撞上了銀色飛行船。

『滾開，你這礙事的傢伙!』

也就是雙方彼此互相推擠較量着，但與飛行船相比實在太過渺小的阿提斯，還是開始被往後推了回去。

最後魔王以魔法創造出來的巨大紅色飛行船刺進Ⅵ那毫無防備的腹部。

但是阿提斯作爲盾牌的使命並不是要打倒飛行船，而是要將它的前端彈開。

結束任務的紅色飛行船由前端開始蒸發，然後慢慢消失。

對Ⅵ來說，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機會了，所以他絕不打算退讓。兩者直接由正面撞了上去。

最後飛行船像整個被壓扁般產生了大爆炸，然後完全變成了碎片。

這時卡露瑟和魔王正拼命地從下方逃離現場。

阿提斯用魔法劍插進飛行船表面，而Ⅵ的飛行船則在同時將劍推出來，並且開始再生遭到破壞的部分。

飛行船船頭由於阿提斯的力道而被慢慢向上抬了起來。

阿提斯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結束，於是立刻離開現場。

緊接着銀色飛行船便因爲斷成兩截而失去平衡，並因爲自己向前突擊的力道而衝上了天空。

身體上的洞穴越來越大，最後洞穴的寬度終於超越了飛行船的船體幅度。

『啊……啊……啊……啊……啊……!』

當它像打從一開始便不存在的幻影般完全消失時，衝上天的Ⅵ飛行船也掉落到地面上。

Ⅵ的叫聲響起。

圓錐形的紅色飛行船頭，刺進同樣是圓錐形的銀色飛行船腹部。銀色飛行船被刺中的部分馬上便融解並蒸發掉了。

『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