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X的魔王》 · 伊都工平 · 6129 字
周圍是一大片藍白色的濃霧。
只有黑色樹影像面目猙獰的怪物般浮現在濃霧當中。
魔王密特拉斯集中精神,感應着四周的氣息以及對準他發出的殺意。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當中,他試圖讓自己的呼吸穩定下來。
剛纔被魔法箭射中的右肩現在是又痛又熱。另一方面,還不斷有冷空氣由腳底下的溼原透過鞋子爬上身體。
「——」
當他默默調整着呼吸時,空氣中又傳來飛箭破空的聲音。一道聲響之後,馬上又接二連三傳來非比尋常的飛箭聲。魔王眼鏡下的雙眼朝着濃霧裏一瞥——
「巨人之斷崖!」
他高舉的手掌一口氣向旁邊一劃,馬上就有十排由七層魔法圓陣所構成的防禦魔法出現。
緊接着,由藍白色濃霧當中,出現了帶着紅色魔法光芒的箭朝魔王飛來。
魔王施放的巨大魔法障壁乍看之下應該能完全抵擋住這些魔法箭。
但是構成障壁的魔法圓陣卻自動開始碎裂。如蟲蛀般的洞穴一直不斷擴大,穿透這些洞穴的箭便直接向魔王飛去。
「一定要把我趕盡殺絕就對了!」
魔王先是怒吼着,然後才利用移動魔法的高速移動後退躲過攻擊。原本以爲魔法箭會在落下後展開巨大火焰魔法圓陣,但箭卻只是將地面的土整個轟得彈起來而已。
這些攻擊根本只是爲了要分散魔王的注意力並且多拖延些時間而已。
果然,周圍馬上又有沉重的腳步聲與鎧甲摩擦聲響起。
魔王邊穿梭在魔法箭陣當中邊把移動魔法消除,開始進入下個階段的準備。
「軍神之劍!」
他手中立刻出現了魔法劍,但現在的劍身已經不如之前那樣有清楚的形狀與鮮豔的顏色了。只見暗紅色的魔法劍輪廓無力地搖晃、閃爍着。這正是持有封印魔法護符的貝魯卡姆斯重裝步兵越來越接近的最好證明。
只不過魔法劍是非常單純的魔法,所以不太容易受影響。雖然性能因爲魔力供輸不穩定而有些低落,但要拿來砍殺敵人應該還不成問題。
他將兩手貼在右腳踝的傷口上,接着手掌下方便跳躍着藍色光芒,利用魔法的治療已經開始了。
「……但是我總覺得……要等到那個時候……我和你才能當普通的朋友…………我說的沒錯吧……?」
『殺了他,殺了他——!』
但他卻當場跪了下去。
面對這種情況,魔王只能茫然地如此呢喃着。
「聽以我纔會這麼迫切地想要回自己的肉體啊。」
「說起來啊,阿提斯可是在世界各地到處行走、早已習慣旅行的人呢,現在居然因爲你的運動不足,而造成勇者肌肉拉傷——」
「……我真的算是一個稱職的魔王嗎?」
而他也確實一步步朝着這個目標邁進。
一名邊發出吼叫邊向前突擊的重武裝士兵,率先用自己的劍擋住了魔王砍下的魔法劍,但帶有火之魔法元素的魔法劍直接就將對方的武器與鎧甲融化並刺穿對方。
只要看見有影子的物體,閃耀紅色光芒的劍便直接揮下。在砍倒了數十個黑影后,魔王將最後一個影子從中間砍成上下兩段。
「快住手!這副身軀的疼痛雖然無法造成我的痛苦,但會有種『非常煩躁』的感覺啊,卡露瑟!」
「因爲是你——是你救了裏託艾爾的心啊。」
「好啦好啦……」
魔王冷笑着回答道。
卡露瑟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對於做事毫無計劃性的魔王感到非常憤怒。
於是魔王便問:
「你就是認爲自己的心靈沒有任何價值,所以纔會一直嚷着要取回肉體——我說的沒錯吧?」
沉重的腳步聲無情地逼近。
雖然卡露瑟說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又有種被她巧妙逃過一劫的感覺……這時魔王就抱着這種複雜的心情沉思了起來。
人類身體的種種限制、不自由、以及隨時可能被消滅的危機感,都讓魔王一直否定自身的存在。
『活生生把他砍成八大塊——』
但魔王忽然呵呵地笑了起來。
魔王看了一下四周圍之後,決定先逃離這個地方。
魔王對全身穿着鎧甲、由霧裏出現的黑影叫罵道:
魔王在營火旁對自己的腳施以回覆魔法,而卡露瑟的手也放在他手上。卡露瑟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對着魔王的傷口進行雙重回復魔法。
當以人類的身體降臨到這世界上來時,密特拉斯首要的目標是要當一個讓人類感到絕望的魔王。
「……我想拿回魔王的肉體,因爲我必須繼續當一個魔王。如果失敗的話,我將被人類以及世界所拋棄進而失去一切,那對我來說是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在一片漆黑的深山裏,唯一能見到的亮光就是露營的營火。
「搞什麼嘛,你是小孩還是大少爺啊?」
「嗯——一切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卡露瑟沒有回答,反而是用有點睡傻了的臉打了個呵欠。魔王只好嘆了口氣:
「誰理你們這些野蠻人啊……」
整個人怒火中燒的卡露瑟眯起眼睛,把手從魔王的腳踝上移開。
「普通的朋友嗎……」
「……那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剛好適合和你合作而已——就這麼簡單。身爲魔王的我對人類根本沒有興趣,你這個蠢女人……」
「爲什麼你老是要加一句多餘的話!」
「爲什麼?」
喫了一驚的魔王不由得縮起肩膀。
但是背後又有無數不怕死的士兵揮舞着鐵劍與長槍朝魔王攻了過來。
最後他終於找到一片黑壓壓的草叢並逃了進去。這時魔王幾乎完全停止的呼吸才又重新恢復過來。來到這裏的話應該就可以使用魔法了。
魔王感到有一道卡露瑟的幻影伸出手,覆蓋在他發出藍色魔法元素的手上。
「別開玩笑了,已經浪費我這麼多時間!給我安靜睡覺啦!明天還要早起,然後到市集裏去買點真正的藥草纔行。」
「治療結束了。趕快去睡吧,明天早上我再幫你換一次藥。」
卡露瑟接着這麼說道。
卡露瑟說完之後還故意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要是走不動的話跟我說一聲不就好了嗎……你也知道困在這種荒郊野外是最傷腦筋的事情吧?」
「那你可不可以對這副身體好一點?說起來這副身體在人類當中算是上等貨色了唷?結果你竟然——」
但是在這個無法使用魔法的地方,既沒辦法施放回復魔法,也沒辦法利用魔法來移動。
「就是你一直嚷着要取回魔王的肉體,我們纔會發生衝突。我當然也希望你把阿提斯還給我,但如果能去除那種隔閡的話,我想你的心靈一定會喜歡我的。」
聽到這裏感到相當氣憤的卡露瑟,忽然用力握緊魔王的腳踝。魔王立刻發出悲鳴質問她究竟是在幹什麼。
腳受到這種傷害就沒辦法像剛纔一樣戰鬥了。
魔王將魔法劍消除之後,向前踏出疲憊的步伐。
但是從霧的另一邊忽然傳來難以形容的詛咒聲。
仔細一看之下,發現腳踝上的傷口根本沒有癒合。療效不佳的治癒魔法讓魔王急得冒出冷汗。在這種地方沒辦法躲太久,馬上就會被人給發現的。
但是魔王的手卻開始發起抖來。
雖然已經打倒了貝魯卡姆斯士兵,但他們遺體上的大量護符現在依然發揮着效果,待在這個地方將無法使用過於複雜的魔法。如果這時候克拉蒂亞·維克絲的箭再度襲擊過來,魔王根本就沒辦法抵擋。
目前只能聽見魔王發出的劇烈喘息聲。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說起來就是因爲有那副肉體我才能被稱做魔王。現在和你對話的我——也就是由人格與記憶情報所形成的存在,根本只是表層的極小一部分而已!所以我得儘快取回我的肉體,早日恢復魔王的完全體纔行。」
「對方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眼前忽然變成一片黑暗。
她在拉傷處塗上搗爛的藥草,然後在上面捲上繃帶。
「等等,今天晚上的——」
「但我認爲應該是相反的。其實是隻有心靈的你,纔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吧?」
但他在注視了一陣子營火之後,開口所說的卻完全是另一件事:
「我的肉體是石頭也是生物,是星辰也是整個世界,在這片土地上可以說是最強的肉體。總之就是超越人類想像,至高無上的存在。」
那是魔王在波萊伊山擊破裏託艾爾·艾耶提斯,正朝着王都斐希納姆前進的途中。魔王奮力擬定的強行軍計劃造成反效果,腳反而因爲過度疲勞而拉傷了。
腳底下雖然打滑了好幾次,但魔王每次滑倒後都順勢利用爬行來儘量拉開與敵人間的距離。
這套迅速入睡的功夫還真讓人有點哭笑不得。但連魔王的腳都拉傷了,所以卡露瑟一定也是在萬分疲勞當中,硬撐着陪魔王一路走過來的吧。
「這叫上等貨色?這種比較根本沒有意義。」
那個時候……
魔王用疲憊的表情嘆了口氣。
應該是剛纔的貝魯卡姆斯士兵已經發現同伴的屍體了吧。
又有一隊貝魯卡姆斯士兵往這裏過來了。
「但事實就是如此。」
『那傢伙就在附近而已——』
「我覺得根本完全相反。」
我可沒閒功夫陪你們玩下去。
接着他的耳朵又聽見沉重的腳步聲。
轉過頭來一看,才發現右腳腳踝部分的靴子已經裂開,從裂縫中正湧出大量鮮血.可想而知是非常嚴重的傷勢。
在這樣的混戰當中,魔王只是單方面虐殺穿着黑色鎧甲的敵人。
可能是因爲腳底太過冰冷,感覺已經麻痹了吧,魔王幾乎沒有疼痛的感覺。
「等等……這下可糟了!」
但爲什麼現在會獨自一人被敵人追殺,然後還一邊在地上爬行一邊嚇得要死呢?
「……難道我是在害怕死亡嗎?」
『把他找出來然後幹掉——』
「太快了吧。算了……這樣也好,就當我沒問過剛纔那句話,你也什麼都沒聽見……」
「替自己的無知與倒黴感到懊悔,然後去死吧!」
這時已經能從卡露瑟嘴裏聽見平穩的鼾聲了。
魔王雖然想回嘴,但是卻說不出話來。反而是卡露瑟繼續說着:
卡露瑟這麼說完之後便走到自己行李旁邊,然後鑽進鋪在地上的睡袋裏面。很容易入睡的卡露瑟,眼皮立刻便蓋了下來。
魔王雖然想故作輕鬆,但從嘴裏冒出來的聲音卻是相當焦躁。那時候的魔王確實是相當着急。
原本低着頭的魔王嚇了一大跳,立刻轉頭向卡露瑟看去。但是卡露瑟已經以一臉幸福的表隋陷入沉睡當中了。
但魔王也沒辦法一直待在這裏休息。
寂靜再度降臨到濃霧當中。
濃霧造成的視線不良首度成爲對魔王有利的條件。
他話還沒說完,卡露瑟便撿起一根大枯枝丟了過去。
發現自己正陷入絕境的魔王臉色微微一變。
卡露瑟吼到自己氣消了之後,就馬上又把睡袋蓋到頭上去了。
「……爲什麼?」
『絕不輕易讓他解脫——』
步兵的頭連着盔甲瞬間便被穿透,前面的貝魯卡姆斯兵馬上就被殺害了。
「相反?你說相反是什麼意思?」
『讓他痛到後悔出生到這世上——』
沒有任何人回答密特拉斯的呢喃,只有營火「啪嘰啪嘰」的燃燒聲與卡露瑟的鼻息重疊在一起。
「那麼我將會守護你的一切。」
密特拉斯立下了誓言。
這不是魔王的契約,是沒使用任何魔法的單純約定。
同時也是得到人類肉體的魔王萌生新感情的一刻。
但是魔王沒能遵守誓言保護卡露瑟的安全。
卡露瑟最後還是死了。
魔王眼前爆開一片光芒。
「!」
意識已經逐漸陷入朦朧狀態的魔王,努力地集中精神。他不顧一切往地上一踹,從藏身的草叢裏向外滾。
接着剛纔藏身的草叢馬上出現火之魔法圓陣,然後整個燃燒了起來。
在火焰照耀之下,克拉蒂亞戴着假面的身影忽然又出現了。
「……魔王啊,別再偷偷摸摸地到處躲了。」
「彼此彼此啦。軍神之箭——!」
由魔王伸出去的手上發出魔法光芒,但在光芒到達之前克拉蒂亞便再度消失在霧裏。魔王完全沒有擊中對方的感覺。
但既然行蹤已經被敵人給發現了,魔王看了一下左右的環境,用依然疼痛的腳跑了起來。一定得趕快逃離這個像無底深淵的溼原纔行。
雖然全身都被泥水濡溼而感到相當寒冷,身體也到處感到疼痛,但腳還是不停地向前邁進。
只是敵人像是已經看透魔王逃走的路徑般,又從背後發出魔法光束。
「糟糕……!」
魔法箭射中了魔王的背部。在箭尖要整個刺進肉體之前,魔王便先順勢自己將身體往前倒去。隨便抵抗讓那易斷的箭身折斷的話,魔法便會直接發動,肉體將會受到相當大的損害。
——魔王內心的企圖完全被這個擁有一切的阿提斯給看透了。
沒錯,不能在這裏就結束!
魔王已經完全被包圍住了。
但阿提斯卻自己揭發這個祕密,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濃霧也隨着快速流動着。
雖然可能還有其他方法,但從魔王目前困於這個無力人類肉體的角度上來看,這已經是他唯一的選擇了。
所以魔王纔會封印自己對阿提斯的自卑感,把他當成自己最尊敬的朋友來進行整個計劃。
這時伴隨着強烈憤怒而來的煎熬、痛苦以及活着的真實感,把魔王拉回現實世界。
「——那就沒辦法再見到卡露瑟了!」
「我接下來的一擊將結束你的生命。」
一陣風由他周圍吹過。
「——又是那個傢伙嗎!」
而知道魔王真實身份的人——像貝羅衛斯上校等人更是連他的忠告都聽不進去,把他魔王的身份拿來當成不聽他命令的藉口。
拼命划着水的雙手又有了力量。
當魔王想到這裏時,內心湧起了一股劇烈的羞恥感。
而他當奴隸的條件竟然就是「只要能讓卡露瑟復活的話,我什麼都聽你的」。
到剛纔爲止看起來都是暗灰色的地面實際上是一片鮮綠草皮,而且草地上到處都有黃色小花綻開着。
接着周圍的風景忽然爲之一變,流動的濃霧突然中斷,四周變成一片晴空。
魔王死命揮動手腳,好不容易纔從池子裏爬上來。
他只能茫然垂下肩膀。
魔王的表情扭曲,帶着忌妒與憤怒的感情大叫了起來。而克拉蒂亞則冷靜地對他射出手中的箭。這已經是無法逃開的一擊——
因爲戴着獨眼假面的克拉蒂亞·維克絲就站在他眼前。
所以魔王纔會把關於卡露瑟的所有祕密都深藏在心底,而寧願自己來處理這個問題。
「我也不想了解。這只是代表我的願望——還有勇者阿提斯的遺志凌駕在你的願望之上而已。」
但即使如此,魔王還是勉強壓抑下自己的感情。因爲毋庸置疑的,阿提斯正是復興這個王國最主要的關鍵。
他邊咳邊用力吸進帶有植物與死水味道的空氣。
克拉蒂亞對魔王發出死亡宣告。
魔王瞪大了眼睛。
在這裏就放棄的話就等於功虧一簣。
但是魔王與阿提斯之間其實沒有任何的羈絆。如果沒有卡露瑟夾在中間的話,他們就沒有任何湊在一起的理由,可以說是完全不相關的兩個人。
魔王在濃霧當中前進了兩三步之後便停了下來。
魔王咬緊嘴脣,垂下了肩膀,最後纔好不容易擠出這麼一句話:
現在可不是在這裏溺水的時候啊!
密特拉斯馬上就得面對自己沒有打動人心的力量這種殘酷的現實。
就連看似順從於他的人,也不願意聽從他所說的話。但只要是勇者阿提斯所說的話,大家便會側耳傾聽並且照着去做。
這就等於他在宣告卡露瑟並不屬於魔王而是屬於他的東西。他強力要求魔王別隨便搶走屬於別人的東西。
來人身穿短胸甲與輕便的腳部護甲。
總之,阿提斯是這整個計劃裏面不可或缺的助力。
當然那不只是魔王這個只有外表的阿提斯,現在變成女怪物的真正阿提斯也包含在內。
幸好箭身並沒有折斷。但魔王卻一個失足,從斜坡上滾向一座小池子,最後更一頭栽進冰冷的池水裏。
但此時忽然有人衝了進來。
閃爍着魔法光芒的大弓拉滿了弦,將箭尖對準了魔王的眉尖。
銀色亮光一閃之後,發出了「當!」一聲沉重的聲音,接着魔法箭便在空中被破壞並彈開。
從魔王的嘴角冒出許多空氣。而這時他的手終於抓到了岸邊的水草。
有着獸耳的怪物手裏握着一柄劍,接着又拔出左手上的另一把劍。
但結果斐希那斯王國需要的還是「勇者阿提斯」。
卡露瑟已經喪生,而魔王得找出讓她重新復活的方法纔行。所以纔要先統一併且振興斐希那斯王國,讓它重新恢復實力。
現在的阿提斯是擁有魔王肉體與勇者人格的完美存在。只要能善用這樣的阿提斯,斐希那斯王國的未來也將會產生完全不同的變化。
「但這是你罪有應的,你就帶着對全世界的歉意下地獄去吧。」
——這對一心想救卡露瑟的魔王來說,實在是令人相當鬱悶的狀況。
「……你根本不瞭解我想實現的夢想……」
一大羣無情的黑鎧士兵踐踏着小花往這裏走了過來。
「爲什麼你會——!」
魔王密特拉斯在池子裏拼命掙扎。
藍色天空、黃色太陽與湛藍水面霎時刺激着魔王的眼睛。
甚至又把自己從「魔王的朋友」的位置上拉下來,跑來要當他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