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箭雨像是帶來死亡的一陣風般橫掃村莊周圍。卡露瑟對着箭矢飛過來的方向揚起了手。

「勇氣女神之盾!」

魔法盾牌立刻張開，卡露瑟也因此得以逃過一劫。但是波萊伊山的反抗軍們已經在各自分散的情況下陷入混亂。原本在村子入口處的三座瞭望臺也早就被壓制住了。

卡露瑟確認過發箭的士兵還在非常遙遠的地方。

——拉提姆的運氣實在太差了，因爲那不是能瞄準射擊的距離。要說對方的目的，應該只是要讓村莊裏面的反抗軍無法動彈而已。他們準備在這段時間內完成對村莊的包圍。

正如卡露瑟所預測，裏託艾爾手下的東部地方軍——身穿鎧甲的騎兵集團開始不斷在村莊的山麓處集合。而新出現的一團軍隊當中，也可以見到裏託艾爾本人的身影。

這樣子實在……」

卡露瑟看着逐漸完成佈陣的裏託艾爾，心裏覺得有些奇怪。

別說是談判了，這是連宣戰佈告都沒有的完全奇襲作戰。這種來勢簡直就像要進攻要塞一樣。裏託艾爾明明就知道勇者阿提斯可能在這裏，卻還做出這種決定。

「不會的……」

對現在的卡露瑟來說，還可以想到另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是裏託艾爾早就知道在這裏的阿提斯，其實是復活之後的魔王?

「就算如此，村民也是無罪的啊。」

總之自己得先和裏託艾爾見面然後把話說清楚纔行。在這裏是沒辦法和裏託艾爾進行接觸

的。

當卡露瑟準備接近軍隊而邁開腳步時，魔法盾牌忽然間消失了。同時不知道是誰抓住她肩膀，用力把她拉倒。

「快退後啊，卡露瑟。」

那是相當輕快但不帶有任何感情的聲音。也是現在讓她恨到極點的阿提斯的聲音——當然就是魔王密符拉斯本人。

「妳還有利用價值。我不準妳做出任何隨便、魯莽又無意義且愚蠢的危險行動。」

這時滾倒在地面的卡露瑟先是讓自己冷靜下來，接着再次確認了一下目前的狀況。自己被拉到正後方的樹影底下。確實在這裏就算沒有魔法盾牌，也不用擔心會被箭射中。

不久之後，山麓上的騎兵集團又有新動作。

這樣的聲音乘着風一路傳到了卡露瑟所在的地方，讓她也稍微聽到這個訊息。受到指揮官們指示之後，大量的油袋與火把被拿了過來。魔王指着這些人，很愉快地笑了起來然後斜眼看了一下卡露瑟。

當然對身上穿着鎧甲的騎兵來說，人類可以拿起來投擲的石頭根本就造成不了什麼慯害。

「放、放心?」

於是貝倫諾立刻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塊薄薄的布，那是一塊相當大的紅色布料。接着，他把布綁在手上那隻簡樸的長槍槍柄上。

果然，裏託艾爾他們撫視對方的投石，首先開始破壞起礙事的臺車來。這種情況之下沒辦法騎馬——他們應該是以這條件爲最優先考慮吧。

「當然已經準備好了。今天早上剛做好最終確認。」

臺車就處於連結在一起的狀況下，發出巨大聲響朝斜坡下衝去。最後在斜坡最下方，裏託艾爾眼前附近的地方撞上先鋒部隊後停了下來。

——你們竟然做出這麼殘酷的事情。

但是貝倫諾只是用充滿緊張且不安的態度說:

「……等一下」

往前進的騎兵們也產生警戒，全都暫時停了下來。趁着這段時間，躲在兩邊小屋裏面的人便衝出來將臺車推到小屋外的斜坡上。

貝倫諾急忙用疲憊的臉搖了搖頭。

貝倫諾這時好不容易纔出現清醒過來的表情。魔王點了點頭後說:

奸不容易點了點頭後，貝倫諾接着吞了口口水．

當然不是了，這不是我的戰爭啊。」

「我們要親手幹掉那個傢伙，搶回我們的家人!」

「什麼太過於看輕……現在這樣可不妙了啊!」

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陷阱。反抗軍這邊早就料到對方會放火，所以早就在這兩輛臺車上做好容易燒燬的小手段。

「好，開始吧!」

魔王說了一句「哎呀」之後便歪着頭。

「我的鼓勵沒有任何效果嗎……」

「正是如此。」

「當然是根據我的設計圖在這裏製造完成的。他們本來就都是木匠——再加上憎惡與死亡的恐怖，就能制告出最棒的成果來。」

接着她馬上就這葸到某件事情。

「裏託艾爾．艾耶提斯纔不會做這種——」

「把油和火拿過來——」

「現在你整個人頭暈目眩，背上流滿冷汗，胃袋整個像要翻轉過來對吧?貝倫諾。」

「——真是太好了，貝倫諾。那麼馬上就清醒過來．開始履行你的生命吧。一

點着頭的貝倫諾這時眼睛裏已經充滿了復仇者的怒火。不像之前那樣純粹是充滿恐懼的等死眼神。

「但這些兵器是從哪裏——」

了履行契約的鬥爭!」

貝倫諾說完之後便從樹蔭下走出，然後往村莊坡道上跑了下去。

「不……沒有。」

貝倫諾一邊含糊地回答，一邊以8字型揮動手裏剛完成的紅旗。

正當魔王做出這種多餘的解釋時，被潑滿油的臺車不斷着火。一瞬間連結在一起的臺車便陷入一片火海當中。

卡露瑟心裏想着這樣只是引發騎兵們的復仇心而已，可以說完全是反效果。

結果在村莊南、北方遙遠高臺上的兩間小屋馬上就有了響應。同一時間兩間小屋裏各自有黃色與藍色的旗子以8字型揮舞着。

「沒問題。已經就定位了。」

貝倫諾看着坐在村子馬上的鎧甲武士——裏託艾爾。

「咦……?不、不是吧。這時候不是應該說『一切就交給勇者阿提斯吧』這種話嗎?」

上面的輪子比載貨馬車所使用的車輪還要小，高度大約有一個人那麼高。上面則放着射箭用的皮革屏幕並在後面加上木板。只不過它的寬度是普通臺車的兩倍，而且還用鐵鏈把它們都串連起來。

展開突擊的騎兵們腳下的地面忽然裂開了．這種古典陷阱下面是傾斜的坡道，坡道盡頭則設置了大量鐵樁。兩個地方各有十幾名騎兵在完全沒辦法掙扎的情況下便被鐵樁刺穿。而更後面的二十騎左右則是互相沖撞、跌倒。更因爲重量而掉落再往下一層的洞穴。當然下層洞穴裏也有像針山那樣的鐵樁在等着他們。

聽見這句話後，卡露瑟低頭往村莊的山麓看去，此時正是騎兵停止弓箭掃射的時候。應該是箭已經全部射完了吧。他們維持着橫向排列狀態開始朝村莊前進。

「那是什麼——」

「照你指示所派出去的偵查者到現在還沒回來。而且瞭望臺上的監視人員應該有看見敵人，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便被攻陷了。那些傢伙是在打瞌睡嗎——」

「那是敵人有自信光靠這樣的數量就能完全殲滅我們。」

聽到魔王如此斷言之後，就連貝倫諾也不禁怒上心頭。

「太好了。那麼，貝倫諾——現在已經是時候了。」

其它許多人也從躲藏的小屋裏出來，到了臺車後面便開始丟起石頭。

聽到這句話後反而是貝倫諾臉上露出喫驚的表情。然後交互看着眼前的這兩個人，他到現在仍認爲這兩個人是情侶，所以纔會出現這種反應。但是魔王完全不打算進行麻煩的辯解，他只是從樹蔭底下用手指着裏託艾爾的軍隊說:

魔王用食指把卡露瑟正準備說出口的話壓了回去，那是將整片指甲掐入嘴脣，幾乎要把卡露瑟門牙給折斷的力量。

「這想吐的部分就是你全部的人生。現在你可以說是用你的全身來了解到活在這世界上的意義了。」

「沒錯……」

魔王不知爲何發出傲慢的尖銳笑聲。

「纔不是在休息哩!和好友去喝酒，一天天感受到自己家的小鬼逐漸長大，然後一邊聞着村裏美好的味道，一邊走在夕陽西下的路上回家——你是說人生裏面，這些全部事物都只是在休息嗎?」

「那全部都是在休息!」

「喂喂，貝倫諾。對方有發出投降勸告了嗎?」

此時貝倫諾臉上終於出現敬畏以外的表情——可以看到他出現「搞什麼啊」的意味。

「這麼做也是不智之舉——」

「別指望那絕對不可能施捨的慈悲。連身爲領導者的你都有那種想法的話，那你們就輸定了。裏託艾爾．艾耶提斯會把你們村裏的人全部消滅，你也會死亡。」

魘王臉上還是帶着冷笑，很愉快似的推了一下眼鏡。

「不行啊——！」

首領貝倫諾可能是發現這兩個保持沉默互瞪的人了吧，他拿着剛纔那把長槍也跑進了同一棵樹的陰影底下。

「阿提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着魔王這不祥的宣告，從裏託艾爾他們背後的森林裏出現了反抗軍部隊。人數全部大約在百人左右。從貝倫諾以及剛纔丟石頭的人們也已經與這些人會合這點看來，應該是哪邊藏有快捷方式纔對。

最先開始崩壞的兩輛臺車所發出濃煙的顏色與其它臺車都不一樣。其它臺車冒出的都是黑煙，只有這兩輛臺車的煙顯得特別白。但裏託艾爾他們由於靠得太近而沒辦法看出來。

「那麼這以外的部分呢?我可能比較喜歡這部分唷，」

貝倫諾臉上依然沒有半點血氣。魔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嘆了口氣。

——結果最先喪生的士兵，在死之前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那不是很好嗎，你就放心吧。」

開讓他們受到嚴重損害的陷阱，再度慎重地開始侵入到村子裏面。

「好，順利成功了。我也要參加下一階段的配置!」

「那麼，貝倫諾．羅訥耶，我確認一下你的誓言。」

「你真是相當勤勞啊，貝倫諾。人員都已經各就各位了嗎?」

「……首先，被幹掉的人哪還能發出什麼警報呢?貝倫諾，你會不會單憑自己的想象而太看輕軍隊這種東西了?」

「我想也是。他們的目的是把我們全部抹殺。」

但是從斜坡上看着這種光景的卡露瑟卻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如果妳還想說什麼蠢話的話，我就把妳的嘴巴縫起來唷，卡露瑟公主。」

「——看吧，卡露瑟。這羣急忙趕來的傢伙準備倒是很周到啊?他們是打算用那個把整個村于都給燒了。」

「那麼作戰準備方面進行得如何呢，貝倫諾?」

裏託艾爾他們雖然因爲洞穴陷阱而一時感到膽怯，但也已經打開一道突破口了。騎兵們避

速成的木製堤防就這樣在裏託艾爾的騎兵隊面前完成了。

也有兩、三騎趁着弩弓發射的空檔成功突圍。但當他們準備接近小屋時，則換成被石弩瞄準射擊而落馬。仔細一看之後才發現東部地方軍的騎兵隊總數已經減少了一半，這時應該要繼續進攻還是要趕緊撤退呢?剩下來的人因爲沒辦法做出決定而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

「看來是時候收尾了。」

「你、你這個……」

但卡露瑟最後還是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因爲裏託艾爾他們也不準備放過反抗軍，所以這是他們理所當然的反擊。另一方面，魔王密特拉斯則是痛快地大笑起來。他愉快地欣賞着敵人死亡的模樣，完全符合他的魔王之名。

貝倫諾保持着沉默，緊咬着自己的牙根。

正準備飛奔出去的卡露瑟，後面的衣領又讓魔王給抓住了。但他那不發一語露出微笑的表情，就像在肯定卡露瑟所察覺到的事情一樣。

貝倫諾聽到這裏後臉上終於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然後就這麼看向一臉胸有成竹笑容的魔王。這時魔王用手指比出了一段距離。

「我不要求你同意，只希望你不要繼續在那邊做美夢了。」

「敵人實力堅強，首先要先認清楚這一點。不過他們也不是萬能的。比如說他們只有騎兵而已，這是爲什麼呢，因爲你順利把敵人誘導至弗拉米尼亞附近後，又把他們全部都招呼到座波萊伊山的緣故。要繞過兩地之間曲折的地形，光是靠徒步實在太花時間了。因爲你將計劃順利完成，所以敵人的戰力目前只剩下五分之一。你靠着情報的能力打倒了將近八百個敵人。這可是一大戰果啊。」

有這種想法的應該不只是卡露瑟而已。因爲從小屋裏面竟然出現連成一串的臺車。

「愛情?友情?幸福?那些東西都不過是幻想而已。生命這種東西，就是履行契約以及爲

但卡露瑟只是一言不發地用憎恨的眼神瞪着魔王。而魔王則是對她報以冷笑。

終於把燒燬的臺車打散之後，先鋒騎兵部隊開始突入了。直到最後一刻都還在丟石頭的反抗軍們驚慌失措地逃開了去。爲了截斷他們的後路，先鋒騎兵自行拍馬準備從後面追上去。

他的眼中蘊含憎恨，口裏吐出扭曲的言語:

貝倫諾把全村莊都能看見的鮮豔紅旗一口氣朝下用力揮去。接着斜坡上剛纔也同樣揮着旗竿的兩間小屋的門，也同時一起被拉了開來。

在這種狀況之下，反抗剛的衆人還是不斷投擲石塊。不久之後有幾輛臺車開始崩塌，裏託艾爾便把部隊分成兩個小隊。然後讓先鋒部隊在最先開始崩壞的兩輛臺車前面待機。

「正如你所說的一樣，那傢伙準備把我們都殺光然後把村莊燒了。我現在都快吐了，我還不想死啊!」

卡露瑟繃着一張臉看向口氣輕鬆的魔王。這時候，忽然有木樁水平朝着擠成一團的騎兵掃去，三名騎兵被前端用鐵片加強的木樁擊中之後，馬上一起飛了出去。

「什麼怎麼回事。昨天你要回去時我不足就說過今天應該會攻過來了嗎?」

魔王一邊等待他完成手裏的工作，一邊問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波萊伊山木匠們所製造的臺車太過於堅固，破壞工作遲遲沒有什麼進展。

木樁是由最靠近山麓的小木屋裏面，用定點式弩弓所發射出來的。第二發木樁也來得相迅速。由於弩弓擁有幾乎可以算是連射的高性能，所以裏託艾爾他們受到的傷害也不斷增加。

繞到敵人背後的他們在貝倫諾號令之下，保持着整齊隊形開始前進。他們在森林與森林的間隔最狹窄處停了下來，並且擺出了類似刺蝟的陣型。

雖然騎兵們似乎已經被斷了退路，但還不至於有人自己朝並排的槍陣裏面衝進去。這時他們也注意到方纔沒辦法攻下的村莊那邊已經幾乎沒有人在了。

猶豫讓騎兵開始產生混亂．，反抗軍這邊則開始了最後的殲滅行動。這時從弩弓的小屋裏面發射出許多布袋。這些布袋不是瞄準敵人士兵，反而是對着燃燒的臺車射去．下一瞬問，馬上就響起震天的爆炸聲，接着飛散的火花便朝裏託艾爾他們頭上降下。

——照爆發程度看來，應該只是隨便把祭典或是慶祝用的煙火塞進布袋裏面而已吧。但是馬匹卻陷入比驚恐的人類更爲興奮的狀態。牠們開始到處亂竄，馬與馬之間互相撞擊。馬蹄在地面踢起的土飛揚於空中，而被甩落的人類則立刻被其它馬的鐵蹄給踩在腳下。

士兵們已經陷入空前的大混亂當中。

更慘的足有一部分被爆炸聲嚇到的馬兒，開始朝貝倫諾他們的槍陣跑去。第二發煙火像是要補上最後一刀般，在算準時機之後又被髮射出去。

在騷亂當中，人類拚命想要拉住自己的馬，但背後不斷有同伴因爲追撞而擠了過來。

不久之後，騎兵們開始不停衝進槍陣當中。戰馬飛奔過來的速度不是恐怖這兩個字所能形容，但是貝倫諾以及其它人都沒有向後退半步，他們只是默默站着。假使槍折斷了就從後面的人那裏接下預備的槍，接着重新擺好姿勢。

只有少數好不容易沒被捲入這種恐慌狀態的人，才能夠各自分散逃進森林裏面。卡溜瑟注意到受了傷乘在馬上的裏託艾爾也在其中。

「裏託艾爾——!」

卡露瑟感到坐立難安而衝了出去。魔王雖然第二次想要阻止她，但手卻抓了個空，讓她逃掉了。

「真是……都說過那麼多遍要她別隨便跑出去了——」

說完之後魔王嘆了口氣。這場戰鬥可說勝負已分，所以也沒必要去追她了。

魔王慢慢走向前跑去的卡溜瑟身後。

追着裏託艾爾進入森林的卡露瑟慎重地看着周圍環境。

從遠處看來，裏託艾爾的馬曾一度衝進槍陣裏，接着才又急忙逃了出來。由於馬已經受了重傷，所以應該跑不遠纔對。

她仔細找出落葉已經被踩硬的小徑，一邊注意腳下週圍的環境，一邊迅速前行。不久之後來到了一條小河流前，卡露瑟沿着河流繼續走去，因爲她注意到河水裏面參雜了血水。

來到河流的上游之後果然不出她所料，裏託艾爾的馬死在地上，嘴巴前端浸在水裏面．但

是卻見不到裏託艾爾的身影。

當她左右尋找裏託艾爾身影時，正後方忽然有充滿殺氣的男人聲音響起:

「我接受你的請求。」

魔王聳了聳肩之後對更託艾爾笑了一笑。

但是魔王冷靜地反駁:

卡露瑟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

「竟然能講出這種歪理——」

阿提斯。而卡露瑟公主已經歸順於我，現在也在我的支配之下。」

卡露瑟被魔王的論點給堵住嘴，無話可說。按照怪物們的證詞，他們大都是在孩提時代遇上魔王，然後就變成現在的模樣。巨人納修也是如此。

「你是在耍我嗎!」

旦託艾爾正對着魔王，挺直了身體如此說道:

裏託艾爾眨了幾次眼睛之後說:

魔王把手往裏託艾爾伸去時，上面而經浮現小小的魔法光芒。

「確實如此。」

瑟，可以看出這時的他感到相當喜悅。

「又擅自隨便解釋我『契約』的意義了。」

裏託艾爾掩飾不了受到打擊的表情，最後終於用安撫的聲音對卡露瑟說:

「唷?可真是巧啊……」

「我所行使的，是完成那個人心裏真正願望的力量，也是藉着帶領那個人進入許願的世

「…………魔王?」

「你現在所說的——」

「……找到了嗎?」

對卡露瑟來說，這是在這個朋友身上所下的賭注。但卡露瑟至此已經輸掉了這場賭博。

裏託艾爾急忙站起身來緊抓着卡露瑟。

「救救我……」

「啊啊，貝倫諾。辛苦你了。」

無熱視卡露瑟那充滿困惑的聲音，魔王對裏託艾爾宣告:

卡露瑟握緊拳頭。裏託艾爾畏畏縮縮地把手放到她肩膀上。

裏託艾爾交互看着魔王與卡露瑟兩個人的臉，卡露瑟這時則是低下了頭。

「等一下!說起來妳根本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法庭?那種東西還有作用嗎，妳根本不知道現在王國究竟變成什麼樣子了，別裝出什麼都清楚，只有自己纔是正確的表倩好嗎!」

界，來解決對其生活產生障礙的力量。所謂的怪物呢，不是成爲我部下後纔會變成那種模樣，

而是那正是許願者所希望的姿態、所希望的世界．所以纔會變成怪物。」

「阿提斯，這是怎麼回事?」

「不，我想到了——」

裏託艾爾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狼狽地急忙說道:

真令人不敢相信。

「這道光……這個法術能夠實現你的願望。一

「閉嘴!」

「仔細聽好了，裏託艾爾．艾耶提斯。我是你這傢伙的敵人魔王密特拉斯，同時也是勇者

光線隨着魔王的手勢縮小成爲一點，接着像爆炸般散發出白色光芒。裏託艾爾和卡露瑟都因爲這突然發射的光線而看不見東西。

等眼睛習慣光線之後，周圍的景色好不容易纔又回到視線裏。

「這妳就錯了，卡露瑟公主。」

出現的人是魔王密特拉斯。他站在岸邊的樹木旁，首先低頭看着卡露瑟，接着便注意到裏託艾爾。

「這是怎麼回事!什麼改變都沒有不是嗎!剛纔只是在變魘術而已嗎?」

「我的僕人，你的決定呢?」

他看見了森林對面的遠方有人影出現，而那些人手上還拿着反抗軍那種讓裏託艾爾騎兵團毀滅的簡樸長槍。

他們大聲地互相交換隋報。

但卡露瑟卻以相當難過的心情，看着好友跟往常一樣一副爛好人的模樣。

「請等一下。難道妳是在說那些叛亂者的事情嗎?妳怎麼會把那些傢伙說的話當真的——」

魔王像是嘲弄裏託艾爾般笑了起來。

以爲這樣就能得救的裏託艾爾臉上出現安心的表情．但他看了一下右邊之後眨了眨眼睛，接着看了一下左邊之後又出現了不安的表情。

「快住手，我沒有那種願望，怎麼可能會有呢!」

卡露瑟冷峻地低頭看着他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卡露瑟公主。妳說的魔王是……?妳到底經歷了——」

「……公主啊，我應該告訴過妳不要輕舉妄動了?」

裏託艾爾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話全都支離破碎地吼了出來，但是卡露瑟冷峻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改變。

聽到裏託艾爾這出乎意料之外的話後，魔王一副覺得很有趣地笑了起來。但面對這種超乎想象之外的發展，卡露瑟鐵青着一張瞼說:

「沒錯。就是我。不過這已經和接下來將被受虐者們追殺，最後難逃一死的男人沒有關係了。」

「……簡直就像另一個人似的。不對，等等——你是魔王密特拉斯?」

裏託艾爾根本就不知道魔王的事情，卻還是要把波萊伊山的反亂者們全部殺害。這是卑鄙的滅口行動，也是殘虐的殺雞儆猴行爲。死去的拉提姆所說的話果然沒錯。

「阿、阿提斯……難道你真的沒死……」

只有卡露瑟還是沒辦法理解事情爲何會演變至此，拚了命地想要說服裏託艾爾:

魔王嘲笑般這麼說道，似乎沒因此而生氣。

在下定決心後，她遺是對裏託艾爾說．。

裏託艾爾呆滯的聲音如此回答道:

但裏託艾爾的聲音到半途便停止了。他馬上注意到眼前的人是卡露瑟。

「想不到會在這裏見到妳，妳平安無事直一是太好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現在我要和他進行一對一的決鬥。原本是捫算讓你一吐怨氣的，抱歉了，貝倫諾。」

「當然，你也可以拋下卡露瑟公主就這麼逃走，然後繼續過着跟以前一樣的卑劣獨裁者的生活。雖然這樣根本毫無意義可言……還是你要選擇逃走?」

裏託艾爾原本發出膽怯般的呻吟，但他馬上就發現這個阿提斯的模樣有點不太對勁。

「不用再說了，!」

魔王說完之後輕聲笑了一下，接着便把對準卡露瑟的劍收回腰問劍鞘裏。

「你這個人——!」

爭取到一點時問的裏託艾爾開始把全身的鎧甲脫掉。一定有一方會死亡的決鬥——賭上性命比拚氣力的儀式，根本不需要保護身體的防具。魔王一邊等待他的作業，一邊在森林裏閒晃着。

依然帶着淺笑的魔王來到卡露瑟身邊後，突然把掛在腰上的劍拔了出來。接着他把劍對準了卡露瑟的喉嚨。

「別這樣啊，裏託艾爾。只有這件事萬萬不可!自願當魔王的部下，也就是意味着要變成醜陋的怪物哦?你不也實際見過那種模樣了嗎!」

「沒錯。比如說那個小納修如果不快點變大的話，就會被他繼父給殺掉。大都是類似這種情況。那我們就開始吧——我新的僕人，裏託艾爾．艾耶提斯。」

「你現在快逃吧。光靠你一個人的力量是沒辦法對抗魔王密特拉斯的。你快把這消息傳達給父王知道．然後請他儘快擬定對策。」

——這個老好人、老朋友竟然會……

「你到在說什麼?」

卡露瑟無言地把裏託艾爾的手甩開，然後用握緊的拳頭往他側臉揍了下去。裏託艾爾發出像女人般的悲鳴，整個人跌進樹叢問的小河川裏。

「看到了吧，現在的卡露瑟公主，生殺人權可是掌握在我手裏唷!」

就只是這樣而已。」

魔王臉上帶着經常出現的淺笑回答道。

「你先冷靜下來嘛!你所期望的世界接下來便會出現了。」

以貝倫諾爲首走過來的反抗軍等人厭到非常奇怪。

「裏託艾爾。艾耶提斯?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種地方脫下鎧甲呢?」

裏託艾爾臉上又重新出現了放心的表情，他抬頭看着魔王說:

「那麼，我新的主人啊，我對你提出決鬥的請求。」

卡露瑟拚命地阻止裏託艾爾。

「你現在所說的。真的是屬於我的世界嗎——」

就在這個時候，小河流對面有人悉窸窸窣窣地撥開樹叢走了出來。裏託艾爾心想會不會是來殺自己的反抗軍分子，而急忙準備從小河裏爬上岸。

「魔王啊。我根據傳承．自願成爲你的部下．所以希望你用能給子我一半世界的力量救我離開現在的險境。」

「你的所作所爲就跟賣國一樣。你得在法庭上接受審判。」

卡露瑟皺起眉頭，而裏託艾爾則是用非常憤怒的表情逼近魔王．

「別這樣，裏託艾爾——」

「妳是誰啊，女人?要是敢輕舉妄動的話——」

「當然。幫助反抗軍的我．首先對身爲敵人的你做了徹頭徹尾的調查。我可以說比任何人類都還要了解你。」

魔王用樂在其中的聲音插話進來準備說服卡露瑟。

「…………大部分不是被我們殺掉就是逃走了，可以藏身的地方只剩下這座森林而

「——但是騎士啊。你在這裏跟我對決然後打倒我——結果就是不幸的死亡降臨在勇者阿提斯身上，而你也可能親手奪回卡露瑟公主，這就是我引導你進入的世界。」

「拜託妳相信我吧，一直以來我也都相當信任妳啊。」

「爲什麼現在變成要決鬥呢，裏託艾爾!你們兩個人快住手!」

兩人先因爲彼此平安無事而高興了一陣子。特別是裏託艾爾似乎一直尋找着失蹤的卡露

「這可不是歪理啊。卡露瑟公主。我只是想告訴妳，這些都只是不幸小孩們的悲慘夢想，

「你說什麼，那怎麼、那怎麼可能……」

但魔王卻裝成沒聽見這種反對意見。而裏託艾爾也不知爲何絲毫不理會卡露瑟的發言。不久後，大量腳步聲從森林裏面傳了過來。

「不會吧，等等。你說決鬥?明明是我們獲得壓倒性勝利，爲什麼你還要符別冒這種險跟他決鬥呢?」

魔王歪着頭髮出「唔呣」一聲。

「……這倒沒錯。但這男人是我——是勇者阿提斯過去的夥伴，我想親自了結他。」

「話先說在前面，就算你落敗而亡，我們也不會讓這傢伙逃走唷?」

「那倒無所謂。裏託艾爾．艾耶提斯只要能跟我分出勝負，其它事情他都無所謂了。還有你不用擔心，我根本沒有任何落敗的因素。可不可以靜靜地在旁邊看這場決鬥?」

忽然被問到這種事情，貝倫諾也因爲難以回答而含糊其詞。

但不久之後他便緩緩點了點頭說:

「我知道了。我們當然想親手解決他來雪恨，但我們能有今天全是靠你的指導，所以我也希望由你來做個了斷。」

抱歉讓你做出這麼爲難的決定。」

「不……我也想要有你已經卷入這場戰爭裏的確實證據，所以這只是我的計謀而已。我已經決定了——所以你們其它人在決鬥時千萬不要插手。」

貝倫諾像是要讓自己以及周圍的人同意般如此說道。但卡露瑟卻對貝倫諾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給我等一下。靠打打殺殺來做了斷，雙方剩下來的只會是一片空虛而已。重要的是，錯誤有沒有被修正了纔對吧?」

「妳是哪來的啊?」

反抗軍的衆人用「少在那邊囉唆」的態度看着卡露瑟。

「什麼都不清楚的外人，不要事到如今才——」

「什麼叫事到如今!」

卡露瑟用劍拔弩張的態度吼了回去。

「我纔不管什麼事到如今不事到如今，總之我不能退讓就是不能退讓。

「別開玩笑了!」

反抗軍的一名成員原本打算衝過去，但是卻被旁邊的另一名壯漢給阻止了。那大漢正是之前扮演野盜遊戲的另一個人．凱斯。之前相遇時在他眼中的那種好戰眼神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悲哀。

卡露瑟的哭聲傳到了森林外面，連貝倫諾他們也能夠聽見。

裏託艾爾看見她的動作之後自此閉上了雙眼。

裏託艾爾平靜地喘了口氣。

裏託艾爾並未擺出戰鬥姿勢．他只是大大地呼氣然後又吸氣。接着開始集中精神，提振自己的士氣。

——但他卻永遠無法實現願望。

裏託艾爾再度痛苦地咳了起來。

魔王的劍貫穿了裏託父爾的胸口。

「不……因爲……那個人就是妳啊。」

這就是報應嗎，所以他會有這種下場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無論我們所有人得經歷什麼樣的辛苦、無論得花上多少時間，就算這段期間內有人可能會死在國外，我們也要靠自己來奪回我們的家人。絕對不靠這種垃圾傢伙的幫助——」

裏託艾爾．艾耶提斯當場雙腳跪地，接着倒在草地上。

「那就更不應該死在這裏．你得回到那個人身邊纔行——」

變，那樣的話倒不如善加利用裏託艾爾來——」

「你的鍛鍊總是沒有比勇者阿提斯辛苦，

「嗯。不過這裏的所有人似乎從剛纔就覺得我一定會死在這裏。實在是太可笑了。甚王連

「……決鬥是依照你的契約所舉行，你只要盡力去完成你的願望就可以了。」

隨着咬緊的牙關，裏託艾爾的眼眶滲出直一心的眼淚。

聽着背後針對他的發言，裏託艾爾默默地把防具脫下，持續進行着決鬥的準備。他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麼孤獨，表情看起來像是老早就已經知道自己沒有任何夥伴的樣子。

「貝倫諾，你過來一下。戰鬥雖然結束了，但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同時他的喉頭也因爲鮮血而哽咽，最後吏咳出血來。

面對兩個人這種極端的態度，連卡露瑟也快沒辦法繼續堅持己見了。

裏託艾爾再度面對魔王。

似乎連空氣都因爲他的氣勢而凍結。

「……今天我們勝利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其它村子電會跟着紛紛起義吧。你就帶領着他們，包圍符洛克米地方的中央都市特力提卡姆，之後將其佔領。把幫助裏託艾爾．艾耶提斯作惡的傢伙全趕走，然後逼迫麥達斯工讓民衆所選出的代表參與行政工作。這些事情實現之後，反抗軍便解散，而你就成爲代表者，負責將被賣到國外去的人民救回來。這不是非常簡單明瞭嗎——」

「這傢伙有這他的想法。妳則有妳的，僅是如此而已。我不認爲有必要爲了這種事而道歉。」

「妳終究也只是個小女孩啊。就算是勇者阿提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提出要我們兩方面談和的意見。」

卡露瑟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靜靜點了點頭。

「來吧，阿提斯。老實說——我雖然決定在這裏決鬥，但可沒決定死在這裏。」

這種事情其實他老早以前就知道了．現在就在這個地方，踐踏過艇數人民，一路幹盡壞事的裏託艾爾只得到了這樣一個冷酷的結論。

——裏託艾爾的世界雖然出現在此。

魔王「唔」了一聲之後把於放在下巴上。

裏託艾爾所揮出的劍尖即使去勢已盡，卻還是保持着乾燥．沒染上半點血跡。

「但那都是——!」

「……已經夠了。卡露瑟公主。」

「振作一點，裏託艾爾．艾耶提斯，」

卡露瑟抱着裏託艾爾的遺骸，紅着眼睛忍住眼淚然後向他道歉。

「結果……就是妳現在看到的樣子……根本就不是……手段正不正當的問題……我是個連採取這種做法……都會失敗的男人。拚盡全力還是比不上那傢伙。就算是——」

卡露瑟的聲音讓張開眼睛也厭疼痛的裏託艾爾奮力撐開雙眼。

「你這條命在旅行中被我救過好幾次了!我不容許你這麼隨便死在這裏！」

這是多麼空虛的一擊．甚至連擦過我的身體都沒有。」

了所有的雜念。

「我呢有一個看起來非常呆而且又粗心，所以讓我看不下去而想保護她的女性在身邊而閂子一久之後，自己竟然也希望有一天她能夠注意到我」

明明沒讓我看出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啊?

這次卡露瑟的手已經開始結出治癒魔法的手印。但裏託艾爾卻用手壓住卡露瑟的手阻止了她．

「至今爲上都一直瞞着妳但其實我正如魔王所說的一樣，是個比妳想象中還要來得單純的人」

「不，那要由我們自己來完成……」

「乾脆妳就代替麥達靳王成爲這個國家的王吧，或許這樣會比較好也說不定。」

劍尖一瞬間半轉了朵劍花之後，裏託艾爾便擺好架式、停止呼吸，上半身完全停止動作。

確實在討伐院王的旅途中，也發生過好幾次像這樣的事情。

「我得要……超越阿提斯纔行。一直到最後……我都沒辦法做到。雖然已經有要做出任何犧牲的覺悟……但還是覺得可能不夠……於是我打算打倒麥達斯王……來得到妳……甚至有些日子……我還高興地認爲這次總算會成功了。」

「裏託艾爾!!」

裏託父爾最後確認了一下衣服的手腕周圍部分之後，便提劍站起身來。他用動作來告訴院王他已經做好決鬥的準備．

這句話似乎是自動從嘴巴里衝出來一樣，裏託艾爾已經沒有思考任何事情了。他已經摒除

「……是嗎?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下一個瞬間．他用盡全身力量揮出了無聲的一擊。

他集中精神的雙眼只是專注在接下來要貫穿的魔王心臟上面。

「——那麼決鬥開始。我先進攻了，」

「但是——!」

從再度拔劍的魔王那傳出來的回答，裏託艾爾雖然有聽見聲音但卻完全沒有注意內容。

在這種狀況下也只有「勇者阿提斯」還覺得很有趣的笑了起來。

你的目標總是比勇者阿提斯容易，

貝倫諾宛若泥土般厚重且低沉的聲音蓋過了卡露瑟的發言

被叫到的貝倫諾瞄了一眼卡露瑟之後，便一言不發地跟着魔王離開了。其它反抗軍成員也跟在後面離去。

心腸，最後更在沒完成任何復仇行動的情況下被殺害。凱斯應該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吧。面對這樣的他，卡露瑟還有什麼話可以說呢——

但是放棄與懦弱所招致的結果幣是眼前這種狀況。所以卡露瑟還是奮力說道:

「而且還很困難……」

說完想說的話之後魔王便轉身離開了。

周圍的一切變得都與他無關，只是用手抓住自己內心不斷膨脹的東西並加以確認。然後讓它更加膨脹。當它到達最正確的位置時……

對卡露瑟來說，這是她完全能法反駁的一句話。因爲她現在根本連國家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一直以來他也都讓人民嚐到這種傷悲嗎?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下週圍的衆人。確實周圍的反抗軍佔優勢的就只有人數而已。裏託艾爾的實戰經驗比他們每一個人都要來得豐富。

「你也不用哭喪着一張臉嘛，勝利當天就已經開始煩惱，這樣以後會很辛苦啊，貝倫諾。」

「該怎麼做才能讓妳……回頭注意到我的存在呢?」

你的視線總是沒辦法像勇者阿提斯那樣清楚地觀察敵人。

他一時之間沒辦法呼吸，這才注意到肺部已經被血淹沒，直擊而來的敗北厭讓他眼前爲之一暗。

他用簡直像雕像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直盯着裏託艾爾說:

終於連裏託艾爾都用沙啞的聲音打斷卡露瑟。

魔王低頭看着裏託艾爾然後如此問道。

魔王眼光往河邊的草原一瞥，裏託艾爾便默默點了點頭後也朝那裏走去。

「抱歉…………」

他彎下單邊膝蓋旋轉身子，把伸出去的手拉回來，但這種動作怎麼可能比還未出劍的魔王來得快呢。

每個人部低下頭去，當然這不全是因爲對卡露瑟公主的同情，應該說是爲了他們自身的未來而擔憂。波萊伊山的反抗軍們開始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而這件人事才一開始就造成了剛纔傳來的悲嘆聲。伹他們已經沒辦法從這道洪流裏抽身而退了，只有堅持到底這條路可選。

卡露瑟頓時無話可說。看着這個頑固又任性，而且老是因此喫苦的公主那種呆滯表情，裏託艾爾無力地笑了起來。

「不，這很複雜吧。」

「是嗎?」

揮空的劍尖讓裏託艾爾那不斷朝內集中的精神向外擴散而爲之中斷，

那自己又爲什麼會爲了這個朋友的死感到如此悲傷呢?

你人生裏無益的事情總是比勇者阿提斯更多，

不久後森林裏面只剩下卡露瑟一個人被留了下來。於是她便抱着友人的亡骸大聲哭了起來。

「身爲騎士的我將盡全力來挑戰你，沒有異議吧?」

魔王在他耳邊如此說道．．

裏託艾爾把空劍鞘交給如此說道的卡露瑟。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什麼奇異的事情般，一個人微微笑了起來。

卡露瑟還是用一臉焦急的表情皺起了眉頭，看來她仍然不懂裏託艾爾的意思。裏託艾爾真的只能苦笑了。

——但魔王只是輕輕晃動了一下身體而已。

一直照顧着他的拉提姆雖然因家人被奪走而心裏充滿了悲傷與憎恨，但還是沒辦法硬下

他是一個得面臨這種死亡結局的人嗎?

!!啊啊，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爲什麼」

「爲什麼妳要向這傢伙道歉?」

這些雜兵部以爲我會被他們那種外行人的槍給刺死。太愚蠢了!」

人概是他沒辦法像人類一樣瞭解眼前的這種狀況吧。雖然認識的日子還不長，但貝偷諾也已經知道這一點。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男人，欠缺了某方面的人性。

「你們憎恨的裏託艾爾死了，家人就會回來嗎’這沒有直接關係吧?根本什麼部不會改

「還沒結束。」

「就算是阿提斯已經死了…………妳還是選擇阿提斯……」

「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我只是在想這件是而已……」

貝倫諾在大白天的太陽底下，看着從山與山之間露出來的鄉魯梅頓高塔。

「只要那暴政的證明還存在，躲在特力提卡姆的傢伙們也不會乖乖滾出來吧。接下來就真的要面臨以血流血的殘酷戰爭了，我有這種預感——」

但同樣是看着那個塔，魔王卻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哦，這麼說你是在害怕那棟建築物囉。」

「什麼害怕…………也不是那樣啦。那是意味着誰纔是支配者的象徵啊。而且不論到什麼地方都會看見，所以敵人才會不願認輸，而我們的士氣也跟着愈來愈低落。那東西一開始就是因爲這種目的而建造的吧’」

「你說的道理我雖然懂，但卻一點真實厭都沒有．算了，既然這樣的話就弄倒它吧。」

「你說要弄倒什麼……喂……」

魔王說完便自行朝着村莊走去，而貝倫諾則小跑步追了上來。爬上有點隆起的小山丘之後，魔王朝着位在遙遠彼方的多魯梅頓高塔伸出手來。

「軍神之箭筒！」

迅速詠唱完之後，發出紅光與白光的魔法圓陣交互出現。那數量多到令人咋舌，在他伸長

的手臂下整齊排列好的魔法圓陣簡直就像發出光輝的柱子一樣。

「等等，你打算做什麼。等一下啊！阿提斯！

魔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慌張的貝倫諾。

「又不會爆炸還是什麼的……」

「不是，我不知道這是魔法還是什麼，但你打算用這些東西做什麼？」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從這裏攻擊那座塔——」

聽見魔王所說的話之後，魘法柱自動有了反應．柱子前端連結在一起．光輝的魔法箭矢開

始不斷髮射出去。

「啊啊啊……！」

「已經開始發射了。應該不會射偏才對——」

整塊岩石以像足軟件動物般的動作慢慢地形成某一種形狀——

就這樣，波萊伊山起義僅僅以一百七十名反抗軍便擊敗了東部地方軍。另外站在反抗軍這邊的勇者阿提斯也親自收拾了行政官裏託艾爾艾耶提斯。於是一個禮拜之後，特洛克米地方的中央都市特力提卡姆就被三萬名羣衆給包圍起來了．

斜面相當陡的這個洞穴裏面，隱藏着過去魔王城堡的下場——巨大岩石殘骸像是要擋住去路般交錯堆積着。

「反正我們是外行人．按照你幫我們擬定的計劃做應該就是最佳選擇了吧？就照你所說……開始準備包圍。」

「——像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貝倫諾」

「你又打算在那裏幹什麼？」

「那麼我也可以安心朝王都斐希納姆出發了。」

「……嗯嗯，當然……」

只不過，在這裏面沒有看見勇者阿提斯的身影。

那是顏色黝黑而且有三顆頭，足以讓人全身發抖的不詳巨獸。

都，稍微引發一點大騷動，好讓將洛克米地方所發生的叛亂根本就不算一回事——」

魔王用充滿壞點子的表情「哼哼哼」笑了幾聲。

但是如果真有人強行進行這種冒險，當他來到洞穴底部時，應該就會見到某樣東西吧。

「爲什麼？你也要參加我們的都市包圍戰纔會——」

過一個月以上的，我希望你包圍特力提卡姆然後靜待我的行動。」

「咦？」

他和卡露瑟公主一起展開了糾正王國之惡的旅行，人們都是這麼傳聞着。

***

貝倫諾似乎非常疲憊地放鬆肩膀，魔王則是滿足地點了點頭．

「總之知道援軍根本不會來之後，都市特力提卡姆也就有可能熱血開城。我不會讓你等超

「這麼一來，麥達斯王便會派遣援軍過來，接着你的預烕就會成真。所以我纔要進入王

掉落在洞穴區下的這塊巨石揚起大量塵埃，其衝擊引發了土石流。當巨大手臂一半掩埋在土裏時，土石流才終於停止，洞穴底部海度恢復廠平靜．蒙上塵土的巨巖，樣子看起來就像一開始便樹立在那裏的石碑一樣。

——那就是已經變成石頭的巨大動物殘骸。

「那還是祕密啊，貝倫諾。」

但這時巨巖卻開始晃動起來。

現今已經沒有任何動物存在的魔王根據地「嘆息之野」。在這過廣大平原的正中央，有個即使已經過了一年也依然存在的漏斗狀洞穴。

聽見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貝倫諾用充滿驚訝的表情看着魔王。

現在這石化怪物的右臂忽然整隻折斷。

正如魔王所說，飛向遙遠彼方的一列光柱，漂亮地命中遠到連空氣都已經有點模糊的高像煙囪般一度從塔頂噴出濃煙的多魯梅頓塔，直接就如同瀑布一樣往正下方崩壞。

貝倫諾猶豫了一下子之後，終於點了點頭。

人類根本不可能進到這個易塌易崩、何時出現大崩壞也不奇怪的地方去。也因此勇者與魔王的生死纔會至今都沒辦法確認。

從裂開來的斷面處向上不斷地往邊緣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