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X的魔王》 · 伊都工平 · 1.1萬 字
「……給我記住。別人得意了,我會讓你們這些人類後悔的!」
魔王在被衛兵整個扛起來搬運着的籠子裏撂下狠話,這並非他在說大話。
嚴格說來,關住魔王的特別籠牢其實只是在鐵籠外纏繞了捕食魘法生物的食獸植物進行補強而已。雖然有立即的效果,但沒那麼牢固,光用人的指甲也只要花上幾個小時就能把魔法補強給剝掉。
「得馬上做出結論纔行……」
卡露瑟伏下視線,聽着麥達斯王一邊走着一邊低語的聲音。雖然她之前似乎是站在魔王那邊的,但也還不至於會被抓起來……而且,卡露瑟現在也不想再抵抗了。
搬運曉王的一行人穿過城堡通道後,來到了被稱爲國王大廳的房間。
這裏雖然是正式謁見時所使用的房間,但算是位處於城堡最深處的位置,可以說是最適合
拿來審問魔王的地方。此外這裏還能配置大量的衛兵,也就不會有像剛纔在通道里的失控狀態出現了。
關着魔王的籠子被放在房間角落,通往這房間的所有通道都站滿了士兵.再加上房間裏有三分之一的空間都配有士兵戒備着魔王。麥達斯王彎腰在房間深處的寶座上坐了下來。
卡露瑟擔心地看着籠牢裏的魔王。接着下定決心準備對父王說話。但是旁邊卻傳來:「別說話,卡露瑟。這樣只是徒增麥達斯工的苦惱而已。」
被女性的聲音這麼一說,卡露瑟原木張開的嘴巴又閉了起來。她朝聲音的主人看去,說這句話的自然就是剛纔那名怪物少女。
——她目前應該算是協助抓住魔王的最大功臣。
根據麥達斯王的指示,衛兵們停止了捕捉這名少女的動作。不過他們現在還是嫌惡地與她保持一段距離。
卡露瑟瞪視着這名少女。
「我不知道妳是誰,就算妳是怪物也不能隨便叫我的名字。能夠直接叫我姓名的,除了身爲我家人的父親之外,這世界上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對,那個人就是找!」
魔王在籠子裏接口說,卡露瑟則是吼了回去:
「纔不是你啦,大笨蛋!」
魔王看來有些垂頭喪氣,但現在不是跟他吵嘴的時候。照這樣下去。魔王一定會被殺掉。
這時候卡露瑟自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全賭在這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上面了。但就算沒辦法打倒他,也可以讓魔王弱化,使他幾乎沒辦法活動。」
「我這麼說只是希望父王你能夠看清事實。依魔王現在這種程度,真的有辦法能詛咒一整個國家嗎?很遺憾的——斐希那斯王國的不幸,只是父王您能力不足所招致的必然結果。」
「嗯,是啊。」
「那我們就來測試一下吧。」
「哦……是我的問題嗎,」
「烏雲?」
「……但是這個國家,並沒有成爲你所想的那種樣子。」
「……魔王現在被封印在人類的身體裏面,已經失去大半的力量.剛纔聽你們說過阿提斯的自殺作戰,爲的就是這個目的不是嗎,實際上.現在的魔王雖然還是擁有巨大的曉力,但是已經連這種程度的魔法牢籠都逃不出去了。」
對卡露瑟來說,這根本不是她想問的重點。
「我回來了。」
卡露瑟繃起了臉。
「我就全部告訴妳吧——卡認瑟。其實魘王是絕對無法打倒的存在,我們把斐希那斯王國
「妳一定會反對。」
——但是……不行啊!
「對不起,我絕不允許你這麼做。」
麥達斯王用不祥的表情笑着回答道。但是父親此時所說的話,已經超越了卡露瑟的理解能力。卡露瑟只能用尋求解答的眼神往魔王看去。
「……妳、妳怎麼可能是阿提斯!」
他小聲呢喃着回答卡露瑟。
卡露瑟把視線從阿提斯身上移開之後,這次來到父親的身邊。
「——如果妳真是阿提斯,那怎麼會變成女孩子呢?」
「我想也是……但我沒聽說過這件事。」
「一點都沒錯。斐希那斯王國:.現在正被一片烏雲所籠罩。」
「放心吧,卡露瑟。按照傳統,這個契約是不可能成立的。我只是要把這一年來的疑問在魔王身上做個驗證而已。」
不論是說話方式,還是開口之前本想低頭,但最後還是放棄的這些小動作……
「我想也是,妳儘管問吧。」
卡露瑟再度看向麥達斯王說.。
阿提斯露出安心的笑容,很高興地像是等待已久般抱緊了卡露瑟。
「思思,這麼一來,斐希那斯王國就!!」
卡露瑟吸了口氣,然後用力拉扯阿提斯的臉頰。
「哦。那是因爲你已經失去魔王的力量,所以沒辦法履行契約了嗎,」
當魔王自信滿滿地進入王城然後撲了個空時,就可以知道他根本還搞不清楚狀況。
「這個契約不能成立。」
「那是怎麼回事?」
——不對。我不是在替魔王擔心。
「謝謝,阿提斯……我遺留着這個手鐲。」
少女身體的溫度以及確實的存在感,讓卡露瑟有種從隨王討伐戰後更今爲止的各種糾葛及緊張當中解放出來的厭覺。一年來持續等待着阿提斯,能夠打從心底厭到放心的瞬問已經到來了。
卡露瑟指了一下在籠子裏鬧彆扭的魔王。
只聽阿提斯繼續說着……
「聽好,我想確認的只有一件事而已。也就是說!!一年前你打算跟魔王同歸於盡,而現在也是爲了再死一次而來捕捉魔王的?」
「因爲裏託艾爾.艾耶提斯被魔王所殺,多魯梅頓高塔也遭到破壞。而保管在裏面的女巫之書也一併被損毀了。」
待在籠子裏的魔王用厭到非常麻煩的表情嘆了口氣後回答:
「……爲什麼?」
「……沒錯。不然阿提斯會死掉的。」
「沒錯,都是真的。」
阿提斯從後面接着麥達斯王的話繼續對卡露瑟說道..
父親這種讓人無法置信的愚蠢舉動讓卡露瑟嚇得目瞪口呆。爲什麼每個人都如此輕易就決定跟魔王訂定契約呢,
「卡露瑟?」
就連卡露瑟也沒辦法埋解少女這句話的意思,只見卡露瑟的嘴巴出現「妳說啥?」——這樣的嘴形僵在當場。
雙眼凹陷的麥達斯王對眼前的卡露瑟回答道。她又捿着問:
卡露瑟只能啞口無言,說不出任何話來。父親.饗達斯王究竟是經過什麼樣的思考纔得到這種結論,卡露瑟直一是完全嫵法理解。但是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爲自己找藉口,甚至看起來像是由衷相信這件事情一般。
卡露瑟抬起手臂,讓對方看了一下聖廟石的藍色手鐲。
卡露瑟瞪着寶座上的父親,而麥達斯王聽見之後也點了點頭.
在她腦海深處某個警告的聲音響起。
「是啊……」
少女的外表跟阿提斯一點都不像,除了臉上那對眼睛眼角向上吊之外,頭上邐長了一對狗耳朵:再加上還是個女的……真要說起來,少女豐滿的胸圍與纖細腰肢的曲線甚王比卡露瑟還要玲瓏有致。
卡露瑟已經不願意再犯下與去年同樣的錯誤,所以她把手放在少女的肩膀,然後把身體栘
「……妳真的是阿提斯嗎,」
從公主嘴裏直接說出對國王的批評,讓衛兵們產生一陣騷動。但是卡露瑟本人只是直盯着父親看。
「那是當然的啊!」
但是阿提斯這時像自嘲般笑了起來。
全都是卡露瑟過去所熟知的阿提斯。
「不是那樣的,Ji露瑟。是我自己和他交換的,在討伐魔王的最終戰時。」
呢?」
但是關於這件事情阿提斯的回答倒是相當簡單明瞭..
但麥達斯王不回答卡露瑟,只是從王座上對籠子裏面的魔王大聲說道..
「不好意思,但這件事我一定得親自去做纔行。只要能成功討伐魔王,斐希那斯王國就能獲得完全的安定、莫大的榮耀與至高的地位。這是所有在這塊土地出生者共同的願望。也就是我的願望!!所以魔王討伐戰絕對不能失敗!」
從一開始她就不是這種打算。卡露瑟的目的以及做出這種行爲的理由並不是爲了魔王。
卡露瑟重新盯着這名怪物少女看。
答話的麥達斯王眼神卻避開卡露瑟,轉而用帶着不祥光芒的眼光看着被捕的魔王。
卡露瑟首先覺得這部分的事情並不合理。
眼前的怪物少女這麼回答。
「阿提斯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麥達斯王悲哀地如此說道。他這句話乍聽之下似乎引人同情.但是聲音卻讓人戚覺有種高壓鹹,如果是以前的父親絕對不會用這種卑鄙的說話方式.這讓卡露瑟無法放棄繼續說服他。
「這麼一來,阿提斯奸不容易才做出的決心也會產生動搖。」
這名自稱足阿提斯的怪物少女看起來真的很困擾,臉上浮現出想要逃走的懦弱表情——但是這種反應,以及剛纔講話的抑揚頓挫的確很像阿提斯——簡直就像從前卡露瑟與阿提斯相處的感覺。
——難道真的是這樣?
阿提斯露出愧疚的表情,用苦澀的口氣說道:
聽到這番話之後卡露瑟咬緊嘴脣,低下頭去。
「是的,那就是魔王的怨恨及詛咒.」
「咦……?」
「跟自己的父親相比,妳寧願選擇爲魔王密特拉斯辯護嗎?」
「而跟這個成對的另一隻手鐲——就在那裏.」
——反正這是魔王的身體,應該也不會太痛纔對,但阿提斯似乎想說些什麼而動了兩、三次嘴巴,不過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當然她已經完全相信眼前這名少女所說的話,站在這裏的就是阿提斯沒錯。但就算承認了這件事,也還有更重要的疑問殘留在她心裏。
卡露瑟雖然還有些懷疑,但還是選擇先相信少女所說的話。
「只是我在緊要關頭卻讓變成人類的魔王逃掉了……後來我便交給天空人,讓我進入封印狀態。這次我會復活,是因爲女巫之書的其中一個封印被解開了。」
「所以說魔王把自己的精神秈肉體與你互換了,」
「抱歉。伹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還沒有理出頭緒,有許多事情想向你確認。」
「父王,我們是因爲視魔王密特拉斯爲邪惡的存在,纔會自行舉兵討伐他。對人民以及士兵發出如此命令的王.現在競想倚賴魔王的力量,那斐希那斯王國的正義究竟在什麼地方
「不要緊,因爲我就是阿提斯啊。」
「測試什麼——」
「思,正是如此,卡露瑟。
「魔王啊,我願上自己這罪孽深重又無能的身軀。相對地請你賜予我掌握一半世界的能力吧。請將斐希那斯王國從不幸的深淵當中拯救出來!」
「解開的是魔王右前腳的封印,只有那個部位自動開始復生。所以我先把那部分切開,然後再度構成這個人類的身體.結果不是很順利,就變成這種半人半怪物的模樣……總之我就先用這個身體重新展開行動.追蹤起開始破壞封印的魔王,結果來到了這裏.」
「這個嘛……爲什麼呢?我也搞不懂……」
少女對嘴巴張開、一臉傻相的卡露瑟舉起一隻手錶示「哎呀——妳先冷靜一下」,然後便開始說明起來:
「那麼一年前跟魔王的決戰,從一開始就是讓阿提斯自殺的作戰,而父親人人也答應讓他這麼做囉?爲什麼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
阿提斯說對方簡直就像計劃奸要這麼做一樣。但魔王應該沒有那種打算吧,卡露瑟心想。
「也就是說你真正的肉體就是在那邊.我這樣講沒錯吧,」
「那個……歡迎回來……」
連卡露瑟都認直一思考起這種可能性,但她馬上就搖頭趕出這種想法,那太荒謬了。
聲音完全不同,伹聽起來戚覺卻像是由阿提斯發出來的回應。
「總之——就跟魔王密特拉斯一樣。精神是我,但這身體是屬於魔王的東西——正確來說只是魔王的一部分而已。」
「就是我和魔王的精神互換。這麼一來——首先,把魔工的精神與肉體分離:接下來,就是,『得到魔王身體的我』把『變成人類的魔王』殺掉。這樣子,魔王的記憶與意志就將完全從這世界上消失。最後就是我接受由天空人所製作的女巫之書的封印,這樣魔王的肉體也會死亡、腐壞,最後石化。這樣一來.這世上就再也不會有自稱魔王的存在出現……」
「……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魔王就是魔王,沒有任何人能讓我喪失那種力量。我以魔王的身分給予有生命者所期望的一半世界,而對方以作爲我的屬下做爲代價交付。失去能力這種事不論是過去或是未來都不可能會發生。」
「爲什麼到現在還說這種大話!」
卡露瑟瞪着魔王說道。魔王現在所說的謊言.只會讓場面更加混亂而已。
但卡露瑟此時突然回想起一件事。說起來裏託艾爾要求訂契約時,魔王對於契約形式也是非常地講究。
——難不成是這當中有什麼問題嗎?
麥達斯王絲毫不理會這種樣子的卡露瑟,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我想也是。你之所以不能和我訂契約,完全是因爲別的理由。那麼我倒是想問你,你拒絕我這次訂契約要求的理由是什麼?」
魔王考慮了一陣子.最後像是豁出去般整個人在龍子裏橫躺了下來。
「人類這種生物直一是太煩人了……我之所以不能和你訂契約,是因爲沒辦法給予你期望的世界。假使魔王不能當然也沒有任何人做得到。原因是你所冀望的世界早已不存在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聽見麥達斯王那粗暴的聲音,魔王密特拉斯用鼻子冷哼了一聲後說.。
「你已經習慣於『說服自己』這件事了。那個沒辦法辦到、這個絕對會失敗……難道這些全部都是我害的嗎,明明已經沒有想實現的願望了,還要我萬能的力量成全你什麼呢?這就跟把美食放在厭食症病人面前一樣,簡直就像瀕死者所說的蠢話。」
「也就是說,就算是魔王密特拉斯也沒辦法實現絕望之人的願望嗎?」
魔王這次則是隔了一陣子之後纔回答道:
「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我在幾年前曾經一度和某個絕望者訂定契約.但那可以說是最糟糕的經驗——所以我纔會淪落到連對抗人類這種低等生物還會變成這副德性的地步。我說,麥達斯王啊,你能想象得到連活都不想活的人會有什麼樣的願望嗎?」
「那跟我沒有關係。」
「……是嗎?看來是我問錯人了。」
魔王臉上出現非常失望的表情,接着像賭氣般躺在地上把臉轉開,決定大睡一場。但此舉卻使得麥達斯王因爲憤怒而吼了起來:
「等等,什麼我早已經絕望了,這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藉口罷了,爲什麼沒辦法訂契約,在這裏給我說清楚!」
「……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麼?真的在這裏把那件事說出來的話,斐希那斯王國將會因此而瓦解哦?」
聽到這樣的回答後麥達斯王大喫一驚,回頭看了看周圍衆人。可以看見卡露瑟、阿提斯以及衆衛兵部露出相當困惑的臉。這時麥達斯王臉上出現劇烈掙扎的表情。
卡露瑟抬起視線。在下定決心的同時,她便展開了行動。
「我知道。但其實只要當自己早就已經死了,反而平安無事呢。」
「阿提斯!!」
「哪裏,請快點過去吧。」
卡露瑟露出了些微安心的微笑後便轉過了身子。
一名衛兵這麼說完之俊對卡露瑟伸出了手。她對這個聲音還有印象.他就是在最終決戰時和她在一起的里根上尉!其它拿着盾牌的衛兵裏面,也有一些人是當時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夥伴。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我們早就有所覺悟了。老實說,我也沒辦法理解妳爲什麼有這種行動,但爲了這個國家,我把自己擁有的全部都賭在妳的判斷上。」
「竟然做出這種蠢事!!快阻止卡露瑟!」
「……沒錯,我是知道。」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裏?」
「原來如此——」
「糟了……」
「聽我說……」
「……但那又怎麼樣!」
阿提斯用喫驚的表情看向麥達斷王。
「這蠢蛋……」
「那樣的話——」
現在她毫不遲疑地穿梭在衛兵之間。如果遇上想要阻擋她的人就把他丟出去。在看見卡露瑟準備接近魔王的籠牢之後,衛兵們終於瞭解是怎麼回事。他們一口氣築起了人牆。
「請您重新考慮好嗎,殺掉魔王的話阿提斯也會失去肉體,而現在被封印在可憎魔王肉體裏的阿提斯也會死亡然後石化對吧?阿提斯他好不容易纔回來,這樣我們會再度失去他啊!父王覺得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嗎?」
「逆向思考的勝利……」
「請快點過去吧。」
「……你這傢伙雖然打着阿提斯的名號,但也只不過是魔王帶來的亡靈,只不過是他的復仇道具而已嗎!」
但是卡露瑟沒有漏看父親在說這段話時.曾經瞬間往阿提斯的方向看了一下。那是就像看見幽靈般的膽怯眼神,因爲恐懼而喪失了意志。
她比任何人都瞭解阿提斯。卡露瑟可以瞭解他如此固執地選擇追隨麥達斯王到底的真意。
「但是你們做出這種抗命的事情,之後不曉得會遭到什麼樣的懲處——」
聽見卡露瑟的問題後。阿提斯把視線移開了:
「她被魔王操縱了.想打開籠子放那傢伙逃走!」
聽見背後傳來這種聲音,卡露瑟也只能苦笑了一下。
「……妳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卡露瑟?」
卡露瑟保持着沉默,不分青紅皁白便抓住隊長的手腕,肩膀往對方胸口下方一靠就把人丟了出去。
這種正方體的鎖,其實是由六道鎖組合起來的機關鎖。每個鑰匙孔都有各自對應的鑰匙,不按照順序將鑰匙插進去的話,最後還是沒辦法打開,可說是相當棘手。但現在卡露瑟也只有將全部組合都試一邊了。
卡露瑟轉過身準備朝國王大廳的入口走去,衛兵們對着她如此問道。
魔王小聲說道:
但是……卡露瑟試着想象後果——
「但那是因爲我封印魔王失敗纔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正如麥達斯王所說。魔王因爲想報復而對王國下了詛咒,所以王國纔會陷入絕境。」
說不定父親.麥達斯王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樣欠缺柔軟性.幾乎可以說是冥頑不靈的人.
「嗚哦——!」
麥達斯王即刻說道。
她不斷左右跳躍躲開那些鹹到困惑而準備阻止她的衛兵,一口氣便接近了在國王大廳入口處的衛兵隊長。
與其說是受到扣擊.倒不如說阿提斯沒辦法暸解這段話的意義。但這時麥達斯王早巳徑拿起自己的劍,朝着魔王的籠子過去了。
「卡露瑟奧拉莉亞公主,」
「閉嘴!淨是講些幻惑人心的話!你以爲我會像卡露瑟一樣,被你用這種手法操控嗎,」
好不容易纔爬起身來的衛兵隊長做出指示,於是衛兵們把手上的札槍全都倒過來拿.接着便用槍柄瞄準卡露瑟的腳踝不斷突刺.
「你們這些笨蛋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阿提斯抬起頭來,看了一下卡露瑟的樣子之後就又無力地垂下頭去。
「所以就要放好不容易抓住的魔王離開嗎,我辦不到。我得打倒魔王,把所有的一切都結束纔行。這是我被賦予的使命,但我卻失敗了,我只剩下這個可以彌補的機會了!」
「說、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邪惡的生物罷了,已經沒有活捉他的必要。把他給殺了.把魔王的存在整個抹消吧,如此一來這可惡的詛咒也會消滅,王國也會迴歸原本應該有的模樣,這樣就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完全沒錯了,」
「這些傢伙!!」
「爲什麼……你應該知道我準備做什麼吧?」
就算直接把魔王殺掉,再度犧牲阿提斯就能解開魔王的詛咒奸了。這樣子王國直一的就能取回原來的活力嗎?她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滾落在地上的卡露瑟因爲搞不清楚狀況而看着四周圍。只見衛兵們現在分裂成兩隊人馬,彼此開始互毆了起來。
卡露瑟用盡全身力量認直一地對阿提斯說:
她試着在口中如此低語。
「沒錯.就是那樣。」
但阿提斯卻裝成沒有聽見的樣子,不斷搖着頭。
就拿剛纔國王與魔王的對話來說好了,卡露瑟所不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但是既然麥達斯王已經不聽人勸告,那值得勸說的對象就只剩下阿提斯一個人。
「你真是一點也沒長進……」
不知何時卡露瑟已經被包圍。她的身體在空中緩緩半轉身,接着掉落在包圍她的衛兵中間。這些人不愧是國王直屬的衛兵,不是卡露瑟使用魔法就能夠脫身的對手——
「勝利女神之翼」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如果只靠蠻力是不可能成功的。她的力量原本就不及阿提斯,連麥達斯工也是一流的戰士。他們兩個與旁邊的衛兵們實力完全不同,不是卡露瑟能夠贏得了的對手。所以……
但是麥達斯王卻像發了狂一般,用充滿憤怒的眼神看着不準備展開行動的阿提斯。
卡露瑟往左右兩邊看了一下.思考着該如何讓他們兩個人認輸來照着她的意思去做。
看見衛兵們狼狽地開始混戰與朝曉王定雲的卡露瑟,麥達斯王氣得咬牙切齒。
「不關你們的事。快讓開!給我退下!」
「如果說我有在你身上下詛咒,也就只有那個而已。除此之外就全部是麥達斯王你自己的妄想。」
「那也就是說.要再次進行一年前的那些程序嗎?」
「謝謝你。」
但在卡露瑟心中.這是相當堅定的意念,可以說沒有絲毫讓步的餘地。所以她只剩下與父親及阿提斯作對,然後獲得勝利這條路了。
不知道爲什麼,麥達斯王臉上出現彷佛自己把自己最後的一線生機斷絕了的愕然表情,然後看着周圍的衆人說:
「不能傷害到她。瞄準公主的腳下!」
「……沒辦法回頭了哦’」
但這時候有羣拿着盾牌的衛兵一起衝了過來。他們用身體朝持槍圍住卡露瑟的衛兵們撞去。突然被同伴從旁邊撞飛的衛兵跌倒之後,就像骨脾般接連把其它人也全部撞倒了,現場陷入一片混亂的狀態。
麥達斯王就這麼瞇着眼睛頑固地說道。
但是里根卻很迅速地回答說.
總是能幫卡露瑟找到解決方法的「逆向原則」。但這種情況之下的「逆向」是什麼呢,
每個拿槍圍住卡露瑟的衛兵都破口大罵.但拿着盾牌衝撞的人們卻只是;口不發地以盾做出防護牆保護着身後的卡露瑟。
卡露瑟先拉着他的手站起身來,然後問道:
卡露瑟對父親叫道。
里根上尉堅決地說道,這反而讓卡露瑟有點擔心起來。
卡露瑟直覺地認爲——
或許自己真的被操縱了也說不定..或許只有自己一個人因爲這錯誤的想法而興奮,進而犯下天大的錯誤,又或許自己正在做一件相當愚蠢的事情::可能最終還是失敗,然後受盡所有人的嘲笑。
「——封印曉王失敗與斐希那斯王國的荒廢,我可以保證兩者之問絕對沒有關係。」
「我對麥達斯王的結論沒有異議,也決定遵從這個命令。斐那希斯王國就是我的全部。爲了它,就算犧牲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在她迅速詠唱的同時,三枚雪花結晶的圖樣從背後出現。她將腳底的力量放鬆後,身體便整個浮了起來。
卡露瑟的直覺沒有道理可言,所以無法拿來當成說服這兩個人的理由。
聽見這個答案之後,卡露瑟理解自己沒有辦法說服阿提斯了。
卡露瑟不可能像是麥達斯王所說的那樣是被魔王給操縱了。她一定是想到什麼阿提斯所考慮不到的事情纔會這樣做,而那一定是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最符合卡露瑟溫和個性的結論。
魔王像已經放棄般不再開口說話。
兩人各自前往自己的方向玄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卡露瑟保持沉默,絞盡腦汁考慮着。
「這些笨蛋——阿提斯,你也過去阻上卡露瑟。」
被卡露瑟這種唐突行動嚇了一大跳的隊長,身體在空中飛舞了一陣子後便直接掉落在地面上.而與他交身而過的卡露瑟手上已經拿着一串共有六把的鑰匙。想要打開魔王的籠子,就得用上這六把鑰匙。
「……這是一年前就已經做決定的事情。我在這一年來,已經嚐盡當時沒有徹底完成此事所帶來的苦頭了。這都是爲了斐希那斯王國,所以我不會後悔。」
魔王小聲所吐出的這句話,可是寶座上的麥達斯王早已經聽不見了。
焦急的卡露瑟如此說道。「勝利女神之翼」雖然是能靠着風的魔法元素讓身體變輕的魔法,但沒辦法着地的話身體就不能往想前往的方向移動。正當她束手無策時,腳踝又被從後面刺過來的槍柄從下方拾起,整個人竟飛了上去。
「公主,您做什——」
其實就是因爲失去了阿提斯的緣故?
「斐希那所王國現在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你其實也知道對吧?」
「麥達斯王、阿提斯大人以及其它所有人都變了,連魔王密特拉斯都變了個樣。但只有妳和那時候一樣完全沒有改變,所以我們支持妳。」
但是當卡露瑟面向他時,阿提斯卻只是搖了搖頭說。.
「請等一下,」
——同時卡露瑟也知道背後的麥達斯王已經轉頭看向她了。卡露瑟把這個當成訊號,開始集中精神。
躺在籠內地上的魔王像事不關己般看着人類們的鬧劇,對卡露瑟問道。
卡露瑟邊把鎖弄得喀嚓作響邊回答:
「我決定和你訂下魔王的契約,所以快幫我實現我真心的願望。」
「原來如此,這次換成妳要拜託我了嗎?」
魔王還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用開玩笑的態度做出響應。
「但困擾的是在這東西里面我沒辦法使用任何魔法,甚至連窺探妳的內心都做不到,可不可以趁現在先告訴我妳的願望是什麼呢?」
「那我就先口頭說明一下。我的願望就是你從這裏逃出去,然後絕對不要被抓到。」
魔王保持着無言狀態.歪着頭臉上浮現出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卡露瑟繼續說明道:
聽好了,只要你隱藏起來,父王和阿提斯就沒辦法採取什麼行動。因爲現在能對抗你的大概就只有阿提斯而已。雖說你變成了人類,但還是擁有勇者的肉體和龐大的魔力——所以不可能有人類能夠對抗得了這樣的你……這個也不對——!」
已經是第五次了,但也不是這種順序,得從頭來過纔行。
卡露瑟喘口氣後馬上重新開始動作,她認真地對魔王說:
「總之,你先到處逃跑來爭取時間,這段時問裏面我一定會想辦法說服父王和阿提斯。話先說在前面,這是契約,所以這段期間你可不要輕舉妄動啊。」
「我會盡量去做,但這樣似乎很無聊呢……」
卡露瑟一邊聽着魔王的回答.一邊厭覺到這次組合的厭覺和之前有點不太一樣。
——拜託一定要成功。
卡露瑟邊祈禱着邊準備把剩下的兩把鑰匙插進鑰匙孔.
「要按時喫飯,然後乖乖刷牙喔!當然這都是爲了阿提斯的身體好…….」
「我會努力看看……」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聽見魔王那種不耐煩的口氣了。又有一把鑰匙成功,這讓卡露瑟直心地淺淺笑了一下.雖然分開難免有點不捨,但也是時候了。
「等等.絕對不能把那怪物放出來,」
接着有東西往卡露瑟背部壓迫而來。遲了幾秒鐘後她鹹到一陣劇痛。
但已經來不得及了。
「啊啊……啊……」
「所以你纔沒有被問罪。」
「爲什麼完全沒有要救她的樣子呢?」
「……事到如今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了。」
「快停、快停下來!別再笑了!」
這女人不是卡露瑟。
不太能理解究竟發生什麼事情的麥達斯王用發抖的聲音呢喃道.。
妻子那墜落到地上死亡的屍體這時又開始笑了起來。那笑聲伴隨着各式各樣的聲音流進麥達斯的腦海裏.
「你那個時候到底在做什麼?」
「啊啊、啊……」
不論是鏡子遺是碗盤,只要是能破的東西全都打破了。連外國的高價傢俱以及修整得相當高雅的牆壁,現在也全都佈滿了損傷。從破碎寢具裏還溢出了羽毛,像雪花般在房問裏飛舞。在這一片狼籍當中,卡露瑟不斷大笑然後像參加舞會般持續轉圈眺着舞。
「不過我看八成是你下手的吧,」
這地方是寢室,當麥達斯來到這裏時,房問裏面已經是凌亂不堪,所有東西都遭到了破
「因爲想忘記殺了家人的罪過,纔會離開祖國的吧’一
「因爲你心裏已經厭到柑當疲憊了,所以才把金悔莉亞推下去的對吧?」
麥達斯工因爲自己這聲喊叫纔好不容易想起眼前的女人是誰。
「閉嘴,閉嘴,你們這些人——!
尖銳的女高音像是在責怪人般充滿威脅鹹,讓麥達斯不禁想掏住耳朵。
卡露瑟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去,這時出現在她視線前方的是把劍刺出去之後那充滿瘋狂——但又帶點呆滯的麥達斯王的眼睛。
有心病的金梅莉亞一邊笑着跳舞,一邊來到陽臺。然後就像要去散步一樣,毫不猶豫地便從上面往下跳。在空中的這段時間內笑聲完全沒有停止.直到傅來重物碎裂的聲旨之後聲音纔好不容易停下來。
她是麥達斯的妻子,卡露瑟的母親。
就在這麼叫着的麥達斯王面前.女兒卡露瑟的背部被劍剠穿了。
「金梅莉亞……?」
像患了熱病所產生扭曲幻想的景色當中,有個長得跟卡露瑟一樣的女人不斷地笑着。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麥達斯抱住自己的頭。
麥達斯嚅囁着。他好不容易理解眼前發生的事情,慌忙衝到陽臺前面。
但是面對年輕麥達斯的呼喊,妻子依然光只是笑而已。應該說那完全沒有中斷的聲音已經聽不出是笑聲了。
而且是被他自己所拿着的劍。
「不是我殺了她的,」
「快住手,金梅莉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麥達斯腦袋裏面響起女人的笑聲。
他從陽臺邊緣伸出手來。
「這次……這次我真的親手把……家人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