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沙漠啓程的地獄之旅 第13話

六男一女與一隻狗倒在被陽光照得發出耀眼光芒的沙漠上。

在場所有人無不傷痕累累。

承太郎、喬斯達、阿布德爾、花京院、伊奇渾身都有割裂傷；波魯那雷夫則是上半身嚴重燒傷；俯臥在地的米卡兒一動也不動；全身複雜性骨折的阿杜薩羅姆只要每咳一次，便從口中吐出鮮血。

戰鬥的勝負已分曉。承太郎等人沒一會兒時間便爬了起來，阿杜薩羅姆則是連上半身都沒辦法挺直。

可是阿杜薩羅姆那一雙爬滿血絲的眼睛卻尚未認輸。交雜了悲傷、憤怒與憎恨而顯得污濁的面孔醜惡地扭曲成一張宛若他人的臉龐。

「你們……你們竟敢對米卡兒下手！我要宰了你們所有人……！」

「你就別再做困獸之鬥了。」波魯那雷夫冷冷地睥睨着阿杜薩羅姆說道。「勝負已經擺在眼前，你現在就連折斷一根火柴的力量也沒有。」

「真的是這樣嗎？」阿杜薩羅姆儘管額頭上冒着大片的脂汗，仍然暗自竊笑。「別以爲這點程度就能打敗我。老子會跟你們戰到心臟停止不動的那一刻爲止！」

「既然這樣，要我幫你讓它停止跳動也可以。」

波魯那雷夫厭煩地叫出了『銀色戰車』。

就在這一瞬間，『銀色戰車』的眼睛看到從阿杜薩羅姆的身體釋放出來的微小光點被吸進阿布德爾的右小腿肚的傷口裏。

「臭小子！你剛做了什麼！」

波魯那雷夫一把揪住阿杜薩羅姆的胸襟並把他提了起來。

「呼呼呼呼……」阿杜薩羅姆狂妄地笑着說道。「那是『兇惡鏈接器』啊。我把比細菌還小的『兇惡鏈接器』送進了阿布德爾的體內。我不是說過嗎？『兇惡鏈接器』是和物質合體進行活動的替身。只要和大氣中的灰塵合體，想變多小就有多小！」

「嗚！」

波魯那雷夫等人瞬間心生緊張，但是立刻又恢復了平靜。不過阿杜薩羅姆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像是在炫耀勝利似地繼續滔滔不絕說道：

「人體就好比用無數條名爲血管的隧道所蓋出來的地下鐵格局。暫時容我試開一下全新的『兇惡鏈接器』，之後再順着靜脈的流動衝到心臟去，撞破心臟壁！」

「我已經跟你說過別再做困獸之鬥了。」波魯那雷夫說道。「反正只要動手宰了你，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你有種就試試看啊。」

「什麼！」

他的胸口附近凹進一個深深的洞，血從口中溢了出來。

「咦？」

「不、不是啦，那、那個是……呃，我們絕對不是那種……」

「嗚喔喔！阿杜薩羅姆，這不是阿杜薩羅姆嗎！喔，連米卡兒也在！怎、怎麼兩人都變成這個樣子！」

就在此時——

「少囉唆！還不快點給我閉嘴——！」亢奮的長老將臉漲得紅通通地拉開嗓子大喝。「饒不了你們！你們竟敢讓我村子裏的孩子、讓我們的阿杜薩羅姆和米卡兒落得如此悽慘！各位快去打斷他們的狗腿！」

花京院說的都是事實。化成微粒的『綠色法皇』用超乎一般水平的聽覺正確地掌握到『兇惡鏈接器』的行走路徑，並且早已抄近路和『白金之星』在心臟附近的靜脈守株待兔了。

「你們的替身也鑽進了阿布德爾的身體裏……！」

不過，有一道淚水輕輕滑落他的臉頰。

「我、我和、妹妹……？」

阿杜薩羅姆被遠遠地彈飛到後方，最後在沙漠上摔成一個大字形。

承太郎看着阿杜薩羅姆說道。

『兇惡鏈接器』鳴放出貧弱的蒸氣音漸漸靠近了。其模樣已變成一輛既老舊又破爛的蒸氣機關車……這副悽慘落魄的模樣就是阿杜薩羅姆幾乎用盡所有生命能量的最佳象徵。

「來啊，看你們要怎麼辦？」

被留在原地的阿杜薩羅姆恍惚地仰望着天空。從那張筋疲力竭的臉看不出他正在想什麼。

「住手——！你們這羣傢伙——！」

彷佛在摸索什麼似地，阿杜薩羅姆伸長手臂在空中抓着，不久便力氣耗盡，掉在沙子上。

「什麼阿帕帕的那是什麼玩意啊？」

「我和我的替身，」花京院爽朗地說道。「自從眼睛看不見之後，聽力反而變好了。尤其是我的替身，聽覺變得比以前還要敏銳一百倍吧，『兇惡鏈接器』的行駛聲也是立刻就聽到了。不過由於我眼睛看不見，所以決定把攻擊交給『白金之星』。」

「我們馬上就跟着追過去了。現場沒發現到的人就只有你而已。」

「我給你一次和解的機會。」

兩方人馬在沙漠東奔西跑，逐漸地愈跑愈遠。

「這兩個選項我都不要，我選你自己一個人死。」

「虧你還真敢講！那種事怎麼可——」

承太郎略爲放鬆表情，平靜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此時，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承太郎一面以試探般的眼神注視阿杜薩羅姆，一面若無其事地低聲說道：

阿杜薩羅姆幽幽地呢喃道。

阿杜薩羅姆將虛無縹緲的眼神望向承太郎。可是從他那張筋疲力竭的臉，實在是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長老一看見瀕死的阿杜薩羅姆便如此大聲嚷嚷着，惡狠狠地瞪了彷佛不知該如何是好而顯得有些忸怩的承太郎和波魯那雷夫。

「哼，真是嚇死人不償命的執念哪。」阿布德爾發出悶哼說道。

「流星指刺……」

就在同時，『白金之星』的食指和中指突然直線伸長，精準地貫穿了『兇惡鏈接器』的蒸氣爐。

「是嗎……」

「你不懂是什麼意思的話那也無妨。不過，唯有這件事我得先跟你聲明清楚。兩個禮拜後，你所崇拜的迪奧毫無疑問地將從這個地上消失，你深信是安居之地的什麼第三世界也一樣。那麼你和你老妹之後要住哪……思考一下這個問題的話，你就知道你非和解不可的對象是誰了吧！」

承太郎和波魯那雷夫慢慢走向阿杜薩羅姆。

承太郎一行人發出慘叫，拔腿就跑。手上揮舞着棍棒和手杖的村民們則捲起漫天煙塵緊追在後。

「我個人就像是個炸彈的按鈕。隨便你們要親手害死自己的同伴，還是看他被『兇惡鏈接器』殺掉也行。喔，對了，撞破阿布德爾的心臟後，當然還要輪流進入你們這些混賬的身體囉。」

「痊癒大概要六個月……吧。」

阿杜薩羅姆有如在揶揄似地看了波魯那雷夫等人的臉。

「爲、爲什麼……爲什麼、不、不一擊、斃了、我？」

咻咻咻咻咻咻……

「我們的……」

阿杜薩羅姆的臉色頓時變得一陣慘白。

「我已經跟『兇惡鏈接器』下了指示，如果我的精神波半途中斷就引爆鍋爐。就算體積再小，要在阿布德爾的肚子上開個通風孔照樣綽綽有餘。」

「替身是生命能量所投射出來的姿態，只要有那個意思，體積變小也沒什麼不可能的。」

「阿杜薩羅姆，被你撞到的那孩子好像活下來了。」

雖然波魯那雷夫忐忑不安地解釋着，但長老連聽都不想聽。

「呸！」波魯那雷夫悵然地吐了口口水。「這傢伙真的沒救了。」

數名男子人人揮舞着手上的棍棒朝這裏猛然衝了過來。

「變小這一招可不是隻有你會而已。」

「和……和解？」

「咿呀呀呀——！」

「咕喔！」

不過他馬上像是對自己的反應感到羞恥一樣，開始滿嘴粗話地怒罵道：

花京院打斷阿杜薩羅姆的話悠然回答道。

阿杜薩羅姆露出恍惚的表情，斷斷續續地問道。

「放心吧。」波魯那雷夫說道。「我這個人的原則是不殺女孩子的。如果解說得日本風一點，她只是捱了刀背攻擊這招昏倒而已。」

「哼哼，我早就看穿你們了。剛剛在這附近出現的奇怪海市蜃樓八成也是你們搞的鬼對不對！你們是棲息於沙漠的惡魔·阿帕帕司馮勃的手下沒錯吧！」

『白金之星』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緩緩對準『兇惡鏈接器』。

「可、可是你們絕對不知道『兇惡鏈接器』在身體的什麼地方！要在形同迷宮的無數血管中偶然碰到你們的替身的可能性簡直就是零！不然我可以現在立刻打爆阿布德爾的心臟！」

是救了承太郎和波魯那雷夫的南方村落的長老與村民。

「我覺得狀況有點奇怪便趕過來一瞧，結果這是怎麼一回事！還敢不知羞恥地自稱是阿杜薩羅姆的朋友！」

承太郎唐突的一句話令阿杜薩羅姆一時反應不過來，緊接着像是鬆了一口氣似地嘀咕了一聲：

承太郎喃喃低語道。

「那、那又怎樣！那種臭小鬼是生是死關老子屁事！現在的問題是你要拿阿布德爾怎麼辦吧，承太郎！看你是要自己動手殺了他，還是讓『兇惡鏈接器』代勞，隨便你們選！」

「難、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