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沙漠啓程的地獄之旅 第11話
《JOJO的奇妙冒險》 · 關島真頼 · 4655 字
將受傷的少年送回村落,趕忙重返戰場的波魯那雷夫在距離不到一公里的地點目擊到了海市蜃樓之城建構的過程。
「嗚哇,又跑出來了嗎!」
波魯那雷夫以好似將埋住腳的沙子給踢散開來的模樣在沙漠飛奔,不到十分鐘時間就來到海市蜃樓之城的外圍。
一旦像這樣站在沙漠眺望,便讓人重新感受到這座海市蜃樓之城是有多麼地不自然。有一種就跟當初在沙塵暴裏碰上『兇惡鏈接器』時所感受到的印象一樣——和四周的風景相牴觸而產生的不協調感,以及虛假不自然的印象——在內心強烈地湧現。
而這個印象正是說明海市蜃樓之城就跟『兇惡鏈接器』一樣都是陷阱的最有力證據。
但縱使明知那是陷阱,也不能因此裹足不前。波魯那雷夫毫不遲疑地一口氣朝城裏衝了進去。
城市寂若無人到令人不寒而慄。這樣的現象強烈地激起了波魯那雷夫的不安。
——承太郎沒事吧?喬斯達先生他們呢?如果他們還活着的話人在哪裏?戰鬥結束了嗎?如果還沒結束,又是在哪裏開打……?
各種疑問在波魯那雷夫的腦海裏閃過,可是卻理不出一個頭緒。唯一能確定的是,既然海市蜃樓之城還好端端地存在,那就表示至少米卡兒現在還活着。
「承太郎——!承太郎——!」
波魯那雷夫用盡所有的音量大喊。他的聲音在海市蜃樓之城這座有如小孩子拿積木隨意堆棧而成,視『法則』如無物的工廠裏空虛地迴響,然後漸漸消失。
「承太郎——!喬斯達先生——!花京院——!阿布德爾——!」
波魯那雷夫一邊連續不斷地呼叫同伴的名字,一邊彎進把屋頂蓋在下面的工廠轉角。
就在這時候,他的腳忽然停止了移動。
「嗚嗚!」
路上血流成河,進而形成了一灘小小的血池。從血水尚未酸化發黑這一點來看,應該還很新鮮。
雖然不知道是敵人還是同伴的血跡,不過看樣子這灘血的主人在出血的狀態下依然繼續移動,一點一滴落在路上的血跡一路通往工廠管理大樓的入口。
波魯那雷夫踹破大門,衝進了大樓的玄關大廳。
血跡通過走廊後爬上樓梯,在來到三樓時又繼續沿着走廊一路滴落。
波魯那雷夫繃緊神經,繼續巡視四周並循着血跡前進。
雖然看不見『兇惡鏈接器』的蹤影,可是四人身體上的無數割痕,顯然就是被以超快速度通過的『兇惡鏈接器』車身上的尖刺所造成的。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喬斯達左手所受的傷很重,不過從傷口滴落的並不是血液,而是機油。因爲喬斯達的左手是義肢。
「如果能讓那傢伙停下來一瞬間……我就能用『白金之星』幹掉他!」
承太郎等人一同繃緊神經,屏氣凝神地豎起了耳朵。
突然間,『兇惡鏈接器』穿越了衆人前方遠處的走廊。
那……並不是血,而是冒充成血液的紅色塗料。
地板遭到紅蓮之火包夾,儘管波魯那雷夫勉強逃過了火球的直擊,可是卻被火焰團團包圍住以致於動彈不得。
閃躲衝擊波的同時,花京院叫出替身『綠色法皇』,從掌心連續發射綠寶石狀的破壞能源,可是幾乎都徒然無功。因爲橫越過走廊的『兇惡鏈接器』利用兩隻角在對面的牆上挖出隧道並鑽進了裏頭,故好不容易擊中銀色車身的破壞能源也輕輕鬆鬆地被接近時速五百公里的速度給彈飛了。
承太郎等人就位在和波魯那雷夫僅有一面天花板之隔的工廠管理大樓四樓,卡在一條長度約有兩百公尺的走廊中間進退兩難。
「那到底該怎麼做纔好!」花京院的語氣變得激昂。「你覺得我們有辦法繼續躲開那傢伙的突擊直到太陽下山嗎!」
「噓!有聲音!那傢伙又來了!」
「什麼——那你怎麼不早點講——!」
石油油槽羣就像要把抱頭亂竄的波魯那雷夫給逼退到房間角落一樣很有效果地炸裂,不久之後,其中一發終於在波魯那雷夫的頭頂上爆炸了。
「之前說,把它引進常識適用的世界打起來會比較順手的傢伙應該就是老頭你吧!你倒說說看,這哪裏符合常識了?」承太郎說道。
喬斯達雙手抱頭,一副百般不願似地扭動着身子。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流血的傢伙在這裏消失了嗎?」
「要來了要來了。」喬斯達額頭冒出冷汗低聲說道。「這次是從哪裏?會從哪裏過來……!」
「啊、啊啊,只是擦傷而已。更重要的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就插翅難飛了。被『兇惡鏈接器』輾死也只是遲早的問題,還是儘早脫離這個走廊吧!」
因爲和大氣摩擦發熱,向着海市蜃樓之城高速飛來的一羣石油油槽一個個着火併燃燒起來。
那是一批
重新實體化的海市蜃樓
——
無數實體化的石油油槽
。
「啊啊!」
緊接在如同地震般的行走聲之後,『兇惡鏈接器』再次從牆壁飛衝而出。這一次則是近在承太郎等人眼前。
「我、我這是在做夢嗎?光是
海市蜃樓實體化
就已經是個惡夢了,甚至連大小都可以改變……這實在是太誇張了!」
「可是,光是閃避的話,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啊。」花京院說道。
花京院打斷喬斯達的話並大聲吆喝。
那確實是米卡兒的替身『黑暗海市蜃樓』所製造出來的。可是米卡兒並
未將石油油槽當作城市的一部分來使用
,
而是當作武器
。
當波魯那雷夫注意到這點的時候,從海市蜃樓中起飛的第二波石油油槽羣早已化作無數的火球,分別從四扇窗戶一一入侵了會議室。
「它又過來了!」

裏頭似乎是一間會議室。折迭式的桌椅被折起來放在角落,室內一片空蕩蕩的。四扇窗戶全被打了開來,長到快要垂到地板上的窗簾則在窗邊迎着風輕飄飄地搖曳着。
承太郎「噠」的一聲用力蹬了一下地板,有如短跑競賽一般使出全速起跑。喬斯達等人也慌忙地緊跟在後,一起衝刺。
目標已經被鎖定了。
「嗚哇——!」
阿布德爾叫出的『紅色魔術師』,立即從口中噴出洶湧的火焰。可是『兇惡鏈接器』在衝擊波的保護之下完全沒讓火焰沾到一點兒邊。
至於血跡則又一次地在房間的中央留下一灘血水接着就斷掉了。
喬斯達大聲地狂叫。
波魯那雷夫被冒着熊熊火焰的大量石油淋得滿頭都是,發出了悲痛的慘叫,瞬間變成了一團火球……
波魯那雷夫握住門把,慢慢打開了門。
「我明白。所以我們纔要想辦法穿過走廊,到更寬闊的地方去。」
承太郎等人十萬火速跑下樓梯,朝倉庫狂奔而去。
『兇惡鏈接器』出現在走廊上的時間不到一秒。因此承太郎他們的攻擊纔會悉數落空。相對地,對「兇惡鏈接器』而言,一秒的存在時間完全不影響其攻擊。因爲只要能出現在承太郎等人的正側面,轉眼之間就能將他們輾死。
「嗚!」承太郎等人反射性地往前方跳開。
喬斯達三人一臉緊張,等待承太郎接着說下去。
「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討論了。遭突擊的次數愈多,被輾斃的機率也愈高,這不過是單純的機率問題罷了!」
嘶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那你又以爲是什麼啊!」喬斯達發起脾氣並破口大罵。「總之,那傢伙把兩隻角當成鑽巖機一樣高速揮動又不停跑來跑去。在那一雙角面前,水泥牆壁就脆弱的跟豆腐沒啥兩樣。」
「跑來走廊實在是一大失策。」阿布德爾說道。「照這個寬度來看,要是『兇惡鏈接器』正面出現在我們的側方,那我們連躲都沒得躲。應該要到視野好一點的地方去纔對。」
「花京院,你沒事吧!」
「阿布德爾。」承太郎問。「你覺得那傢伙是在知道我們確切位置的前提之下進行攻擊的嗎?」
儘管承太郎等人被飄忽不定地在前後方來回通行的『兇惡鏈接器』給嚇得魂飛魄散,但是仍舊奮力跑完一百多公尺的距離,來到了樓梯間。
承太郎喃喃地嘟嚷了一句。
一陣類似地鐵穿過隧道時所發出的低沉模糊聲響傳了過來。
「嗚!那、那個我……」
「咕哇!」
「嗚嗚……從這情況看來,光是閃來閃去就要我們的命啦!太危險了!根本沒辦法輕易移動。」
剎那間,『兇惡鏈接器』撞破走廊的水泥牆壁發出轟然聲響,氣勢如虹地從承太郎一行人後方約十公尺處登場。
接下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冒出熊熊大火的石油油槽一一穿過了會議室的四扇窗戶,有如流星雨一般襲向波魯那雷夫。
「那樣纔是最危險的!一跑起來注意力就會分散,而且腳步聲也會蓋掉車子的行駛聲響。這樣做根本就不可能躲得過!」
『兇惡鏈接器』似乎發現了他們的身影,從牆壁一躍而出,沿着走廊一路發出巨大的聲響並衝了過來。
「是米卡兒嗎?米卡兒的替身又製造出一批新的城市零件來了!」
窗外的視野並未受到大樓和煙囪的遮擋,可以從正面看見海市蜃樓所盤踞的地平線彼方。
「我記得一樓有一間很寬的倉庫。」阿布德爾看着後頭說道。「要閃開他的攻擊,除了視野遼闊的場所我們無處可去了!」
「糟糕!是陷阱!」
『兇惡鏈接器』發出的鬧哄哄聲響如同一把弓箭般穿過了後方約五十公尺處。
『兇惡鏈接器』馬上緊接在後,通過承太郎他們剛纔所站的位置,並在牆壁另一頭消失。
「跟上天祈禱不會跟那混賬正面硬碰硬……然後就衝吧!」
「看來結果已經很明顯了,脫離的方法只有一個……」
整個過程不過就發生在轉眼之間。全長二十公尺的『兇惡鏈接器』橫越了寬不到十公尺的走廊,而且它並非沿着走廊行駛的,而是好比穿過隧道的列車在進入下一個隧道前會出現在地表上一樣,『兇惡鏈接器』在穿過它自行在牆上挖開的兩個洞口的時侯,會一瞬間橫越走廊。
就在波魯那雷夫發出驚愕大叫的瞬間,盤踞在窗外的海市蜃樓中出現無數的光點並開始閃閃發亮,輕快地飄到了空中。
「混賬,油壓導管被弄壞害得我食指動不了了。這下我連鼻孔都沒辦法挖啦!」
『黑暗海市蜃樓』似乎可以在把海市蜃樓實體化的時候,順便自由改變其比例的樣子。若是物質瞬間移動或心靈傳動的話,被移送過來的物體,不論大小尺寸和重量都不會有所變化。但『黑暗海市蜃樓』的能力卻是將海市蜃樓,亦即是
將不存在於現實的物體給實體化
。既然原本並不存在於現實中,那麼實體化後的體積大小等設定應該都能任米卡兒隨心所欲地來決定吧。
波魯那雷夫愕然地跑到了那一灘血水旁。
「要不然你以爲那是單純騙小孩子用的裝飾品嗎?」
花京院的胸部被『兇惡鏈接器』的尖刺給劃過了。
「只要一瞬間就夠了,如果能讓那傢伙停下來的話……」
波魯那雷夫看了看沾在手心上的血。
花京院迅速打斷喬斯達的抱怨。
承太郎等人嚇得縮起了身子。
波魯那雷夫困惑地握起了拳頭。於是溼溼的手掌因剛剛握住門把所沾到的血而滑了一下。
每一個石油油槽的大小僅有二十公分左右。
就在波魯那雷夫陷入生死一線絕境的那個當下,承太郎、喬斯達、阿布德爾與花京院四人同樣因爲『兇惡鏈接器』的新能力而陷入了苦戰。
喬斯達頓時支支吾吾。
即使環視室內也不見半個人影。只有窗邊的窗簾在風的吹拂下微微飄蕩着。
喬斯達拭去額頭上的汗水說道。
「抱歉。」喬斯達內疚地垂低了頭。「畢竟那也是我的提案。實在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用撞破牆壁攻擊這招,因爲我以爲在走廊上就只要注意前後方就好,而且還可以馬上溜走——」
「問題是,」喬斯達說道。「走廊兩側的房間比走廊還要狹窄,躲進去反而徒增危險。」
「大樓本身很符合常識沒錯啊!」喬斯達槓上了承太郎。「不合常識的是那個有走廊不好好走的傢伙。沒想到前面的角竟然還有這種使用方式……」
「聽你這麼一說,他的攻擊確實有失準確性。」阿布德爾回答。「無謂的突擊太多了。雖然不能排除他是爲了凌虐我們才故意這麼做的,但也不知道對方是否真的具有可以透視牆壁的能力。不過,我覺得他抱着『瞎貓碰到死耗子』的心態而盲目重複突擊的可能性很高。」
「有沒搞錯!這太亂來了啦——!」
血跡在走廊盡頭的門前一度中斷,不過門把上沾染了一團黏膩的血印。
「承太郎,你的意思是……?」喬斯達針對這句話追問道。
「真是好險,只差那麼一點我們就要被撞死了。」
「綠寶石噴射!」
波魯那雷夫慌忙趴倒在地,可是化成火球的石油油槽陸續在牆壁上炸裂,將冒火的汽油噴灑到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