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沙漠啓程的地獄之旅 第6話
《JOJO的奇妙冒險》 · 關島真頼 · 6883 字
絕望使人衰弱,希望則會帶給人新鮮的活力。
成功從『兇惡鏈接器』脫逃而出的承太郎和波魯那雷夫以及伊奇得到了渺茫的希望,提起渾身的力氣在海市蜃樓之城的暗巷中往來穿梭。
如果能在此徹底甩開『兇惡鏈接器』的追擊,至少還可以苟延殘喘個一、兩天。只要能在這段期間重整態勢,然後再次挑戰『兇惡鏈接器』,或許就能打贏也說不定……
只不過,憤怒同時也會帶給人令人驚訝的活力。
嚐盡了屈辱的阿杜薩羅姆,想必這時心中所懷的憤怒應該也到達極點了吧。變成暗紅色的『兇惡鏈接器』散發着邪惡的鬥志,一邊來勢洶洶地對承太郎兩人展開追殺。
這樣一來,形勢就結果來算應該是五五波……不對,若把之前的傷害也列入計算,承太郎這邊是壓倒性的不利。
遭到飢渴與疲勞徹底蹂躪的肉體儘管有希望在後面撐腰,實際上早已消耗到光是還跑得動就算很不可思議的程度了。而且他們從『兇惡鏈接器』受到的精神性傷害也尚未完全恢復。
更雪上加霜的是,綠寶石噴射所造成的傷口出血,正逐漸從承太郎他們的身體奪走所剩不多的力量。承太郎的出血狀況尤其嚴重。當時他爲了挺身保護因爲眼睛看不見而愣在原地的花京院,正面承受了綠寶石噴射。
「畜生!喬斯達先生他們變成人質,這樣要怎麼使出全力!所謂的束手無策指的根本就是這個狀況啊!」
雖然波魯那雷夫對着背後發出轟然巨響逼近的『兇惡鏈接器』大聲嚷嚷,但很明顯這只是在逞強而已。
其實承太郎他們曾嘗試反擊了好幾次。但不論是『白金之星』的炸藥之拳、『銀色戰車』的西洋劍、或是『愚者』的爪子全都被彈開,沒能對『兇惡鏈接器』造成任何的傷害。唯一的成果就是弄清楚了
『兇惡鏈接器』的外壁並非如內壁的軟質構造
,
而是以鎧甲般的硬度來防止衝擊
。
「嗚哇——要撞上來了!」
加速的『兇惡鏈接器』逼近到他們屁股後面了。
承太郎一行在十字路口左轉,衝進了一條夾在大廈之間,感覺上列車根本開不進來的狹小巷子裏。
可是『兇惡鏈接器』在十字路口拐了一個大彎並加緊衝力之後,便像蛇尾巴似地一邊激烈地左右擺動第二節的『客車』車廂,一邊侵入了巷子。
『兇惡鏈接器』的寬度約有三公尺,巷子則不到兩公尺寬。但『兇惡鏈接器』竟魯莽地以刨開大廈牆壁的方式克服了這個差距。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喀哩——!
燦爛的火花四處飛濺,被刨落的瓦礫則在空中漫天飛舞。
「嗚咿——!」波魯那雷夫渾身發抖地發出了哀號。「這傢伙實在很亂來耶!」
『兇惡鏈接器』一路撞飛放在巷子裏的塑料桶和酒箱的同時,也慢慢縮減和承太郎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在出言恐嚇咧,看來被我們擺了一道之後似乎格外讓他的心靈受到打擊呢。」
或許依他的推估,大概是篤定不管我們再怎麼會溜,也有自信可以在太陽下山前幹掉我們吧。
他也期待過也許阿杜薩羅姆那傢伙受夠了這場捉迷藏,自己主動消除城市。因爲實際上,我們就是利用這個好似迷宮的街景來甩開不靈活於拐小彎的『兇惡鏈接器』,纔有辦法撐到現在還不至於被輾死。所以如果他受夠了這場追逐戰而消除海市蜃樓之城的話,那就正中我們的下懷了。
只要能脫離這個海市蜃樓之城然後離開沙漠,就可以甩開這個傢伙。
那個方法也早已經想好了
。問題在於到底要如何從這個城市離開。
承太郎的厲聲一喝令伊奇嚇得跳了起來,情不自禁地在空中叫出展開了翅膀的『愚者』。
「我還有更棒的方法咧!」
視野被遮住也不過才短短兩、三秒的時間。在那說是一瞬間也不爲過的期間內,承太郎他們竟然就這樣人間蒸發了。
波魯那雷夫以身體往前傾的姿勢拚了老命奔跑,氣喘如牛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說道。
在沒有察覺承太郎他們依舊躲在附近的情況下駛離他們了。
雖然米卡兒張動嘴巴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來。
「一羣雜碎、雜碎雜碎雜碎——到虛逃竄,沒完沒了,你們這羣該死的水溝老鼠——!」
他的替身『白金之星』除了能發揮力量攻擊以外,還擅長充滿速度感的超精密動作,無疑就是這個特質的反應。
「會是躲在『兇惡鏈接器』的暗處嗎……不對,察覺不到那種跡象,但是也完全沒有攀附在車體上和爬到車頂上的感覺。那他們究竟跑哪去了!」
「閉上嘴別再說話了,波魯那雷夫。會消耗體力的。」承太郎漠不關心地說道。
承太郎等人的身影忽然從沙漠中消失了。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饒不了你們啊啊啊啊啊啊——!」
阿杜薩羅姆輕輕地把手放在米卡兒的肩膀上。
「嗚、嗚喔喔喔喔……!」
阿杜薩羅姆和替身使者少女坐在『兇惡鏈接器』的駕駛席裏,把車停在承太郎等人前方二十公尺處左右,並且一臉傻眼地注視着承太郎等人。在他們僵硬的臉上,明顯浮現出一抹好似煮熟的鴨子憑空飛走了般的失意表情。
駕駛席的窗戶就像降下了黑幕一樣被抹上一層黑。
這時,一抹後悔的表情從阿杜薩羅姆的臉上一閃而過。
「原來還有這招啊!」波魯那雷夫大聲嚷嚷。「我們要抓住『愚者』飛越山谷是吧!」
「好了,不要擔心。」
「讓開——波魯那雷夫!」
驚愕的呻吟聲從阿杜薩羅姆的喉嚨裏流泄出來。
「是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波魯那雷夫和伊奇都已經完全仰起下巴,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因爲連看手錶的餘力也沒有,所以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幾點,不過似乎正如那傢伙的盤算,這場捉迷藏怎麼看都沒辦法持續到太陽下山爲止的樣子……
乍看之下,「白金之星』所施展的攻擊感覺起來好像只是使出一身蠻力的即興發揮,實際上背後隱藏了精密的計算。因此,至今以來也有好幾次的戰鬥是藉由承太郎卓越的思考與分析能力,才找出神來一筆的突破對策去打擊敵人的弱點。承太郎現在就是想要重演這樣的戲碼。
如果這裏有大樹的話,或許還有可能窩藏在樹蔭底下,可是沙漠裏並沒有樹那種東西。現場甚至沒有留下腳印,正是他們並非用跑步逃走的證明。這個狀況除了人間蒸發以外實在是想不到其他可能。
緊接着,承太郎像是不予以任何喘息的機會似地向前衝刺大叫:
跑在前面的波魯那雷夫和伊奇驚愕地停下了腳步。
「機會還多得是。如果他們還活着,爲了解救人質他們勢必會再回來的。不,就由我主動展開攻擊也行。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他們的死期!也是我將滴血的五顆替身使者的首級獻給迪奧大人的時候!」
替身的泉源來自生命能量。依照生命能量的強弱,替身的強度也會有所不同。因此氣力和體力都使用到了極限的承太郎等人,其替身現在並無法發揮原本的力量。只能說現今這個的狀況實在太過不利於戰鬥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無聊乏味又單調至極,在這四天之中看都看膩了的平坦風景——也就是沙漠——在城市原先所在的地點展開。
「你們、你們竟敢玩弄本大爺我!我要你們以死來謝罪!我要開車輾死你們!把你們剁成稀巴爛再拿去餵豬豬豬豬豬豬——!」
被喚作米卡兒的替身使者少女比手劃腳地試圖想表達些什麼。儘管嘴巴頻繁地張動着,她的喉嚨卻連一句話也擠不出來。
「喔啦喔啦喔啦!盡你的能耐裝出嚇死人的鬼臉吧!去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
就在這個瞬間,阿杜薩羅姆的眼睛愕然地睜大,眼角發出抽搐般的痙孿。
找到了。
會是阿杜薩羅姆嗎?不對,不是他。替身的原則是每個替身使者只有一種能力,而且替身也可說是隻會一種限定技巧的單一技能專家。阿杜薩羅姆的替身是『兇惡鏈接器』……那只是單純的柴油機關車怪物,要兼具讓
海市蜃樓實體化
的能力怎麼想都不可能。
連任何一棟大樓、任何一間商店、甚至任何一塊水泥碎片也沒留下,好似一切全都是一場夢般,城市一眨眼就蒸發不見了。
承太郎冷不防使出『白金之星』,連續揮動豪腕毆打大廈的牆壁。
『兇惡鏈接器』捲起沙塵,發出鬧哄哄的聲響離開了。
和波魯那雷夫一樣,承太郎也將殘存的所有鬥志傾注於『白金之星』,使出了怒濤般的連打。
「我忍不住就激動起來了,是我不對。妳是女生,就算妳的替身是因爲妳被模樣兇惡的狗替身給嚇到了,無意識間喪失鬥爭心的關係才消失的,責任也不在妳身上。明明是身爲兄長的我才應該要保護妳纔對……對不起啊。」
數個小時前在沙塵暴裏遇到『兇惡鏈接器』的時候,承太郎曾瞟了駕駛席一眼,而且還看到上面有人影。至於人影的數目……記得不就是兩個嗎?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愚者』隨着一道碎裂聲響猛然撞上『兇惡鏈接器』的前車窗,化成無數的沙子碎裂了。
「慘了!碰到死衚衕了!」
承太郎、波魯那雷夫和伊奇一邊感受着腳底沙漠的觸感,一邊動也不動地站在沙漠之上。
承太郎的聲音就像追着『愚者』身後般地響徹四方。
阿杜薩羅姆憤恨不已地用拳頭敲打着駕駛刻度盤。
強烈動搖的阿杜薩羅姆旋轉『兇惡鏈接器』一個角落也不放過地環視了四周,可是始終捕捉不到承太郎等人的蹤影。
「妳幹嘛把替身收起來!替身消失的話替身能力就會失去效果,妳創造的城市也會跟着消失,這點基本常識妳也知道吧!好不容易纔把他們逼到那種境界,結果一轉眼就白白糟蹋掉了……妳看妳幹了啥蠢事,米卡兒!」
阿杜薩羅姆朝一臉愧疚、垂低下頭的替身使者少女投以一道銳利的責備視線。
『兇惡鏈接器』好比一頭陷入瘋狂的暗紅色猛牛似地,追着承太郎等人胡亂地往巷子裏鑽。
承太郎使出『白金之星』,以具有和天文望遠鏡的視力不相上下的眼睛觀察了『兇惡鏈接器』的駕駛席。
替身使者少女的臉因恐懼而抽動了起來。
所以說,
使海市蜃樓實體化進而創造出城市的人
,
是其他的替身使者
。
除了阿杜薩羅姆本人以外
,
他還有另一名替身使者夥伴
。
——沒錯,我有一件事在意很久了。
阿杜薩羅姆和那傢伙以完美無缺的團體行動,把我們像現在這樣逼入了絕境。可說是一組默契很好的搭檔。
「啊!」
不過阿杜薩羅姆這傢伙遠比想象中還要死纏爛打。看起來似乎已經氣得腦充血了,可是又牢牢地把握住戰鬥的要點。所謂戰鬥這一回事,就是把對手誘導進自己領域的那一方佔了壓倒性的優勢。我們現在處於連反擊也無能爲力的狀況,確實被逼入了絕境,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本來他是打算一邊閃避『兇惡鏈接器』的追擊、一邊等待太陽下山的。因爲海市蜃樓一旦消失,這城市也會煙消雲散。
一身白色遊牧民族服飾,臉孔因憤怒而扭曲的褐色皮膚青年——應該就是阿杜薩羅姆沒錯——在青年的旁邊,則坐着一名和他身穿同樣服裝,並具有相同膚色的女性。那是一個年約十六、七歲左右,感覺其眼神十分驚慌膽小,然而長相卻十分秀麗的少女。
「嘖,怎麼跟老爺爺講一樣的話。看來喬斯達家的人跟我合不來啊。」
米卡兒一臉不可思議地側了下腦袋。
腦充血的阿杜薩羅姆的聲音從裝在車頂上的擴音機響徹了整個海市蜃樓。
承太郎他們沒有放過敵人那一瞬間的放空狀態。
可是『兇惡鏈接器』的鋼鐵皮膚上連個豆子般大小的洞也沒鑽開。
壁面上浮現出無數的裂痕,一塊塊剝落的水泥就像坍塌的落石一樣朝『兇惡鏈接器』滾去。可是儘管『兇惡鏈接器』短暫的一瞬間像是受到嚇阻似地踩住了煞車,但旋即又開始加速,一邊彈飛水泥塊一邊重新前進。
「在哪、到底在哪!人躲到哪裏去了!」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是那隻……是那隻狗的替身。那個叫做『愚者』的替身有翅膀。對,他們抓着那個替身飛到了空中……咭咭咭咭,該死的混賬,竟然耍這種小聰明!」
有某個東西在駕駛席中放出了七彩的光芒。
話一說完,波魯那雷夫忽然露出認真的表情並抿緊了嘴脣。
只不過『白金之星』的拳頭目標並不是『兇惡鏈接器』,他那帶着上勾意味的拳頭在跟前的沙漠表面上炸裂,使大量的沙子飄舞在空中進而創造出了一道巨大的沙浪。
「我啊,在小時候常常在鐵軌上放硬幣讓列車壓扁,把這個當遊戲玩哩,我也曾經放過石頭就是了啦。被輾過去的石頭會發出超大的聲音爆裂開來,然後我就看着列車發出嘰嘰的緊急煞車聲,司機則是一邊嘖嘖咋舌,一邊檢查車輪的樣子並感到暗爽……可是現在我已經超後悔當年幹了這些鳥事了。我覺得現在會碰上這麼悽慘的事,一定都是因爲當年的天譴!」
回過神來的阿杜薩羅姆雖然連忙想要讓『兇惡鏈接器』往後倒退,可是沙浪搶先一步吞沒了『兇惡鏈接器』。
「快叫替身出來!伊奇!」
趁着這個時候,承太郎他們穿出巷子,越過大街一溜煙地衝進了對側的另一條巷子內。
既然如此,那傢伙目前人又在哪?外圍嗎?還是說……
歇斯底里的汽笛聲刺耳地在大廈的牆壁發出迴音。車頭燈射出夾帶着狂氣的紅光。那兩根上頭長了尖刺、形似鍬形蟲的角則發出「喀喳喀喳」的聲響開開闔闔。要是被這種危險的兇器逮住的話,人類大概不出一眨眼的工夫就會被咬成兩半吧。
這座城鎮是什麼?
這座城鎮是誰創造出來的
?
——只要能離開沙漠的話就有辦法搞定了……承太郎如此想着。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
「……有夠不甘心的。只能跟水溝的老鼠一樣到處流竄逃跑,卻無力做出任何反擊。可是坦白說,憑現在的『銀色戰車』是打不贏那傢伙的。」
——是啊,我們是水溝老鼠沒錯,除了逃跑以外就無能爲力了的可悲水溝老鼠。不過就算是水溝老鼠也是有腦袋的。剛剛的攻擊奏效了,成功地和那傢伙拉開了一段相當遠的距離。暫時可以不用擔心會被追上來了。那我就不客氣了,一邊逃跑一邊仔細想想吧。從剛剛起我就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呢……
雖然從他那散發着小混混氣息的外表看來無法想象,其實承太郎可是擁有一顆富邏輯思考與分析能力,並且思緒極爲清晰的腦袋。
「啊啊啊!」
承太郎瞠目結舌地看了『兇惡鏈接器』。
『白金之星』一把抓起『愚者』的領子,使出金剛之力朝『兇惡鏈接器』的駕駛席拋了過去。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

承太郎的腦袋高速地轉動着,開始進行思考與分析。
依附在猛然展開衝刺的波魯那雷夫身上奔跑的『銀色戰車』將僅剩的鬥志灌注在那把西洋劍上,對『兇惡鏈接器』的前窗玻璃展開突刺。
車窗的雨刷開始運作,迅速掃除掉蓋在前車窗玻璃上的沙子。
「算了。米卡兒,對不起,我不該對妳大吼大叫的。」
『白金之星』的眼睛清楚看見了站在少女身旁的替身身影。身體是透明水晶狀的,還有一個大型的集光鏡片鑲嵌在胸口上。在那鏡片的表面上,有着如同七色的光彩油膜般滑溜溜地晃盪擺動個不停……就是那個
擁有讓海市蜃樓實體化能力的替身
!
「怎麼可能會人間蒸發!憑承太郎和波魯那雷夫的替身能力不可能辦到這種技術——」
『愚者』那張因爲恐懼而抽搐得十分醜陋的臉,不用硬裝看起來就已經很淒厲了。對阿杜薩羅姆和替身使者的少女而言,有如彗星般朝自己飛射而來的『愚者』即使能被『兇惡鏈接器』擋下,也不是他們敢正眼去注視的東西。
巷子突然從半路中斷,有座巨大的山谷彷佛要阻擋住他們的去路地坐落在前方。切開的懸崖邊朝着深不可測的下方垂直延伸,想要跳下去或滑下去都不可能。
就在這一瞬間——海市蜃樓之城頓時消滅得無影無蹤。
波魯那雷夫的喃喃自語正是冷酷的事實。
阿杜薩羅姆對『愚者』的飛行能力有了過高的評價。『愚者』不過只是單純的滑翔機。不僅不能在沒有風的地方飛行,也沒有足以吊起兩個人類的力量。如果阿杜薩羅姆知道這一點,肯定能識破承太郎等人並非逃往空中、而是鑽入了地面的事實。
當『兇惡鏈接器』一消失在地平線的遠方,留在沙漠上的兩條車輪痕跡旁的沙子便向上膨脹凸起,用學生外套披在身上並倒臥在地的承太郎、波魯那雷夫與伊奇從中出現了。
「呼……好險好險。」
波魯那雷夫躺在地上面朝天空吁了一口氣。
「那個機關車小子差點輾過我的頭咧。要是再往前三十公分的話,我就要死無全屍啦。不過和暴走機關車的捉迷藏這下也總算結束了……學土撥鼠果然是正確的,承太郎。因爲我剩下的戰鬥力已經比跳蚤的眼淚還要少了。」
波魯那雷夫虛脫地將學生外套攬了過來。
「話說我也受到這件學生外套關照兩次了哩。以後我就叫你耶穌·學生外套·超級巨星好了……Thank you and I love you!」
看着親吻學生外套領子的波魯那雷夫,承太郎隱約露出了一抹苦笑。
伊奇依舊攤開四肢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把沙子踢飛到承太郎的臉上。
「喂喂喂,不要鬧彆扭啦。」
雖然承太郎的右手伸向了伊奇的頭部,不過伊奇卻毫不領情地別過頭去。
「你剛剛真是幹得太漂亮了,伊奇。幸好你的替身長得夠醜。要是長得像湯姆克魯斯那麼帥的話,他們就不會嚇成那副中邪的模樣啦。」
或許是被承太郎的說法激得更爲火大了,伊奇抬起後腳,打算在承太郎的臉上噴尿。可是不管牠再怎麼用力,牠那乾枯的小雞雞也噴不出半點東西來。
「對了,承太郎,我問你——」波魯那雷夫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你是怎麼把海市蜃樓的城市弄不見的啊?好像有用到伊奇的替身……」
「因爲我看對方是一個看起來很軟弱的少女啊。所以想說說不定只要稍微嚇唬她一下,她就會害怕得反射性收回替身吧。」
「這是什麼意思呀?」
尚不知道米卡兒與其替身的存在的波魯那雷夫腦袋一歪,一副疑惑的樣子。
太陽往西邊沉入,刺眼的陽光從藍天之中消失了。
有一朵小小的白雲彷佛是在爲自己走錯場合感到害臊般,獨自悄然地飄浮着。
「現在有一點小麻煩啦……」
「不好意思,我已經連一步也走不動了……」
承太郎一邊眺望着緩緩在天空飄動的綿軟雲朵,一邊喃喃地嘟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