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ing·All·The·Way
《黑貓的水曜日》 · 地本草子 · 2萬 字
《DEC25.20\東京都某處\東京天空樹》
第二展望臺——FAF兵將一個吸盤裝的特殊器具貼在了玻璃上。然後在其周圍,用噴槍描出一個2*1的長方形。噴槍中噴出的液體與大氣中的氧氣接觸,產生劇烈的化學反應,發出大量熱將窗戶表面切開。周圍散發着玻璃被融掉的燒焦臭味。
不久,切割完畢,玻璃板咔嚓一聲鬆開了。
士兵們用拉着之前貼在上面的吸盤,將厚重的玻璃板拉開。好幾個人搬動着恐怕有數百公斤的強化玻璃板。空氣也被從展望臺吸出外部。不過,僅僅五百米的高度,還不至於產生能將人從飛機中吸出來那樣強烈的氣流。當內外的氣壓平衡以後,外面的強風便開始吹進來。四百五十米高處的狂風,卷着雪花吹入室內。士兵們將導彈的發射臺對準了玻璃幕牆上開着的洞外。
設置結束以後,邁克爾帶着一羣提着巨大箱子的士兵出現。
邁克爾來回看着設置在發射臺的導彈,和裝有T的箱子,然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打開箱子,雙手捧起T。像是青蛙卵一樣的綠色玻璃球,排成三列掛在支架上,每一列是十個。
他將其拿到臉部的位置,冬日的太陽照射着球體,玻璃球發出了青綠色的光輝。
光芒讓人覺得玻璃球是如此美麗。但是,他的指尖還在不停顫抖。他真的沒有想到將T從箱子中拿出來,放到彈頭裏這樣單純的舉動,會如此讓人緊張。
如果現在,這個裝滿T的球體破裂的話,就會瞬間沒命。別說是自己沒命了,整個部隊,不,住在天空樹周圍的居民都會遭殃。
邁克爾額頭上出現了汗滴。
他慢慢將掛着球體的架子插入導彈中。球體進入導彈之中。球體與導彈筒接觸,發生嘩啦嘩啦的聲音,讓邁克爾的心臟跳得更快。球體全部裝入只需要幾秒鐘,但是感覺這幾秒鐘延長了幾千幾萬倍。
他將擁有尖銳造型的彈頭蓋子蓋上。
邁克爾小舒了一口氣。
準備結束以後,士兵們便抱着裝好彈頭的子彈,放在了發射臺上。
邁克爾操縱着筆記本電腦,啓動導彈的程序,輸入攻擊目標,再設定密碼。
觸碰着回車鍵的邁克爾的表情,有些沉悶。
指尖按下回車。
《SYSTEM\ACTIVATE》
嗶,確認完畢的電子音響起。
他皺着眉頭,看了看邁克爾和他背後被綁着的阿休頓。
一個銀色的人影從一旁撲來,用力抱住了她。
「不管事情有多假,只要有權威在,民衆就會相信。他們渴求的,並不是老實的政治家,而是擁有行動力和決斷力的領袖」
雖然他裝出很隨便的態度,但是腦袋上的繃帶還滲着血。
「貝納爾……你沒事麼」
「莎,莎夏!?」
被繩索綁在椅子上的阿斯頓·希爾問着。而邁克爾則是回以一個輕蔑的笑容。
「既然有爲了國家利益,能夠面不改色地犧牲十幾條人命的人存在,那麼,有像我這樣,僅僅爲了報兩個人的仇而威脅國家的人也不奇怪吧」
「是這樣麼……」
不行了,難道自己要死在這裏了麼——正當她的意識開始飛向遠方的時候,莎夏的力量減弱了。
「……已經晚了哦」
禊一回頭,發現貝納爾站在自己面前。
邁克爾將一張對摺的A4紙遞給阿休頓。
打開紙張以後,阿休頓的表情凍結了。
莎夏緊緊抱着禊的身體。她臂力太強,禊感覺自己的骨頭正在發出呻吟。
「恐怕會記錄在你的格言錄裏吧——當然,這是你死後的事情了」
「就算是獨裁者也罷。沒有比擁有自己思想,按照自己意願行動的國民更加棘手的東西了」
「T只不過是手段。只要將『CIA私藏冷戰時期本該被銷燬的化學兵器,並且現任國防部長當時親自指揮了這個作戰』這一事實公之於衆的話,我就滿足了」
「喂,等一下啊,小姑娘!總之先聽我說明狀況——」
聽到禊的話,莎夏點了點頭。然後她又接着呼呼大睡。
大概能想起發生了些什麼。
禊在自己一片混亂的大腦中摸索着記憶。
「對外宣稱是如此呢。但是,你在說謊。可別告訴我你已經忘了那事哦」
從牀上下來以後,光腳踩在地板上,感覺地板非常冰涼。
「只不過是十幾個人而已!你以爲911事件中有多少民衆犧牲了!我只是將被害可能性降至最低限度而已!當然,我也覺得很對不起那些被捲進來的人,但是,這個犧牲對國家來說是必要的!」
「那傢伙的正義感,究竟會讓多少民衆陷入危險啊!?如果不迅速打壓的話,第二次,第三次的911就會發生,成千上萬性命會被奪去!」
「真是了不起的格言,佩服佩服」邁克爾啪啪啪地拍了幾下手。
「……史蒂夫·麥克馬納曼」
「領袖?你把它和獨裁者弄混了吧」
「化學兵器?我纔不知道。我國遵循聯合國的《禁止化學武器公約(CWC)》,已經將所有的化學武器銷燬。所以,我國是沒有化學武器的」
「你真的,只是打算復仇麼?」
「那麼,欺騙國民的政治家的死,對國家的整體利益來說,也是必不可少呢」
他盯着邁克爾。
「……邁克爾」
「不,我只是在那裏發現了T,然後確信了你的罪孽罷了」
「……不要」
貝納爾拉住了正想要跑出醫務室的禊。
對,這個疑問一直困擾着她。
「你是,邁克爾·奧爾森?是麼,果然是你將設局將麥克默多的T奪走的麼!」
一想要用手將身體撐起來,就覺得全身都在痛。但是,這些疼痛只是肌肉的痠痛,稍微休息一下應該就能恢復了。
「或許你說的對吧。但是,你將與之無關的人也捲進來了」
——爲什麼我會穿着這一身,呆在醫務室裏呢?
喜歡說貧嘴這一點,恰恰證明了他是筱原禊的父親(雖然是義父)。
「正義感什麼的,早就在十二年前的那一天,同愛國心一起扔到垃圾桶裏了。驅使着現在的我行動的,只是單純的復仇心」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邁克爾·奧爾森……只是個恐怖分子」
《3:00:00……2:59:59……2:59:58……》顯示屏上開始出現倒計時。
她貌似已經睡了十個多小時。
禊有些困擾地撓撓頭,自言自語着『……這,該怎麼辦呢』。
「難不成,你……」阿休頓終於明白了。
她漸漸閉上眼睛,腦袋也搖搖晃晃,最後,倒在了禊的胸口睡着了。
「那,就開始吧。向CIA總部的實況轉播!」
「十二,年前?」
「姐姐大人……我真的好擔心」
兩人糾纏着倒在了牀上。
◆
「所以,你就將礙事的麥克馬納曼,用『恐怖襲擊』除掉了麼?」
「對」
從貝納爾的口氣中感到一些不詳的禊,迅速下了牀。
將牀簾掀開,環顧室內——這裏學校的醫務室。窗外的學園已經堆滿了雪。校醫的辦公桌上,還放着一個小小的聖誕樹。
聽到這個聲音,邁克爾回頭答道。
——不過,到底是誰把我帶回學校的呢?
瑪克西米利安對邁克爾喊了一聲。手提電腦的攝像頭,對準了阿休頓和邁克爾兩人。
「別拉我。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敵人……邁克爾·奧爾森要用T——」
「怎麼說呢……」
雖然警衛被殺光,自己也落入敵人手中,但他的眼中還殘留着光芒。
男子開口了。
「就是她,把你帶回來的哦」
「別開玩笑了,我不會給你們說任何話的!」
怪不得她那麼疲倦——禊雖然這麼想着,但也不會料到那是能讓野獸致死的劑量。
「爲什麼,身爲原海豹部隊的你會做這種事?正義感嗎?」
「……!」
裝作綽有餘裕的阿休頓的眼神,開始有些慌亂。
貝納爾叼着香菸回答。
「我指揮這個作戰計劃是爲了國家!爲了讓國民免於恐怖襲擊,就算動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也要把那個支援恐怖主義的國家打垮!而那個男人想要過來礙事!」
「我只是遵循我的信念在行動而已」
「做這種事又有什麼意義呢?」
從高空墜落的戰鬥機機艙\本的辦公室\照片\燃起大火的瀨戶別墅\卡車副駕駛席上的男子——
「罪?別開玩笑了!」阿休頓大喊起來。
「要,要死了!」
「嗯」
「我是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尼爾·桑德巴克。你是?」
「謝謝你救了我哦,莎夏」
「我的名字,叫邁克爾·奧爾森,原海豹部隊隊員(SEAL)」
至此,能夠停止導彈發射系統的人,只有邁克爾·奧爾森一個了。
「十二年前,一個議員察覺到你們的謊言,想要將其大白天下。但是,當時的CIA長官……也就是你,下令暗殺了他,並將事件僞裝成恐怖襲擊,藏匿了事實」
「好,打開通信」
通信成功以後,一個白人男子出現在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
「信念?虐殺就是你的信念麼?」
「嗯?」低頭看去,發現莎夏已經昏昏欲睡了。
「你運氣不好,阿休頓·希爾。你所謂的『十幾個人的犧牲』,爲你埋下了禍根」
「當然——如果你覺得這還算是沒事的話,呢」
「你,到底是……」
「痛,好痛!放手!」
《S縣袖野市\私立櫻谷學園》
「莎夏想睡覺也正常呢,畢竟被七發麻醉彈打中。光是沒死我就很喫驚了」
「話說……其他人呢?」
「?」
「別擔心,老頭。你只要照着這張紙上面的字念就好了。就算是咬到舌頭,也只有你的部下看得見」
「喂,老頭子們,準備好了哦」
「原來如此,你是這麼想的麼」邁克爾低語着。
牀邊圍着牀簾。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穿上了白色的住院服。
禊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短針指過了3,已經過了下午三點。
——我,想要阻止他。但是失敗了,然後,失去了意識。
筱原禊醒來了。感覺自己做了一個熟悉的夢。
正要打開醫務室拉門的禊,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呆住了。
一個男人雙臂交叉在胸前,靠在牆上——像個失眠症患者一樣濃濃的黑眼圈,莫名地很合身的廉價西裝——這個人正是美國中情局(CIA)的布魯克林·古斯彼得。
貝納爾看到兩人見面,也難堪地撓撓腦袋。
「在你呼呼大睡的時候,狀況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現在,事態已經到危機關頭了」
「布魯克林……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嘛,因爲我的工作,本來就是『處理危機』呢」
「果然,你的笑話和以前一樣,一點都不好笑呢。這算哪門子的『處理危機』啊?既然你想處理,何必還呆在這種地方?」
「正如你所說。說實話,我真的找不出反駁的話」
他聳聳肩。
「但是,我還是反駁反駁你吧。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就是黑貓將T帶入這個國家。而我們,當然已經盡全力阻止過了」
「別開玩笑了!」
禊大吼着,抓住布魯克林的衣襟。
「你們的化學兵器,纔是這一切的元兇!」
「咦,你在說什麼呢?」他做作地裝出不知情的樣子。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T哦。冷戰的遺物?給開戰找理由?真是的,這都什麼跟什麼嘛。那個本來就是敵對國家交給恐怖分子的東西。我們只是爲了將它廢棄而追蹤它而已,當然,是爲了世界和平,呢」
「布魯克林,你這混蛋!」
她舉起了緊握着的拳頭。
「這樣真的好麼?」他綽有餘裕地向禊拋來一個眼神。
「你覺得我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跑來日本的這個荒村野嶺來呢?這很容易推測哦。打我是可以,不過,爲了你,也爲了你父親,你最好讓我有個好心情,不是麼?」
「……咕」
「但是,坦白太多這種本來就不存在的事情,會讓我國的利益受損。從我的立場來說,我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原來如此!」
「嘛,現在連黑貓也這樣說了呢。你想怎麼辦?禊·奧爾森·筱原?」
正臣提議。
「在前一個小時。一個武裝集團佔領了天空樹的展望臺,將到訪日本的阿休頓·希爾國防部長以及遊客作爲人質,固守在塔中。這次行動的主謀,是前海軍大尉,邁克爾·奧爾森」
她狠狠瞪向正臣。
「要求是,公開CIA在這十五年以來所進行的不正規,或不合法的行動」
禊看到學校的狀況,也作出了某種程度的語塞。不過,還是沒想到黑貓商會的傭兵會被逼到這種程度。雖說他們人格都有些問題,不過就戰鬥的個人能力來說,完全稱得上精銳。
「他們的要求是?」禊問道。
布魯克林饒有興致地挑起了一邊眉毛,敦促他快點說。
「現在已經沒功夫吵鬧了。我們要做的事情很單純。這一點不論是我還是禊還是CIA,都是相同的」
「是麼……那就好」
忽然,在場的所有人都用驚訝的目光望着他。
菸灰從貝納爾嘴上叼着的香菸中落下。
看來其他黑貓商會的成員們,都已經聽說了禊和邁克爾·奧爾森的關係。
「邁克爾的目的,不是殺害阿休頓麼?」
「請不要再裝傻了。你在這麼緊要的關頭來找我們是爲了什麼呢?用膝蓋想都能明白吧」
禊大喊着。
「沒事麼?」
他做作地嘆了口氣,縮縮肩膀。
沉默籠罩在狹窄的麪包車中。
「確實,黑貓君的這個提議能夠很好解決問題呢!」
禊撫着自己的胸口,鬆了口氣。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布魯克林先生,你希望我來解決這件事對吧。使用自己手上黑貓的這顆棋子,就能夠避開日美兩國政治上的糾纏,自由行動,對吧」
「除了CI,不會有人幹這種事了吧」
「喲,來得挺晚啊」裏克招了招手。
「這件事結束以後,打也好,踢也好,任憑禊處置吧」
「不,你給我記着,布魯克林。收拾正臣之前我一定會收拾你的」
「放心吧,傷勢不足以危及性命」
最後,還很明確地補上『……不過不要弄死我哦』這種很像他作風的話。
並且,這邊還有莎夏。只要有她,不管是如何強大的敵人都不可能輕易得手。不過事實好像並不是這樣。從莎夏的肉體恢復能力和精神構造的特異程度來考慮,與其讓她受傷,還不如用藥物麻醉讓她行動能力下降——邁克爾也深知這樣會更有效。
雖然已經有所意料,但是心頭還是涼了一截。
「嗯,我知道」正臣點點頭。
「不管怎麼說,這點程度的雪,完全不頂用」
聽到布魯克林的話,禊感到無話可說。
「或者說是,嗾使他來複仇的人的目的」
布魯克林停了下來。他將禊他們帶到了在學校裏停着的一輛大面包車中。這是CIA僞裝過後的指揮車。看來正臣在禊醒來之前已經來過這裏一次了。麪包車中已經被改造成了指揮室模樣,四處都是電腦屏幕與通信設備。黑貓商會的成員們也集中在這裏。
「請不要小看了CIA。現在對外宣稱是『電梯故障,並且瓦斯泄漏造成火宅』。目前已經讓半徑三百米範圍內的居民避難,天空樹周邊也進行了飛行管制……不過,不管怎麼管制新聞媒體,大概也只能撐一小時吧」
「在此之前——」布魯克林整理好自己被弄亂的衣襟說着。
正臣並沒有把這個事實告訴禊。畢竟他認爲,現在還不是告訴她這個的時候。
弟弟迪亞斯行了一禮。
確實,艾普麗爾,索菲,遙香的傷不至於危及性命。戰場上會如何暫且不明,不過他們現在在大醫院。在醫療技術發達的日本,這些傷還是能夠治好的。
但是,這時,除了她以外的成員們的心境完全不同。因爲他們知道,這時正臣爲了讓禊放心而說出的謊言。
「不希望阿休頓·希爾當總統的人麼……哈,這真是太好猜了」貝納爾嗤笑道。
正臣補充道。
「當然是將佔領天空樹的武裝集團擊潰,阻止T的發射……不對麼?」
一想到邁克爾復仇的理由和T,還有『CIA來到日本』這些情況,就覺得現在確實不應該把布魯克林弄個半死。
「艾普麗爾,索菲,遙香,還有志郎四人在戰鬥中負傷,現在還無法動彈呢」
正當禊想着不打不解氣,準備揮起拳頭的時候,正臣厲聲叫停了她。
「這種事情無關緊要!」
「夠了!」
「話說回來這真是個大事件呢」貝納爾打破了沉默。
正臣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深呼吸幾口氣,接連着說。
「公佈情報……只有這個麼?」
「邁克爾的要求是什麼?」
但是,和那次不同,現在這裏並沒有警察或是消防員的身影,而是有一些穿着類似防護服的人在別墅和教學樓的斷垣殘壁中調查着什麼。
「嗯,那我還真是期待呢」
「什麼回事啊?」禊問道。
「……怎麼會這樣」
回過神來,發現黑貓——正臣站在她身邊。
「我想也是。阿休頓還在情報部門工作的時候,就將CI視爲眼中釘。最近好像還暗地裏做了些將與CI有關聯的議員趕出國會的小動作。要說CI盯上他也情有可原呢。並且,東京還有SETO的總部」
布魯克林打了一個響指。中央大屏上,出現了東京天空樹的3D投影畫面。
布魯克林忽然拍了拍手。
他的目的是奪取T,並不是殲滅黑貓商會。也不會專門冒風險將莎夏弄傷或是殺死。只要讓她睡幾分鐘就好了。
「我也在拼命忍着不打你哦」
「別裝傻了,你以爲你們這幫人的明哲保身會害死多少人!?」
「我們的行動,不存在『不正規,或是不合法』這個概念。你讓我們如何坦白根本就沒做過的事情呢」
布魯克林忽然停頓一下,看了看禊。
「確實沒錯啊。反正這種救援行動根本不可能來得及的。他們跳過了大使館和日本政府,直接找到了CIA的頭上。如果不在三個小時內照他們的話去做的話,就用裝了T彈頭的導彈攻擊東京某個地方。最後時限是四點三十分——」他看看手錶。
不過另一方面,藍原志郎的狀況非常危險。這一點是衆所周知的。他爲了從爆風之下保護好自己的主人,結果背部大面積燒傷,並且爆炸時飛出的碎片扎入了他的身體。但是,他還是堅強地活了下來。不,應該說『現在,還活着』吧。接下來,就要看他自己的身體素質和造化了。
「水不是能讓它無效化麼?那大雪行不行呢?」貝納爾問道。
「原來如此……許久不見,你確實成長了不少呢」
感覺這時候的十河正臣,還在爲他自己無法成爲戰力而感到不甘。一反常態的嚴肅語氣,證明了這一點。
被炸得形跡全無的特別教學樓,燒焦的別墅,因爲爆炸而折斷的樹木——學園的慘狀讓他回想起了REDDIE事件。
「現在我們需要他提供情報。我很理解你想打他的心情,但是,還請你先忍着」
「住手吧,禊」
「嗯,看來你的父親,邁克爾·奧爾森有除此之外的某個目的呢」
「我們換個地方說如何?」
「什麼怎麼辦,美國下屆總統的有利候選人,現任國防部長,在出訪日本的時候遭到綁架了哦?這已經不是我們一國的問題了。就算想要公然進行救援行動,兩國之間也會爲行動的指揮權爭個不停吧」
「……」
「那要怎麼辦呢?」
嗯,布魯克林撓了撓自己的下巴。
「首先,我們來確認目前的狀況吧」
但是,就算如此——禊握緊了拳頭。
禊狠狠地將他推開。
「確實正如黑貓君所說呢。不過,我也說過了,日美兩國會爲了救援行動的指揮權爭個不停——」
「難道新聞上一句話都沒說麼?」
「……我說啊,正臣」
「布魯克林,你——」
「總之,現在能夠行動的,除了我以外,就是貝納爾,兩兄弟,莎夏,還有禊五人對吧」
『……好燙,燙燙燙……』,菸灰燒着了襪子,他迅速將灰拍乾淨。
他哼哼鼻子,露出挑釁的笑容。
「瞧你說的」布魯克林有些不服輸地笑笑。
「不過,看你的樣子不是挺悠哉的麼?」
「怎麼說?」
「咦?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布魯克林問道。
「……」
「那麼,黑貓商會的各位,我們現在就來確認一下狀況吧」
禊環顧麪包車內,感覺人數有些不對頭。
「如果是一小時降雨量100毫米的大暴雨的話,恐怕能還有點效果吧」
迪亞斯低語着,握緊了胸口的十字架。
「沒錯,正是這樣。這種大規模的恐怖襲擊,是需要很多資金的。就算他是個PMC的經營者,也做不到在不讓人察覺的情況下轉移大量金錢。恐怕考慮爲『某個有一定規模的組織與他利害一直』會比較妥當吧。故意在東京引發恐怖襲擊,也一定是有更深層次的理由吧」
「只剩下……不到一個半小時了呢。在政治家們忙着交涉的時候,導彈就發射了。彈頭的T搭載量哪怕只有一千克,效果也足夠恐怖了。唯一能說是幸運的,就是T揮發性比較低,並不是那種擴散範圍很大的毒氣。不過,預計死傷人數還是能有十萬數量級的」
「並且,就算失敗的話,你也不會受任何影響」
「啊啊,我還真沒考慮到這一步呢」
當然,這句話是胡扯。
這個男人,已經看透了一切,所以,他纔會來到這個學園。否則,在現任國防部長被恐怖分子擄走,CIA隱藏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瞄準東京的情況下,負責處理危機的布魯克林是不可能來到日本的這個窮鄉僻壤的。
「就我個人來說,如果黑貓君,你們能夠擅自將這個問題解決掉的話,我倒也不是不會靜觀其變……那麼,其他同伴是怎麼想的呢?」
布魯克林用和『事不關己』沒什麼兩樣的態度環顧着黑貓商會成員們的表情。
「我是傭兵。我會服從僱主的指令」貝納爾回答。
「並且,索菲那傢伙拜託我們幫她報仇呢」
「我們兩兄弟也沒問題哦」
「不要自說自話,裏克。我可沒說過我要去」
迪亞斯瞪了兄長一眼。
「別這麼無情嘛,老弟。雖然你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會去的吧?」
「嘛……身爲聖職者,我有義務保護神的孩子們呢」
「切,真是一如既往沒品的弟弟」
聽到迪亞斯的回答,裏克苦笑着。
「那麼……禊怎麼想呢?」
正臣將話題拋向了禊
「這種事,根本不用問」她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的家人正要做蠢事,我不論如何都要阻止他」
哼哼——布魯克林低聲笑着。
「果然,只有裏克能上了呢。小時候乾的事情,往往長大了以後忘不了,不是麼?」正臣說着。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地位如何,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
「別無視我嘛」
「裏克可以哦」
「就不能憑藉什麼『雙胞胎的奇蹟』之類的來操縱麼?」
「那麼,你既不知道我是誰,又沒有目的……你到底是……」
瑪克西米利安聳聳肩。
「喂,老頭」
迪亞斯有些頹然地反問。
「哎呀,真是很般配的一堆呢,請問是學生麼?」
「這種事情,我倒是沒考慮過呢」
接着,像是要證明父親的話一樣,FAF在他們身邊架起了一臺重機槍。他們將槍口伸出開洞了的窗子。看到閃着黑光的勃朗寧,美國一家的下吞了口口水,下巴隨之震了一層,兩層,三層。
「以前,這種場面我也見過好幾次啦。不過那個時候還真沒想到自己現在會變成人質的那一邊啊」
「我插一句啊,雖然這有點潑冷水,但是——」貝納爾插嘴道。
「啊?」
滿面堆笑的駕駛員正在對禊和正臣打招呼。
「敵方不是佔領了兩個展望臺麼?現在我們並不清楚導彈到底是放在上下哪邊的展望臺上。下面的展望臺有三百五十米高,上面的也有四百五十米。電梯用不了,上樓梯也不行。再說,那幫傢伙根本就不打算逃走。一般來講,在攻城戰中控制了上方的人,是壓倒性地有利。我們真的辦法攻擊位置那麼高的敵人麼」
「非常感謝您能使用我們東京飛行觀光公司的飛機」
「怎麼說?」
瑞奇看着在剛纔的混亂中被弄倒的聖誕樹,說道。閃亮的聖誕樹在被恐怖分子佔領的展望臺上發出光芒,總感覺有些不合時宜。
「玩笑」
「啊,但願如此吧」
「這不是已經預訂要墜毀了麼!」
「這個世上還有一種叫做『降落傘』的很方便的道具」
「我的性格有些不好呢。被打的份,要加倍奉還」
他抬抬下巴示意屏幕上的天空樹結構圖。
母親說完,便露出一個難堪的苦笑。
「貝納爾,你是當真這樣說的?」
「關於這個,其實我已經有想法了」
「是嗎……那,其他人呢?」
「閉嘴吧,瑞奇!別亂說話!」
「他們不會殺我們的」
「那爲什麼父親又知道啊?」
「誒?但是,你在履歷書上不是寫着會開飛機麼?」
貝納爾雙臂交叉在胸前肯定道。
「也不是不會啊!只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還是小孩的時候,開過一次撒農藥用的直升機而已!軍用飛機我纔沒開過!」
「邁克爾這個男人……就是你的頭兒?」
「我纔不會操縱飛機啊!」
《東京都江東區新木場\東京直升機機場》
貝納爾和迪亞斯聳聳肩,看向正臣和禊。他們兩人都手搖頭晃地示意『不行不行』。
貝納爾追擊着裏克。
「俗話說『三歲定八十』(霧)嘛,在幹之前就說不行,不像個男子漢哦?」
正臣嘻嘻笑着,和禊卻滿腹牢騷。
正臣無視了裏克的反駁,利用大屏幕上的圖像,開始部署作戰。
他將匕首抵在阿休頓的脖子上。
「看來大家都有幹勁呢……那麼,我們是要幹什麼來着?」
飛機場上,停着一架飛行遊覽公司的直升機。飛機旁邊是一對年輕男女和一箇中年的駕駛員。
「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坐在對面的瑪克西米利安,玩弄着一把巨大的匕首,嘴角歪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錢,呢……嘛,要有總是好的啦。但是,很遺憾,我並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就算是我也能很容易想出用直升機接近敵人哦。也就是說,這一點對方應該也已經意料到了吧。難道就不會用重機關槍,還有攜帶式地對空導彈來攻擊我們麼?」
◆
「這可不是開玩笑哦」
「怎麼了?」
「……」
「那,你不會開麼?」
「志郎現在不能上陣,那麼,誰來開飛機呢?」
「你這樣說我更縮了」
「明明是難得的聖誕節……這樣想想,還不如在家待著呢」
「我先說清楚,這並不是爲了你,這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和你完全無關」
這時,被綁在椅子上的阿休頓·希爾還是沉默不語。
「沒時間了。現在開始分配任務吧」
「什麼意思?」瑞奇問着。
「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呢」
「我們,應該怎麼行動呢?」
東京天空樹,第一展望臺的窗口。遊客們被排成一列,靠着窗邊。而那美國一家子也在其中。
「你在不知道這件事的情況下將我抓來做人質的麼?」
「原來如此……確實,這是一個辦法呢」
「那個老頭是我的頭兒?別扯淡了,你敢再說一遍,我就把你的嘴巴給割爛」
「你們啊,真的那麼想坐我的飛機麼!?把命交給我真的好麼!?」
「先開始說的不是他麼!?」
「原來如此,高度四百五十米的直升機戰麼……雖然儘可能想避免冒險呢」貝納爾嘆了口氣。
「沒問題,你就大膽開吧,裏克」迪亞斯拍拍裏克的肩膀。
「你,是國防部長來着?」
「當然,倒不如說,我巴不得如此。這並不是我的問題,而是你們的問題。而你和黑貓君等愉快的小夥伴們接下來會做什麼,結果如何,當局都絕不知情」
禊指着布魯克林,瞪了他一眼說道。
父親亞當回答道。
「不,那個是,怎麼說呢,就是,想要填補一些履歷書上的空白……」
「該不會是……把我們從這裏推下去吧……」
「目的麼」他一邊玩弄着匕首一邊思索。
「那,那幫人,會把我們怎麼樣啊」湯姆不安地問道。
脖子上感受到的冰涼氣息,讓阿休頓額頭上浮出了汗滴。
聽到正臣的回答,裏克噴了出來。
「嗯,你知道像這樣一直裝傻到最後就好了」
「我也明白上方會比較有利。所以,我們就從比他們高的地方攻過去」
「我……我知道了,我不會說了,我保證」
「沒問題」正臣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隨你便吧。話說,再讓我和你呆在同一個空間裏我會忍不住發狂的呢」
「你的目的,是錢麼?」
貝納爾嚴肅地回答。
「哎呀,不要誤會了哦。這只是我個人比較獨特而已。至少我和他不一樣,他可是巴不得想殺你呢」
「——噗!」
阿休頓沒有回答。
湯姆望望窗下,高度讓他的脂肪顫顫發抖。
聽到阿休頓的無心之言的瑪克西米利安,眉間血管青筋暴起。
說着瑪克西米利安用刀的側面拍了拍阿休頓的臉頰。
正臣面不改色地回答。
「等等,正臣」裏克打岔說。
◆
「決定個頭!」
「真是困擾了。這個作戰成功的關鍵,就是裏克的駕駛技術呢」
「哎呀哎呀,這種時候就不要吵架!這個世上不論是哥哥還是妹妹都僅此一個了,至少最後一刻要好好相處……」
「……」三人沉默着。
「這是固守的恐怖分子經常使用的手段啊。像這樣將人質排在窗口邊,防止窗外的人攻擊過來。我們是盾牌啊——肉盾」
「我在電影裏面看過,像這樣把我們擺到窗邊,然後噠噠噠!把我們槍斃掉」
「啊?這種事和你有什麼關——」
「嗯,是大學生哦」正臣堵住禊的嘴巴說着。
「今天是她生日呢,所以稍微想要玩點新鮮的慶祝一下」
「原來如此,真是一位稱職的男朋友啊。正如您所見,今天是東京六十年以來第一次的白色聖誕節呢,簡直是奇蹟!在這樣的日子裏,兩人在飛機上觀望銀裝素裹的東京市街……女朋友真的很幸福呢!」
「切」她咂咂嘴「夠了,快把這張貧嘴——」
「喂喂喂,禊!」正臣輕輕撞了她一下,耳語道。
「我們現在可是僞裝成想坐飛機遊覽的,剛剛開始交往的大學生情侶(甜蜜的)哦?你不裝的像點會暴露的啦!」
「我知道啦,好好好我知道了行吧?」心不在焉地回答。
「雖然我也知道禊在生氣,不過至少現在先收斂一點。否則就不像情侶了不是麼?」
「就算你說不像情侶……」她看着少年的臉。
然後臉瞬間變紅了。
「笨,笨蛋!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
她有些害臊地將臉撇到一邊。
「誒?所以我剛剛一直在說——」
「啊,那個,抱歉打擾一下」駕駛員有些擔心地打斷了他們。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啊,不用在意。她是那種看到飛機尾部的流線型就會有性衝動的體質」
「啊,哈?」
「喂,你少給我胡扯!」
「差不多也到起飛時間了……」
——巨大的槍響。
「哈?你傻了麼!率先打破約定的不是他們麼!」
◆
「嗯,沒錯。要想將過去的情報公佈的話,需要經過各種各樣的機關的批准。我們CIA不能獨斷專行。當然,我們正在盡全力滿足你的要求。但是,時間不夠,再給幾個小時——」
展望臺玻璃被切開的大一部分中伸出了勃朗寧M2的大槍管,瞄準了直升機。FAF兵們開槍,直徑12.7毫米(譯註:就是傳說中的.50口徑)的子彈頭連綴成火線,朝直升機射來。
「喂,你們,把那家飛機打落!」
「那又怎麼樣?」
他調高倍率——從飛機的流線型來看,這應該不是警察或軍用的飛機。
這時。
裏克緊握着操縱桿大喊着。
瑪克西米利安的表情因爲憤怒而扭曲。
「……」
「……唉,好吧。反正也不剩多少時間了。正好有些無聊,那就讓我好好消遣一番吧!」他回頭看向FAF兵。
瑪克西米利安帶着周圍的FAF兵,跑向了迴廊狀的展望臺。
距離差不多已經縮短到500米
「我纔不管怎麼多啊,蠢~貨」
邁克爾不由分說地指着屏幕的另一端。
「但是,還——」
聽到這個報告,邁克爾眯起了眼睛。
迪亞斯和貝納爾從機艙中探出身子,看看機體尾部。
貝納爾和迪亞斯你一言我一語。
聽到這個聲音,瑪克西米利安停下了動作。
飛機緊急上升,躲避點五〇口徑的掃射。直升機躲開了射擊軌道。
瑪克西米利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快把人質放到窗邊當做肉盾!快反擊!把它打下來!」
「嗯,雖說是這樣沒錯……不過還請再等一會兒吧」
幾乎同時,桑德巴克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你給我聽好了,尼爾·桑德巴克」
「這話什麼意思?」
「我等這兩個半小時並不是爲了聽你這樣的答覆。既然你們沒這個心,我就將阿休頓殺掉,發射導彈」
「比起這個,差不多到時間了吧,怎麼還沒回話」
在邁克爾的瞪視下,光頭的男子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邁克爾皺起了眉毛。
「是觀光公司的飛機。平常也是在這個時候走同樣的路線」
「很遺憾,作戰失敗了」
「導彈——」
同時,筆記本電腦發出了高亢的警報聲。
尾部被開了幾個洞。
「不,還沒到,還沒到約定的時間」
「喂,到底是在怎樣啊?」
他在展望臺上匍匐前進。
「差不多到約定的時間了。你們也是時候給答覆了吧」
隨即,FAF用伸出窗口的勃朗寧M2重機槍連射。突,突,突,突,沉重的槍響迴盪在高空中。
「我們這次就說到這兒。我相信,你下次一定會給我個滿意的答覆的。但是,如果你不打算滿足我的要求的話……我想,結果對雙方來說都會很遺憾」
「那個,只是爲了拖時間而說的謊話吧。再這樣等下去,那幫人就要排部隊過來了」
他將手指放到了回車鍵上。
飛散的肉片和血沫濺在瑪克西米利安頭上。
禊在一旁不停地發着牢騷,在駕駛員的催促下坐進了飛機。
回頭一看,邁克爾用手槍(GSR)對着自己腦門。
「盡做些多餘的事情……別胡鬧了!」
「……」
「不好意思,我還加了一層保險呢。時間沒到,或是未經過我的許可,導彈是無法發射的」
直升機的機體上,印有一個貓形的標識。接下來,就發現一個神父打扮的人橫躺在機艙內,端着一把南美製的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槍(DEW-20)。瑪克西米利安和神父的眼神,透過鏡片對視了。
瑪克西米利安嗤笑着。
「現在就算發射了導彈,也不能達成目的哦!?」
「那個不是CIA的飛機!」
邁克爾站在手提電腦面前。
他將望遠鏡拿開,回頭看向瑪克西米利安。
當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咔咔咔,子彈射中飛機的聲音迴響在機艙內。
士兵們用槍口指着人質們,將他們推到窗邊。
離導彈發射,還有不到三十分鐘。
「你這又是想幹什麼,老頭?難不成,你打退堂鼓了麼?」
「切!這麼快就來了麼!跟我來,要行動了!」
「……」
「沒問題,裏克。你還有主的加護,異教徒的子彈,絕對打不中虔誠的——」
「西邊,兩公里處有一架直升機。去確認一下航空管制」邁克爾一下令,便有一個FAF兵,駭入了航空管制系統,確認東京上空的飛行安排表。
瑪克西米利安在危急關頭朝側面飛撲。
他將筆記本電腦摔在地上,踩了一腳。隨後,瑪克西米利安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正如FAF兵的報告。一架黑色的直升機從東邊飛了過來。
「那幫雜碎,將人質當做盾牌了!」
邁克爾單方面地說完便切斷了通信。
「可惡,現在變得好玩起來了呢!」
「喂,老爺子,你真的能下的了手麼?」
附有黑貓商會標識的直升飛機,在第一展望臺的上空不斷盤旋着。
一個士兵的報告打斷了他的話。
第一展望臺——邁克爾站在窗邊,用望遠鏡觀察周圍。
《東京天空樹》
乘此機會,瑪克西米利安啓動了筆記本電腦上的導彈發射系統。他盯着與機槍周旋的直升機。
「CIA來消息了」
他驚訝地看看屏幕,發現了一個ERROR對話框。
「別說廢話了,快飛近一點,下一搶我一定能搞定」
剎那間,站在他背後的FAF兵的上半身,名副其實地被打得粉碎。
「反正這種情況也在意料之中!賣力點幹吧,牛仔!」
「……」
螺旋槳的轉速開始加快。機體慢慢上浮,飛上了東京的寒冷天空。
邁克爾還是專注地看着望遠鏡。
「貓……?」
「……holy·shit!」
望遠鏡中,西邊約兩公里的地方出現了一架飛機。
「……混蛋,你這臭老頭,到底幹了什麼!?」
「在此之前,我們要先想好處置人質的辦法不是麼,老頭?」
瑪克西米利安搶過身旁士兵的衝鋒槍,瞄準了在上空盤旋的直升機。
「我是在問你,你真的敢發射導彈麼」
瑪克西米利安像是嘲笑着邁克爾一般,按下了回車。
「那貨,是我們國家的槍呢——用來摧毀載具的槍!」
「可惡!這樣就接近不了了!」
「都說了,貿然接近過去會中槍的啊!!我們這邊是沒地方躲的你知道麼!」
「……也是」
瑪克西米利安用望遠鏡觀察。
「一輛運輸直升機從東側快速接近過來!確認其已武裝!」FAF兵大聲報告着。
「等?」
超音速襲來的20mm子彈,打穿了厚重的強化玻璃,將其粉碎。
察覺到這一點的直升機,停止了槍擊。
「住手!」
在全身沾滿肉片與血液的情況下,他還是露出了一個嘴裂到耳邊的猙獰笑容。
迪亞斯和裏克面面相覷。
轟!濃煙冒起,尾螺旋槳的開始無法正常旋轉。
「這算哪門子主的加護啊!不是很準地打中了麼!?」
駕駛艙中的裏克怒吼道。
「不,一定是你躲避的不夠及時吧!?神明並沒有錯!」
「吵死了!我又不是志郎!」裏克反駁道。
「你以爲我有多少年沒開過飛機了!再說,就是因爲你剛剛沒有將目標幹掉纔會——」
忽然,機體開始傾斜。
象徵機體陷入異常狀態的警告燈一閃一閃,同時警報音嗶嗶地響着。
三人由衷地爲遙香與志郎的缺席感到遺憾。如果是優秀的狙擊手遙香的話,恐怕早就將目標殺死,而擅長操縱飛機的志郎在的話,這點程度的損傷應該能冷靜應對吧。
不知是單純的運氣不佳,還是邁克爾·奧爾森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總之不論如何,這些已經無關緊要了。
「可惡!」哥哥咒罵着。『阿門』,弟弟已經開始了祈禱。
「這種時候不要祈禱啊,老弟!真是不吉利!」
「撐住啊,牛仔!現在纔是決勝戰!」
貝納爾大吼着。
邁克爾·奧爾森在一旁靜觀全局。
他默默地拿起望遠鏡,觀察着從剛剛開始一直徘徊不停的直升機。
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既然接近展望臺的行動失敗,爲什麼還要停留在這裏呢。爲什麼不反擊,甚至是在機體受損的情況下還沒有離開這裏。
他總有點不放心。
槍林彈雨,襲向黑貓商會的飛機。
扣下扳機——突突突!爆音炸裂,用完的彈殼猛烈地從槍一側飛出。
正臣的臉貼在機艙玻璃上,通過對講機大喊着。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你,剛剛說了什麼?你敢再說一遍試試看」
◆
震撼鼓膜的爆炸音,讓女兒瑞奇塞住了耳朵,癱在地上。
現在,一架觀光飛機出現大約五百米的高度——大鐵柱的根部,緩慢盤旋。一邊盤旋一邊接近着爲了維護鐵塔而修建的落腳點。不過,因爲塔周圍強烈的氣流,機體無法保持安定。
架着手槍的邁克爾,看着自己親手栽培的少女。
在喊完之前就被打了一圈,完美地昏倒了。
一直和她吵個不停的哥哥湯姆,也露出了一股悲傷的表情。
現在的他們,沒有領導者。
「啊?」瑪克西米利安回過頭來。
《……但是》
飛機上的正臣來回看着禊和邁克爾,最後點點頭。
瑪克西米利安用槍指着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的瑞奇。
《禊!你背後!》
「真是……和以前一樣亂來呢」
「沒,沒辦法再靠近了!」
瑪克西米利安憤憤地咒罵着。
「……孩子他爸!湯姆他!」
「哈哈哈哈,逃啊,你們接着逃啊!」
「不行了!撐不下去了!」
「太靠近塔的話,會被氣流吹飛的!在這樣下去很危險的!」
「可惡!」裏克咒罵着「你爲什麼要拿這種大傢伙來啊!」
雖然馬上失去了主戰裝備,但是這種時候也沒工夫顧忌那麼多了。欄杆上積着的薄薄的雪讓她的指尖即將滑脫。現在禊是在單手抓住欄杆,掛在五百米高空上。
從飛機中跳出的禊在空中舒展身體,飛向了落腳點的樓梯。指尖鉤住了在最下方樓梯的欄杆。
正臣苦笑着,鬆了口氣——這時,禊背後的逃生樓梯上,出現了一個男子的身影。
已經穿上了事先準備好的戰鬥服的筱原禊,站在了艙門邊,看着眼前的鐵柱。飛機被強氣流壓制,不是很好接近。
禊對他豎起了大拇指。她雙說抓住欄杆,將自己的身體拉上去。
駕駛員已經差不多要哭出來了。
「……」
《沒事吧!?》
「再靠近一點!」
「不行,要墜毀了!」
「你說走,但是,高度還——」
龐克風打扮的瑞奇的眼影,被一滴一滴的眼淚打溼。
亞當環視着一臉怒容的瑪克西米利安和FAF兵們。他們的行動,還有注意力,與之前——攻擊阿休頓的護衛,佔領展望臺的那時候——相比,明顯低下了很多。一直觀察這他們的活動的父親,很清楚這個原因。
FAF兵使用架在一家人旁邊的勃朗寧M2攻擊。
「保持這個高度!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我現在就走!」
「唉,電影裏不是經常出現麼?只要攻擊人質的腳,站不起來的他們就無法成爲肉盾了!怎麼樣,這是個好辦法吧?」
梆,她的身體撞上欄杆。她肩膀上掛着的KAC因爲衝擊,朝第二展望臺的方向落下。
裏克喊道一半——轟!一個不詳的聲音響起,引擎終於冒起了白煙。
「——!」
飛機的機體被子彈打中。
湯姆不禁喊了出來。
「我知道的!但是,如果不想想辦法解決那個肉盾牆的話,我們完全接近不了啊!」
用直升機接近這裏,是想要和我們來場『直升機突擊戰』,但是,在受到迎擊,並且機體受損的情況下,作戰已經是無法成功了的。
瑪克西米利安狂喜亂舞中。
但是,比起這些,他還有更加害怕的事情。他最害怕的,就是眼前的槍口傷害自己的家人
「邁克爾·奧爾森!」
害怕這些人們兇殘的暴力。
飛機開始回頭,漸漸下降高度。
禊迅速轉身,拔出腰間的手槍(P4)。男子也用槍瞄準了她。他們對峙着。
「喂,你別擅自坐下來啊!膝蓋軟了麼!婊子!」
「咿呀啊啊啊啊!!」
在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時候,強風吹來,機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禊看看手錶。離導彈發射時間,不到二十分鐘了。
「可惡,像個蒼蠅一樣到亂竄」
「一般的狙擊槍是打不穿厚重的強化玻璃的」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麼」,邁克爾皺着眉頭自言自語道。
「在那邊!開槍,開槍!」
「正臣,我沒事的,你先撤退吧!」
原因很簡單。
瑪克西米利安的注意力,已經被引向了黑貓商會的飛機處。
飛機內部,正臣用手槍對準駕駛員的後腦勺。
「已經沒多少時間了,貝納爾!」
「喂,混球!」
「求你了……真是,我和邁克爾私下的問題」
「吵死了,閉上嘴吧,小胖墩兒」
聽到喊聲回頭的同時,槍聲響起。
「你這是什麼意思?」
正臣用槍戳了戳駕駛員的頭,駕駛員發出了慘叫。
但是,已經沒有退路了。
「禊!」
他用不讓周圍的人發現的舉動,偷偷地離開了槍響不斷的展望臺。
突然想到了什麼的他,放下了望遠鏡。
第一展望臺——典型的美國家庭,雷德霍帕一家人,和其他人質一樣,排成一排站在窗邊。
正臣回頭,發現禊正準備跳出窗外。
「……瑞奇」
母親抓住了亞當粗壯的雙臂。
裏克在警報聲長鳴的機艙中勉強維持穩定,對貝納爾大喊着。
FAF拉起倒下的湯姆,支起他的身體。
從這裏到鐵塔的落腳點目測有十米——她將微型衝鋒槍(KAC)的揹帶掛在肩膀上。
倒不如說,這種在邁克爾他們面前飛來飛去的舉動像是在故意引誘他們一樣。對,像是原本就是爲了吸引邁克爾和瑪克西米利安的注意力,而故意被發現的一樣——
「咿!」
「嗯,暫且算你幫了我一次吧」
邁克爾完全沒去看離去的飛機,而是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少女。在高空500米——純白的塔上,親子再度對峙。
高度四百五十米處的第二展望臺之上,還有一個長約一百六十米的大鐵柱——天線。保守起見,可以說是電視塔東京天空樹本體的大鐵柱上設置了很多落腳點,這些落腳點設置在大鐵柱的外圍。
湯姆非常害怕。
她從咬緊的牙齒間憋出一句話。
瑪克西米利安狠狠地瞪着他。湯姆的身體因爲過度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她下定決心。
「我,我受不了了……」
「那我們就直接打過去啊!」
「我說混球你聽到了沒,混球!你給我聽好,如果你再對我妹妹出手——噗啊!」
「我知道,馬薩。現在要忍耐……沒問題的,總會有機會的」
「我當然也知道很危險!快乾吧!」
「……我知道了。那你小心哦,禊」
《禊!》
往下一看,東京的街景像是玩具一樣小巧。雖說因爲以前的高空跳傘訓練,自己已經習慣了高的地方,但這種地方果然還是不宜久留。
「別說蠢話了!20mm的子彈不管打哪個部位,都會一擊斃命的!」
「那,到底應該——」
另一方面,父親亞當聚精會神地看着冒出白煙的飛機。
「啊?」貝納爾嚇了一跳。
那個像是頭兒的壯年男子,在不知不覺中不見了。雖然這個光頭的男子,瑪克西米利安一直在對FAF兵下令,但是這根本是小孩子在玩遊戲,水平太低。這只不過是讓一些攻擊力很強的小孩們肆意破壞而已。如果現在的他們再和USSS的保鏢們對陣的話,恐怕勝敗是很明顯的吧。
當然,他並沒有妄想自己能夠打倒他們。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他非常清楚這一點。
FAF兵的指尖再度扣住M2的扳機的那一刻。
瑪克西米利安和FAF兵的注意力,完全沒有集中在人質身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趁此機會,亞當大喊着,捨身撞向舉着M2的士兵。他利用自己的體重,將敵人壓倒。
就算FAF兵的肉體再怎麼強韌,也無法抵擋一個體重超過160公斤的巨漢的衝撞。亞當騎在士兵上,舉起了拳頭。
「不許對我的家人,出手!」
父親沉重的拳頭揮下。
警報聲長鳴的直升機中——迪亞斯第一個察覺到了情況的變動。
「他們停止射擊了!機會到了,裏克!」
「我知道!」
裏克說着,將操縱桿拉往一邊。
機體發出咔咔咔的異樣聲音,急速轉彎。
「拜託了,馬上就好了……一定要挺過去啊!」
他向發出悲鳴的機體祈願道。
飛機在急速下降過程中,一口氣接近了展望臺。飛機與展望臺的距離已經只剩下十幾米。展望臺近在眼前。
「——就是現在!貝納爾!」
迪亞斯喊道。
「好的!」
「吵死了。這就是逞英雄的肥佬的末路……動手吧」
亞當對人質們大喊着。人質們瞬間開始作鳥獸散!這下,FAF部隊陷入混亂,完全失去了控制。
在大風的吹拂下,停在展望臺擋雨棚上的大包,開始微微顫動。
莎夏放下了槍。
落成小山丘的商品咔咔咔地響動——莎夏將槍口對準了那個方向。
——子彈用光了。
貝納爾沒站穩,眼看這就要滑出艙門之外。
「那我就老實開槍吧!下一個節目!解密脂肪是否真的能夠擋住子彈!」
瑞奇還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
莎夏在貼在天花板的這幾微秒之間,拔出了腰間的匕首,迅速甩出去。匕首深深地刺入了士兵們的脖子中。
「那個……很抱歉,之前說你遜。剛纔的父親……稍微有點,帥呢」
在突然出現在展望臺的銀髮少女面前,躺着差不多十具FAF兵的屍體。
「老公!」
「哈!正好!讓那個吵鬧的龐克風殺馬特女站到窗邊!」
但是,她迅速將用光子彈的衝鋒槍扔開,猛然跳了起來。她用令人驚訝的跳躍力,一口氣逼近天花板,翻轉身體,像是無視重力一般,站在了天花板上。
在他的一旁,雷德霍帕一家之主,亞當·雷德霍帕癱坐在的地上,他鼻青臉腫,雙手背在腦後。FAF兵們用槍戳着他背後。就算他原來是空降兵,現在也已是個超越160KG的肥胖者,肉體也隨着年齡增長而衰弱,並且,他還手無寸鐵。
銀絲般的頭髮從揹包中躥出,隨風飄動。
「我們的聖誕禮物已經投送完畢了哦!」
總覺得這個光景讓人覺得有些心癢癢的。
「馬薩!」
但是,在此之前,莎夏就已經開始行動。她從兩肋處拔出了微型衝鋒槍(SR-2)。
「這傢伙,是那個時候的——!」
「勝利是我們的呢」
在一片沉默之中,像是雪崩一樣摔下的商品的小盒子中,滾出一個聖誕老人的玩具。玩具受到衝擊影響,開始扭着腰動起來,播放出有些傻氣的鈴兒響叮噹。
迪亞斯握着十字架項鍊,不停地念叨着祈禱詞。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FAF兵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怎麼了麼?」
沙沙沙,拉鍊被從內側拉開。
「那也就是說——」貝納爾露出一個壞笑。
「……切」瑪克西米利安咂咂嘴。
下一個瞬間,直升飛機壓毀了路邊停車場的汽車,墜毀了。
◆
「怎麼樣了!」
「馬上把這個傢伙殺掉!」
同時,機體開始快速落下。裏克和迪亞斯的身體,在已經轉爲失重狀態的直升機中上浮。
在數微秒的時間內,莎夏用自己超常的跳躍力抵消地球的重力——在旁人眼中是這樣的。
「爹,爹地」
「就是現在,快逃!」
就像是要證明裏克所言屬實似的,之前一直在轟鳴的引擎,突然默不作聲了。
瑞奇和少女兩人糾纏在一起,摔在了瑪克西米利安背後的紀念品商店中。商店的櫃檯被撞散,上面的商品都滾落下來。少女們被紀念品埋沒在下。
高度計的數值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下降。
瑪克西米利安察覺到自己的手在不停顫抖,大爲喫驚。
結果,那架飛機並沒有成功救出人質,而是墜毀了。
「你這肥佬……淨給我添亂」瑪克西米利安額頭青筋暴起,用手槍指着父親。
瑪克西米利安下令。
「——瑞奇!」
貝納爾兩手舉起一個巨大的揹包,開始原地轉圈,像是扔鐵餅一樣——
兩把短短的衝鋒槍的子彈,開始全方位速射出去。
在槍的子彈打完的同時,現場已是一片寂靜。槍管的前端冒着濃濃白煙。
父親盯着槍口說。
無數的子彈朝莎夏襲來。她用被她弄死的敵人的身體做肉盾,往後轉身,撿起敵人落下的突擊步槍——對他們掃射。
瑪克西米利安露出了邪惡的微笑。
「久違的餘興節目就因爲你而泡湯了。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敵人的槍口瞄準了莎夏。他們扣下扳機,子彈飛來。
莎夏一邊用雙手的SR-2火力壓制,一邊與混亂的士兵們縮短距離。
「這樣下去就會歸西的!」
「不,那個,怎麼說呢……」他回過頭來,臉色慘白。
雷德霍帕一家四口抱在了一起。
忽然商品的小山丘崩裂,少女——莎夏站了起來。
被扔出飛機的揹包,劃過一道美麗的拋物線——落在了展望臺稍上方的擋雨棚上。
站在前方的士兵們,都被打成了蜂窩。
「爸爸!」
「怎麼了,瑞奇」
「看來大家都沒事呢……」
但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迪亞斯抓住了他的手,將他拉回飛機內。
瑪克西米利安一下令,FAF兵一腳踹中了瑞奇的背後。
唱着鈴兒響叮噹的玩具聖誕老人,又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聖誕快樂♪』
FAF兵包圍了想要衝到亞當身旁的家人們。
「瑞奇!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但是,他並不後悔,他本來就是爲了創造出拯救家人的機會而捨身行動的。
一個少女從擋雨棚的方向飛翔展望臺。她掛着繩索,像是鐘擺一樣滑翔在空中,將被扔出的瑞奇抱住,然後與瑞奇一起穿過窗戶,飛入展望臺。
駕駛艙中的裏克很不好意思地插嘴。
瑞奇一邊按着自己被撞到的額頭,一邊從商品中爬出來。
「你說的倒是輕巧!」
隨後,機體開始大幅度傾斜。
咆哮着,用自己最大的力氣,將揹包扔了出去。
瑪克西米利安瞪大了眼睛。他還記得那個細小的,發出恐怖氣場的身影。在南極麥克默多基地,像是個炮彈一樣超音速降下的怪物,正是她。
「——!給我想想辦法!裏克!」
但是在FAF兵眼中,這幾微秒就像是幾秒鐘那樣漫長。讓FAF兵有如此感覺的原因,就是莎夏壓倒性的威壓感。
「亞當!」
「爸爸!」
湯姆朝瑞奇衝了過來。
「……」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說啊,很抱歉打擾你們的感動時刻,但是……」
「你看好了,肥佬。現在我就要把你的家人從這裏推下去!」
「住手!不要傷害我的家人!」
「——!」
接下來,莎夏用力蹬着天花板,在空中迴轉身體——雙腳夾住士兵的頭着地,並用力往側面一擰。喀拉,士兵的頭伴隨着一陣沉悶的聲響被擰斷。
「快開槍吧」
「……痛痛痛」
「引擎,已經停下來了」
當然,這並不是真正地無視了重力,也並不是真的能站在天花板上。
瑞奇的身體,被拋出了三百五十米的高空。
「誒?怎麼了?」
父親和母親也抱成一團。
「……嗯」
士兵們將瑞奇拉到窗邊——很極限的位置。
「爹地!」
「……他媽的」貝納爾自言自語道。
「……」
像是小孩一樣的身軀\通透雪白的肌膚\纖細,如銀絲般的頭髮\壓倒性的恐怖氣氛——讓他們的心中湧出一股恐懼感。
FAF兵們一齊架起了槍。
這時候。
瑞奇滿臉通紅地說。
「我也要像爹地那樣加入軍隊!」
「連湯姆也……這到底是吹什麼風了」父親有些驚訝。
「我也要像爹地那樣當一個空降兵!」
「爲什麼,突然想幹這種事?」
「因爲,當個空降兵的話,就能在從天而降的女孩子落在其他男人面前將她抓住啊!」
「……湯姆?」
父親亞當皺起了眉頭。
「果然,是個可惡的處男啊」
「你說什麼!你這個朋克風婊子!」
「哎呀哎呀你們又吵起來了」
「別吵了,你們兩個!」
莎夏看着吵吵鬧鬧的一家人,將用光自擔的突擊步槍扔開。
看來瑪克西米利安和將手下的FAF兵作爲棄子,自己逃掉了。
她的最優先任務,是殲滅地方的戰鬥力。現在第一展望臺和第二展望臺應該還殘留有一些敵人。
「嘿,你」
「……?」
莎夏回頭,發現亞當對他搭話。
「真的很感謝你能就我的家人」
「沒什麼,只是順便而已」
說着,他推了推突擊步槍的輔助推機柄。
他撿起染血的突擊步槍。
「但是,敵人還有很多啊!光憑你一個人要如何戰鬥啊!?」
「不,沒有必要哦」莎夏搖搖頭。
「順便麼……嘛,就算如此,你也還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把他們都殺光」
「會拖後腿」
結果推機柄夾住了他的手。
「老公,你在說什麼呢?不是在開玩笑吧?」母親馬薩追問着。
亞當一臉嚴肅地說着。
「沒問題!我還能戰鬥的!來吧,你帶路!」
「不,我已經決定了。沒什麼,我還能再戰的」
「所以,拜託了。讓我也來幫個忙吧」
「——好痛!」
少女輕送地將架子上的勃朗寧M2拿起,抱在肋邊,如此回答。
「果然還是別幹了吧!」
「……真遜」瑞奇無奈地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