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黑貓的水曜日
《黑貓的水曜日》 · 地本草子 · 3249 字
車站前——世界第一有名的快餐店,二人就在裏面。
擠在一張小小的桌子前,筱原禊和十河正臣向對而坐。
從剛纔開始,禊就大口大口地喫着特大號的漢堡。
雖然老是羅嗦着批判着這個國家的夏天,不過看她這種狼吞虎嚥的樣子,應該和夏日綜合症這種東西無緣吧,喫得乾乾淨淨,還舔舔沾了番茄醬的手指。
正臣感慨地看着對面的她
[……真虧,你能喫這麼多呢]
[這倒是啊]一邊將薯條送進嘴巴,禊一邊回答。
[在美國的話,這還算是小號的了。前段時間還賣的超大號裏面,那個可樂的容器都像是水桶一樣大啊]
[……呃,誒誒]稍微想象了一下那個大小,正臣面色鐵青了。
[……不會長胖麼?]
——咔!好像是聽到了這樣的效果音的反應。
[說到長胖啊……那個,也就是說……就是身體的脂肪堆積的……只要是適度的量的話……倒不如說在嚴酷的條件下還可以成爲身體防寒和能源的資本啊……]
[不用勉強回答也可——]
[因爲我在運動!攝取的分量都因爲我的運動消耗了!]
[當,當然是這樣呢……哈哈哈……]
[再說,正臣真是喫得少呢]
禊橫眉看着正臣完全沒有動手過的漢堡說到。這已經是比她要的漢堡尺寸要小很多的了。
[總是喫什麼麪包,這樣不就一直都好不了麼]
從那以後已經過了兩週多——正臣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最初好像是遭遇苦戰的拳擊手一樣的臉,現在臉上的淤青已經不這麼明顯了。
[吶,這是不是有點……過火了呢?]
[明知道可能會死而要繼續戰鬥下去的笨蛋並不少,我自己也沒資格說別人。但是我要說的是,明知道自己一定會死而繼續戰鬥的笨蛋,那就另當別論了。在我看來,正臣……我不認爲你是這種人]
不過,裂開的骨頭,說什麼也不會在數週之內痊癒。現在的他也是,要走路也必須要依靠柺杖。
[嗯?]
[難道是長相?]
[……真是的]
她就像是在向漢尼拔·雷克特(譯註:沉默的羔羊)醫生致敬一樣,全身上下被拘束服的帶子捆綁住,她兩旁還有健壯的士兵拿手槍包圍着。
用濃濃的黑眼圈盯着電視機屏幕,一邊喫着吉士漢堡包的男人——布魯克林。
[對,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打算]
[現在是自稱呢,不過一開始是有人這樣叫我的哦]
聽到士兵的回答,他撓撓頭。
[說,說的也是呢]
[嘛,雖然也有剛剛說的那個原因了,不過……]禊看向靠在桌子旁的柺杖。
[爲什麼會做這種……]
現在……也就是說從前,是真的把活生生的黑貓扔下去吧。在高高的鐘樓上,表演祭典的重要環節。禊想象了這種令人不悅的光景,低語到
[現在好像果然還是做了玩偶來替代了呢]
[YEEES!]
[禊也很熟悉這個人物哦]
但是,有一句她能說的話就是——
禊好像是要躲開這個燦爛的笑臉一樣[……嗚]地,別過了通紅的臉。
[吶,禊?]
[應該吧,僅次於狗呢]
“並且,經過國際人權維護團體估算,這一系列的衝突死傷的平民人數大概超過兩百人——”
“游擊隊和格魯吉亞軍的勢力,所日在阿布哈茲的首都蘇呼米對峙,今天凌晨通過休戰協定,俄方也從格魯吉亞國內撤軍”
[啊哈哈,經常被人這樣說呢,不過不是這樣]
哈,禊嘆了一口氣。
聽到正臣的話,她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那麼,怎麼辦呢?亞歷山大(沙夏)君?]
布魯克林大聲歡呼。然後好像失去了興致一樣,操縱遙控器將電視的電源關閉了。
[快點,快給我喫掉!這是命令!]
[你是拿我當笨蛋耍麼]
然後和她面對面
正臣笑着搖搖頭。
[這樣啊……]
[啊,這個啊]
[SIR!這是規定!SIR!]
[嗯,我清楚的]天真爛漫的笑臉。
[……你說什麼?]
[爲什麼,突然會拉我來街上呢]
[對,對不起]
[不,十河正臣是不會死的]禊速答到。
一邊思索着,一邊盯着眼前的這個少年。
布魯克林將吉士漢堡包的最後一塊喫完,將包裝紙揉成團。對準了房間一角的垃圾桶。
[嗚,唔]
正臣無精打采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將漢堡往嘴裏送。禊看到他這樣的喫法,總覺得急得心裏發毛。
《同一時刻/古巴共和國/關塔那摩美軍基地》
像死人一樣的臉說着[唔~今天狀態很好哦♪]很高興地自言自語着
[難不成,你還想喫?]
[原來如此……真像是你的做派呢]
禊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
[我已經喫膩了學校的伙食了哦,那種太過正統健康,受夠了]
[現在舉辦的“貓的星期三”的祭典,經常是城鎮中的人們打扮成貓的樣子,或者一起放飛貓形的氣球,或是集體遊行。不過祭典的最主要的節目,就是在街上廣場的鐘樓上講黑貓扔下去哦]
[笨,笨蛋!那,那種東西……我纔不要啊!]
[……那麼,你不喫麼?]
最後的一句聲音非常小,她並沒有聽清。
禊將吮着可樂的吸管將它一口飲盡。右手做成槍的手勢,對準正臣。
眼前的少年達到了他的目的的時候,就是他坐上無人的王座的時候吧,爲了將黑貓當成祭品,瞄準這個王座的人一定不會少。
[禊還真是喜歡貓呢]
這時,咕——不知是誰的肚子叫了。
[也當是你的恢復訓練吧……適度的運動是康復的基本哦]
手上拿着已經冷掉的薯條,轉過椅子回頭看。
以籃球罰球姿勢將包裝紙投出去。彷彿就像是投石車一樣的拋物線。
[真是的,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你認爲我是個喫貨麼]
“上個月發生的武裝政變,是格魯吉亞系原住民組織的游擊隊——”電視機屏幕的對面,以爲白人播報員在指手畫腳地讀着新聞。
[這只是某個人說過的話。“如果是這樣做的話,就像在贖罪之日肩負了人們的罪過被放歸荒野的山羊一樣,或許什麼時候你也會迎來,黑貓的星期三吧”]
到那時少年,是會成爲魔女的手下呢,還是說成爲某個未知的存在……禊沒能想象到那一步。
禊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抱起雙臂。
[嘛,嘛……無論如何都喫不下了,又覺得浪費的話……我來幫你喫掉也不是不可以……]
[比利時的某個城鎮,有一個名叫“貓的星期三”的祭典……你知道麼?]
[[SIR!NO!SIR!]]
咚的一聲,紙團命中了垃圾箱。
[所以你就放心吧,在我殺掉你之前,你是不會死的]
[才,纔不是擔心正臣的事哦!如果要保護的對象動都動不了了,萬一發生什麼情況我就困擾了!只不過是這樣而已!你不要誤會什麼了!]
[你,說過的吧?你還不想死。並且你還這樣說了,如果到你想死的時候,扣下扳機的是我]
禊的腦中開始想象少年長出貓耳和鬍鬚的光景。
兩個士兵步調一致地回答。
[是這樣啊……謝謝你,禊]
[你,難道說是自己想……]
◆
[呼——會變胖的吧!你是想讓我長胖麼!?]
[你對我過度信賴了哦。我弱得不能再弱了,這一點,禊比誰都要清楚。在伊斯坦布爾的事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她回瞪正臣,正臣呼啦呼啦地搖頭。
禊好像很無聊的一樣,撇開視線。
[不]她簡短回答[還真是個有可愛名字的祭典呢]
[話說回來,我爲什麼會被叫黑貓,這個問題你怎麼看?]
[怎樣,誰知道呢]
[生祭啊。自古以來,黑貓被視爲是魔女的使者,因爲這個起源,被認爲是不好的東西,一直被人獵殺呢。正是因爲在魔女獵殺的同時大量地殺死了貓,纔會引發黑死病。這種假說也十分流行呢。古人們,一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就將它怪罪於魔女和身爲她的手下的黑貓。所以他們會將黑貓從鐘樓上扔下來殺死,以此來遠離即將降臨在自己頭上的災厄]
[扔下去……要殺掉嗎?]
[你就不能,“啊”地大口點喫麼!?你這算什麼啊!小女生嗎!]
[然後呢……這個祭典和你的代號有什麼關係麼?]
少女——沙夏,無言地看着布魯克林。
[說起來啊]他重新開口。
[其實,你喫也沒關係的哦?]
[禊怎麼想的?你認爲我總有一天也會像“貓的星期三”裏面的黑貓一樣,成爲這個世界的祭品而被殺掉麼?]
[快,多喫點。不攝取營養的話傷是好不了的]
她死死盯着正臣的漢堡套餐說到。
[這個不是你自己起的名字麼?]
聽到禊的猜測,正臣說
正臣聳聳肩膀。
灰色的,毫無生氣的房間
然後她向正臣發問了。
[……剛纔的是?]
[所以黑貓……雖然不知道一開始這樣叫你的那個人是誰,那個人品味倒是不錯]
[嘛,就-是-這樣……]
布魯克林[呼……]地看向了被拘束起來的沙夏
少女的視線死死盯着薯條
[……你,想喫麼?]
沙夏兩眼放光,嗯嗯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