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決戰
《緋色的碎片》 · 水澤なな · 1.3萬 字
身體在晃動,雅莉亞發現自己被人抱着。
從那溫軟的身體可以知道對方是女性,從她身上散發出一種香甜的芬芳。
——媽媽……
雅莉亞輕觸那人抱着自己的手。
「沒事的,就快到醫院了——菲犽也在擔心你唷!」
爲她打氣加油的聲音,卻是完全沒聽過的人。
——誰?不是媽媽……?她說的是日語?不過那個人的懷裏,好溫暖好舒服。
——我被德萊欺騙,任務失敗了。
雅莉亞心中明白。
這麼一來,想讓死去的媽媽復活,就再也不可能實現了。
然而,她也感覺到內心某處鬆下了一口氣。
關於艾因的行蹤,大致上可以猜出他的去向。
現在的他,應該是在以前封印鬼斬丸的沼澤吧。
(絕對沒有錯,身爲玉依姬的我,不會認錯鬼斬丸的氣息。)
珠紀把外婆交給已經清醒的美鶴之後,就和拓磨一同前往沼澤。
但當兩人穿過鳥居的時候,面前卻被四人擋住去路。
「要出發了嗎?」
原本再也熟悉不過的四人,竟然變成陌生的模樣。
如同變身的拓磨一樣,完全成了人外之物。
「真弘學長,你們……」
珠紀提高警覺,留意四周的動靜。
「我說過了,珠紀,我們都會聽從你的指示。」
原本應該是被子彈擊穿的額頭,仍然流着深黑色的血——模樣則是青年的樣子。
現在明明是非常時期,偏偏臉頰卻熱了起來。
「放棄吧!這傢伙的頑固又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
「……德萊!?」
「喂,水晶好漢,我給你保證,我們全部的人絕對會一個不少的回來這裏,到時候,我們再來開火鍋大會吧!行嗎?」
(沒問題的。我有五個夥伴在支持我。)
「話說回來……滿丟臉的,雖然我們的意識被婆婆控制了,但什麼忙都沒幫上,真抱歉。」
「當然了,可是,要大家戰鬥的話就……」
珠紀當時就知道,他們四人不是故意對她不理不睬,現在又更加安心了。
珠紀心念一決,把真正的願望說出口。
(原來連寶器也帶來了……)
「遵命,參見德萊大人。」
「你說什麼?原來我沒死?就憑那種小玩意,我怎麼可能會死呢?拜託別那麼小看我,好嗎?呵呵……你們對我的無禮之舉是要用死來贖罪的喔!」
「言藏……是美鶴家的?」
「哦,魔之女也在嗎?——那種東西我已經不需要了,它現在只是空殼而已。」艾因低沉地說道,指着隨便扔在一旁的刀。
經真弘這麼一說,珠紀纔想起他們在儀式時的樣子,幸好現在他們的表情都回來了。
「慎司!?爲什麼你……!」
「用殺人來得到力量,還好意思說什麼命運和神……真是燃起了一線希望,可是!嗤的一聲——艾因的胸口,怱地被鬼斬丸穿胸而過。
奔到德萊面前,屈膝示敬的人居然是——
真弘長嘆一口氣,然後對拓磨笑着說:
「哎呀哎呀。這麼多人圍着我,我還以爲我出名了呢!不過,很可惜,再怎麼滴水不漏的東西,也一樣有縫隙——芬弗,出來吧!」
他們的臉上和身體.到處都浮出與拓磨相同的緋紅色紋章。
守護五家的各位、爸爸媽媽、美鶴、清乃、班上的同學、以前學校的朋友,還有小狐。
珠紀猶豫的心思,佑一立刻了然於胸。
配合着珠紀的一聲令下,六人朝向艾因所在的沼澤動身急奔。
(只要有他們五人,任何困難我都能面對。)
「我征服了『命運』,現在的我已經登上巔蜂,我,就是神!」拓磨的嘴角微微一笑。
大家肯來幫忙,珠紀就十分感激了。
不過他身上漲滿的力量,感覺得到是以往無法比擬的宏大,五人圍着珠紀組成陣式。
五人的聲音劃破寂靜。
「請大家把力量借給我,讓我們一起拯救這個世界!」
「拓磨,這個你幫她戴。」真弘把最後的寶器遞給拓磨。
真弘張開背後的雙翼,振翅拍擊有聲。
「嗯!慎司是我們大家的夥伴,這是當然的呀!」
於是,珠紀用力地點點頭。
至於卓.他原來的烏黑長髮更加延伸到腳踝邊,白色的髮尾不停地起伏飄動。
艾因的淒厲吼聲連連,但不久身體就沉入沼澤底消失不見了。
不過並沒有任何人取笑珠紀,大家都用溫柔的笑容看着她。
珠紀以前總覺得他們有許多共通點,現在終於真相大白了。
「走吧!爲了守護世界的和平,出發——!」
慎司的黑色瞳孔,不放心似地眼波流轉。
真弘的這句話惹得其他四人也笑了。
是誰下的毒手?珠紀趕緊轉頭尋看下手之人,沒想到竟是——
紅色的鮮血溶入沼澤裏,波波漣漪隨之擴散。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把手伸出來。」真弘把珠紀曲袖口挽起來,替她把手環套上去。「請恕我冒犯。」卓屈膝而跪,在腰帶綁着鈐鐺的另一側繫上鏡子。
在卓的悠然笑容下,珠紀心中的堅持漸漸地融化了。
慎司深深地點頭,帶着一絲感傷笑了一笑。
「你逃不掉了,妖怪老頭!」
正如珠紀的推測,艾因果然在映照月光而發亮的沼澤湖畔。
「請下達命令——」
在剛纔丟置鬼斬丸的地方,德萊正站在那裏。
「原來你沒死!」
大概是察覺到珠紀的眼神有異,慎司略微尷尬地露出微笑。
拓磨沉聲說道,德萊則呵呵地笑了起來。
請大家把我當作夥伴。
拓磨輕輕把珠紀的手拉起來,套上左手的中指與小指——最後的寶器,是一對戒指。
珠紀注視着他的雙眼微微一笑。
(爲什麼只有慎司不一樣……?)
珠紀的視線」住俱司的身上停住了。
珠紀難以置信地叫喚慎司的名宇。
唯有慎司,他的體形本身並沒有改變,可是卻浮出和身上紋章一樣的金色文字,呈帶狀在身體的周圍滾動,而且他的眼睛雖然變成金色,但眼珠仍然保持原狀。
「不瞞你說,我不是犬戒家的子嗣,而是言藏家的人。」
佑一這句話就像信號一樣,五名守護者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低頭行禮。
(不過,又不能害大家遭遇危險——)
慎司的眼裏彷佛正在如此訴說。
「那……這樣的話,你和美鶴不就是……」
不過,在珠紀的眼中,大家看起來都是如此光彩奪目。
而佑一則長出白色的獸耳與四根尾巴。
五人聞言立刻迅速向四方散開,把德萊包圍在中央。
◆
真弘蹲下來對尾先狐說着,尾先狐像是被說服了似的,咚咚地搖尾巴。
「——珠紀。這個東西你帶着,應該會有幫助。」佑一把勾玉項鍊戴在珠紀的脖子上。
在珠紀看來,反而是極爲莊嚴的美之化身。
三人皆是雙目硃紅,眼珠呈現金色而閃耀不已。
真弘的背上長出一對烏溜溜的大翅膀,耳朵也變化成黑色的羽翅。
「是的,我們是雙胞胎兄妹,她不知情就是了。」
「……來了嗎?極東之地的守護者們。」
珠紀一時之間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艾因沉靜地仰頭望天,臉上表露出的那股堅強意志彷彿未曾改變。
「犬戒家成爲守護五家的時日並不長,算是新加入的家系,所以我還沒辦法覺醒,不過我願意以言靈的能力守護你,所以——一
「這個也是。」慎司把鈴鐺系在珠紀的腰帶上。
「……鬼斬丸呢?」
以前,他們總是自嘲地說自己是人外之物——這種說法或許沒錯,但那絕對不是令人忌諱的不祥妖異。
「咪——!」
「你願意相信……這樣的我嗎?」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戰勝,但她絕對不會放棄希望,一定會努力到最後。
請別用那種眼光看我。
忽然,五件寶器綻放出柔和的光包住珠紀,過了一會兒,光芒才漸漸收攏。
(……不……不會吧?)
珠紀知道,守護五家的各位也是同樣的心情。
「慎司!?」。
「在言藏家,雙胞胎的男性由於能力太強,會受到族人的感惡和排擠,所以在婆婆的命令下,我被送給一直生不出男孩的犬戒家當養子。」
珠紀有點難爲情地對五人微笑,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只要是大家在一起,不管發生任何事,她都相信自己一定能堅持下去。
「——謹遵聖令,吾主玉依姬尊上!」
(就算是要和命運——和世界末日對抗,我也不怕。)
「你開什麼玩笑,喂!」
說來諷刺,他們身上的術法大概是因爲外婆的死才解開的,要不然就是由於珠紀的覺醒。
「覺醒了吧?」
在真弘的詢問下,珠紀點了點頭.
艾因厲聲慘叫,滾倒在沼澤的淺灘上。
(芬弗?新的敵人?)
拓磨與真弘也喫驚地盯着慎司。
慎司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別這樣嘛!珠紀學姊,剛纔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我不是守護五家真正的成員。」
「但是……可是……」
「我因爲沒有守護者的能力,所以被逐出村子,你明白那是多讓人難過的事嗎?其實只要查一下,就知道我不可能有那種能力——畢竟我身體裏流的是言藏家的血統。」
慎司的臉上浮出從未見過的冰冷笑容。
簡直就像德萊的分身一樣。
「言藏的家系是宇賀谷家的分支——換句話說,珠紀學姊和我,都是同一個血脈的人,不過,你會不會覺得差太多了?你是玉依姬,受人崇拜,我卻被當成皮球。讓人踢過來踢過去,連留在村子裏都不行……」
「慎司?你……不是說真的吧?」
「珠紀學姊,你知道『芬弗』是什麼意思嗎?它在德語裏面,表示,第五。——說來好笑,我在守護五家裏是吊車尾的,可是在Logos裏面反而備受禮遇喔,因爲他們看中了我會言靈,而這一切全要感謝重用我的德萊大人。」
慎司說完後,又再一次露出微笑。
「他這個人在魔術士的技巧上還不足,但素質還不錯,而且腦筋也不錯,留在我身邊也不會礙事。好了,現在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有多少吧?」
慎司向德萊低頭致意,接着頭一抬,面對珠紀。
「——靜止。」
話語一出,珠紀的身體就無法動彈了,連出聲都沒辦法。
「慎司,你幹什麼!」
真弘雙翅一展撲了過來,慎司也同樣地對他發動言靈。
「——靜止,落下!」真弘就像一個口號一個動作似的,翅膀僵直,應聲趺落地面。
拓磨、佑一和卓,一邊計算距離,小心翼翼地逼近慎司。
「靜……」正當慎司要對拓磨開口的時候——拓磨的鬼之右手寒光一閃,對慎司發動襲擊。
出現的人,並不是艾因。
德萊聞言,表情頓時大駭,揮舞的手臂也硬生生的停止了動作。
「竟然敢耍真弘學長我,你是不是皮癢了啊!」
「逆卷之炎,將我眼前之人燒成灰燼!」
「這就是『世界末日』真正的樣子嗎?」
慎司大喊,卓隨之輕輕高舉雙手指向德萊。
拓磨用有點賭氣的語氣說道。
佔據艾因身體的那個東西,用充滿血絲的眼珠瞪着珠紀,低聲發出呻吟。
珠紀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你……!」
光滑發亮、如同爬蟲類的皮膚,只爲了戰鬥而存在的誇張肌肉,從嘴中露出的尖銳長牙,彎曲如勾、彷彿野牛一般的角。
「別這樣啦,真弘學長——」
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了,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不祥的預感、現在膨脹得像快要爆炸一樣。
雖然慎司不斷地發動言靈。但德萊的力量顯然在他之上,德萊的嘴不但照樣動個不停,甚至,嘴脣、下巴、喉嚨,恢復自由的部分還逐漸擴大。
「自遙遠的過去,就封印吾的玉依之血。」
(他是從什麼時候取代蘆屋先生的?從一開始嗎?還是……?)
拓磨呆呆地說道。
「不要」——一珠紀高聲喊叫,拓磨爲之一怔。
全身毛骨悚然,背脊又冰又冷。
背脊整個涼了起來。
「不過名字就突破不了了,最後還是得請大蛇大哥幫忙。」
同樣也解開了束縛的真弘,一把捉住慎司,伸手在他的頭髮上一陣亂搔。
現在的聲調和剛纔露着冷笑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靜止、靜止、靜止!」
德萊的腳下,被卓製造出來的光圈重重包圍。
「大蛇大哥,我擋不住了!」
「不可原諒……不可……」
「哇哩咧,慎司你給我過來!」
「……誰叫你們不會演戲。」
「我潛入Logos整整三年,如果連你的姓氏都挖不出來,那我做這個雙面諜豈不是太沒面子了?」
「——靜止。」
至於艾因本身殘留的,則只剩下黏在這個身體上的人皮外殼,僅此而已。
德萊揮動已經得到自由的手臂,掙扎着想擺脫束縛。
鬼斬丸自古以來吸收的人世間的憎惡、憤怒、與悲傷,侵佔了艾因的心,把他的身體完全據爲己物了。
德萊把手中的手杖變化成雙刀的長劍,唰唰兩下,割斷拓磨被捉住的長髮,紅色的髮絲在空中飄舞飛散。
佑一揚手輕輕一揮。
火團黏上德萊的身體,像火焰紋身似的燃燒,接着再一一爆炸。
(他還活着?都沉下去那麼久了耶!)
(不行,拜託你!住手,快住手呀!)
數條青色的炎柱湧向德萊。
慎司的聲音凜然而響.話語一落,德萊的身體就僵住了。
「抱歉,是我在第一次知道有Logos這個組織的時候,拜託犬戒這樣做的,你們別怪他。」
怪物——和這個名稱再符合不過的生物。
「靜止!靜止!靜止!」
「玉!依!姬——……!」
「那個名字好像也不是本名,所以你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不過啊,同一個名字如果使用了百年以上,效果就會和本名一樣了——這點請你牢牢記住喔,下輩子別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啊,但是西方世界沒有輪迴的觀念,對嗎?」
(——『鬼斬丸』!)
「佑一!你欠揍啊!」一時之間,四周充滿着和諧的氣氛,但很快地大家就發覺情況不對勁。
「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
以及,像是爲了用來刺殺敵人,而長出巨大爪子的右手。
那個東西還勉強保有人的形狀,不過已經完全不能稱呼爲人類了。
卓接着慎司的話,也微微一笑。
光圈一邊拘禁德萊的腳,一邊開始緩緩上升。
當爆炸的煙霧散去,卻見德萊毫髮無傷地赫然而立。
「抱着你的野心下黃泉去吧!」
「真的是蠢到不行,還記得嗎?,再這麼下去的話,至少可以肯定守護五家全都會被殺死吧!』——明明我都那樣忠告你了。」
以前,曾有牛頭怪物在學校放學的路上襲擊過珠紀,而現在這個模樣比它更加驚世駭俗。
「略法!七重圓,出現!」
「狐邑,解決他——」
不知是否因爲爆炸的關係,他聲帶的束縛似乎解開了,發出了嘎嘎的沙啞嗓音。
德萊一邊咯咯地笑,一邊捉起拓磨的長頭髮。
語一出,拓磨的動作就僵住了,慎司從拓磨停住的手臂中鑽出來,微微笑着。
從它的眼睛,怨恨就像快要爆發出來一樣。
「你怎麼會那麼天真呢?魔之女,害我都想吐了,因爲你的關係,這些守護者的命就要沒有了喔!真是太可憐了。」
珠紀的腦海中,喚醒了當時在外婆家裏內廳的交談內容。
「無限圓陣,出現!」
「你們居然敢設計我——不可饒恕,絕對不可繞恕!」
佑一舉手輕揚,指尖冒出數團青色火焰,朝德萊疾飛而去。
(……好可怕.這是什麼感覺……)
只見人影晃動,拓磨已經站在慎司背後了。他用左腕夾住慎司的脖子,右手的長爪抵住咽喉。
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之中,從沼澤出現一個黑色人影。
在慎司的號令下,珠紀的身體終於恢復了自由。
(——嗚!)
「是啊。你的情報很難掌握,害我灑了不少錢,不過效果倒是值回票價了,馬爾可·梅路基賽得克先生。對使用術法的人來說,如果被知道本名的話是會致命的,這點你應該不可能不清楚吧?」
珠紀見狀,嚇得冷汗直流。
破綻稍露,慎司立即發令言靈。
珠紀身上的玉依姬之力,一鼓作氣爆發解放。力量充滿了全身,見不到的束縛枷鎖瞬間煙消雲散。
「……是的,一點都沒錯,像這樣到處都是破綻,幾時被人做掉都不奇怪喔!德萊大人——靜止!」
就在真弘勉爲其難地接受時,佑一突然插嘴了。
(的確,那時這個人打扮成蘆屋先生,是有這樣跟我說過……)
水聲嘩啦啦作響,一個人影漸漸從沼澤湖底浮上,當然,正是剛纔沉下去的那個人。
「大蛇大哥、佑一學長,拜託你們了!」
「可……可……惡……」
玉依姬本能的感應,在腦中異常急促地敲響警鐘。
只要那銳科的爪尖向橫一劃,慎司就會毫無疑問地命喪當場。
「……就是說嘛,大蛇兄和佑一學長。你們都早就知道了嗎?」
「芬弗……你……」
(這是什麼……?這……)
慎司對二人一喊,隨即向拓磨輕念一句「解除」,下一個瞬間,解開束縛的拓磨立刻抱起仍然僵硬倒地的真弘,迅速從德萊的身邊跳開。
這次的威力比剛纔增強好幾倍,火舌吞噬德萊的身體冒出熊熊火光。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解除!」
「妨凝吾的唯一存在!不可原諒,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這個人呢,不喜歡愚蠢的人,像你這樣到處都是破綻,幾時被人做掉都不奇怪喔!魔之女。」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名字!?」
隨着佑一的大喝,火焰的質量一口氣膨脹起來。
「——馬爾可·梅路基賽得克,咒縛!」
臨死的慘叫終至無聲,僅留下燒成黑炭的人形殘渣。
這聲咆哮,正是憎恨一切、破壞一切、意圖吞噬一切的意志本身。
(間諜?是指慎司嗎?那……那麼,慎司果然是我們重要的……)
(不可以,拓磨,別殺慎司!)
明明口中想這麼說,身體卻不聽使喚。
噗通一聲,大氣像是震動了一下。
「……鬼斬丸,這就是之前躲在我身體裏的怪物……」
忽然,它那巨大的身軀,瞬間在珠紀面前出現。
「珠紀!快逃啊啊啊啊——!」
拓磨、以及其他四人,同時向珠紀的方向衝來。
「別來壞吾好事——!」
碰的一聲巨鄭潦,卓和慎司被摔到了遠方的樹上。
仔細一看,他們旁邊的樹木也被佑一和拓磨撞倒了。
「大家……!」
怪物的拳頭這次朝珠紀揮下。
「死吧!」
轟隆聲使得珠紀全身打顫。
在那個瞬間發生了什麼事情,珠紀並不是很清楚。
艾因的拳應該是打下來了,可是珠紀完全沒有受傷。
因爲她從原來站的地方移動到別的位置去了,而移動她的正是真弘。
「真弘學長……!」
想向他道謝卻被制止了。
「我只是幫忙搬而已,真正擋掉那個怪物的拳頭的是這傢伙。」
「咪——!」
在珠紀腳邊赫見尾先狐。
「……小狐……我不是叫你回去嗎……」
尾先狐睜着透出奇妙光芒的眼睛望着珠紀,珠紀只感到一股暖流傳進心口。
珠紀拼上全心全力地高叫。
真弘應聲直墜而落,把珠紀身旁的樹撞斷後才停住。
珠紀緊捏住褲裙,毅然地抬起頭來。
「你還在磨蹭什麼……」
「別想第二次我會讓你得逞——!」
從它的指縫之間,噴出顏色詭異的嗯心體液。
珠紀使勁全力地喊叫,感覺全身彷佛有電流跑過一樣。
在怪物倒地前,拓磨曜身而下,站到珠紀身邊以便側身保護。
「如果你是神!那麼,神啊!我,否定你的存在!」
珠紀撫着胸口安心了。
怪物放出來的強大能源,在到達珠紀面前之前就被看不見的牆阻擋。
再回頭看看真弘,他那身金黃色的衣服被血染成鮮紅,人也軟倒在地上。
「休想封印吾!就憑汝等人類!休想將身爲命運、身爲神、身爲聖、身爲魔、身爲絕對
(我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怕……!)
「我看不下去了!我去把它的眼睛弄瞎,你等着!」真弘一說完,背後的黑色羽翼展開,發出耀眼的光芒。
水面有如炸彈開花,激起壯觀的水花。
「……你纔是,還可以嗎?」
怪物舉起手,正要揮出另一拳,但就在此時——
「……這是?」
大概是察覺到珠紀覺醒的力量,怪物像是瞬間移動似的,唰的一聲在珠紀面前出現。
「你把本大爺我當作什麼人了?」
「喫我一拳!」隨着怒喝。豪雨般的拳頭盡數落在怪物的太陽穴上。
負責拖延怪物的三人力量似乎已經用到極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真弘學長……!剛纔那下害他受重傷了!)
「可惡!」
雖是這麼說,但這場戰鬥猶如巨人和小孩子的打鬥,雙方力量的差距顯而易見。怪物的身體,已經變成原來的五倍大了。
陣陣的風切聲穿耳而過,在數度的攻擊之後,怪物伸手壓住右眼。
『把它封進我的身體』——拓磨是這樣對珠紀說的。
慌張地回望四周。
意識探索到許許多多的東西。
「我還活着,不過我都毀掉它的兩隻眼睛了,就先讓我休息一下吧!」
(這難道是玉依姬的裝束……?)
啪啷一聲,鏡子碎掉了。
「咕喔喔喔喔喔喔!」怪物發出痛苦的聲音,兩手亂揮。
拓磨大叫着衝過來就是一拳,把怪物打得趺落進沼澤裏。
「快點把它解決吧!」珠紀對五人報以微笑。
但這麼做的話,就算真能夠淨化鬼斬丸,也會把已經寄宿一部分鬼斬丸力量的拓磨一起封印起來了。
「還不賴嘛!」
甫一接觸,珠紀就差點昏了過去,但她咬緊牙關勉強撐住。
『我願爲你效忠。』
拓磨焦急地大喊。
(……我不行呀,拓磨。)
(沒錯,我已經這樣決定了!我絕對不要讓大家死,也不要封印!)
然而珠紀卻一步也不退縮,她昂首注視着怪物,正面迎擊。
只見他輕輕浮上空中,飛到和怪物的眼睛同一個水平線。
「汝膽敢忤逆神嗎!」
珠紀搖頭。
無上的吾封印!」
寶器的力量、拓磨,以及……純粹的破壞意志——
「另一邊也來!嘿唷!」風切聲響動,怪物的左眼也噴出了體液。
長年以來封印鬼斬丸的力量,擋住了怪物的致命一擊。
「很好!汝便用汝的身體,承受吾之憤怒而死吧,嗚喔喔喔喔喔喔——!」
「奴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混帳東西!」被奪去視力的怪物手臂亂舞亂揮。
「嗚!使這種小手段!」
「這哪算什麼!」拓磨用快到連眼睛都看不見的拳,打在怪物的右腳上。
眼淚止不住培流下。
「我沒事,幸好有大家幫我,你們呢?還可以嗎?」
這股憤怒、與激烈的破壞意志,如波濤般盡數湧向珠紀。
強大的力量互相沖撞,激起沼澤陣陣的漣漪。即使珠紀再怎麼不願意,戰鬥仍然再度展開了。
他說:『既然我能用自己的力量制住鬼斬丸的力量,那就一定可以封住鬼斬丸』。
「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有這種程度嗎?曾經讓我寄生過的人啊!」怪物抬起腳來胡亂一踢,拓磨就向後飛了出去,把沼澤的水濺起一陣大水花。
「……你沒受傷吧?」拓磨盯着怪物問道。珠紀點頭回應。
從這身衣服上感應得到尾先狐的氣息,以及一股新的力量。
「你不要只打算一個人去戰鬥嘛!你還有我……還有大家呀!」
「……玉依……玉依姬——!」怪物高聲咆哮,五名守護者身形閃動,立即擋在前方護住珠紀。
珠紀的話一出口,守護五家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各自回答。
(……那是什麼?血……!?)
「我來了!」真弘長嘯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破空疾衝。
(——拓磨!)
意識的觸角探索着寶器,要把它們的力量釋放開來。
突然,尾先狐的身體分解成光的粒子。
「因爲你!產生了多少的悲劇!因爲你!犧牲了多少的生命!」
「珠紀,快動手!」
(我要保持鎮定!要是被恐懼吞噬就完了,要是我絕望一切也都完了,所以——我要心堅如鋼!)
「——珠紀!」拓磨大叫珠紀的名字,像是在對珠紀詢問一樣。
珠紀大驚,想抱起尾先狐,但它的身體已經全部變成光粒子,像砂漏的砂子一樣從珠紀的指間紛紛散落。
等睜開眼睛,珠紀的身上已經包着白色的千年巫衣,與硃紅色的褲裙。
感覺好像聽到一個幼小的嗓音在說話,接着眼前一片雪白。
「嗯!」
珠紀照着玉依之血,把一切感覺都打開。
「當然了。」
珠紀把意識與破壞的意志合而爲一,碰觸到了那個不祥的無限力量。
「你一定要做到,珠紀,知道嗎?」珠紀不斷地搖頭,但拓磨用少見的嚴肅表情,迫使她不得不答應。「那麼,拜託大家了!」拓磨高聲大喊,四人隨即向四方散開,圍住怪物嚴陣以待。
——怎麼了?爲什麼還不動手?要動手的話就是現在。
(我不要逃!我要戰鬥!)
「小狐!?」
「我不要,我不要拓磨死!因爲我早就決定好了,要和大家一起戰鬥,所以,請你們大家好好的看着!」
不過這一擊就好比打在巨大的電線杆上,什麼損傷也沒有。
「寶器呀!請給我生存的力量!」
「——來吧!怪物!」突然,拓磨咻的一聲消失了,下一個瞬間二人便出現在沼澤中央。
「……我做丕到呀!」
拓磨的聲音又氣又急,表示已經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刻。
怪物的拳正面擊中了拓磨,拓磨的身子晃了一晃,差點從肩頭摔落,但他攀住怪物身上如獠牙般的突起物,趁勢站穩身體。
聽了珠紀的抗議,拓磨轉頭看了看其他四人,然後表情認真地點頭。
「請再等一下,珠紀學姊,我們馬上把它收拾掉!」
「真弘學長……」
「快動手,現在不能再猶豫了!」
很不巧地,正好打中在空中轉彎的真弘。
「汝等在吵什麼吵!」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叫你逃了——我們大家一起戰鬥吧!」
「靜止,靜止靜止靜止靜止靜止靜止——!一慎司的言靈與卓的詠唱咒文同時響起,佑一不發一語的揚手揮舞,不斷地放出青色閃光並使之爆炸。拓磨毫不費力的在怪物身上奔跑,站上了它的肩頭。
「小狐!」
光的粒子驀地停止掉落,競逆轉重力,冉冉上升包住了珠紀的身體。
面對着這巨大的身軀與充滿殘暴的怒吼,珠紀渾身顫抖不止。
「能擋住吾的這一擊,不愧是玉依之血!汝更該在此毀滅!」
珠紀靜靜地點點頭,而分散在四處的四人也點了點頭。
這和對方是神或命運一點關係也沒有,和傳承、歷史、傳說也無關。
(我們只是想做我們自己,來打破命運!)
嘩啦啦的水聲大作,怪物爬起來了。
「……可恨,就憑汝等這般微不足道、如草芥的人類,在吾面前還妄想擁有卑微的希望,吾不準!」
在對方展開攻勢之前,珠紀早就已經集中精神。
「守護玉依的寶器呀——請你把力量借給我!讓那個可悲的生物,恢復成原來的大小!」
隨着這聲大喊,珠紀把寶器的力量一起解放。
光芒綻放,包住了怪物的巨大軀體。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發出慘叫,巨大身體咻咻地開始縮小。
「再小一點!」
戒指碎了,怪物的身體又小了一圈。
「再更小一點!」
手環碎掉.怪物也變得更小了。
但即使如此,仍然有差不多三公尺。
「住手!吾不準汝封印!」
怪物發出怒吼,腳底一踢水面衝了過來,拓磨也同時衝出去。
怪物的眼睛明墾倡不見,但它很明顯的抓住了拓磨的動向。
兩者的距離眼見着越來越近。
「嗯,是啊!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你沒有保護住我,可是比起那種力量,和善良的你一起渡過的日子,纔是真正的拯救了我——所以雷夫,我們安心的休息吧!」
但珠紀立刻撿起丟在一旁的鬼斬丸,持刀高舉。
恢復原本模樣的拓磨,卻是滿臉不可言喻的惆悵。
總算有真實的感覺了,感受到一切終於結束了。
模樣一如往昔的少女看着他,臉上的笑容非常溫柔,不過卻帶着淡淡的悲悽。
嗤的一聲,黑色光球應聲被劈成兩半。
咚咚咚連五聲,五人輪流各敲了一下珠紀的腦袋,不過她的心裏卻是暖呼呼的。「夜再長,最後還是會天亮的。」拓磨一邊說,一邊溫柔地笑着。
(大家都能解脫了……那麼戰鬥和悲傷,全部都可以結束了……)
艾因感覺得到在自己體內發狂的力量慢慢地消散了。
「我也困死了,拜託讓我睡吧!」
「啊!」
「這次……是真的全部都結束了吧?」
就好像是強忍至今的心情一口氣全衝了出來,眼淚一發便是不可收拾。
她曾是艾因最不願意失去的人。
畢竟鬼斬丸都弱化到這種程度了——「……真的是好漫長的一夜喔!」
珠紀只愣怔地望着,心中堅信拓磨一定還活着——
「通通不準睡!因爲美鶴一定煮了超豪華的料理等我們回去!」
「來吧!怪物!」
珠紀打從心底對大家回以一笑。
待水花平息,四周恢復寧靜.水面僅留下數波漣漪,其餘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抱緊少女,在那股溫暖之中漸漸地融化而去。
而彷佛像在印證珠紀的懷疑似的,驀地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只見沼澤的水面裏,緩緩浮出一顆黑色的光球,朝珠紀直逼而來。
但那名少女的笑容與溫柔的嗓音,現在卻鮮明地復甦了。
「雅莉亞還活着,能曉得這點就夠了。」
經過長年的戰鬥,即使艾因得到了超越人類的力量.可是他的心仍然停留在當年的那個時候。
「……力量,封印住了。」
珠紀的回應中帶着不可置信的語氣,她不敢相信這微乎其微的勝利是真的。
感覺得到當中那股災禍的力量已成氣若游絲,和以前完全無法比擬了。
耀眼的白光綻放,覆蓋住一切。
這時的對手,反倒像是不畏懼任何一切,只爲了追求力量的艾因。
「我今天根本沒胃口喫大餐了。」
『沒關係的,不要緊了。』
長久以來被封印玩弄於掌心的歷史,至此應該能告一段落了吧。
在白色的閃光中,艾因突然取回了自我。
「……太好了……拓磨……」
——是我錯了嗎?
「真弘學長,你的傷……?」
「力量!請給拓磨不輸任何人的力量……!」
「怎麼了呢?」
只記得在看見雅莉亞染血時,自己就被憤怒遮蔽了眼睛,之後便沒有印象了。
接着化作一道稀薄的煙霧,被鬼斬丸吸入刀身裏面。
「饒了我吧!比起喫,我現在只想睡大頭覺。」
由於蠻橫的暴力,而不幸喪生的少女。
「不是啦,我不是因爲難過才哭的……太好了,大家都能平安活着。」
人影在水上輕耀數下,朝珠紀而來。
「……應該是結束了,或者該說,拜託一定要結束。」
「漂亮!幹得不錯嘛!玉依姬。」
「……我還是一樣軟弱,這樣你還肯原諒我嗎?」
「的確,這次實在很累人。」
從今以後,要做很多很多快樂的事。
不知經過了多少的時間,珠紀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視着水面。
艾因低聲地說道,滿懷心中的悔恨。
一——長久以來,爲了追求力量而捨棄一切的我,是不是錯了?
珠紀想像了一下艾因之所以追求力量的理由——那種不計一切,就只爲了想得到力量的理由。但當中的前因後果,她又怎麼會知道呢?因此,她就只對拓磨點了點頭。
彼此否定對方的存在,也爲了消滅對方的存在,這一擊,賭上了自己的一切存在。
「……回去後,我們來喫火鍋!」
明明就快死了,但艾因的心情卻異常平靜。
聽見說這句話的聲音,緊繃的力氣一放鬆,身體差點當場癱軟,珠紀急忙奔向那個人影,投入懷中緊緊抱住。
在那裏,曾有一個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少女。她的長相和姓名早就不復記憶,他原本以爲這個記憶已經塵封在內心深處了。
長久以來總是拒絕力量,結果卻得到力量的拓磨,處於兩個極端的拳正面互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當你說力量就是命運的那一刻,你就已經錯了!」
清風徐徐吹過,吹動滿天的紅葉飛舞。
追求破壞的力量,最後終於得到手,但自己卻被力量吞噬的艾因。
壯烈的能量衝擊碰撞隨之炸裂。接着,爆炸聲、風浪、閃光、水花捲天而上。
「……抱歉。我沒得到能夠不輸給任何人的強大力量。」
全都是因爲自己太軟弱,所以才無法保護住的少女。
他知道自己輸了。
「剛剛休息了一下,已經治好了。」
下一擊,將要賭上自己全部的力量。
「……別哭了,痛苦的事情全部都結束了。」
「……嗯,天亮了耶!」
這一路走來,好幾次都差點熬不下去,不過最後終於還是撐過來了。如此一來,守護者的大家和美鶴,應該再也不必受到封印的束縛了吧。
回覆平靜的水面突然又起波瀾,從當中出現留着黑色頭髮的頭。
「請給我阻止那個男人的力量……」鈴鐺碎了。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此時此刻的執着,似乎已經不是怪物的了。
勾玉碎了,拓磨的身體被光包住。
感覺像霧散去似的。那個把自己的心掩蓋住的東西漸漸消失不見了。
珠紀屏氣凝神,注視手中的刀。
(拓磨——!)
回頭一看,見到真弘正站在身後,而他的身旁還有佑一、慎司與卓,全部的人都解除變身,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了。雖然每個人都是全身傷痕累累,但瞼上皆滿是笑容。
好像是自己的身體,被那個怪物佔據了的樣子,現在,怪物和那個艾因稱呼爲鬼的男子,正爆出激烈的衝突。
(是哪邊!?拓磨……是拓磨吧!?)
真弘嘻嘻地笑着。
珠紀把剩下的寶器一口氣釋放。
「你真的很煩耶!」
忽然,他憶起了故鄉的景色.在雪的另一端,有自己生於斯、長於斯,以及導致他信奉一力量就是一切的那間房子。
拓磨這麼一說,其餘四人同時點頭。
艾因明白,那個鬼的一擊,恐怕就會把自己的身體封印了。
「最後我們交手的時候——那傢伙恢復正常了,他的眼神看起來很平靜。」
忽然,拓磨的臉龐映照出一片紅光,兩人喫驚地仰頭望向天空。
「……天亮了。」
「等我們回去,我們大家要痛痛快快地玩,玩到瘋掉爲止。」珠紀的話一出口,五人都大笑回答「……遵命。」珠紀嘻嘻地笑,然後率先踏步而出。
當時發生了什麼事,艾因也不知道。
少女柔和的聲音,使他想起了還忘數十年的本名。
兩人互望着對方,相視而笑。
小小的手輕輕地抱住他。
四周的景色.大半覆蓋在鮮豔的紅霞裏。
「那麼,我們回家吧!」腳步聲接二連三地跟隨在後面,知道有大家在身後,感覺到背有說不出的溫暖。珠紀由衷地心想,自己真的好喜歡這五人。
不過,那都已經無所謂了。
奪取了怪物的五感。
不過,怪物毫不理會,照樣繼續衝過來。
一看見拓磨的笑容,一股溫暖湧上心頭,鼻子也一陣痠疼。
「……同感。」珠紀哼了一聲,嘴嘟得半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