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伴
《緋色的碎片》 · 水澤なな · 6831 字
施加魔法而永不熄滅的燭臺火焰,也無法完全驅逐黑暗。
這裏位於漆黑當中。
艾因在大廳的暗處,挖掘出遙遠的記憶。
他回想的是那一晚上的經過。
對他而言,戰鬥這回事只是家常便飯,是他用來加強自己的訓練場罷了。自從得到絕對的力量之後,艾因殺死全力反抗的人或者全力逃命的人,已經不計其數。
不過,那個男的卻不一樣,他並沒有拿出全力戰鬥。
連即將喪命的前一刻,他都還保留着實力。
他的力量被巧妙地隱藏起來,說不定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到。
——不,不對,那個男的,曾經在一瞬間想使用那股力量。
但他馬上就收手了。
在那個男的眼裏,那是一種恐懼的力量。可是他這個舉動,對於追求力量。依靠力量。一路走來只爲了追求力量而活的艾因來說,無疑是一個侮辱。
艾因注視着自己的雙手,緊緊握拳。
那個男的,使他無法不介意。
驀地,耳裏聽見一陣腳步聲。
不知何時,德萊早已經站在身旁。
艾因用帶着暗淡光芒的雙眼凝視着德萊。
「你是不是很介意他?」
艾因沒有回答,仍然沉默地瞧着德萊。
「那個男的,身體棲息着鬼——西洋稱之爲惡魔的力量。是你最想要的,名副其實的怪物。」
艾因沒表示意見,只說出一句話。
這份體貼的心情,使冰冷的胸口漸漸溫暖起來了。
0;拓磨臉都綠掉了,還是接下了那碗飯!1;
0;不會吧!不會是真的吧!?1;
接着,她把鑽進耳裏的聲音當做沒聽見,如此一來,便可漂浮在無聲的世界。
德萊連同說話的餘音,都像是被吸入黑暗中似地消失了。
此時此刻的感觸,很不可思議地,完全是新的感受。雖然眼裏所見的東西和平常一樣,可是,她能從每一件物品感覺得到生命的呼吸。
美鶴臉上染上一抹霞紅。伸手把拓磨空碗拿過來。再添上比剛纔更高的白飯,而且還用飯勺壓得又厚又實。
0;難道,美鶴其實有點傻氣……!?再怎麼說,這也做得太明顯啦!1;
「而且而且,三個人都一副沒睡好的樣子,我猜昨天晚上,他們三人一定有發生什麼事吧!來來來,當事人要不要詳細說明一下?」
水面波影晃動,仔細一看,那個人影並不是珠紀。
其實整本書幾乎都還辦法讀,不過像這樣把它拿在手上,感覺在做之前的「視力」訓練時,好像變得容易多了。
0;這一隻就要好幾千元了吧……?1;
「所以……鬼崎同學和鴉取學長,哪邊纔是你的真命天子?」
「好,小狐,今天我們也要加油唷!」
「都那麼光明正大一起上學了,還否認咧!我早就得到可靠消息,指出你們早上是一起從宇賀谷家出來的唷!而且連鴉取學長也在內!珠紀同學,了不起啊!現在這個八卦在學校已經傳開了!啊啊~~姐姐我心情複雜,既感到驕傲,也感覺有些寂寞呢!」
世界彷彿越來越遠了。
「我把湯端出來。」
一進教室,清乃就湊過來逼問,其他女同學也一起圍了上來。
在呼嘯不止的風中,一片一片的鮮紅飛舞而落。
一看只下,大家都興致勃勃地盯着珠紀。
她緩緩把眼睛閉上,如同以往般被包圍在黑暗之中。
平常到了這個階段,感官就會整個替換。
「沒錯沒錯,別人的好意就該誠實接受纔對。」
0;哎呀?很顧人家的面子嘛,不知道爲什麼,看了就有氣。1;
「又裝傻了,結果你們是真的住在一起嘛!我說你和鬼崎同學!」
「……是你自己要接受的,那就要自己解決——」
清乃豎起食指,四周的女同學也加入聲援。
水面上映照着自己的模樣。
趁着美鶴滿心歡喜去廚房的時候,拓磨小聲向二人說:「拜託,一人幫我分三分之一。」
那人就在那裏。珠紀知道,他就要去到她伸手不可及的遙遠之處,正當她心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難過到淚水掉個不停的時候——尾仙狐就把她叫醒了。
沒多久,美鶴回來了,珠紀一看她手中端的湯碗,差點沒仰天翻倒。
「艾因啊,貪得無厭地追求力量。沉溺在力量當中,最後一無所獲,終究歸無,你這麼做會不會太空虛了。」
0;什麼嘛,那種爲難的笑是怎樣?哼。1;
「……鬼。怪物……既然身體裏藏有這等力量,爲什麼不用它?」
眼角感覺有些癢,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尾仙狐在舔眼角的淚水。
0;……早。早上就喫龍蝦湯!?1;
美鶴說完後,就三步並作兩步走出房間。
也不知道拓磨是否覺察到珠紀的心情,他還是把那碗飯扒光了。至於第三碗,則是繞了好大一個彎,纔好不容易婉拒掉。
臉孔更往水面靠近,正當珠紀與水面的鏡中人兩脣相觸的時候……
「謝謝你,小狐。」
「……那個,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我怕早餐喫這些會太油膩……」
「咪——!」
彷佛房間中的一切,都和自己化爲一體。
早餐用畢後,三人一起上學,這個組合好像很久以前就被視作理所當然,珠紀心裏也不怎麼在意,不過——
※
見到如此大的陣仗,不免讓人擔心起她了。
拓磨說這句話的表情,名副其實地呆掉了,珠紀也同樣拼命點頭。
沒想到,這件事後來竟引起軒然大波。
她望向拓磨的座位,希望他來解圍,但視線被人牆擋住,無法得願。
「欸欸欸,爲什麼!?你們爲什麼會住在一起!?」
光是這樣,就感覺自己能從世界分離出來。
「謝謝你,我又夢到那個很傷心的夢……」
「有什麼關係?有美食就應該誠心接受款待,這是基本禮貌。」
心念一動,眼睛睜開了。
美鶴盛給拓磨的白飯,堆的足足有真弘和珠紀的五倍高。
沒人回答艾因的疑問,只有黑暗與靜寂包圍艾因——
珠紀劈頭就被一口咬定,嚇得慌張得兩隻手拼命搖,活像卡車的兩支雨刷。
「呃……還。還好。」
「真。真的嗎?太好了。」
珠紀慢慢坐起來,尾仙狐跳到她的肩頭,又繼續舔舐臉頰上殘留的淚珠。
同時,夢的記憶瞬間淡薄而消失,每一次都是如此。
珠紀一邊隱忍着心中莫名的鬱悶,一邊享受美食。
拓磨支支吾吾地回答,接着像是要表現南至氣概似地,把那碗堆得像山一樣高的白飯全扒光喫淨。
「……小狐?是你把我叫醒的嗎?」
話剛說完,珠紀的胳膊就被清乃用手肘拐了兩下。
珠紀讓自己沉澱到內心深處。
看起來似乎是因爲向來視爲小妹的美鶴偏心,害他有點喫味了。
珠紀和真弘看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但是接下碗的拓磨以及遞給他的美鶴,竟然絲毫不以爲意。
「……不會,很好喫。」
尾仙狐見到珠紀醒來,高興地叫了一聲。
「……嗯?」
珠紀給自己打完氣,收起棉被,在榻榻米上端坐好,拿起<玉依姬外典>。
再來是青草沾溼朝露的淡淡清香,以及腳下的榻榻米觸感,珠紀把它們一個個去除。
這是現在的珠紀唯一擁有的能力,她想,如果能把這個能力練熟一點,或許就能幫上大家一點忙,所以每天都會把它當成早課。
真弘和珠紀皺着眉頭互望一眼。
只見四個湯碗裏,都有兩節壯觀的龍蝦長鬚高聳而立。
珠紀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真弘也表示同意。
美鶴低伏着身子,用指尖在榻榻米上一遍畫着圈圈,一遍問着拓磨。
不過今天不同,她讓自己繼續往深處沉澱下去,比平常更深更遠。
如果此時把眼睛睜開,有很大的機率可以看見小小的神靈。
即使如此……
又是隻剩艾因一人佇足在大廳,彷彿剛纔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一大早就這麼誇張喔?」
拓磨望着像山一樣高的白飯苦笑。
0;……你太厲害了。拓磨,在某方面我還滿尊敬你的。1;
「咪——!」
居然能夠有這種成果,珠紀在心中暗自驚訝,但另一方面又覺得理所當然。
※
「……把他交給我。」
珠紀不自覺地站起身來——忽然之間,那種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找尋了很久的東西好不容易發現了,最後卻在手中溜掉,令人有種失落感。
「啊,我去泡茶。」
說完回頭一看,她發現尾仙狐在桌上捲成一團,正打着鼾甜甜睡着。
真弘興奮地看着桌上的菜餚,雙手合十。在餐桌上,擺滿了有如全套懷石料理般豪華無比的精緻料理。
從窗外射進魅力的朝陽。
0;清乃同學,這個動作有夠老梗的啦!等等,那個可靠的消息是啥啊?1;
0;……啊啊啊,美鶴呀美鶴,這樣要人家怎麼喫呀……弄這麼多,如果真有辦法喫完,就可以參加大胃王比賽了!1;
這時的珠紀,已經不清楚究竟是往下沉,或是在漂浮了。
0;美鶴昨晚有睡嗎?該不會熬夜弄到天亮吧……1;
0;富士山……不,喜馬拉雅山!?1;
於是她繼續沉澱下去,不久後,便見到一片黑暗的水面。
「嗯,有很大的進步了,我們要再繼續加油唷!小狐。」
爲何會有如此豪華的早餐,理由很快就揭曉了。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和他沒住在一起啊!」
「……嗯,真的很誇張。」
想到昨晚的事,珠紀猜想,他大概是不好意思拒絕吧。
「不,什麼都沒發生……」
她無力的試圖辯解,但當場就被駁回。
「又來了,又來了,青春年華的少男少女共處一室,怎麼可能什麼事都沒發生?你一定有看到了吧?鬼崎同學的裸體,或者鴉取學長的裸體之類的!」
清乃的這句話,把昨天在浴室發生意外的那一幕又喚回腦中。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簡直就像大火一發不可收拾,珠紀全身都燒了起來,仔細一瞧,連指尖都漲紅了。
「…………不會吧!你真的看見了啊?」
清乃愕然地說完,班上的女生就不約而同地同聲尖叫,直到班會的鈴聲響起,導師出現在教室門口時方休。
※
「我回來了。」珠紀鑽進玄關,才感覺肩上的重擔終於卸了下來。
0;好。好累……1;
回想起波濤洶湧的這一天,她就差點癱在玄關的地上。
拓磨與真弘魚貫鑽入玄關,就像進自己的家門一樣。
他們和一整天被戲弄到精疲力盡的珠紀不同,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0;也是啦,敢對拓磨開玩笑的,大概只有真弘學長;而看起來很好逗的真弘學長,也只有佑一學長敢捉弄他……1;
放學後在校門等大家會合才一起回家,感覺既開心。又緊張,也帶了些羞澀,以這樣的心情一路走回來,反而更累了。
0;咦?美鶴人呢?1;
本來以爲她會出來迎接拓磨,畢恭畢敬地行大禮伺候,現在卻不見她出來,珠紀感到有些失落。
拓磨和真弘聊着無關緊要的事,一邊走向起居室。
珠紀跟在他們背後,有一句沒一句地聽在耳裏。走着走着,聽他們聊到一半突然住嘴,珠紀心生好奇,便從兩人背後朝起居室瞧去。
這一看,竟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珠紀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了。
0;我?我是王牌……?1;
有一種被人從黑暗的沼澤裏,拉回陽光底下的感覺。
從真弘說的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就像是這一連串發生的事,他心裏早就有了底,但現在卻出現意料之外的發展。
瞧他的模樣,完全是一副人畜無害的中年男子,絲毫沒有像上次那晚的恐懼感。不過,在那個深夜蘆屋的確對珠紀說過。
都要怪自己沒有覺醒,才害大家沒辦法引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珠紀講到這裏便不再說話,起居室一時鴉雀無聲。
想把情緒全發泄出去的心情,以及想成爲大家助力的心情,兩者不斷轉來轉去,轉得頭都暈了。
被這麼一拉,珠紀的身體一歪失去平衡,幸好拓磨捉住另一隻手纔沒摔倒。
接着,蘆屋看着珠紀衆人笑着說:
「……等。等等,這和當初說的不一樣吧!」
「再這樣下去,至少可以肯定守護五家全部都會被殺死。」
「真是沒用。」
外婆徐徐地說道,語氣十分平靜。
真弘把拓磨擠開,走進來說道。
「局勢隨時在改變,被奪走的寶器有三個,剩下的封印有二個,它們如果又被破壞,鬼斬丸就會在世上再度重現,這點絕對要防範纔行。」
此時說如果也無濟於事,雖然心裏很清楚,但她就是忍不住一直想。
珠紀慌張地站起來。
「我準的,真弘,你退下。」
珠紀撐着兩人的手,終於把身子站直了。
0;和當初說的不一樣?1;
「外婆,典藥寮是什麼?我連聽都沒聽過……」
結果,連話都沒聽完就跑走了。
在拓磨與真弘的注視下,珠紀只感到坐立難安。
拓磨站在房門口,面色微怒地看着這裏。
於是,她驀地站起身,跑回自己房間了。
「好了,自己站好。」
「因爲這裏是不可干涉的地帶,基本上是我們不能出手的地方……不過,鬼斬丸的管理也等於世界的危機管理,所以如果情況不妙的話,典藥寮……不,國家也就不得不有所動作了,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但至今都想不出來的答案。當然不可能現在突然冒出來。
聲如緊繃的琴絃,含着不可言喻的威嚴。
什麼世界末日。什麼規定,這些都在沉重了。
只見那人輕揮着手,簡直就像在自己家,好整以暇地啜飲着茶。
電影裏的主角們,爲什麼能那麼帥氣的面對危險,最後還克服萬難呢?一想到這點,就感到更悲哀。
美鶴正在接待他,臉上略帶着不安望向珠紀衆人。
「……你來幹嘛?」
但另一方面,她在歸咎自己的同時,也有個念頭油然而生,那就是:爲什麼非要把如此重大的責任,強加在自己身上呢?
不過,坦白說,拯救世界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有辦法插手的——這點始終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哎,我真的一點用也沒有。」
「……相反的,這次讓我們出面,我倒希望你們會感到慚愧,以前都能擊退Logos的守護五家,爲什麼只有這次不行,反而要別人幫呢?」
0;所以——蘆屋先生會在整理,是外婆請他來的?「
「只要能幫上大家,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真弘眉角輕挑,語氣顯露挑釁。
這是珠紀自從發現這件事後,就一直無法擺脫的自卑感。
看尾仙狐的眼神頗爲擔心,珠紀低聲對它說道。
如果珠紀能早一點覺醒,那麼在那一夜,說不定就可以打敗Logos,就不會演變成如今這種局面,大家也都不會受傷了。
「這是互相的吧?這裏的某人還不是藏有祕密,心裏又黑又暗!」
沒想到卻得到預期外的回答。
「我也贊成拓磨的意見,搞自閉根本就不像你嘛!」
「……啊!」
珠紀和拓磨不約而同地互看一眼。
真弘向蘆屋踏近一步,忽然傳來一道嚴峻的聲音。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依賴國家的力量,因爲現在的情況比你們想象得嚴重。」
珠紀無法反駁蘆屋所說的話,因爲這的確是事實。
於是,珠紀想也沒想就——
「別光站着,過來坐嘛!」
珠紀輕聲說「是呀」,然後低下頭。
「現在的局面雖然極度不利,不過,我想還不到絕路。特別是珠紀,只要你這位玉依姬還在我們這裏,我們手中就握有王牌。」
「但是,我又不知道覺醒的方法,根本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誰能教我怎麼做,纔可以讓我再軟弱!?又有誰能教我怎麼做,纔不會變成大家的累贅!?我也不想這樣,一直被大家保護……」
「……外婆。」
她在摸不着頭緒的狀況下,看着外婆坐上主位,然後緩緩開口。
之前還大言不慚的要拓磨和真弘他們打起精神,但自己只不過被蘆屋講一兩句話,就難過的想哭。
心裏的疙瘩一天比一天大,也一天又一天壓迫着珠紀的胸口。
「哎哎哎,別那麼兇嘛!以後我們就是正式的夥伴了,該好好相處纔對啊!」
「你在搞啥啊?給我站起來!」
前代玉依姬的話,沉靜地在珠紀心中迴響。
她對於自己的無能與沒用,真是懊惱極了。
累積的情緒爆發出來,珠紀大叫。
當時要是有個萬一,說不定大家就會全部死掉;明明情況那麼危機,珠紀卻完全束手無策。
可是蘆屋卻不改悠哉的態度,只露出淺淺的微笑。
「……拓磨……」
0;典藥寮?那是什麼?1;
不過,眼前沒空追問他,話題又繼續下去。
真弘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在對誰說,比較像不小心脫口而出。
0;我要怎麼辦?該怎麼做才能不讓大家受傷?1;
0;我對於身爲玉依姬的自覺還有能力,連一點概念都沒有,就算要我覺醒,好歹也給個頭緒,讓我知道該怎麼去做吧……1;
珠紀獨自一人蹲在房裏。
0;對,全是我的錯,纔會害大家受傷的。1;
蘆屋代替外婆回答了。
「所謂的典藥寮,是從好幾百年前起,負責調停。管理神和人,以及神和神的國家機關。我不是說過了嘛?我是國家的公務員!」
※
0;世界會變成怎樣,這對我太沉重了。1;
「你被利用了」——
聽到拓磨的話,蘆屋露出從容的笑容。
0;我和大家又不一樣,什麼力量都沒有,根本就完全幫不上忙。1;
現在,都感覺它快要炸開了。
「……像你這種來歷不明的可疑傢伙,鬼才要跟你當夥伴咧!是誰準你在走廊廢話連篇的?」
「有我們出面幫忙,對你們絕對沒有壞處的啦!」
「哎呀,你們好啊,叔叔我又來啦!」
雖然努力過……不,想努力過。她很想幫上大家的忙,即使這麼希望,她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這個問題一直在腦袋裏迴盪。
「……這種說話我不能接受,這傢伙的臉上根本就寫着他心裏另有企圖。」
外婆僅淡淡地如此說道。
「他是政府的人。這次爲了維持鬼斬丸的封印,我決定用國家的力量,也就是典藥寮的力量。」
看珠紀又蹲回去,真弘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拉起。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蘆屋。
前陣子,他的口吻明明就不友善。
珠紀真是恨死了自己的沒用。
「那你說!你要我們怎麼辦!?」
「……可是,爲什麼呢?到現在才……忽然說要幫我們?」
結果只能在這種焦慮的心情中,眼睜睜看着封印被破,情況越來越惡劣。
蘆屋的這句話,猶如一塊巨石重重壓在心上。
「……啊——他那句話翻譯過來是:『什麼無能啦。沒用啦,煩惱這些根本沒用』這樣的意思啦!」
此話一出,拓磨就默不作聲了。
哪有可能,她心裏馬上就這麼想。
真弘說完就嘻嘻笑了。
「要我們變強的是,叫我們保持希望的人也是你,結果這些話,你自己纔是最需要的吧?」
拓磨邊說邊瞄向珠紀。
他的表情仍然像在生氣,但其實看得出來那是關心。
即使在言語上沒什麼表示,不過,他們的體貼卻像一股暖流流入心裏。
「好了,走咯!」
真弘依然捉着珠紀的手,邁步向前跨出。
「……要去哪裏?」
「當然是倉庫啊!不懂的東西就要調查,收集情報是現在最重要的事,這又是誰講的?」
珠紀靜靜地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