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的最善與他的最善
《他與食人者的日常》 · 火海坂貓 · 1.4萬 字
「吶,田中。」
「……怎麼了。」
一如以往在田中的房間。田中坐在自己的書桌旁,朱音則是在接待用的沙發上胡亂打滾。僅看這點的確和平時一樣,然而朱音身上彷彿感覺不到任何霸氣這點則是和平時大相徑庭。
「有什麼報告嗎?」
「不,沒什麼特別的。」
雖然受到了威脅但監視還是一直持續着。只要不直接出手的話對方也不會有什麼動作,因此直到現在還沒有監視者受害……光是這樣就說明己方被蔑視了吧。田中自身也沒想過要特地否定這種認識。
「帝還是一直在葵小姐的家裏度過。外出的時候就只有出門買食物……還有和他們見面的時候而已了呢。」
「情況呢?」
「一直保持着裝成葵小姐的演技呢。」
完全,帝真的是完全沒有動靜。除了偶爾和十夜他們接觸之外就完全沒有要從家裏出去的打算……雖說也有着蒙過監視的眼目的可能性。
「那幫傢伙呢?」
「那邊也沒什麼特別……」
沒有顯眼的動靜。雖說是接受了委託,但看上去卻感覺不到要實行的樣子……只不過是數次與帝普普通通地出門了而已。雖然也派遣了監視,但似乎只是普通地遊玩而已。
「哪邊都沒有顯眼的動靜嗎?」
「哎哎。」
點頭。
「也就是說他們之間結下了什麼祕密契約了吧。」
即使十夜沒有說出來田中也能察覺到一二。雖然想要打探下但肯定會受到警告吧……要從十夜那邊套出情報恐怕很難。畢竟要是想說的話早在一開始就會說出來了。
「你覺得是什麼?」
「不可侵犯條約,大概是這個吧。不然的話帝就完全沒有按兵不動的理由了。」
莫名其妙的朱音發出了訝異的聲音,而說了不愉快的田中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我也是,要是有力量的話……!」
「哎哎。」
「哎哎,所以呢?」
「即使在我看來也是相當天真的防備呢……畢竟立夏小姐是在他察覺不到的情況下恢復記憶的呢。有可能是那個時候就做了什麼動作吧。」
「那麼就不要賭氣了。去做你做得到的事。」
「沒有。」
「可惡。」
「帝向神咲先生提出要求,然後等待着他得出答覆之類的。」
「因爲是神咲先生最大的弱點。」
「來海立夏嗎?」
「爲什麼你什麼也不做?」
「然而就有一個問題了。帝不會輸給我們,同樣的黑衣小姐也不會輸給帝……那麼神咲先生根本沒有不拒絕的理由。」
不管是黑衣,還是帝,退魔省都沒有與之對抗的力量。
點頭。必要的話田中可以平靜地殺人,但那必須是必要的。爲了拯救大我而捨棄小我,其目的也毫無疑問是爲了守護民衆。
「吶,田中。」
「是嗎。」
輕聲咂舌。
「啊?」
「所以說——」
回過頭去,田中卻只是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平坦表情。
「別開玩笑了!」
雖然是讓人頭痛的話題。
「有關帝的目的吧。」
若是結下了這種契約帝會有這種舉動也毫不爲怪。
對於其怒喝,田中如同平時一樣一笑置之。
「我啊,是正義的朋友吧?」
「比如說?」
彷如理所當然似的反問。
田中搖了搖頭。
田中對此不置一詞,而朱音則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不過也有欺騙過我們的眼目行動的可能性呢。」
「拒絕的話會有風險嗎。」
「所以,我才說你搞錯了。」
「你只是因爲自己什麼也做不到而在賭氣罷了。」
要說爲何的話是因爲田中並沒有像是朱音一樣的高舉之物。只是合理的,選擇讓更多的一方活下來罷了。而且那全部都只是在田中的職務所能容許的範圍之內。
「那是……」
「你是正義的朋友吧?」
「……嘁。」
似乎能透過朱音導向正確的答案。
「那不就得將不可能化爲可能,不得不喚起奇蹟嗎。」
此時田中終於換下了平坦的表情。
「那麼,就不是選擇手段的場合了吧。」
「因爲那個……」
「我們是要守護這個國家的人民的組織吧?」
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是嗎。」
「是你負責的吧……那是。」
明明如此,田中繼續說道。
「你搞錯了。」
因爲確信了一半所以並不覺得驚訝。
「哎哎,恐怕帝所提出的還是無法即答的風險吧。爲了讓他考慮纔給予時間,限定的不可侵犯條約便隨之而生。」
「是嗎。」
斷言道。
「沒有呢。」
「怎麼了?」
田中很清楚現實。很清楚無法拯救一切……正因爲如此纔會選擇去拯救更多的一方。然而朱音不同。她選擇的是拯救一切。並非對現實一無所知的童言戲語,而是和田中一樣在明白現實的基礎上作出的選擇,對此田中也沒有否定。
「哈?」
田中呀咧呀咧的聳了聳肩。
「但是那成不了你什麼都不做的理由。」
「……我們就沒什麼可以做的嗎?」
「……咕。」
田中搖了搖頭。
「沒有力量就什麼都辦不到,這一點的確是事實。」
「你是爲了尋求力量才高舉正義的嗎?」
「……怎麼可能,是那樣啊。」
正因爲如此,田中毫無慈悲地如此答道。對此朱音咬緊了脣。對自己的無力。對無力……對無法伸張自己深信不疑之事。
「不,是你……那是你自己說的吧。」
田中點了點頭。
「什麼啊。」
「……嘁。」
「那麼,爲什麼我會什麼都做不到?」
簡直就像是在挑釁似的,露出微笑。
正要離開房間田中卻從其背後出聲搭話。
「我們能夠做的就只有爲了那個時候做準備而已……嘛,不過說是準備也不知道有多少意義就是了。」
「而且還無意識地賭氣,實在是……對,讓人不愉快。」
猶如反抗似的,朱音咬緊了臼齒。
「葵的時候也是,現在也是……爲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
「哎哎,你正是如此吧。」
「因爲你沒有力量。」
「那種事怎麼可能啊!」
「大概是呢。」
相當合理。
「……哈?」
比如說爲了拯救被妖刀憑付的可憐少女,居然會向忌諱萬分的妖怪尋求協力。
「不。」
「……謝了啊。」
「沒有力量就不是正義了嗎?」
是爲了拯救。是爲了拯救無法得救的存在。纔不是爲了誇示力量。
「……」
「也對啊。」
到此爲止,說完田中便閉上了嘴。
咬着脣,站了起來。並非要反駁,僅僅是要離開現場而已。
「……好像中了。」
「反過來了,我是會選擇手段的……正因爲如此,現在才選擇了什麼都不做。即使看上去是不擇手段,也不外乎是徹底選擇手段的結果。」
「那麼說的話果然考慮成是締結了定下限期的條約比較自然吧。」
「但你就另當別論了。爲了達成你所追求的理想,還有耍帥的餘裕嗎?還是說……即使能達成理想,只要自己不成樣子就沒有意義了嗎?」
「沒有力量什麼的可成不了理由喲。」
對此朱音咂了咂舌,再次將身體轉向了門那邊。
那個聲音比起平時要脆弱得多……但絕沒有被折服。
「……朱音小姐。」
「內容呢?」
葵所做的事,還有十夜對葵所做的事,朱音都從田中那聽說過了。
畢竟帝持有這種力量。
朱音大叫。
「真麻煩呢。」
帝在葵所住的公寓的房間裏喃喃自語道。葵來到這個小鎮並沒有經過多久,因此房間裏也沒什麼行李。姑且是有着電視,但現在並沒有打開電源自然也沒有聲音。平時沒什麼事情的時候帝也只是無所事事……因爲就是這樣的存在。
但是現在不一樣。其視線直直地盯着玄關那邊。
呯乓
門鈴響起。已然夜深之時理應是不會有人來訪的纔是。
「門開着喲。」
察覺到的時點便打開了。
「還真是不小心啊。」
看到了打開門來的朱音的身影。
一如以往的迷彩服,還有腰間的靈刀。
「沒有小心的必要。」
帝嗤笑起來。
「是嗎。」
朱音默默拔出了靈刀。
「哦呀,想動手嗎?」
「除此之後還有來見你的理由嗎?」
「至少我還以爲你不是會犧牲他人的性格就是了呢。」
「……正是如此啊。」
嘁的一聲,咂了咂舌。那個身體是葵的所有物,而且只要人偶之術還在運作就只會砍在別人身上而已。
「所以首先想說一下話。」
但是血沫沒有橫飛,帝的身姿猶如霞霧般消散。迅速讓視線環顧了一圈,其身影卻不在房間的任何一處……然而朱音沒有動搖。離開了這個房間嗎,否。前。右。左。後……一瞬間的思考轉了一圈得到了答案。
「提高效力的話甚至能讓對手因爲自身體重而崩潰……嘛,在那之前內臟就會攪成一團就是了。」
物理性地斬下便會發揮效果……正因爲如此,要救助被深深憑付着的真白存在着致死的危險。
朱音再度架起突刺的姿勢……運轉思考。浮想出這個房間內的某個座標,要是直覺沒有起效就從最初開始重複。
「……還真是惡意結成的傢伙啊。」
不由得叫出聲來。
「也是呢。」
「……天知道是不是。」
「我的鞋是特製的。還能當成武器。」
「你覺得會有嗎?」
「只要能從你手上解放立夏的話就不會增加敵人了吧。」
「——!」
「有錯嗎?」
就像救助被妖刀附身的真白一樣。
「你以爲還會發生那種奇蹟嗎?」
「錯倒是沒有錯。」
故意縮了縮頭。
「嘛,實際上也有其他的辦法喲?不過拿出人質還能讓十夜君受苦吧?」
「……!」
帝的身姿隨之出現。然而朱音沒有動搖,只是狙擊目標。微微前傾,往雙足注入力量隨之解放。
瞬間,朱音猶如彈射一般行動了……踏出一步,翻轉刃鋒自下而上地揮刀。其動作甚至不到一秒之間。
「我又沒打算過要殺你。」
「聽起來就像是不止葵還有立夏也被我捉住了呢?」
朱音單刀直入地告知道。
「因爲說完話之後就打算斬了你。」
「什!?」
「會發生奇蹟。」
「沒人教過你登門上訪的時候要脫掉鞋子嗎?」
「即使用隱形也沒法愚弄過去嗎……那,算了。」
「就這樣什麼都不幹……不合我的性格啊。」
「辦不到呢。」
「還真夠亂來呢。」
「沒有錯。」
「咕……」
「可、可惡……你做了、什麼。」
像是接受了似的點頭,然後打了個響指。
帝看着朱音。
「……!?」
帝嗤笑着問道。
「那還真是幫大忙了。」
「咕。」
對此帝僅以一言命之。
「還真希望你不要瞪我呢,明明這種結果你自己也是明白的……難道說,剛纔的話該不會是實話吧?」
架勢,跳起,突刺。
「但是你不會忘了普普通通地斬下來會怎樣吧?」
「用直覺逐一搜索嗎。」
「姑且,也算是警告過了呢……嘛,只是說話的話倒是可以聽聽喲。」
「嘁。」
無法站立。身體彷如鉛塊一般沉重,根本無法用手腕支撐。而且身體就像是被緊緊壓在了地板上。
然後帶着惡意嗤笑。
「那,想說什麼?」
坦率地承認了。
「我也是會偏袒自己的子孫的。」
帝像是覺得奇怪似的笑了。
「……跟妖怪沒什麼分別呢。」
因爲那是拔除害人之物的靈刀。
「我的直覺可是告訴我即使斬了你誰也不會死喲?」
一無所有的地方傳來了驚訝的聲音。然而沒有觸感。
朱音乃是一名退魔師。曾取締過違法的咒術師,也對術甚爲了解……然而要是沒有聽過這種術的話,就根本不知道要怎樣解開了。
「跪下。」
「我是當時的帝根據意圖殘留下來的殘留思念。在這個時代了是叫做幽靈來着?要留下殘留思念,非常強大的思念是必要的。當時的我所殘留下來的思念到底是什麼,你也理解吧?我就是從當時的帝身上剝離下來的惡意其本身喲。」
「是增加對方體重的術喲。」
「對呢,那個也是對人類的惡意具現化一樣的存在啊。」
「咕。」
「明明警告過,你卻還是來了……即使被殺也不會抱怨吧?」
「……」
「即使斬下去了也不會斬到我,所以你的直覺也不能說是錯了。」
「……」
「就沒有接受的想法嗎。」
「那麼,就讓我打碎你那淡淡的期待好了。」
若然那番話是正確的話她和朱音的相性應該很差吧……作爲代替纔會憑付到妹妹的葵身上。正是利用了自己的子孫,帝才能存在於此。
「啊啊,說起來你還有那種能力呢。」
在刀及到帝之前,失去平衡的朱音便倒下了。甚至沒法受身,上半身一下子栽倒了地板上……好不容易纔勉強沒有鬆開刀。
一瞬間,帝的表情消失了。
「就是說,你傢伙被這把刀斬到也會有效果的意思吧?」
帝不可能反應過來,朱音毫無疑問斬中了那個身影。
帝愉快地說明道。
「不過不是即使斬了,而是即使斬下去,沒有把兩者搞混嗎?」
朱音毫無迷惘地答道。
「……」
彷如被愚弄了一般,朱音隨之瞪向了帝……對此帝只是聳了聳肩。
「除開不可能這點呢。」
「那麼你是打算怎麼辦呢?要跟層層包圍也奈何不了的我,還有害怕到俯首跟我締結友好的對象同時爲敵嗎?」
「可惜,是幻影。」
施在朱音身體上的重量消失了。
即使羸弱,還是咂了咂舌。
站起來,用力握刀。
「那麼,該怎麼辦呢。」
朱音沒有回答,而是用盡渾身的力氣瞪着帝。
「一語中的呢。正是如此喲。」
「那爲什麼要拔刀?」
「和物件不同要憑付到人身上是需要相性的……你不覺得作爲憑代最爲合適的是有着血緣關係的對象嗎?嘛,儘管如此也不是必然就是了。」
可能性並非沒有。
「哦哦真可怕。」
「原來如此呢。」
朱音穿着鞋子走進了房間。
「……你在盤算什麼。」
「哎呀。」
「我想……殺了你啊。」
帝像是回想起來似的低語道。
「正因爲曖昧才能心懷期望嗎……真羨慕呢。」
「解放葵和立夏。」
帝佩服似的說道。
「輪不到你說。」
「什麼。」
帝毫不留情地斷言。
「是啊。」
對此朱音坦率地點了點頭。
「我的話,辦不到。」
然後將刀收入鞘中。
「嘿。」
帝看起來相當意外。還以爲朱音會再度咬過來。
「要回去嗎?」
「……就這麼辦吧。」
朱音背過了帝。
「我絕對會拯救葵,也不會讓你把這個國家搞得亂七八糟。」
這在帝聽來肯定只是死不服輸吧。
然而朱音盡到最善了。
「但是結下那種契約好嘛?」
「……你也沒反對吧。」
在那之後和真白道別,在黑衣的見證下十夜和帝締結了契約。雖然命令過黑衣要注意但什麼事都沒有,就這樣立下契約了……大概。雖說黑衣說過契約的效果有好好的運作,但對於這種無法視認的存在十夜還是心懷不安。暫且是讓立夏回家了,不過爲了以防萬一還讓黑衣的黑暗繼續潛伏着。
「百分之百是陷阱喲。」
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
「……果然是契約裏面混了些什麼嗎?」
「不,咱認爲契約本身是正當的吶。」
「……啊啊。」
明明還做好了被責備的覺悟。被瞪視,被痛罵,被憎恨,明明還打算承受下這種理所當然的事。因爲自己是最差勁的啊。因爲自己是殺人者啊。是理所當然地要被責備的人啊。
「我想要跟你直接說話……現在就去你那邊沒關係吧?」
「有事拜託你。」
「主人還真是簡單易懂吶……那個人也很容易讓人大意呢。」
「……」
「嗯。」
「有什麼事吶。」
「那麼不在那個地方回答不就好了麼?只是回答的話不管在哪裏都可以吧?」
「就算說了也不會拒絕吧。」
「……」
朱音正座着和十夜對峙,將刀放在旁邊。登堂端坐的那個身姿讓人聯想到時代劇中出現的武士。
「在約定好的時間內佈置好陷阱再在那裏等着……僅僅這樣主人就得自己跳進那個人佈置的陷阱之中了。要是契約會給予不履行者懲罰反倒還好,但是契約內容可是強制實行吶。」
所以微微躊躇後,十夜便按下了通話鍵。
答覆只躊躇了一瞬。
「喂喂,我是神咲。」
「主人可是不得不直接告知答覆喲?」
十夜實在無法一直禁閉着立夏。
現在,就只好等待。
愣愣地看着朱音。
那之後過了三十分鐘左右朱音終於來到了十夜家裏。並不是以前見過的私服,而是工作時的迷彩服。雖然不像最初見面的時候那般拿着把大型槍械,不過腰間還是好好的彆着那把靈刀。
「雖然從結果而言並沒有殺死……要是葵沒有被帝附身的話就會被黑衣喫下死掉了啊!和帝的誘導沒有關係!那是我要殺死葵的結果啊!因爲我的自私,就要殺死葵啊!」
果然自己似乎是想得太簡單了。
「啊。」
「那麼,是怎麼回事啊。」
「朱音小姐!」
「我明白了。」
點了點頭。
所以,十夜無法理解朱音的那句話。
十夜的聲音有一半接近是懇求了。因爲自己沒有希望過。因爲十夜未曾希望過朱音做出這種事……然而,朱音沒有抬起頭來。
曾幾何時。
「正確來說是再也沒法逃避陷阱的意思吶。」
和意識或是無意識沒有關係,十夜必須前往那個場所。
然而朱音並沒有如他所願……彷如不惜逃避也要說。
「爲、爲什麼……」
十夜再度叫出了同一句話。
「阻止帝。」
進而更深。
「那個……嗯。」
「那是指預先佈置好結界啊魔法陣啊什麼的之類嗎?」
「正義的朋友大人要拜託殺人者跟食人者嘛?」
「葵……請幫助我的妹妹。」
「拜託了。」
說道黑衣的話則是趴在牀上,一臉愉快的窺探着情況……然而朱音甚至沒有瞥向那邊。若是平時的朱音明明應該會毫不隱晦自己的敵意瞪視過去。
就和預想的一樣。是朱音的聲音。最後見面是在和葵初次見面直後,那以後就沒有見過面了……殺死了葵,讓帝奪取了那個身體之後直至如今。
做好會被責備的覺悟。十夜並不知道朱音和葵之間相處得好不好。然而二人是有着血緣關係的姐妹……即使不是這樣朱音也不會原諒十夜的所爲吧。
「雖然那個人說了只是沒有殺死咱的力量,但要是花時間選擇過場所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也有會施展咱所不知道的強力之術的可能性,這麼想也無妨。」
彷如不是將身旁的刀,而是將那句話當成唯一的武器一般說道。
黑衣的聲音有如揶揄一般。然而朱音分毫未動……依然低着頭,靜候着十夜的答覆。
全部在見面之後就會明白了。
關鍵在於直接。
「就是說?」
對朱音而言,明明是憎恨也不爲過的對象。
黑衣點了點頭。帝爲了不讓十夜逃避而結下了契約。然後爲了不讓十夜拒絕就會準備陷阱了吧……雖然知道這點,但十夜因爲契約的關係不得不去到帝的身邊。
突然,手機響了。
「……是我。」
「黑衣她……」
詢問的同時心中也有了預想。若是和十夜的交涉應該是會讓田中過來同席的。因爲朱音對十夜並沒有抱有好意。明明如此卻會單獨相見,而且還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坐在眼前……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拜託了。」
朱音對這樣的十夜,深深地低下了頭來。
嗶哩哩哩哩哩
對此十夜無法理解。
「不認識的號碼……」
「哎?」
重複。
「幫助我妹妹。」
帶着決意的聲音。扼殺感情將其藏到心底的聲音。
因爲朱音可是正義的朋友。是和十夜絕對不能相容的……是總有一天會給予自己報應的存在。
「……既然聽到了給些意見也好啊。」
「……現在想也沒有用啊。」
「我是正義的朋友啊。」
「同席也行,切掉了。」
「就是這樣。」
然而不管如何,朱音並沒有直接過來的理由。要是來打探十夜和帝之間的事,田中那邊要更加合適……那樣的話。
未曾登陸過的人,知道這個號碼,而且還是從未跟這邊打過電話的對象……心中倒是有數。
「那個……好久不見。」
「爲什麼要拜託我這種事……!?」
「朱音嗎。」
回答道。
「……現在就過來。」
「可是爲什麼,還要拜託我啊!」
又增加了無法拒絕的條件。
「要拒絕的話還得考慮針對拒絕後的陷阱的對策吶。」
總之先坐到了她對面後,十夜開口道。
然後說出了口。
「頭……請抬起頭來。」
「我想要成爲正義的朋友啊。」
僅僅是在懇求。
不斷地強烈懇求。
「……」
黑衣搖了搖頭。
對此朱音緩緩的抬起了頭,直直地看着十夜……然而果然還是看不到憎恨的感情。只是強烈的,以強烈的目光看着這邊。
「……我怎麼知道。」
雖然只是單純的想法。
「爲什麼……爲什麼啊!?」
「嘛就是這麼回事吶。」
「我啊……我可是要殺了葵啊?」
「那麼……今天過來有什麼事嗎?」
朱音開口道。
如她所說的,通話切掉了。
十夜並不明白她在這個時候過來到底有什麼意圖。田中說過朱音已經知道了十夜曾對葵下殺手……在此之上因爲帝的事更爲優先纔會抑制對十夜他們的感情吧。
「既不是電話也不是書信而是口頭直接。而且因爲是定在約定好的限期所以也無法事先傳達。」
無法否定。
「……給出答覆的時候就會中陷阱嗎?」
所以,毫無疑問應當責備。被責備就好了。不是他人而是十夜自身如此認爲。
「所以,這就是我的正義。」
毫無迷惘地說道。
「所以……」
「我沒有力量。」
朱音打斷十夜,繼續說着。
「沒有殺死那邊的怪物的力量。」
坦率地承認了。
「也沒有從帝手上拯救妹妹的力量。」
如今痛快地承認了。
「我,沒有力量。」
然而卻不以爲恥。
「然而那成不了放棄的理由。」
「於是就求咱們了?」
黑衣撅起了嘴。
「啊啊沒錯。」
朱音毫無躊躇地答道。
「我想要幫助妹妹,我想讓那個騙了妹妹的混賬從這個世上消失。要把這個國家搞得亂七八糟什麼的實在是太豈有此理了。誰會讓數百年前就死掉的傢伙稱心如意啊。」
彷如啐出般說道。
「可是,可是啊,我沒有力量……可是因爲沒有力量就要放棄什麼的誰受得了啊。爲了成就我的正義,我要盡我所能。」
「那就是來向咱們懇求嘛?」
雖然像是呆住似的語氣,實際上嘴角卻是愉快地彎起。
「主人的慾念還真是深吶。」
即便如此,卻絲毫沒有流露出那種感情。
不可能會忘記。雖然不可能會忘記。
十夜猶如自嘲一般喃喃道。
十夜出神地看着那個布偶。那個被立夏注入了愛情的布偶。一瞬間看到了它與自己重合的幻影……那肯定是因爲自己的願望就是如此期望着吧。
從帝那直接聽說。
「結果,還是全憑我的接受方式嗎……」
黑衣滿足地點了點頭。似乎非常愉快。所以才說人類相當有趣吶,彷如如此說着。
黑衣對這樣的十夜開口道。
「……爲什麼要拜託我這種事啊。」
「那,要怎麼辦?」
曾試過被刀貫穿。
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啊。十夜看到了朱音的那張臉,聽到了那個聲音。朱音一心一意地懇求十夜……怎麼可能嘲笑她啊。
「所以要是再繼續輕蔑自己的話就等於是在侮辱那個丫頭的覺悟了喲?」
因爲不可能不會感到屈辱。
朱音再度直直望向十夜。
「……那就是最善?」
實際就是這種算盤。然而十夜卻覺得正好。
不可能回答出來。
「……因爲那個人是正義的朋友啊。」
「很可愛吧?」
曾試過被槍擊中。
「嗚……嗚嗚。」
只要能追求到結果朱音就不會選擇手段。所以朱音思考了。思考思考思考而其結果就是來到這裏。
「……」
居然會向沒有懇求價值的人低頭。
「是嗎。」
「那,有什麼方法嘛?」
想要面對面說話。這麼聯絡之後立夏馬上便答應了。打聽什麼時候方便對方說是都沒關係……雖然已是夜深之時,但聽了那句話後十夜便來到立夏的房間了。
「爲什麼立夏會喜歡我?」
「咱們可是有可能跟帝聯手喲?」
然而比起那些,朱音的那句更要深深地刺入了十夜心中。
呀咧呀咧地聳了聳肩。
「要是找不到拯救一切的,奇蹟般的方法……主人會選擇哪邊?」
「……是呢。」
「要是把凋零之物當成了最爲重要之物到時可是連笑話也成不了。」
「思考思考思考結果還是沒有想出方法就迎來了限期,那主人還要拒絕帝的要求嗎?坦白說雖然可能性不高……要從正面越過那個人佈下的陷阱,無傷地救下葵並將帝埋葬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那就是她所能盡到的最善吶。」
僅僅,是拜託二人。懇求。即使是應當憎恨、應當忌諱的對象也沒有關係……只要是爲了目的,朱音不會選擇手段。
「要是接受了帝的要求或許這個國家會被搞得亂七八糟,那立夏便能如主人所願的獲得解放……之後不管這個國家會怎樣,只要咱還在就能保障立夏的人身安全。」
「那個……」
然後在下決定。
「……什麼怎麼辦?」
不可能不會怒火中燒。
「接受了那個丫頭的懇求,就等於是要拒絕帝的要求了喲?而且還加上了不能殺死葵的條件,還得考慮陷阱的可能性吶。」
「啊啊,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善了。」
「……我知道了。」
提示了這一點後黑衣問道。
「再重複一遍那真的就只是請求喲?可不是那種作爲代價會給予這邊報酬的約定……而且才處理掉帝的事情後就會再度露出敵意了喲?」
「拜託了,請幫助我。」
「……到底算什麼啊。」
那個布偶放在了棚架正中非常顯眼的地方。明明還有很多新來者、或是高價的布偶……卻唯有這個受到如此的珍視。
「即便如此還算是最善嗎?」
愉快地嗤笑,看着十夜。
不可能不會感到憤恨。
十夜如同無法忍耐般咬住了臼齒。像平時那樣將自己斷定爲差勁實在是何等的輕鬆。因爲自己就是最差勁的人類所以沒有辦法,什麼的……然而朱音卻將自己的願望託付在理應是最差勁的傢伙身上。被託付了啊。
黑衣這回真的呆住了似的看着十夜。
「雖說追求多者乃是人類的天性,非要承擔明知無法承擔之物也未免太過貪婪了喲?」
「想不出來的話還是放着不管比較好喲。」
「所謂最善乃是那個丫頭的判斷。」
「……」
「主人要嘲笑它嘛?」
「……」
想要否定卻無法做到。朱音的懇求動搖了自己乃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咱只是說了讓主人尊重那個丫頭的意思而已吶。雖說貶低自己嘲笑那個懇求對對方來說是種侮辱……除此之外就不過是提出了胡來的要求而已。」
「……啊啊。」
「那種事,那個丫頭不是說過了嗎。」
「……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啊。」
回過神來立夏正在看着十夜。笑顏之下帶着些許緊張,臉頰微微泛起紅潮,彷如期待着什麼一樣的表情……啊啊,明白了。自己,被期待着給出告白的回覆。想來會在這種時候想要見面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其實要放置不管也沒關係喲?」
向着以萬全的態勢靜候的對手挑起勝負……這就只能說是無謀了,然而要是接受了朱音的懇求最終便難免一戰。
「那,要放着不管嗎?」
「……怎麼可能辦得到啊。」
十夜這樣的惡人可是不得不被退治的啊。
答案一開始就有了。最後的最後十夜毫無疑問會選擇立夏……然而,其他存在也沉重到無法簡簡單單地捨棄掉。早已決定好的結論卻直至行刑之前都無法下決。
「對這邊也沒有好處,僅僅是字面意義的請求吶。即使無視了這邊也不會受到非難。」
「……我啊。」
「……跟剛纔說的完全不同吧?」
「你看,之前十夜君幫我拿到的孩子也在喲?」
莫名其妙地抱起頭來。原本就被朱音當成是敵人。而且還知道了自己要殺死葵的事……可是,卻拜託十夜。沒有責備,沒有威脅,只是懇求自己能打倒帝並幫助葵。
朱音回去之後十夜便像是難以忍耐似的說道。
「主人還真是自虐的性格吶。」
「滿屋都是布偶呢。」
十夜點點頭,便去聯絡立夏了。
然而從十夜口中編織而出的並非甜蜜的告白答覆。
「我纔沒……」
「所以說主人應該從根本重新考慮一下吶。自己所擔負之物與或許會凋零之物……先找到自己最重要的事物比較好。」
「來懇求我這種人?」
「啊啊沒錯,僅僅如此……就是現在的我所能盡到的最善了。」
「!」
「嗯。」
「神咲十夜。」
「十夜君會來我的房間總感覺很久沒試過了呢。」
哪怕說會被周圍如何嘲笑,即使會被大家愚弄會被輕蔑,只要能達成目的朱音就不會在意。
至少在立夏的父親頹廢之後就未曾有過……在那之前的最後一次也回想不起來了。記得是隨着年齡增長開始覺得不好意思就自然的很少前往對方的房間了。
「……」
「吶,立夏。」
黑衣說出了和剛纔截然不同的話來。
對於十夜的話黑衣滿足地點了點頭。
然後再一次,深深地低下了頭來。
自稱爲正義朋友的人居然會難看到向殺人者還有食人者低頭……理由就是因爲自己力所不及。拜託他人,而且拜託的還是原本是敵人的對象,如此不成樣子實在是難看到讓人不禁嘲笑其行爲。
「我聽說過。」
開心地說道。在十夜的記憶中感覺沒有這麼多……果然是在開始少有登門之後漸漸增加了嗎。
對於十夜的話立夏露出了驚訝似的表情。就像是不知道爲什麼會問這種問題一樣……因爲對於立夏來說這只是理所當然的事,並非需要特意說出理由的事。
「能讓我聽一下嗎?」
十夜再次,拜託道。
「……很久之前。」
立夏出神地,開口了。
「察覺到的時候就喜歡上了。」
立夏有如說着非常開心的事一般微笑着。
「有所自覺是在升上中學之前吧。班上的孩子都在說着戀愛的話題,於是就察覺到這就是戀愛了。」
「從那之後……一直?」
「唔嗯。」
立夏搖了搖頭。
「現在比起那個時候還要更喜歡十夜君。」
臉頰染成了純紅的一片,然而還是清楚地說道。
「爲什麼,會……」
十夜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會被喜歡上的理由。
「十夜君一直都在我的身邊。不管什麼時候,即使是不在身邊的時候,我也是因爲十夜君才能加油的。痛苦的時候之所以一直都沒有放棄,也是因爲十夜君一直支撐着我。」
「立夏……」
十夜覺得,這肯定是立夏真正的心情。對十夜的,沒有絲毫虛僞的感情。絕對沒有被帝扭曲……所以,正因爲明白十夜纔不得不問。
「痛苦的時候是?」
「哎?」
「我不會覺得滿足啊。」
「被帝狠狠地玩弄了一番,結果最重要的是拜她所賜才察覺到……總算是深切理解到自己只是個平凡的人了啊。我所擁有的不過是跟壞心眼的妖怪結下的契約,我自己根本什麼力量也沒有。」
點頭。
「光是這點,嗎。」
「怎、怎麼了。」
黑衣點了點頭。
「啊、咧……?」
「那麼,就得幫她啊。」
「既然想不起來那肯定不是什麼大事情吧。」
啊啊,那麼果然…………即使看不見,肯定也已經受到了嚴重的扭曲了吧。
那麼是爲了什麼呢?讓十夜看見這麼露骨的扭曲以讓自己接受要求嗎……若然不是呢?
說着十夜便笑了。
以立夏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嘟囔。做得還真是相當的拙劣啊。要是切斷了記憶的聯繫便會產生齟齬。
「臉色不錯吶。」
「拒絕帝的要求。拒絕之後還要讓立夏恢復原狀。」
黑衣看着這樣的十夜嫣然一笑。
「是、嗎……嗯,也對。」
十夜帶着決意開口了……最重要的事決定下來了。
「不會再消除立夏的記憶了。」
「因爲除此之外都太差勁了啊……不能放過。」
十夜乾脆地宣言道。
「主人出乎意料的單純吶。」
「…………可惡。」
因爲要是能聯繫到的話就不會笑了。不可能會笑着說,殺死了父親真的很感謝你……因爲即使痛苦,立夏也未曾憎恨過她的父親。
「立夏說的痛苦的時候,是指什麼?」
「大概如此吶。」
「葵呢?」
「哎。」
「光是這點啊。」
「最後來拜託咱嗎。」
「葵嗎……說起來爲什麼帝會說要讓我毀滅國家。」
「那是……」
那麼改變原來的認識就不會產生麻煩了吧。要是立夏憎恨父親的話也就沒有這種必要了。
「突然變得相當卑下了吶。」
「相對的聲音倒是很輕快吶。」
毫不猶豫地點頭。
「思考。」
「但是關鍵的方法有嘛?」
「立夏。」
半分呆然的立夏自言自語起來。
一下子就搖頭了。
和話語相反嘴角卻愉快地彎起。
若然簡簡單單就能思考出來十夜就不會煩惱到這種地步了。
「我想要讓立夏幸福……是那個即使被施虐也不會憎恨父親的立夏,那個父親不在了就會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的立夏。絕對不是在父親被殺後還能露出笑容的立夏,也不是忘記了這件事的立夏。」
「啊啊。」
結果從一開始十夜就錯了。
「是什麼來着?」
「那個時候就用最後手段。我會用自己所擁有的唯一的力量……使用壞心眼的妖怪。拜託你從帝的手上拯救大家。那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善了。」
「要是這麼簡單就能想到,早就輕輕鬆鬆地想到各種辦法了。」
「呵。」
立夏像是接受了一樣點點頭並笑了……這樣就完了。明明那應該是,自己自身喜歡上十夜的要因之一。
「……」
「契約嗎……要是接受要求的話就得跟帝締結契約了吧。」
彷如自己也無法理解一般歪着頭。明明應該是可以脫口而出的事,卻在要脫口而出的瞬間消失了。接着即使左思右想着到底是什麼,卻依然想不出任何頭緒。
「絕對會給你答覆的。」
「決定好了嘛?」
「真奢侈吶。」
「啊啊,事到如今呀。」
「因爲是事實所以也沒辦法啊。」
「真可怕吶。」
這是詭辯。僅僅是爲了矇混過這個狀況。
「將錯就錯了。」
然後那一天,絕對不會到來。
啐出似的笑着。
十夜僅以一言回答。
「思考,思考,不斷思考……既然沒有力量,要是連思考也放棄了的話就真的什麼都做不到了。」
「也對吶。」
「所以光是這點要感謝帝也沒差。」
帝曾說過記憶會對人格產生重大的影響。或許正因爲如此帝纔沒有隨意改變立夏的記憶。記憶不過是沒有聯繫上,但確實就在那裏……因此即使扭曲了,立夏看上去也仍然是立夏。
「不會再這樣做了。」
「……就是說沒法讓她事先兌現然後逃跑嗎。」
嗤笑。
「沒有呢。」
「就算不行了只要讓立夏忘記葵的事不就好了嗎?」
豁然開朗了。攪成一團的腦袋如今像是不管什麼都可以思考得到……決定了應做的事後心情也似乎變得單純起來了。
「帝的話是對的。記憶並不是簡簡單單地消除掉就好的東西……不管看起來多麼相同,我覺得果然還是不同的。」
達觀地說道。因爲解決了根本的問題所以心情也變得相當輕快了。
十夜歪了歪頭。
「也要幫她。」
「因爲葵要是不在的話立夏會覺得寂寞的吧?」
淨會在沒用的時候讀取人心。根據契約,必須要在定下的限期作出回答……要指望黑衣的話,在那數天之前下令會比較好嗎。畢竟直到前一刻才交給黑衣的話,雖說有可能辦得到但也有辦不到的可能性啊。
現在的立夏扭曲了。毫無疑問是扭曲了……然而,只是一部分而已。就只有在說到十夜的罪孽時會變得奇怪,除此之外彷如完全沒有改變。
然而,十夜如此想着。這種就連自己也察覺到的事帝沒理由會看漏。這麼一來就是有所圖謀之爲了。
「咱覺得要是看起來沒變的話那麼想象成一樣也沒關係吶。」
到那爲止十夜都會全力思考。然而最後還有黑衣替補所以頭腦也變得輕巧了……雖然那能不能想出好方法得另當別論就是了。
和朱音一樣。
既幫不了葵,也無法制止帝之後的行動……而且也不知道帝會佈下什麼陷阱。
「那麼打算怎麼辦呢。」
「要是思考過後還是想不出什麼呢?」
看到十夜那認真的表情,立夏帶着期待和怯懼回應道。
十夜的話讓立夏歪了歪頭。
「途中要是變心了也會困擾吶。雖說不知道立夏的解放是事後兌現還是事先兌現,不過締結了契約後主人就得強制實行她的要求了。」
「呼唔。」
啊啊,果然是這樣呢,十夜想着。
「啊啊。」
「沒事,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最後的最後,就是了呢。」
「事到如今吶。」
「不過,那樣的話帝就會維持原狀喲?」
「是嗎?」
黑衣襬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現在的立夏因爲帝的術得知了十夜殺死了她父親的事。那麼應該是會知道那個原因的……然而立夏卻並不將其認知爲是痛苦。即使想起痛苦的事,也無法聯繫到那份記憶。
「對不起,希望你能稍微再等一下。」
正要回答立夏的話卻斷了。
「……囉嗦。」
「呼唔?」
「像葵一樣要求將黑衣的契約讓渡給她不是更好嗎?」
並不是使用力量,而是入手力量。畢竟黑衣又不是十夜固有的力量,只是結下了契約而已,那麼要求交給那邊反而更加有利吧。
「或許這麼要求主人會更容易接受也說不定吶。說要放開強大的力量誰都會心生牴觸。更何況主人還有要守護的事物……之後嘛,就是惡意了吧。」
「惡意?」
「對於憎恨未來的那個人來說,讓那個時代的人毀滅自己的國家可謂最棒的嘲笑了吧。」
「……還真夠差勁啊。」
以自相殘殺爲樂的心境嗎。
「要是違反契約的內容呢?」
「若像咱的契約的那種形式是會受到懲罰……不過那個人要締結的大概是強制履行契約的形式吧。不管是哪種場合契約的內容都是絕對的吶。」
「……是嗎。」
哪怕是黑衣的契約,即使能拒絕獻上祭品也無法拒絕懲罰。一旦締結了契約就無法逃避其內容……啊咧?突然十夜想起來了。和黑衣締結的契約的內容。葵和帝。
「吶,黑衣。」
「怎麼了?」
「我說啊……」
把突然想起的事說了出來。
「嗯,雖然咱也忘記了不過就跟主人所想的一樣吶。」
「……真的忘記了嗎?」
「當然了吶。」
嗤然一笑。一如既往的難以相信……不過。
彎脣嫣然一笑,黑衣問道。
情緒高漲的聲音。
「可是那不是有一個問題嘛?」
黑衣愉快地說道。
「而且還是唯一的還是最大的問題吶。」
「是嗎。」
十夜將自己的思考說了出來。
「……呼唔,確實那樣的話或許一切都能順利進行也說不定吶。」
「那樣的話,跟帝這麼提案如何?」
「主人有辦法相信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