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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與食人者與古老的亡靈

《他與食人者的日常》 · 火海坂貓 · 2.1萬 字

「早安,十夜君。」

「……早安。」

今天立夏也一如以往的過來了。告白之後大多是在午前就過來,最近甚至還幫忙做午飯了……雖然倒是沒什麼關係,但是每次都是直接過來十夜的房間,還真希望她能罷手呢。至少事前哪怕就發一個郵件的話自己就能換衣服了。

「早安立夏。」

「嗯,早安黑衣同學。」

黑衣也過來了,和顏悅色地跟兩人打招呼。

「那個,我要換衣服了。」

掩門遮住了在走廊相視而笑對峙着的二人身姿。因爲立夏經常過來,所以黑衣就去以前給她準備的別室睡覺了……命令她了。每次立夏過來都得收拾她的私物實在是太麻煩了,而且立夏去看黑衣的房間時要是發現沒有生活痕跡的話也會覺得可疑吧……不過對此黑衣似乎並不高興。拜此所賜笑容滿臉的兩人的身影之間總感覺有某種寒氣似的東西。

「……哈啊。」

嘆了口氣。不行啊。果然不行啊。和立夏見面的話不管怎樣思考都會跑到那邊去。明明根本不是考慮這種瑣事的場合。房間外面則再次聽見了立夏在忠告着穿着睡衣的黑衣……結果還是沒有變吶。嘛,不過有來客的話首先要換衣這點十夜也同意。

「那麼,立夏是來幹什麼的啊。」

換完衣服之後便把兩人招待進房間。這期間黑衣也把睡衣換了,還浮現出一副不滿的表情……立夏則是一臉不知情就是了。

「是來給十夜君做午飯。」

「……雖然是感激不盡。」

立夏的飯菜很美味……然而,每次喫着立夏所做的午飯,都會讓十夜感覺放鬆下來。無可奈何的彷彿夢見了未來。明明應該有着,沒有那種資格的自覺纔對。

「那個,每天都這樣不會麻煩嗎?」

「完全不會。」

立夏搖了搖頭。

「因爲我可是很高興可以爲十夜君做飯的。」

朗然一笑。

「嗯,我知道了啦小葵。」

「還得到了高中畢業之後嫁過來也沒關係的許可。」

到底是什麼時候啊。

「什……!」

突然手機的鈴聲響了。聲音是從立夏那傳來的。她以嫺熟的動作取出了手機,按下通話鍵開始通話。那個樣子就和剛纔的立夏別無二致……冷靜下來,十夜想着。然而頭腦卻攪成一團,感情也在拒絕着思考……現在冷靜是必要的啊。

「怎麼了吶。」

像是說着理所當然的事,並把手機遞給了十夜。

從立夏口中說出的話,再度奪去了十夜的冷靜。

歪了歪頭。

立夏還是和顏悅色地微笑着。

『咱纔不知道。』

即使說是實家所教,那樣的話朱音會沒有相應的技術也實在是太奇怪了。

「沒有頭緒嘛。」

不對。和剛纔感覺到的違和感完全不同。那是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存在……簡直就像是別種存在的感覺。

「十夜君討厭嗎?」

「哎……!?」

那個聲音聽起來驚奇的開朗。

「咱不會說沒辦法喲。」

「……什麼時候跟母親說話的。」

「能解開嗎?」

歪了歪頭。

「……能解開嗎?」

「本來在咱們消除掉立夏的記憶後,將其恢復回來的就是葵吶。但是立夏至今爲止的記憶並沒有齟齬,也不記得父親的事情……毫無疑問葵在那之後調整過術了。雖然咱們是暫且將其放置在一邊,不過那個術的影響是如今纔出現的也說不定吶。」

「不,可是……」

「……心呢?」

「至少身體的話吶。」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有在意這邊的反應,單方面地告知之後便切掉了電話。十夜只能莫名其妙地呆住……剛剛的通話是現實嗎。十夜內心之中的常識正在全力地低語着那不過是一場白日夢。

「從小葵那來的喲?」

立夏微微傾頭,看着十夜。那副表情帶着些許不安,卻讓人無可奈何地覺得非常可愛。

「!?」

「你的話是沒辦法的。」

「我,說了奇怪的話了嗎?」

『姑且還是有第三者在的還真希望不要作出二人世界吶……根本插不進去。』

有。

『咱還真是十足十的空氣吶。』

「而且十夜君還證明了,要是發生了什麼的話肯定會做些什麼呢。」

「葵,嗎……?」

「爲了我把父親和小葵殺掉了對吧?」

到底在說什麼,十夜不想理解。

「根本部分看來是立夏吶……不過毫無疑問很奇怪。」

「……命令是必要的嗎。」

實際上現今的退魔師並不會能與黑衣匹敵的術。因爲與黑衣的時代相比術者已經大大的衰退了。

混着若干的焦躁,十夜說道。

沒什麼特別的手機看上去卻彷如是異物一般。發自心底不想接過來。不想再陷入更進一步的混亂……然而,沒辦法不接過來。十夜拼命地忍住手腕的顫抖,緩緩地接過了手機。

「……」

「是哦?」

「對吧?伯母也誇我說立夏會成爲個好妻子呢。」

堂堂地說着這種事。

「我是,十夜……」

黑衣將視線投向了她。明明眼前發生這種對話卻是依舊和顏悅色地笑着。

不可思議似的表情。就像是難以忍受似的十夜將視線投向了黑衣……對此黑衣則是愉快地搖了搖頭。會對這種異常的狀況感到愉快也是無可奈何的吧。那似乎真心覺得非常愉快的表情並沒有讓十夜怒上心頭……不如說正是拜此所賜才能好好地進行思考。

黑衣用真聲回答道。光是這樣十夜便察覺到了。面對如今的立夏黑衣沒有必要裝模作樣……其意義。

很高興似的笑着。

點了點頭。不存在別的頭緒。

「爲什麼要這麼問?」

「那個,嘛……」

「天知道吶。」

「畢竟那個丫頭所用的可是相當能幹的高手的術吶,咱可開不了空頭支票喲。雖然互相廝殺的話沒有什麼可以與咱匹敵,不過這種領域可不能說是擅長吶……嘛,即使除去這點,在如今的時代也理應是十分足夠纔對的吶。」

「啊,十夜前輩?」

「是吶。」

「……在當事者不在的時候許可什麼啊。」

「你……真的是,立夏?」

不快的聲音突然響起。

「黑衣。」

「那、那個……但是你看,結婚什麼的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吧。」

總感覺鬧彆扭了。

嗤笑。

「之前來打擾的時候說了很多話呢……誰也叫不醒的時候很困擾吧什麼的連鑰匙也給我了喲?」

是現實。

這次十夜真的無法從喉間吐出話語了。

「而且,跟我家的父親不一樣十夜君不會打我的對吧?」

那個表情與平時相比實在是過於的相似……十夜甚至無法理解眼前的到底是不是立夏。

「哎…………」

「很久不見了。」

「而且十夜君要是交女朋友的話,也是覺得擅長料理比較好吧?我覺得這點可是能大大加分的喲。」

立夏她,不會像那樣嗤笑。

「和十夜君的話我會忍耐的喲?」

不如說十夜反倒是希望黑衣能插進來纔對。

我家的母親啊。

「即使下了命令咱也沒法做到做不到的事喲。」

「那、那個啊……」

那句話的意思,一瞬間無法理解。

嗶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考慮到這點的話爲什麼葵會使用那種等級的術也是個疑問吶。」

聲音在顫抖。死了……明明應該被殺死了。明明如此爲什麼卻能聽到那個聲音從對面傳來。那個時候所見到的只是幻覺嗎,還是說現在的纔是幻覺呢,感覺就像是自己所站立的地方搖搖晃晃地晃動起來了。

確實擅長的那方好感會更高。

「……」

黑衣的聲音彷如將其敲碎了一般。

「……原因是什麼?」

「沒辦法的喲。」

「立夏……?」

不可能會討厭。

「啊、喂……?」

突然立夏開口道。

「……」

「爲、什麼……」

「那種事現在就算了。」

「是現實吶。」

「那是,立夏嗎?」

畢竟不管怎麼說那都不過是強制行動的存在罷了。

「實際上有些非常重要的大事要找十夜前輩。因爲就在附近所以現在往你那邊去了喲。」

黑衣聳了聳肩。

彷如平時一般不曾變過的,微笑。

「說是換人聽。」

是現實。

剛剛所聽到的,還有眼前的全部都是現實。

自己那拿着手機的手正在顫抖着。

黑衣則是愉快地嗤笑着。

立夏則是什麼事也沒有似的微笑着。

這就是現實,可以的話十夜實在不想承認。

「日安,十夜前輩。」

無風無浪的,葵過來了。門鈴響起,打開門後葵就站在那裏。那個身影毫無疑問是葵,在玄關前微笑着的那張臉與記憶之中的存在別無二致。

直到這個瞬間之前十夜還在考慮着別的可能性。冷靜地思考的話,從手機裏聽到的不過是聲音而已。只有聲音的話在即使如今的時代也有可能再生,那麼使用術什麼的不也可以再現嗎……曾這麼考慮過。

「怎麼了?」

對於呆然看着自己的臉的十夜,葵像是不可思議似的問道。如同要逃開那股視線一般十夜望向站在旁邊的黑衣……還留着些許可能性。既然有消去身影的術,那麼會有改變容姿的術也不奇怪。

『對方可沒有使用變化之術吶。』

黑衣那冷靜的聲音響起,將其否定了。那樣的話就是整形手術,十夜隨之浮想出否定這個事實的推論。

「主人。」

黑衣出聲說道。

「那不是推論,而是逃避現實吶。」

「……咕。」

其指摘實在是正確無比。

「要說話的話不如去前輩的房間吧?」

黑衣對於葵的見解並沒有錯。就像是被可靠的某人嬌縱着成長一樣。回想起來的話也有符合的地方。有時會在對話的途中像是跟誰交談一樣喃喃自語……那其實是跟體內的帝對話吧。

「嗯,我知道了。」

「日安立夏前輩。我有話要跟十夜前輩說,所以麻煩你稍微安靜些。」

「你很在意那個行動是不是我所爲的對吧?答案是否。那個毫無疑問是根據葵的意志所採取的行動喲。」

「因爲自小時候憑付在她身上的時候,我就一直像她的守護靈一樣給她提供各種建議呢。有時還代替姐姐聽她的煩惱和抱怨……所以葵不會懷疑我所說的話。被深深信賴着呢。」

難得的,黑衣浮現出了出乎意料的表情,

「我非常感謝你喲。」

「那,結果全部不還是你的所爲麼。」

「咱的興趣可是觀察人類喲?即使能簡簡單單地騙過主人咱可不會受騙喲……你不是葵。」

「……嘁,果然騙不了你嗎。」

「意外的冷靜呢……嘛,我也不想被殺第二次所以這樣比較好就是了呢。」

「憑付在,葵身上?」

「帝……?」

但是,帝繼續嗤笑着。

「怎麼了?」

殺死立夏的父親、

只要這傢伙不在的話……十夜他。

「在葵五歲的時候開始呢。」

十夜也只能點頭了。

「那是……什麼時候開始?」

「……」

「嘛,馬上就會明白了。」

說了些十夜根本不明所以的話。

「!?」

「果然理解得很快呢。」

「是汝的話嘛,確實沒辦法了呢。」

葵會採取那種行動。

殺死了葵、

爲了最後背叛的那個瞬間。

無言地看着這一來一回的十夜把頭轉向了葵。

「那、那到底是誰啊。」

「即使說是憑付但也並非佔據了葵的意識。那之後葵的意識也一直作爲主意識,我是沒辦法干涉其行動的……我所能做到的就只是在她頭腦中私語的程度罷了。」

葵看着黑衣。

「咕。」

「自我介紹一下如何吶。」

愉快地嗤笑。

「鬧劇……?」

「也對呢。」

斷然說道。

「話還說得真是過分的呢。」

葵很滿足似的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初次見面,我是帝。是那邊的妖怪被封印前所生活的時代裏,治理這個國家的存在喲。」

「哎。」

點頭了。

「!?」

惟獨十夜跟不上兩人,只能來回望着黑衣和被稱爲帝的存在。

愉快地歪了歪頭。

「……我知道了。」

「也對吶。」

這個傢伙,十夜如此想着。就是說全部都是這傢伙的錯嗎。

「很久不見了吶,帝。」

「嘛,這樣說的話就懂了吧……好久不見了,黑犬。」

「…………原來如此,是汝嗎。」

突然,其氛圍變了。就和剛纔從立夏身上感覺到的一樣的感覺。剛剛爲止看上去還是葵的存在已經看不出是葵了。簡直就像是不同的某人,通過她的口來說話一樣。

「初次見面……嘛,雖然正確來說不是初次見面,不過直接對話這倒是第一次呢。」

對此黑衣並沒有回答。

對此黑衣點了點頭。

嗤然一笑。

「雖然可能難以接受不過是事實喲。我是黑衣的原主人所侍奉的帝,將黑衣封印並把她留到這個時代的始作俑者。接着自己則以殘留思念的形式,將意識殘留到這個時代裏然後憑付在葵之上……就是這樣,奪取了這個身體後來到這裏。」

十夜和黑衣的相遇。

帝點點頭望向了十夜。

立夏坦率地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嘴。

「不知道嗎?」

「和立夏前輩的戀愛喜劇還盡興嗎?」

「!」

「那……果然。」

那句話讓高昂的感情一下子冷卻下來。

「……就是說?」

「啊,小葵。」

「嘿,選了個很不錯的主人吶黑犬。」

明明不管怎麼看,都只可能是葵。

「毫無疑問我是被你殺掉的葵喲?」

「那,汝到底是何人吶?」

「……鬧劇到此爲止就可以了吶。」

全部都是眼前這個女人的錯。

一直站在玄關的葵說道。即使聽了二人的對方她的表情也沒有動搖。

「雖然那是我誘導的結果就是了呢。」

「不要突然擺出一副抱歉的臉啊……難不成覺得只要承認有錯就能被原諒了嗎?」

瞪視對方。雖然不由得想要揍向對方但全力忍住了。

「……」

「黑衣被封印前的時代……?」

「……你對立夏做了什麼。」

突然黑衣的聲音插了進來。

「!?」

即使被一口氣告知箇中的經緯也只會讓人困擾而已。當時的帝,是黑衣的原主人所侍奉的對象,是將黑衣封印並將其留下來的始作俑者,自己的意志則作爲殘留思念而留下來憑付到葵身上……憑付?

一言。僅僅一言在心中響起。迅速上湧的黑色感情便感覺消去了。咬着脣的十夜將那股衝動全部抑制下來。確實或許一切根源都在於帝也說不定。但是那個要因卻與十夜的行動沒有關係。拾到掉落在地上的槍,然後殺死了誰之後就能將責任歸於掉落槍的人身上了嗎……十夜並不這麼認爲。當然不能說毫無責任,但結果最不該的還是使用了槍的人吧。

「主人也沒意見嘛?」

進入房間的時候立夏注意到了葵。對此葵則是笑着答話。

全部都是十夜所期望所選擇的結果。

就像是回禮一樣,黑衣呼喚出那個名字。

「啊啊,未免被誤會所以就澄清一下好了。」

「演技還真是蹩腳到慘不忍睹。」

「我和立夏前輩可是非常要好的喲。」

「我所做到就只有建議而已喲?那個建議要遵從也好懷疑也好全部都是葵的意思。爲此纔要積累信賴就是了呢。」

帝搶先十夜的思考一步說道。

「託你把葵逼上絕路的福,那個孩子纔會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拜此所賜我才能把握這副身體的主導權呢。」

『是那樣嘛?』

「對。」

還有如今的狀況、

隨即便換上了爲難的表情。

即使突然被告知這種事,十夜的思考也無法坦然地接受。即使一下子說了什麼,十夜內心的常識也不會馬上認同。

所以,十夜並沒有將責任強壓在帝身上的權利。

那,就是說。

望向黑衣。一副甚是無聊似的表情。

突然如此說道。

帝像是佩服一樣說道。

「是嘛?」

對於稱讚黑衣如此答道。

「但是呢,這樣對我來說卻不大方便就是了呢。」

帝聳了聳肩望向了立夏。

「你也是這樣想的吧,立夏。」

「是的。」

十夜聽到了彷如機械似的回話。聲音中簡直就像沒有任何感情。

「你,對立夏做了什麼?」

比起憤怒,十夜現在更爲焦躁。

「現在還沒什麼。」

嗤笑。

「下手的話是在一個月左右前吧。複雜到這種程度的術,是連葵也很難理解的等級呢。就像告訴她的那樣,也沒有發生之外的事所以也就沒有上心了喲。」

立夏恢復記憶,那個時候便已經施下術了。

「嘛,調整的話則是就在最近呢。」

「那難道說是……」

「對,就是立夏跟你告白的那天。」

「!?」

即使預想到了一半,衝擊依然響徹胸中。

「從哪裏、到哪裏……」

雖然明白對方催促着什麼的,但完全感覺不到回答的意義。

「就是這樣扭曲了她。」

「……不好聽的話?」

「嗯,沒錯。一下子結束也好,長時間折磨也可以……個人來說倒是更喜歡後者呢。」

「什麼那……」

然而同樣地,被扭曲了。

「再說爲什麼要突然拜託我這種事啊。」

「不來毀滅嗎?」

帝承認了。

所謂人生就是記憶的積累。而這些記憶會對人格產生重大的影響。不管記憶中的是好事還是壞事,要是作出瞭如此之大的空穴,當然也會產生影響的吧。

其指摘實在是再正確不過了。反駁聽上去就比剛纔要小聲、要懦弱。

「嘁。」

帝無視了十夜的反應繼續說道。

「……」

「你覺得不會嗎?」

「你這傢伙!」

「那,立夏永遠都會那樣了。」

「……」

「……咕。」

「是給你的忠告。務請節制一下擅自行動。」

帝毫不留情地追擊着。

「!?」

「從監視那得到聯絡了。」

……立夏並不是這樣的人。

「是相同還是不同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所謂……簡單來說要是你討厭的話,扭曲的類似點什麼的不用理會喲。剛纔的只是我的一點小小惡意而已。」

「什……」

「……你以爲我會幫你嗎?」

「先說好了我的術可是遠遠在黑衣之上。理解成除了我以外沒人可以解開術就可以了。」

不會說無法做到。若然使用黑衣的力量恐怕並非不可能之事吧。黑衣的力量就是如此遠超現代之物。

「我覺得現在的她對你而言可是正好的存在就是了?」

「什……」

「毀滅這個國家……?」

「嘛,方向性確實是不同的呢。」

「……不對。」

「朱音小姐。」

愉快地嗤笑着。

「我所做的事?」

田中切掉了電話,向着趴在沙發上的對方出聲搭話道。

「但是在扭曲了立夏這點上沒有任何的不同。」

「你倒是說一下哪裏相同了啊。」

咯咯地笑着。

「就和預想的一樣和神咲先生接觸了。」

雖然朱音憤憤不平,但是田中的表情並沒有變。

「哼,別說這種喪氣話啊。」

「因爲我的目的就是將這個國家搞得亂七八糟。」

「不來稍微毀滅一下這個國家嗎?」

「吶,十夜君。」

「不細分的話全部都是我的演出呢。」

「……給我回答。」

簡簡單單地,說出了這種話。

「吶,十夜君。」

「…………」

「嘛,對我來說哪邊都沒所謂就是了呢。」

「即使如此還是能保持笑容,也是種不該存在的扭曲吧。」

朱音焦躁地抬起了頭來。

「現在就在那裏的立夏,和被你消除了記憶的立夏有什麼不同?」

「哦哦真可怕。」

蹦了起來。

「嘁,還真是被小看了。」

「不管是把黑衣留下來還是憑付在葵上全部都是爲了這個目的。」

「……什麼啊。」

毫無躊躇地說道。

十夜反射性地望向了黑衣。黑衣什麼也沒說,只是浮現出了不帶笑意的,一本正經的表情……然而僅僅是那個表情,便讓十夜理解到帝的話是正確的了。

「那就是你所期望的事吧?」

可以說不同。

即使仰慕自己的後輩被殺了,還能保持笑容。

「我不會否定……但是不對。確實我期望着那種事也說不定。然而至少不是那樣的形式。」

某種意義上感覺是今天所聽到的最莫名其妙的話了。雖說是經常用在故事文章什麼的裏面,但現實裏可是聞所未聞……不,雖然感覺剛纔就聽過了。

咬緊脣。

「雖然不甘心但是沒法否定吶。」

「你和她父親的存在應該在立夏的人生中佔據着相當大的比重吧。在那些記憶從自己的記憶中消失掉之後還能好好地保持笑容,你不覺得是件相當奇怪的事嗎?」

「哼嗯。」

「……!?」

帝像是對十夜很感興趣似的看着他。

十夜自己有着最爲差勁的自覺,但並沒有懷抱毀滅性的思想。即使有着名爲黑衣的力量,也未曾想過要對這個國家怎麼樣。正因爲如此,纔會爲了能過上平靜的生活而選擇與退魔省結成協力關係。

「問了個相當難答的問題呢。」

這麼扭曲的愛好還真是聞所未聞。

哪怕遭受到過分的對待也依然不會討厭的父親被殺了,還能保持笑容。

「真懦弱呢。」

「不滿嗎?」

「沒有搞錯嗎?」

「哪裏啊!」

「但是啊,那和你所做的事有什麼不同呢?」

「那?」

「本來光是葵小姐我們就在術上難以匹敵了……更何況是黑幕呢。會被小看也是沒辦法的吧。」

帝簡簡單單地打出了鬼牌。

誇張地聳了聳肩。

「但是並沒有扭曲立夏的感情。毫無疑問她是喜歡你的,毫無疑問只是採取了積極的舉動……說得好聽的話,我只是稍微在她背後推了一把而已喲。」

望向黑衣。

「你……」

「那可是幫助令妹的最佳方法。」

殺死立夏父親等一系列行動是十夜最後得出的結論。

「知道了你所做的事,仍然原諒你並對你抱有好意喲?」

「那種拜託怎麼可能會答應啊。」

「……嘁,我知道啦。」

帝回答道。

「什!?」

「不如說我倒是希望能小看這邊呢。對付我們之上的對手,至少希望能趁着大意的時候突襲……這邊可是全力了啊。」

「……」

突然間,帝說出了這種話。

「據說完全沒有要躲藏起來的樣子。」

「如果你不聽從我說的話,立夏就會一直那樣了喲……一直維持着你判斷爲奇怪的狀態呢。」

田中呀咧呀咧的撓了撓頭。

「讓她忘記了父親和你自己,即便這樣還是能保持笑容吧?」

「啊啊,那個很簡單喲。」

「咕。」

之前黑衣也曾說過,自己並不擅長害人以外之事。所以這並非應當責備之事。

「那,要怎麼辦?」

要怎麼辦還需要說麼。

「黑衣!」

呼喚其名。同時默唸命令。

「瞭解。」

瞬間黑暗包裹住了帝。對方要是把立夏當做人質的話,那麼這邊只要把帝自身當成人質就好了。總之先捉住,強逼對方聽從自己要求的方法之後再考慮。被漆黑的黑暗包裹住的一瞬間,帝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嘛,就跟預想的一樣呢。」

聽到了帝的聲音……是從十夜的後方。

「!?」

慌忙回過頭去,帝卻是一成不變地坐在那裏。即使受到了剛纔的攻擊,也依然帶着不可思議的餘裕表情笑眯眯地看着十夜。

「……」

黑衣無言地看着帝,黑暗再度漂浮在帝的周圍。

「沒用的。」

但是帝的表情並沒有變。

「我說過術的力量是我這邊更強吧?我只是沒有殺死黑犬的力量……僅僅是逃跑的話並不是什麼難事。」

實際上就如同方纔所看到的一樣。即使繼續下去也只會是那樣罷了,帝如此告知道。

「是否真的如此,確認一下似乎也相當有趣吶。」

黑衣並沒有天真到會簡簡單單地相信。至於十夜,也沒有愚蠢到會囫圇吞棗地接受對方的話。所以十夜並沒有制止黑衣。

帝答應道。

「是的。」

「動手。」

「有點難辦啊,怎麼樣好呢。」

「所以我接受要求。」

輕易地捨棄掉殺手鐧的發言,讓十夜不由得訝異地看着帝。

「呼唔。」

「但可不會給你太長時間喲?」

瞥了一眼包裹住立夏的黑暗。

簡簡單單地答道。

「嘿。」

『不,沒有冷靜下來喲。冷靜下來的話就不會覺得,這麼有趣的選擇非得當場結束纔對吶……明明仔細想想還會有第三種選項也說不定吶。』

「…………咕。」

有如在考慮一樣用手扶着下顎。

十夜一邊詛咒着自己的反應遲鈍一邊叫喊道。但是黑衣立即反應過來,將立夏包裹在黑暗之中。立夏所站立的地方完全被黑暗所包裹,其中就只有圓珠筆噹的一聲掉落在地。

立夏和熟人被當成人質,還提出了胡來的要求。現在根本就沒有拒絕要求並顛覆狀況的方法。

很乾脆的,帝打開門離開了。

「……時間。」

呼喚其名。

正因此如此纔會如此遊刃有餘……因此還有交涉的餘地。

「原來如此,相當不錯的判斷呢。」

拒絕了的話立夏就會維持那個模樣,而且還揚言要將十夜認識的人全部殺死。

帝的要求是毀滅這個國家。

「你想再次殺了葵啊。」

畢竟即便下定了決心,十夜也沒有達觀到那種程度。

「沒錯,第二。確實對你而言最重要的存在是立夏,爲此你可以犧牲其他一切也說不定……但,不代表可以簡單地捨棄一切吧?」

十夜也點了點頭。

「暫且是爭取到了時間吧?」

「……這個月中。」

「你這傢伙!」

「……所以?」

「哼嗯,時間呢。」

「哦呀,不揍嗎……那麼要怎麼辦呢。」

「……就是想殺了你。」

「那,要怎麼辦?要聽從我的願望嗎?」

帶着平靜的聲音,改變了一些位置的帝再度出現。

像是認同了似的點點頭,接着有如是接受一般展開了雙手。

而且帝毫不留情地要求着答覆。

「畢竟在那種狀態下即使下了命令也動彈不了啊。」

爲了忍耐住憤怒十夜緊緊地咬住了牙關。他所憎恨的並非葵,而是用眼前的葵的身體說話的帝。在明知道一切的基礎上還遷怒於葵,十夜還不至於如此不知羞恥。雖然覺得葵很愚蠢,也不爲那個選擇而後悔……但十夜並非薄情到因此就想殺死對方的人。

「雖然沒有朋友……但是雙親很重要吧?也要捨棄掉真白嗎?還有朱音或是田中死了的話你會不會受到打擊呢?」

然而要是拒絕了要求立夏就會維持那個模樣,而十夜的熟人則會死去。如果要求是將前者和後者放在天平上比較的話,或許十夜會爲了立夏捨棄其他也說不定。肯定就是會煩惱、會後悔吧,但即便如此十夜還是會選擇立夏……然而那和現在不同。即使捨棄熟人立夏也不會恢復過來,那樣的話十夜根本無法選擇捨棄熟人。

『冷靜些主人。』

帝一個不剩地抓住了十夜的弱點。

帝嗯嗯地點了點頭。

十夜要緊牙關,用力到彷彿要咬碎臼齒一樣。所謂滿腔憤懣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想要現在馬上殺掉眼前的存在。然而又不想爲了這種傢伙而導致犧牲……更重要的是對方輕輕鬆鬆逃掉的身姿還歷歷在目。

「確實黑衣沒法馬上讓立夏恢復原狀也說不定……但是花些時間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到恢復的方法。」

「立夏。」

帝像是嫌麻煩似的嘟囔道。

「那麼在月份更替的同時給我答覆……那樣可以嗎?」

淡淡地詢問,然後嗤笑。

「好吧,那麼立夏暫且就那樣好了。」

「儘管爭取時間努力讓立夏恢復好了……雖然是無謂的努力呢。這期間我會將你第二重要的東西毀掉。」

「只是對付你的方式稍微變一下而已。只要你不答應要求,立夏就會一直保持那樣,要是從那片黑暗中出來的話我可不知道自己會下什麼命令喲。」

思考,思考,思考。十夜一邊全力抑制着胸中的憤怒漩渦一邊思考着。

只要立夏依然包裹在黑暗之中,那個時間不管多少都能爭取得到。

「沒什麼,只要死不了的話就沒關係吧。只是十夜君會覺得痛苦就是了呢。」

…………兩方都不是玩笑。按照帝的要求,毀滅國家,雖然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什麼程度,但無論如何,會奪去無數生命這點是不會有錯的。十夜決不是能淡然接受這種要求的人。

不能接受帝的要求,然而也無法拒絕。不管怎樣思考十夜都不可能回答得了這種選擇……而且最後會掙扎着選擇接受帝的要求。爲了立夏而選擇犧牲這個國家。

「……啊啊。」

「……」

答話後立夏站了起來。站起來直直地走向了十夜的書桌,用右手從桌上拿起了圓珠筆,猛地刺向了左手……

十夜補充道。

「說起來黑衣的影響還真強呢……要是正面接下大概會死吧。」

「哎。」

「殺死我?這副身體?」

帝彷如深感興趣似的眯起眼。

帝就像是估價一樣看着十夜。然後接着瞥了一眼黑衣。

「是的。」

「……好像很開心啊。」

「什麼也不做喲?」

「!?」

「只要不出來的話就算是你也無可奈何吧。」

血氣霎時間上湧。

「那麼今天就到此爲止好了……再見了。」

「呀咧呀咧,真沒辦法呢。繼續重複也只會是浪費時間……再稍微威脅一下好了。」

「嘛,算了。因爲太焦躁而自暴自棄也很困擾呢……給你時間的話或許能讓你冷靜地體會絕望也說不定呢。慢慢地認識到自己的狀況有多麼無可奈何也不壞。」

嗤笑。

並非過去式。

「黑衣!」

「還沒嗎?」

在確認到之前十夜便揍向了帝。以普通人根本無法反應過來的速度揍過去……咕唦聲起之際,鮮血也會四濺散開吧。然而帝就如同霞霧一般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牆上開了一個大洞,裂紋從其中擴散而開。

「嘛,雖說是被我利用,不過葵也是要因之一呢。你會憤恨想要連同葵一起殺死我也是沒辦法的呢。」

「……」

一如既往,諷刺似的聲音響起。已經很冷靜了,十夜在心中叫喊道。正因爲冷靜才能冷靜地思考,才理解到了這種無可奈何的狀況。

在對方的氣息完全消失之後黑衣便開口說道。

隨之嗤笑。

無機質的回答。

「趁着這段時間思考,讓那個張狂的自信家塌鼻子的方法就好了。」

「要是你乾脆說全部殺死也沒關係的話,我就馬上殺掉他們再考慮下個方法喲。」

「能給我些考慮的時間嗎?」

「咕。」

「哦哦真可怕。」

於是十夜思考了。應該提出多久的時間。

時間。時間。時間。不管怎樣思考都無法得出答案的選擇,要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思考出來本身就是錯的。

「那樣的話答應也不壞呢。」

「嘛,非常不錯吶。」

要是有這種選項的話還真想依靠啊。然而如今的十夜就連思考那種選項的時間也……突然間,十夜的頭腦冷卻下來。時間。時間。時間。是什麼讓自己如此焦躁呢。狀況對帝來說是壓倒性的有利。其證據就是帝正帶着遊刃有餘的表情等待着十夜的答覆。

真正的暫且,就是了呢。

「……第二?」

「咕。」

「……哪裏啊。」

「嗯?」

「看,你痛恨的葵的身體。這次不會避開的,盡情揍下去就好了。」

「這個月裏就會給出答覆。」

「嗯。」

點了點頭。

「確實很開心。」

黑衣彷如真的非常愉快似的笑了。

在離十夜家裏稍遠一些的地方,帝突然停住了腳步。周圍沒有人影……太安靜了。明明時間纔剛過中午沒多久,包括四周林立的住宅也彷彿感覺不到任何氣息……簡直就像是隻有自己周圍被隔離出去成爲別樣的空間。

「呀咧呀咧,真麻煩呢。」

嘆息。

「想要偷襲的話不趕快現身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田中猶如對峙一樣現出了身姿。而其旁邊則是朱音。接着就像是要包圍住帝似的退魔省局員也紛紛現身。田中空手。朱音腰間掛着以前見過的靈刀,而局員們則全員武裝着槍械。

「連驅散人羣的結界都張開來了還真是幹勁滿滿呢……說來這個是束縛的術式嗎?而且還擺出重重陣勢,還真是細緻呢。」

「哎哎,局員各自帶着咒符按照一定規則的配置將你包圍住……而且還是會讓常人的臟器停止運動也不爲怪的強度纔對。」

帝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對這個時代而言還真是不錯到可以褒獎一下呢。」

「非常感謝。」

田中輕輕低了低頭。

「可以的話作爲褒獎,能否煩請你和這邊說幾句話呢。」

「嘛,無妨。」

帝傲慢地答應道。

「那麼……」

「能做到嗎?之前正是拜此所賜這個身體纔沒有被黑犬殺死呢。」

「就算來硬的也要搶回來。」

「如果我說不要呢?」

「你這混賬難不成……」

「那種事……」

「別開玩笑了!」

「原來如此,所以十夜先生纔會以爲自己殺死了葵嗎。」

明明應該被黑衣喫掉死去纔對,然而葵的身體卻能平安無事的在這裏便是其證據。那個時候,黑衣喫掉的是代替葵的身體的另一個人……正好因爲那包裹起來的黑暗,很容易的便矇混過黑衣的眼睛逃離了。

答道。

田中點了點頭。

「但是那邊的她可以接受嗎?」

「嘛,好吧。」

「那去守護不就好了麼。」

察覺到其意義的朱音的臉色也爲之一變。

「請等一下。」

「那就沒辦法了。」

無法從帝的表情中讀取真僞……不,只能讀出真實而已。正因爲如此纔會像朱音持有的直覺尋求確認。

人偶就如同其字面一樣,乃是象徵人之物,有着各種各樣的用途。不僅能用於迴避災禍,也能用於在他人身上施加災禍。不管是哪邊其共通點都在於將對象當成是人偶。

不由得想要怒喝,但朱音全力忍住了。

「知道。畢竟在取締咒術師的時候要攜帶在身上。」

「!?」

「不過會死的是你們應該守護的國民就是了呢。」

看到這一幕帝依舊不改遊刃有餘的模樣。

「對你而言要傷害令妹的身體也並非本意吧?那樣的話首先請收起矛頭來。」

聳了聳肩後,帝望向了田中。

「哦呀,真可惜。」

田中無視帝,而是將視線投向了朱音。

嘟囔,從懷中取出手槍,射擊。實在是過於自然流暢的動作……在場誰也沒有反應過來。不,只有一人是必須要反應過來的吧。僅僅一瞬其額頭便被貫穿了一個黑穴……隨即消失。

當然這些作業必須在葵並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但帝得到了葵的信賴,要騙過她施術應該相當容易吧。

就像是要勸架一樣田中插話了。

「啊啊,我是古時候的皇帝呢。雖然也有名字不過習慣這種稱呼了。」

「……!」

「帝。」

「呼嗯呼嗯,確認也有這種可能性呢。」

「剩下的國民。」

帝深感興趣地看着田中。田中則是回視着對方繼續了話題。

「啊啊。」

「看來再說下去也只會是平行線呢。」

「帝,嗎?」

「那麼能請問你的尊名嗎?」

「你也是相同意見嗎?」

田中停住了即將揮下的手。

竊竊而笑。

「你知道人偶這麼種東西嗎?」

「那麼,我的替身到底有多少人呢?」

帝嗤笑着。

「我的目的是……將這個國家搞得亂七八糟。」

「咕!」

朱音就像是忍受不下去似的開口了。

帝說得簡直就像是簡單的猜謎一樣。只是在其中賭上的乃是人命。爲了確認需要產生多少犧牲呢。

「我和她的立場一樣都是守護國民呢。」

帝笑眯眯的,望着表情扭曲起來的田中他們。

朱音叫了起來。

「那麼帝,能將你的目的告知我們嗎?」

「嘛,想要動手的話我也不會阻止你們喲。」

「那麼,來商量互相的妥協點吧。」

「怎麼了姐姐?」

「……那是什麼意思?」

「不過我記得是你說的話題到此爲止了呢。」

「朱音小姐。」

田中舉了手來。同時局員們一起將槍口對準了帝。

「不要。」

點了點頭,帝嗤笑起來。

「既然可以像這樣互通意思的話,我們就可以商量一下。根據你的要求,或許能得出雙方都可以接受的結論也說不定。」

「我的提案是你們不要妨礙我,相對的我會放過退魔省。你們就儘管努力重建這個被搞得亂七八糟的國家好了。」

「朱音小姐。」

朱音的手並沒有離開刀。

即使是田中也不禁啞然了。

「……把妹妹的身體還回來。」

「爲什麼要開槍!?」

「……我明白了。」

「……嘁。」

「好吧。」

咂了咂舌,朱音緩緩地讓手從刀上離開了。

「她的話沒錯嗎?」

「喂,你這混賬!」

「正是如此。我在適當的人身上施下了術將其變成人偶當作我的替身。施加給我的傷害全部都會轉移到那邊去。」

田中就像是勸告朱音似的出聲說道。

帝也點了點頭。

帝彷彿嘲笑一般答道。朱音將手伸向了掛在腰間的刀。即使看到這一幕帝的表情依舊沒變。還是一臉遊刃有餘的笑容。

「字面意思喲。」

「不管怎樣我並不是來與你爭鬥的。」

「這樣就可以了嗎?」

就是說,想殺死帝也只會讓被施下術的人代替她死去而已。

「請你詳細說明一下。」

「這樣嗎。」

說着帝嫣然一笑。

緊咬的脣邊滲出了一絲血跡。

朱音反射性地揍飛了田中。接着抓住倒下來的田中的胸襟將他拉起,逼近他的臉。

田中依然沒有改變沉着的表情……然而纏繞在他身上的氛圍卻變了。

「那是?」

「嗯,我知道。」

「嘿哎。」

「作爲代替而死的是對葵出手的班上一人喲。應該是行蹤不明瞭纔對,所以確認一下就好了。」

「比如說把人類本身當成人偶的話,不覺得就能當成字面一樣的替身了嗎?」

田中表現出認同的樣子,而帝則是滿足地點了點頭。

「……抱歉。」

帝愉快地點了點頭。

「……田中!」

「那種要求怎麼可能接受啊!」

「可以的話請你詳細說明一下。」

然而那直覺並不穩定。也無法選擇生效的時機。

「人偶的效果視乎其製作有多精良也會產生巨大的差異……例如說只是將更接近人的東西作爲素材也會有相當大的差別喲。」

「那麼首先互相自我介紹一下吧。敝人是退魔省所屬的退魔師田中。」

「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有確認的必要。」

裂開脣的那端流出了血。然而田中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所以你這混賬就……」

「朱音小姐。」

田中沒有理會而是問道。

「數量是多?還是少?」

「…………咕!」

朱音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臉色忽的發青了。僅僅如此田中便知道自己的質問的答案。而且同時也知道了朱音也察覺到了。朱音沒有比這時候更加詛咒自己的直覺的不穩定了。

「你……!?」

「失禮了。」

田中將自己的拳頭陷入了朱音的腹中。隨着一聲苦悶的呻吟,朱音的力量鬆緩下來。田中趁機將她從自己身上扯開。朱音甚至沒法受身便倒在了地面上。

「有替身的話……就一直將你殺到沒有替身再殺死。」

忽的舉起了右手。

「不錯的判斷呢。」

帝像是很佩服似的點了點頭。

「但要是誤會成只要支付犧牲就能殺死我也很麻煩呢……那就告訴你們好了,即使從正面上也殺不了我。」

「……」

田中不置一詞,忽的揮下了右手。

「等下……!」

終於站起來的朱音就像是要制止一般叫道……複數刺破耳朵的破裂聲即場響起。

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既然沒有連同妹妹的身體一同將我殺死的覺悟,那到底是爲何而來?要是無法斬殺對方那麼即使帶着刀也沒有意義……還是說難不成想着會發生妹妹得救而只打倒我的奇蹟嗎?」

帝說着望向了朱音。

「於是讓咱們幫忙退治帝嘛?」

「答應了。」

「所以……要怎麼辦?」

「……不可能說出來吧。」

「那麼,說到什麼份上了?」

「哎哎,看來沒事呢。」

「……怎麼辦?」

「怎麼?」

答畢十夜便放下來手機。

確認對方是十夜之後田中便直接切入正事了。那之後交談一會兒後田中便結束了通話。

「啊啊。」

嗤笑。

「雖說要將國民一個不剩的全部殺掉很麻煩,但是消滅國家這麼個體制可是相當簡單喲。」

「怎麼了?」

「……」

「不要動。」

「以前可是被命令過不要偷聽電話了吶?」

正因此如此田中才會賭在剛纔那次上。

「只能這樣了。」

「……信得過嗎?」

「因爲沒有必要喲。實力差已經十分明瞭,隨意下殺手而點燃仇恨什麼的話反而會更麻煩。雖然就算擊潰你們的組織也沒問題,不過做得太過分的話會影響到他的選擇呢。」

「……我不反對。」

「坦白說能和那個帝對抗的就只有黑衣小姐了吧。雖然收到了危險的警告,首先還是去請求他們的協力吧。」

要是接受了帝的要求。

「帝,到底是哪邊?」

「沒有說那個人的要求嘛?」

「這個世界纔不會發生什麼奇蹟。那點我是最清楚的了。這個世界只會發生當然會發生的事,不可能發生的事是不會發生的。」

「但是局員看上去可不像沒事呢,首先去聯絡救助吧。」

「似乎是。」

「……你也看到吧,什麼都沒對我做。」

嘲笑着,帝背向了朱音。

怎麼樣了,朱音並沒有問。所以田中開口了。

「……你這混賬。」

「啊啊,但是……沒有下次。要是下次再襲擊過來的話就一個不漏將你們全部殺掉。不要忘記這點了呢。」

「得到協力的許諾了。」

田中也點了點頭。

帝離去之後術便解開了,田中也似乎可以活動了。

「是嗎。」

「要是他們和帝結盟的話就萬事皆休了啊。」

「田中嗎?」

「……你能聽見的吧。」

「我知道啊。」

「……」

「對峙之後就明白了,那個不是憑着一些拙劣的小動作就能應付的對手。我覺得可以說是蟻和象之間的實力差……而且還有人偶之術嗎。要是被上頭知道了毫無疑問會下令放棄出手的吧。」

田中即刻架起手槍,

同一時間,局員們手握的槍械爆裂了。碎裂的破臉就這樣飛散而開,沒入了局員們的身體裏面,苦悶之聲重重響起。雖然所幸的是並沒有死者,但看起來重傷者不在少數。

畢竟將一切說出並協助退魔省對十夜並沒有好處。而且朱音……要是知道了帝佔據葵的經緯,反而會和十夜敵對吧。

於是,田中開始操作手機。調出號碼按下了通話鍵,對方馬上便接通了。

「不能放置。」

「明明你也是清楚的吧。」

沒必要說出,對象。

「只是感覺不得要領,口齒不清呢。雖然似乎沒有說謊,但感覺沒有把一切都說出來。」

「要放着不管嗎?」

「爲了彌補術的差距而利用現代兵器其實並不壞。畢竟要是比較物理性的破壞力,實在沒法對槍一笑置之呢……但是嘛,如你所見。讓其爆炸這種事可是相當簡單。」

田中聳了聳肩。

田中深深地嘆了口氣。

「反正最糟的情況下還是會成爲敵人。」

但是他面無表情。

「……嘁。」

田中聳了聳肩。

「不過否認這點祈求奇蹟在精神衛生上或許也比較好呢。」

不可能放置。

「……爲什麼沒有殺死。」

帝頭也不回地問道。

那並非值得大驚小怪之事。帝能使用在黑衣之上的術,從黑衣的黑暗中脫身,退魔省的人根本不可能取勝。

一句話就讓他完全無法動彈了。看到這一幕的朱音拔出了刀……然而僅僅如此,在此之上便沒有進一步行動了。腦海中浮現出斬下去的念頭。然而即使想要實行身體卻一動不動。

這個意見十夜也同意。

田中操作着手機跟哪裏聯絡上了。

「你說……他?」

「什麼也不做了呢。」

「和你沒有關係。」

「吶,黑衣。」

「什……!?」

被這麼拜託了。

雖然受傷了但局員之中沒有出現死者。田中也只是無法動彈,至於朱音更是什麼事也沒有。

「咕……等下!」

「你的腦袋還真是相當天真呢。」

真的……但無法肯定地否定這句話便是現狀。

所以說,帝如此繼續說道。

放出了沒有意思說下去的話。

「答應了嘛?」

「啊啊。」

「唔,可能。」

「……咕。」

「你還真是半吊子呢。」

「……」

「你好,是神咲先生嗎?」

「和帝發生衝突了。」

「沒事嗎?」

「不管是你無法拯救妹妹,還是無法拯救這個國家,全部都是因爲你的力量不足罷了。」

「跟帝見面了,之後從她那裏聽說目的了。」

「一敗塗地了?」

「反正是田中的話大概會察覺到什麼吶……恐怕什麼也做不了。跟退魔省適當地商量下放着不管就好了。」

「憑你的力量可以毀滅這個國家嗎?」

「說什麼了吶?」

「要問咱的意見應該是接近前者吧。」

沒有說出口只是朱音的意氣用事。

「呀咧呀咧,還真是麻煩起來了。」

甚至看不見思考便點頭了。

確實記得曾這麼說過。

留下這句話后帝便離去了……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很普通的走了。

畢竟最糟的情況下,也有接受要求的可能性。

「但是又感覺不是明確地渴求着這個。那個人雖然是要求主人毀滅這個國家,但卻說明了目的是弄得亂七八糟吧。是亂七八糟,喲?具體的範圍還是什麼的都沒有。以那個人的基準來判斷所謂的亂七八糟的話,實際上有可能在這個國家滅亡之前就會滿足也說不定呢……但。」

「但?」

「反過來說也有可能即使超過了也不會滿足……結果還是全憑那個人的感情而定。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纔會滿足,恐怕本人也並不清楚吧。」

即使最後接受要求,也不知道得翻弄到什麼程度。就跟小孩子鬧脾氣一樣。到底要胡鬧到什麼程度纔會冷靜下來,就連本人也不知道。亂七八糟這句話裏所能讀出的,就只有她期望着華麗地大鬧一場罷了。

「……爲什麼要到這種程度。」

十夜完全無法產生共鳴。

「吶,黑衣。」

「怎麼了?」

「爲什麼帝會這麼憎恨這個國家?」

「唔。」

黑衣作出了思考似的動作。

「再說,帝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若是和她處於同一時代的黑衣,應該是知道的吧。

「不知道。」

但是黑衣搖了搖頭。

「坦白說,咱也只是僅僅謁見過帝數次而已,所知道的就只有都城內流傳的傳聞和從當時的主人那聽來的程度而已……更不用說是對這個國家憎恨到會留下殘留思念的理由了,那種理由只能說要去問本人喲。」

「……你知道的範圍就行。」

「唔,根本也沒什麼關係吧。」

黑衣合上一隻眼睛盯着十夜。

「知道了主人又打算怎麼辦。比如說,要是導致帝這樣的經緯聽起來是個非常悲哀的悲劇……那麼主人就會同情帝嗎?會覺得這樣就沒辦法瞭然後接受帝的要求嗎?」

「明明如此卻實行了?」

「我可沒不負責任到那種地步。」

這麼命令的話,黑衣就會自己去思考對抗帝的策略了吧。

「而且爲了讓民衆信賴爲政者、抑止不平不滿,最簡單易懂的方法便是讓他們感覺到被守護了吶。當時沒有戰爭,妖怪的存在可以說是剛剛好的外敵。本來那個人能得到民衆的仰慕,這也是相當大的要因纔對吶。」

「而且那個人不可能不知道這種事纔對吶。」

那個實際上就是位於人上的人所以也沒辦法吧……同族嫌惡。十夜的腦中浮現出這麼一個詞。

「似乎是吶。」

「嗯,而且還利落得可怕。頃刻之間便將一直煩擾着民衆的妖怪其存在消滅掉了。咱也被派出去加入討伐,分毫沒有浪費地運用全部戰力,哪怕一匹小妖也沒有放過吶。」

雖然當時和黑衣立下契約的主人乃是退魔師,但命令那位退魔師去退治黑衣的正是帝。在退魔之術的全盛時代也是威風凜凜的巨狼之妖。無傷地讓其加入己方陣營,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因爲被禁止去看了吶。」

對此十夜感到相當意外。從對話的感受來看完全感覺不到這種印象。

「那個,很奇怪嗎?」

黑衣否定了。

失去了功績,問題便會隨之而生。妖怪確實是禍害,但一概討伐的場合下害處要遠遠大得多。

可以的話十夜肯定早就幸福地生活着了。

「總而言之,暫且還有時間。」

「不過,問題是……」

既然要消除妖怪的禍害自然是越早越好吧。

「唔?」

「……爲什麼?」

「自來熟。最初見面的時候就叫咱黑犬……咱是巨狼之妖可不是犬吶。」

會對心境產生重大影響的。

「有什麼大事件嗎。」

和當今時代的權力等級不一樣。

「讓人火大的傢伙。」

黑衣嫣然一笑,爽快地點了點頭。

「嗯。」

十夜那焦急如焚的心好不容易算是冷靜下來了。

「全部都是爲了這個,嗎……」

「但是話說在前頭,咱所知道的也不多喲。」

「雖然不多……而且即是說是會見,因爲隔着簾幕也沒法直接面對面。從氛圍和聲音能得知是女性,但臉容就未曾見過了。」

「啊。」

「……原來如此。」

「是暴君嗎?」

十夜再次重複道。

黑衣點了點頭。

「嗯,就是那傢伙吶。」

「嘛但是呢,雖說是討厭但並沒有貶低評價的打算。那個人在我所知道的範圍內的確是相當優秀的爲政者,也不是會如此露骨地表現出惡意的人。」

「試過直接會見吧?」

「她可是能以零犧牲收復並駕馭咱的對手喲?」

「……啊啊,是嗎。」

黑衣否定道。

以前曾經聽聞過的話。現代之所以沒有妖怪殘留下來的理由。

「討伐本身並沒有問題。但是應該緩緩實行,那般急進可不是好事。」

「是帝留下來的吧。」

「……啊啊,是嗎。」

「感想呢。」

「……有必要吧?」

不管理由如何,帝想做的事已經超出了十夜的容許範圍了。

肯定還有別的妖怪殘留下來了吧。看上去是進行討伐將妖怪全部消滅掉,但卻留下了對自己的計劃必要的份。對既是最高權力者又是指導者的帝來說,肯定是相當容易的事吧。

但是那句話之中感覺不到惡意。總感覺,黑衣不就像是以黑衣自己的風格來表現對帝的中意麼。

「而且還一副高高在上、洞悉一切,淨會耍嘴皮子的口吻。」(おまけに上から目線で全部見通しているとでも言いだけな口調じゃった)

「你討厭她嗎?」

畢竟是要有相應的資格才能拜見帝的時代。當時的主人會這麼命令黑衣也並非什麼怪事。

「也是吶。」

說起來帝的確是這樣稱呼黑衣的。

「那麼即便是聽聽也只會有損無益吧?」

「顯而易見的沒有。」

「妖怪的一概討伐。」

「但是,這個只是方法而不是原因啊。」

「發生了什麼改變了她嗎?」

無法不負責任。

「嗯。」

「那麼首先就是帝這個人好了。就如主人所知道的的那樣,帝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帝。在咱侍奉原主人的時候,當時的國家正是在她的治理之下。」

「……」

「……背後卻中飽私囊嗎。」

「被評價爲是理性地理解民衆的爲政者吶。實際上也深受民衆仰慕,和貴族們的關係也很好喲。那個人在位的期間,都市可是欣欣向榮呢。」

退魔師們的價值便會一併失去。這樣會產生大量的失業者,而且帶有權威的存在也是相當難處理的。

「不清楚對方的事,就沒法制定對策啊。」

「已經是夜晚了……立夏不回家的話家裏人也會擔心吧。」

「你的話是能看見的吧。」

「……即使這樣不也會有敵對者麼。」

「嘛,但是說過話吧?」

「那個人不僅頭腦靈活,同時還是佔術的達人,因此非常擅長先讀吶。錯誤的政策一次都未曾實行過,而叛亂分子也是早早就擊潰了吶。」

結果還是得向本人詢問原因。明白的就只有帝將妖怪當成實現目的的重要戰力這種程度的事罷了……這點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好消息。即是,黑衣這個戰力對帝而言並不是可以簡簡單單就捨棄的存在。在和帝的交涉上可以利用黑衣的存在。

「……怎麼可能會接受。」

「對人類而言妖怪是應當消滅的存在吶。但不應該是一口氣,而應該是徐徐而進同時抑制其影響纔對。」

「至少沒有對當時的帝不滿的人。假如說真是如此,在誰也不會產生不滿的範圍內中飽私囊,也不能說是暴君吧……再說當時的帝可是字面意義上的最高權力者吶。不管是中飽私囊還是什麼的,即使說國家的一切都是帝的所有物也不爲過。」

「不,被稱爲是賢君。」

「嘛,是吶。」

「但要說變化的話倒是有些頭緒……不過只是知道那個人在那個時候有所變化罷了,可不是說跟原因有關吶。」

「沒關係。」

「說起來你以前還說認識個擅長佔術的人……」

畢竟那是產生禍害的存在所以絕對稱不上是人道,但爲免更大的被害這般纔是最善之策吧。

「以前也說過,帝曾突然決定要將妖怪全部消滅。而且實際上也實行了,咱也以封印的形式一直消失至今。」

「……」

即便說不會同情……不,應該會同情吧。然而在此之上十夜無法原諒帝。那樣的話聽完過後只會對自己的精神造成多餘的壓迫而已。

「全部交給咱的話還是有辦法的喲?」

「唔?」

「不是。」

力量,換句話說是權威也可以。

「還真是相當厲害的人呢。」

「嗯。」

既然可以做得如此利落,反過來說即是不管什麼時候都能做得到。只是到了那時爲止都沒有這麼做,十夜終於理解黑衣所舉出的問題點了。然而卻勉強將之實行了……

「而且退魔師就是爲了退治妖怪而存在的……那麼要是妖怪突然消失掉的話會怎樣?」

「……那就是說,那把妖刀也是。」

「有人質吶。」

黑衣以前曾說過,妖怪不過是害人之物。與人交談、對人感興趣的,黑衣這樣的存在於妖怪之中可是相當稀少的存在。當時的妖怪只是普通地存在着,便會威脅到人類的安全,那麼會討伐感覺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所以就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

「嗯。」

「那是?」

沒錯,立夏被當成人質了。雖然至少辛辛苦苦地確保住了性命,但也就僅此而已。立夏的人格被帝扭曲了,會無條件的遵從她的命令。從狀況而言就等於是被一下子將軍了。

「當時之世因爲妖怪橫行,退魔師的力量是必要的。換句話說退魔師的存在比現今要多得多,而且還有着比現今強大得多的力量。」

黑衣點了點頭。

封印黑衣,將其留在這個地方。討伐妖怪之後失去力量的退魔師們開始衰退,到了這個時代已經沒有足以對抗黑衣的力量了。利用黑衣這種妖怪的存在來將國家弄得亂七八糟,正正符合帝的目的。

平時連夜遊也不會的女兒既沒有回家也沒有聯絡,不可能會不擔心的吧。

「那麼要解放嘛?」

目前立夏還包裹在黑衣的黑暗之中。

「……你覺得沒問題嗎?」

「主人你覺得沒問題嗎?」

「……」

鸚鵡學舌的反問,而答案是否。帝毫無躊躇地控制立夏自殘了。雖然立夏是對付十夜的人質,但帝似乎覺得只要她活着就可以了。只有活着就會有作爲人質的價值,讓其痛苦到瀕死寸前籍此威脅十夜接受要求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可不能讓狀況更加惡劣了吶。」

正因爲黑衣確保了立夏,帝才無法更進一步地利用立夏來威脅十夜。解放的話只會再度給予她機會而已。

「暫且咱用術講立夏的家人矇混過去好了。」

「啊啊……也對,吶。」

十夜也認爲只能這麼做了。然而卻無法坦然說出肯定的話語。

「只是改成在朋友家裏留宿而已,並不是什麼會影響人格的篡改喲?」

「……我知道。」

「那不就好了嘛。」

愉快地彎起了嘴角。

「……吶,黑衣。」

「怎麼了?」

「我所做的事……」

十夜吞吞吐吐的,然而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嗤笑。

「但那沒有意義吧?」

黑衣再度反問。

「要思考的事還真是堆積如山吶。」

就像是突然醒起一樣,黑衣開口了。

詢問這件事。

「那,要怎麼辦吶?」

「唔,連同被憑付的葵嗎?」

「啊啊,對了。」

「如果說找到了殺死帝的方法主人會殺死帝嗎?」

如今的立夏明顯扭曲了。立夏並不是父親被殺、自己的後輩被殺之後還能保持笑容的性格……那,之前的立夏又怎樣的呢。關於十夜和父親的記憶被全部消除掉,這樣的立夏就沒有扭曲了嗎。不管被如何過分地對待,立夏都沒有失去對父親的愛情。忘記了父親的存在,被改變了矛盾的記憶的立夏……果然不也是被扭曲了嗎。

「和帝所做的事沒什麼不同嗎?」

被帝指摘的時候,那便像荊棘一樣刺入了十夜的心中。立夏失去了關於十夜和自己父親的記憶。關於二人的記憶在立夏的心中應該佔着相當大的比重,而在這些記憶消失之後卻依然能保持笑容,不是很奇怪麼,帝曾這麼說過。

「……那是。」

黑衣愉快地嗤笑着。

「……什麼啊。」

「其實像主人希望的那樣回答也可以吶。」

「主人是怎麼想的吶?」

怎麼可能忘記……然而就是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該不會說忘記了吧?」

「!?」

「那個……」

真的,不得不思考的事堆積如山啊。

做得到的話不知道會多麼輕鬆,十夜這麼想着。

「雖然那是別的事。」

「會殺死啊。」

在十夜的心中,葵和立夏的份量有如天壤之別……然而那個回答是,要是沒有別的方法纔會選擇那邊。而且十夜也會盡可能地尋找別的方法吧。雖然不爲那個選擇而後悔,但還是對葵所處的狀況感到同情。

十夜彷彿是出乎意料似的睜大了眼。

「……」

「……要是沒有別的方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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