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他和青梅竹馬的日常+食人者

做了一個夢。是在黑暗中痛苦的夢。無法做出反抗僅僅承受着暴行。只能承受痛苦…………但是突然間這宣告結束了。毆打自己的人的頭突然滾了出來。

然後，響起了悲鳴。

並沒有結束……這僅僅是開始。

「！？」

猛然驚醒。

「是，夢。」

這睡醒的方式糟透了。全身都被汗給濡溼了……多虧這樣身體還很痛。要說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整晚都睡在地上。當想到自己爲什麼會睡在地上的話…………原來如此，那場惡夢毫無疑問是現實。從被子間伸出的大腿雖然非常的煽情……但是這就是惡夢的原因。

「如果全部都是一場夢那就好了……」

但是現在黑衣正睡在十夜的牀上。這些毫無疑問都是現實，這讓十夜感到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現實。

「呼，嗯…………已經早上了嗎？」

黑衣醒了。黑衣和昨天一樣依然是裸體，十夜看見黑衣慢慢起身後慌慌張張地移開視線。

「如果要出去的話先穿上衣服。」

「嗚、嗯……」

在各種有氣無力的回應下十夜離開了房間。黑衣現在沒有昨天作弄自己時的感覺……難道黑衣早上提不起精神嗎？

「…………好了。」

聽到這聲音回到房間後，黑衣已經穿好了衣服。不過還是一臉倦意。

「這次到我換衣服了。」

昨天最後是穿着制服睡的。就算制服沒辦法換至少也要換掉被汗水濡溼的內褲。

「嗯。」

黑衣點了點頭。

黑衣沒有任何歉意，走出了房間。

我大聲叫後……黑衣依然一臉倦意的歪着頭。

「…………話說回來，你已經完全醒了吧。」

「你認爲那是怎麼做到的？」

「沒錯，對話之前首先需要的事情。」

「你畢竟有幾百年沒有到外面來了吧？」

「正確。封印經歷了幾百年慢慢衰弱了，我稍微對外進行干涉也是可能的。念話當然不在話下，千里眼我也會，所以我纔會瞭解到現今的世界。」

「嗯。」

「……前一步？」

「…………呼。」

「這樣的話不會有困惑嗎？」

就像找藉口一樣大喊。

黑衣點頭道。

「嗯……？」

然後我吸氣、吐氣…………叫到：

十夜發出了猶如呻吟一般的聲音。

明明就一臉壞笑的看着這邊。

「你也不想受到不必要的懷疑吧？」

被趕出去一會之後，黑衣突然說出這句話。

「我在被封印的時候也和主人說話了吧？」

那三人。是對十夜施暴……然後被黑衣喫掉的三人。恐怕幾天後他們的失蹤就會引起騷動吧。

「困惑？」

「啊。」

「…………是什麼？」

「不用說都知道那些傢伙已經不會再出現了。就算沒有屍體暫時也會有一番騷動吧…………那時最先遭到換衣的恐怕就是主人了吧？」

「那是類似心靈感應之類的吧？」

「嗯…………這可是爲了主人好。」

「你現在要去上學吧？」

「你看，那三個人啊。如果被認爲是主人殺的那就麻煩了吧？」

「…………主人真是冷淡啊。」

「這個和…………讓你自由有什麼關係？」

「是這樣，怎麼了？」

「爲了……我？」

「那個，我現在要換衣服。」

十夜思考着。要對話的聲音就是必要的，但是黑衣說並不是這個而是更前一步…………對象。沒錯，是對象。如果沒有說話的對象這樣對話是無法成立的。但是想要有對象的話…………。

「…………你認爲我會允許嗎？」

「當然有。」

「不對，不是那種東西。」

很乾脆的點了點頭。

◇

「嗯，原來如此。」

但是黑衣卻搖了搖頭。

「並不是方法，更前一步。」

這不可能。

黑衣這次……連頭都沒有動。

我看了看錶已經七點半了。平時都是八點出門，大約二十分的時候到達學校…………而且昨天還發生了那種事今天不去也無所謂。

「…………」

我搞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所以看向了黑衣。

「！？」

「不必要的，懷疑……？」

「嗯。」

十夜的表情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不，這不是冷不冷淡的問題……」

總覺得昨天好像也做過同樣的承諾。

「只要有一個小時，我就可以把校方搞定。」

「我不會做出對人有害的行爲的。」

「嗯。」

「如果看不見對方的話是不行的，嗎？」

即使如此黑衣依然是處於坦然。幾百年前和現在應該有很大差異才對。即使如此也完全看不出黑衣有困惑的樣子，也完全不喫驚。就算黑衣不同於常人也好，這也太過若無其事了。

我重新說了一遍。

可是搜索依然會進行。到時候就會對爲什麼找不到而進行調查了吧…………然後那時最先遭到懷疑的就是十夜了。所以，他們失蹤的第二天，不可以不去上學。

黑衣反問回來。

「…………這個我相信不了。」

「所以沒有任何擔心的必要。」

黑衣好像理解了十夜的疑問。

「主人啊，我有一個請求。」

「既然主人要去上學那我也必須要去上學纔行吧？」

黑衣就像鬧彆扭一樣嘟起了嘴。

我愣住了。雖然在睡前和睡醒後黑衣相當的隨和，但是依然無法讓人忘記她是可以輕易就將人殺死的存在。

「那個，我現在要換衣服。」

既然要遵守不準離開的命令這也是當然的。但是學校是不可能突然就跑過去的…………但是，如果不一起上學讓黑衣一直處於自由狀態的話也是非常可怕。

「黑衣……你是被封印了的吧？」

別無選擇了。如果此刻拒絕給與黑衣一小時自由的話，就會讓黑衣獲得更久的自由了。不讓她去學校雖然可能是最好的選項……但是風險實在太多，而且也不能一直把她關在這裏。

正因爲害怕看不到她，所以纔會下讓她不準離開身邊的命令。

如果不知道有沒有人在的話也是沒法讓對話成立的。

「…………」

「不不不，還是去比較好。」

「我想要一個小時的自由。」

「比起少女心，我倒是感覺到了像是要解剖青蛙的小孩子一樣的視線。」

「什麼！？」

「明明是活了幾百年的妖怪你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少女……」

「……是啊。」

「嗯，瞭解。」

黑衣點頭了。

「主人真是不懂少女心啊。」

「隨便換就好……我完全不介意。」

「…………已經看過我的裸體了吧？」

「我非常介意！」

當時聲音是在腦海中迴響的。

所以，只能同意了。只能相信黑衣說的話了。就算對方是恐怖的食人者，也只能試着去相信……這時，十夜突然想起。

「…………是怎麼知道的？」

「給我出去！」

當然，他們並不是真的失蹤……是被喫掉了。已經死了的人肯定也不會找得到。

「…………但是缺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裸體嗎？」

明明就受到了封印。

黑衣，一動也不動。

「我也是少女，肯定也會對年輕男生的裸體有興趣。」

黑衣搖了搖頭。

「這個答案非常簡單，因爲我很清楚現在這個世界。」

黑衣笑了起來。

「那是你擅自讓我看的吧。」

「…………我知道了。」

「不，所以說，我現在要換衣服希望你能出去。」

「小氣。」

黑衣小聲說道。

黑衣說道。

「不管什麼事我都會很穩重的解決的。」

如果可以對這話釋然的話就不會有任何煩惱了……但是怎麼可能就這樣釋然。

「……我知道了。」

十夜再次點了點頭。

然後黑衣便露出了笑容。

「那麼，我去去就回。」

黑衣很快的離開了房間。

◇

然後司空見慣的日常回來了……當然十夜也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僅僅是看不見黑衣的身影，就讓十夜有一股十分安心的感覺。

像平時一樣洗臉，像平時一樣喫早餐。因爲黑衣的術的效果，所以黑衣現在不在父母也沒有任何疑問。

「我出門了。」

因爲到了八點所以十夜出門上學去了。黑衣還沒有回來。因爲說了要大約一個小時，回來的時候應該是開班會的時候吧。算了，大概會以轉校生的身份跟着老師一起出現吧…………一般來講應該是這樣。

「…………哈啊。」

嘆氣。不管如何黑衣毫無疑問都會來上學的。說實話…………黑衣現在不在身邊感覺非常平靜，但是同時也對將後不知會發生什麼而感到不安。

「…………唉。」

又嘆了一口氣。不管如此現在也只能去學校…………算了，反正對於十夜而言學校也不是什麼平靜的地方。

「十夜君。」

十夜在被叫到的瞬間愣住了，然後過頭去。

「……立夏。」

那是一張非常熟悉的面孔。那是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馬。就像喫人的黑衣一樣，窺視着十夜。十夜在那與那嬌小身軀十分合適的童顏上，發現了不協調的感覺而咋舌。

老師看向空着的座位。五分鐘後點名結束了。

「到便利店了。」

不用想也知道答案肯定否定的。立夏家現在的環境實在不能說是適合養貓的…………這點立夏應該也是十分清楚的吧。立夏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會去做……僅此而已。

立夏突然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那我先走了。」

被這麼一問，十夜皺了一下眉。

這點對於十夜也是一樣。

十夜坐下後嘆了口氣。雖然這已經是日常了但還是習慣不了…………不過這要比被討厭要好得多吧。因爲被避開，被當成不存在也好，也只會感到疏遠並不會有什麼實際的危害。

「遠坂……又沒來啊。」

「…………嘆氣的話，每天都有的。」

「…………嗯。」

鈴

十夜叫道。

十夜開始邁出步伐。立夏正如十夜說的一樣沒有跟來…………但是十夜走了幾步之後停了下來。因爲認識很久，所以通過氣息就能明白。

「神咲。」

晚了十夜五分鐘左右的立夏進入了教室。與十夜不同，立夏進入教室後有人回應。雖然一瞬有立夏看過來的感覺，但是十夜依然沒有在意看着教科書。然後很快就傳來了立夏和朋友間愉快的談話聲…………感到了些許安心的十夜開始環視教室。

「初次見面。我叫大神黑衣。」

「這裏，又不是學校。」

「快去吧。我要先走了。」

「早安。」

「…………」

「…………說的，也是呢。」

「我也想要養只貓呢。」

立夏沒有回頭直接回應道。所以十夜不知道立夏是什麼表情…………嘛，雖然很容易就猜出來。

「養狗的話比較有趣呢。」

此時已經到達便利店了。十夜就像是要結束話題一樣說出這句話。

「我知道了，到便利店之前我都會陪着你的。」

◇

老師的話讓教室一口氣沸騰了起來。不過這對於十夜而言是預料之中的事情所以並沒有非常喫驚。

「…………啊，這樣啊。」

回過頭的話，可以見到立夏露出了想象之中的表情。

「發生了什麼？」

十夜說完之後，立夏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但是十夜卻皺起眉。

「…………人家纔沒有哭呢。」

「那是叫吉娃娃吧。」

「在學校不要和我說話。」

「來海。」

「如果發生了什麼我會說的，我每天都是這樣的。這個立夏也是知道的吧？」

因爲是同一個班，所以很快就會再見。

這喜好真是嚴格呢。

「立夏。」

十夜馬上把視線移開，走向了學校。

吵鬧的教室一口氣靜了下來。

「因爲在家門口的時候，你在嘆氣嘛。」

「痣，都看見了。」

「所以立夏完全不用在意……和我比起來，你要更加辛苦呢。」

立夏小聲的說道。

「…………嗯。」

「…………我一會去便利店補個妝。」

這如果也是愛好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嗯，這樣就夠了。」

「…………爲什麼這樣問？」

立夏用稍微有一點強硬的語氣回應十夜。

「…………這樣錒。」

「…………但是養貓很不容易啊。」

「進來吧。」

十夜的視線停在了一個座位上。班會馬上就要開始了那裏依然還是空的。因爲坐在那的學生經常曠課，所以誰也不會在意…………但是十夜知道。那個座位將不會再有人來坐。

「…………在學校不要和我說話，之前就和你說過了吧？」

稍帶猶豫的立夏點了點頭。然後在原地站了一會，便走向便利店了。

在開始班會之前還有時間。雖然可以閒聊度過，但是這種事情並不會發生在十夜的身上。無事可幹的十夜只好取出第一節課的課本進行預習…………多虧如此十夜的成績也有些許提高。

「我說，十夜君。」

黑衣緩慢地行了一個禮。這裏並沒有平時那不遜的態度，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優雅。就連知道黑衣本性的十夜也會被迷住吧。黑衣現在給人一股清秀且適合和服的大小姐印象。

預備鈴響了。十夜將視線從空位上移開併合上教科書。

「那個不怎麼可愛。眼睛太大了。」

回應。

嘆氣。便利店距離學校還有一段距離。應該不會有什麼人看見自己和立夏在一起吧。

「狗的話哈斯基好。好大一隻，而且還毛茸茸的。」

露出了慌張的表情的立夏馬上取出手鏡。確認自己的臉後，然後那表情發生了稍微扭曲。在畫過妝的臉上，可以見到像是黑痣的東西。

「嗯，等會見。」

十夜邊淡淡的回應邊走着。雖然立夏拼命地想要和十夜說話，但是十夜卻一副愛理不愛的樣子。這並不是十夜討厭立夏…………只是，十夜自認爲這是最好的。嘛，不過這也因爲昨天變得全部都沒有意義了呢…………但是也沒辦法馬上停下。

但是，應該不會有交談吧。

「人家就喜歡這種。」

老師說完之後門便打開了。這個瞬間，教室鴉雀無聲…………她就是擁有如此的存在感。

「我可不陪你。」

◇

「然後就是今天的聯絡事項了…………我們班上突然來了名轉校生。」

「爲什麼立夏總喜歡選這種打理起來麻煩的類型……」

「…………誒。」

「在。」

立夏臉上的痣進入了視線。

「那麼現在開始點名。青木、淺井……」

「嗯，狗也很可愛呢！」

沒有說回家補妝。

「那個啊，那隻貓非常的可愛啊。」

就像到家之前都還是在郊遊差不多。

「…………啊嗚。」

「那，我要上學去了……你別跟過來。」

十夜打開門進入教室後。同學們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十夜身上，吵鬧的教室一瞬間安靜了下來…………然後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再次吵鬧起來。在此之中十夜無言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唉。」

差不多同一時間班主任走進了教室。

一瞬，立夏一臉喫驚的看着十夜……但是，很快就笑了出來。

「…………嗯。」

「啊，真是的，不要哭啊。」

「快點坐好。班會要開始了。」

「！？」

「真拿你沒辦法……」

立夏也回應了。

「早上好。」

十夜回答道。

明明就在那死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早安。」

「因爲穿着制服，所以也差不多了。」

「…………唉。」

十夜像是死心一樣說道……隨後立夏就露出了明亮的表情。

「從今以後我就要和大家在一起學習了。說不定會給各位添麻煩，希望以後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然後露出了笑容。男生就不勇說了，連女生的臉都紅了起來。

「那麼，你的座位就……」

「我可以坐在那隔壁嗎？」

老師順着黑衣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黑衣指尖前方毫無疑問是十夜的隔壁。

「神咲的隔壁嗎……你們認識的嗎？」

「是的。」

隨後黑衣露出了笑容。

「我們有婚約。」

「！？」

教室內一片混亂……十夜的思考陷入了一片空白。

「這樣啊，那你就坐那好了。」

與亂成一團的教室對比，老師好像冷靜的接受了。迅速地下達了讓十夜隔壁的學生移動位置的指示…………真沒想到這老師是這麼具有柔軟性的老師，搞不好是和父母那時一樣施加了什麼暗示。

不過比起這些事情，對十夜而言目前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纔是問題。教室中四處都投來了微妙的視線，當中有一人投來的是困惑的視線。前者放置不管也無所謂，但是後者應該如何對應就非常頭痛了。

「請多多指教呢。」

這問題中心的黑衣，用着一幅事不關己的表情在隔壁坐下。

◇

在這之後氣氛也一直相當微妙。一般而言到了休息的時候人肯定都會圍到轉校生周邊纔對…………但是因爲黑衣那樣的發言導致大家都沒有任何行動吧。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將婚約者這設定貫徹到底，黑衣對我的態度也非常的親暱。正因爲周圍都是人看着這下才麻煩。

「…………唉。」

於是，一到午休的時候十夜馬上就逃出了教室…………嘛，就算沒有發生這種事平時也不會呆在教室裏面喫午飯的。十夜的避難所是屋頂。原本是鎖上而無法進入的，但是十夜入手了鑰匙便可以上去。

「真是過分呢，主人啊。」

「嗯，是這樣嗎……」

「如果金色的話實在是太過顯眼了，所以用術變成黑色了。」

「被盯上，啊……」

「嗯…………啊。」

「是的，你是……？」

門把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音。

「大神同學，和十夜到底是什麼關係？」

說起來的確是這樣……但是明顯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吧。

立夏居然沒有燈十夜開口就對黑衣說話了，這對於性格內向的立夏而言是非常罕見的。

「…………什麼。」

爲什麼回來這，這連想都不用想。雖然讓立夏在學校不要和自己說話，但是突然冒出一個未婚妻的話…………肯定會非常的在意的。

「！？」

「…………所以，我都說了我什麼都不會做的。沒有主人的命令我是不會擅自行動的。」

黑衣點了點頭。

「爲什麼主人不反抗呢？」

黑衣又笑了起來。然後十夜便盯住了黑衣。

「當時打我的那些人是這個學校裏很有名的不良…………所以大家都躲着被盯上了的我。」

「我什麼都不會做的。我只是從她的視線中感到她想要和我說話而已。」

「但是即使到了那種狀況都沒有反抗那些傢伙。既然主人擁有如此膽力應該不會什麼也不做的。」

十夜打開了門。揮着手的立夏出現在了十夜視野裏。看上去毫無疑問還稍微哭過。

「…………你這是把我當笨蛋嗎？」

「吶，把門打開吧。」

「算了，如果是對方找上門那也就沒辦法了。」

「…………你對我評價過高了。」

「我的主人真是了不起啊。這麼有骨氣的人類可是非常少的。」

立夏點頭後馬上看到了十夜身後，黑衣現在正站在那裏。雖然立夏的表情產生了些許扭曲，但是立夏還是看向了十夜。

十夜輕輕咬住嘴脣。

回過神來十夜已經揪住了黑衣的衣領。

黑衣好像釋然了一樣點了點頭。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十夜產生了動搖。

「居然爲人着想到這種地步，這可是美德。那女孩也真是幸福呢。」

「十夜君，你在這吧？」

「名字是什麼來着……好像是，來海立夏吧。」

黑衣答道。

裝乖的黑衣做出了回應。因爲這是兩人第一次對話，所以設定上黑衣是不知道立夏的名字的。

雖然十夜想要掩飾住因爲這句話而情不自禁露出的動搖。但是並沒有看漏的黑衣…………揚起了嘴角。

「別對那傢伙，出手啊。」

「…………嗯。」

「我說，主人啊。」

黑衣看着十夜。雖然可以裝不在。不過這裏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看見…………十夜嘆了口氣。

「昨天……我差點就死了吧？」

「那，個……是大神黑衣同學，吧？」

「…………」

「這麼說起來，你的眼睛。」

「嗯，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來屋頂之後都有好好鎖上門…………但是黑衣還是跟來了。黑衣並不是從門進來的，而是翻過柵欄。

「嗯，果然那女孩就是主人的弱點。」

「被威脅瞭如果抵抗就會對她不利，或者是察覺到了有這可能性而放棄了抵抗…………不管如何爲了那女孩主人選了一條荊棘之路呢。而且還爲了不讓她捲入當中讓她不要和自己說話。」

正如黑衣說的一樣，黑衣只是講出這件事而已。

十夜用厭煩的語氣回應。

呵呵呵，黑衣笑了起來。

「沒什麼，只是主人走出教室之後大家都過來找我了。雖然問了我很多問題，但是總是會迴避與主人有關的話題…………一般而言都會覺得這裏面有點蹊蹺吧？」

「黑衣！」

當十夜因爲沒能理解這話的意思，想要問的時候。

「…………」

黑衣好像不能理解一樣重複了一次。

「我叫來海立夏。」

「不開嗎？」

「這樣說的話奇怪的蟲子都不會過來了。這樣同居的事情也不用說明了。」

黑衣很誇張的聳了聳肩。

「立夏！？」

「但是卻一直看着我。露出一副明明有想要馬上就問我的話，但是卻沒有來問的勇氣……一樣的表情。」

「啊啦。」

「開……但是你覺得不要對立夏做任何事。」

黑衣歪着頭。

明明就擅自弄了個婚約者的設定。

「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十夜像是想要結束話題一樣說道……但是黑衣繼續說道。

「…………誰是未婚妻啊。」

「誒？」

看着門的十夜的預想應驗了。

咚咚咚咚。

「說起來主人離開教室之後，班上的同學一直都在向我提問，但是隻有一個人沒有過來。」

立夏如同牽制一般，加強了語氣。

「什麼也不打算幹。」

「不許對那傢伙，出手。」

「即使如此也不反抗那些傢伙的話……比如說，有什麼弱點被他們抓住。」

點頭。

「話說回來，主人啊。」

十夜將視線稍微從黑衣身上移開之後說道。

「進來吧。」

「…………這沒有什麼奇怪的吧。對方有三個人我才一個人。」

「你擅自說出這種話……到底打算幹什麼？」

「嗯。」

「沒什麼，只是發現是黑色的。」

的確人類是沒有金色的眼睛的呢。

「啊。」

「別管了，先進來吧。接着會好好給你說明的。」

「難道是……」

笑着的黑衣點了點頭……從她表情果然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麼。雖然心中帶着一抹不安但也只好開門了。

一瞬間，十夜臉上露出了空虛的表情。但是很快就回復了原樣。

「怎麼會。」

「…………怎麼了？」

咔嚓。

「居然丟下剛剛轉校過來的未婚妻。」

黑衣如同笑着一般看着十夜…………從她的表情上十夜看不出這是看透了一切之後才提出的問題。」

立夏再次點了點頭後就走到了屋頂。立夏進來之後十夜再次鎖上了門…………但是十夜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說明。

「遵命。」

這話讓黑衣聳了聳肩。

「主人和班級上的人之間有什麼問題嗎？」

鎖上的們被敲響了。

「嗯？」

明明只要不用婚約者這種便利a就好了。

「爲什麼這樣問？」

黑衣露出了有點喫驚的表情。

「我應該說過我是他的未婚妻吧？」

「騙人！」

立夏喊道。

「這種事情，我明明完全都不知道。」

立夏眼淚汪汪的。

「啊啦，那個……」

黑衣好像很困惑的看着十夜。這些全部都是演技，黑衣正期待十夜給出回答。

「立夏家在我家隔壁。我們是青梅竹馬。」

「啊，原來是這樣啊。」

好像理解了的黑衣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說出來也沒問題呢……來海同學，那是騙人的。」

「誒？」

「所以說，婚約是騙人的。」

黑衣對着呆住的立夏再次重複了一遍。

「你看雖然這是我自己說出來的……我也很漂亮吧？」

「誒，嗯。」

一臉迷惑的立夏點了點頭。這真是自己說自己呢。

「所以在之前的學校男生一直纏着我非常的麻煩……所以，這次爲了不發生這些麻煩就說了謊。」

「啊，那麼……」

「…………也是呢。」

黑衣微微笑了出來。

「我可是按照主人的命令沒有對那女孩觸手，婚約的問題不也矇混過去了嗎？」

十夜回答……之後，立夏定定的看着十夜。

怎麼會有這種事。實際以立夏爲例的話，因爲是青梅竹馬都是叫名字所以就一直這樣叫過來了。

「因爲，最近都沒有怎麼去過十夜君家裏…………而且我還想要和成爲鄰居的大神同學更加親近一點。」

之後的話因爲太過小聲，十夜沒能聽到。

「討、討厭，我和十夜君關係並不是那麼好！」

「嘛，你看，在小孩子的時候見過一面，用名字稱呼對方的話會比較讓人靜得下來。」

「既然如此，主人還有什麼不滿？」

「爲什麼？」

「立夏，差不多該回去了。」

這評價稍微有點過分呢。

「兩位的關係真好呢。」

「…………」

「所以我非常擔心十夜君會不會去推倒大神同學。」

黑衣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內疚的樣子都沒有。

「這可是當然的吧？」

「即使這樣也真是過分呢，十夜君。」

「不用馬上也可以……雖然，能快點最好。」

「我爲什麼要說謊。」

十夜想都沒想就反問回去了。

「你漫畫看到上腦了。」

放學後回家的路上，因爲被丟下了的立夏跑着追在後面，鼓起臉說道。

放下心的立夏說道。

「…………十夜君。」

「真的啦。」

立夏好像認同了真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已經把作爲倉庫所使用的房間打掃出來了。雖然會有不便之處但是裏面的東西已經全部都搬到屋頂上去了。」

「啊，也是呢。」

嘛，看上去的確是很漂亮呢。

「誒。」

突然並不是騙人的。如同字面所述這是昨天才發生的…………來學校這件事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算了，比起忘記說了倒不如說是有意圖的忘掉了。

「誒！？」

「說得，也是呢。」

從立夏的立場看來事情的確如此沒錯……實際上十夜也是當天才知道這事情的，這可以算是不可抗力。

「…………立夏你是這樣看我的啊。」

「對大神同學，是用名字稱呼的呢。」

十夜點頭了。的確如此。

這理由非常的普通所以無法拒絕。

◇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呢。」

因爲一開始就一直叫着黑衣這個名字所以就這麼叫慣了。大神這個姓大概是後加上去的吧。

「…………真的？」

慌慌張張否定的立夏正偷偷瞄着十夜。

「不過大神同學現在是住在十夜君家裏吧。」

「沒錯，如果說有婚約者的話那就不會有人再來糾纏了。」

「但是十夜君家裏有空着的房間嗎？」

因爲是青梅竹馬所以很清楚對方家裏的情況……所以十夜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的回答。十夜家會將長久不使用的東西放到屋頂上去，除此之外的東西就會放到作爲倉庫的空房間裏。所以剛剛講的不是不可能的…………嘛，問題就是立夏來家裏的時候實際也要符合現在所說的纔行。

十夜立刻回答了。這種時候想要不被懷疑的話就要裝得理所當然一樣而且不能露出半點動搖的神色。不過回答得太快也不行。回答得那麼快就會讓人覺得這是早就準備好的答案。在微妙的時刻立刻回答，雖有矛盾但這是最好的。

「我和十夜是親戚……我們也就是見過一面的親戚而已，不過我之前沒有來過這裏就是了呢。這次因爲父母的關係寄住到了十夜家，和十夜商量之後就決定這樣了。」

「太好了…………聽上去不是假的。」

「十夜君不回去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這樣就原諒你好了。」

「我父母都也在家裏，這種奇怪的狀況不會發生的。」

順帶一提話題的中心黑衣現在並不在。好像是想要了解校內的情況……下的不準離開命令好像也沒什麼意義呢。

「…………沒錯。」

立夏微微點了點頭。

「這、這樣啊。」

立夏滿臉通紅。

「因爲，大神同學非常的漂亮嘛。」

十夜因爲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動搖不已。

「因爲各方面都很突然……一個不小心，就忘記和你說了。」

「那麼，再見了。」

「那，我下次去問問黑衣什麼時候方便好了。」

十夜點頭後離開了屋頂。

「你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話就會發生看到裸體什麼的，在洗手間前相遇什麼的吧？」

十夜如此回答。

「什麼啊。」

「但是，那麼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嘛，裸體的確是看過了。

「吶，下次去十夜君家裏玩行嗎？」

嘛，就算黑衣引起什麼奇怪的狀況，父母他們也不會過問吧。

「抱歉。」

「沒辦法了呢……雖然會有點寂寞。」

「這下放心了吧？」

「啊，是這樣。」

「因爲你完全沒和我講大神同學的事情啊。」

「不要盯着人家嘛。」

立夏再次滿臉通紅的否定起來。可是知道黑衣本性的十夜真是笑不出來呢。

這句話頓時讓立夏的臉上出現了陰霾。這有一半是謊話，一半是真話。

「好，我會去問黑衣的。」

「算了，主人啊，我們再不去的話就要遲到了。」

「是這樣啊……」

立夏臉上的陰霾沒有褪去就離開了屋頂。十夜一直看着立夏離去，直到看不見立夏才轉過身去。

「誒……嗯，說的對呢。」

「都、都說不是了！」

既然覺得不高興明明否定一可以的。

「嗯？」

立夏認同了。十夜再次鬆了一口氣。要一直瞞着立夏，對於十夜而言非常的心痛…………嘛，雖然也不是所有事都瞞着立夏，至少十夜沒有和黑衣同居的意思。雖然理性方面很有危險不過，既然知道了黑衣的真身，應該就不會做出跨越那一線的事情了吧。

「嘛，我覺得馬上的話不太可能就是了。」

十夜沒有回答上來。硬要說的話只在看不順眼而已。黑衣與立夏的對話，恐怕是黑衣對待立夏那態度…………看不過眼。黑衣這一存在接近立夏這件事，十夜並不覺得是件好事。

嘛，的確全部都是假的。

鈴。

至少要拖延出整理出黑衣房間的時間纔行。

雖然看上去像是自賣自誇一樣，但是黑衣的確擁有讓人認同這點的容貌。所以立夏也得以釋然。

「不能一起回教室，對吧？」

「啊，嗯……好像是呢。」

「嗯，拜託了呢。」

「…………房間是分開的吧？」

突然鈴聲響了。十夜也因此得救了而鬆了口氣。

「嗯，說得也是呢。」

「嗯，只是青梅竹馬而已。」

「我過一會就回去。」

立夏點了點頭。十夜將門打開，立夏此時問道。

此時正好到家了，十夜就在此結束了對話。

「嗯，再見了呢。」

立夏回應之後便走向了自己的家…………看着立夏，十夜像是想要趕走什麼一樣搖着頭。十夜什麼也做不到。

什麼也做不到……纔對。

◇

「這麼說起來莫非黑衣沒有去洗過澡？」

這天的晚飯後洗完澡的十夜，突然注意到了這件事。每次十夜洗完澡回來黑衣都一直呆在房間裏而已。完全沒有去過洗澡的樣子。

「…………沒有，這種事情。」

很難得，黑衣回應的聲音是含糊不清的。

「…………給我老實回答。」

「…………」

黑衣沒有說話。

「這是命令。給我老實回答。」

十夜沒辦法只好說出這句。

「………………沒有洗。」

黑衣將視線從十夜身上移開後答道。

「沒有洗……從解開封印之後一直沒有洗過嗎？」

「…………一直沒有洗過。」

十夜用手扶着頭。腦海中出現了只有『髒』而已。

「去洗澡。」

「不要！」

「不，所以說……」

「神咲十夜君，對吧？」

「嗯？」

「主人要幫我把這不快的洗髮水弄掉！命令我來洗澡的可是主人這是理所當然的！」

一直移開視線的十夜如此懇求。然後黑衣一瞬露出了迷惑的表情。大概是和平時一樣在想要不要作弄十夜吧…………不過現在因爲好好按十夜說的做就能迅速洗掉洗髮水，所以黑衣率直的點了點頭。

然後映入十夜眼中的是。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沒錯！」

「我做不到！」

「…………唉。」

十夜一邊回答一邊感受着。現在房間裏飄滿了黑衣剛剛洗完澡後所散發出的香味。明明自己也在用的但是卻完全沒有這個味道，從別人身上所發出的香味爲什麼會有這麼好的感覺呢。

黑衣好像幾喜歡洗澡的。

可是已經過了一週了。差不多是時候，有人注意到這理由消失的原因了吧。

不管如何，以後還是不要強迫黑衣去洗澡了。

「…………什麼，眼睛？」

黑衣離開了五分鐘。十夜開始東想西想消磨時間。說起來以前家裏養的狗也是不怎麼喜歡洗澡呢。特別討厭把臉泡到水裏，說不定黑衣也是那樣。

黑衣突然用可愛的聲音說道。這讓十夜一瞬間忘記了黑衣是會喫人的妖怪。

黑衣一臉苦澀的站了起來，走向了房門。

「…………有機會的話。」

然而。

◇

十夜沒能給出回應，僅僅是聽着黑衣說着。因爲黑衣說的沒有說，十夜一旦冷靜下來就找不到回應的話語了。

『總之快來浴室！』

十夜從黑衣背後如此說道。

「主人！眼、眼睛裏面進洗頭水了！」

然後，喊着跑掉了。

閉着眼睛的黑衣叫着。

「惡鬼！」

「明明就是主人的錯……但是，卻不想負責任嗎？」

聲音非常的小，是不認真聽就會聽不到的程度。

然後，設定上作爲她婚約者的十夜也開始有微妙的視線聚集了…………不過，沒有沒有人直接過來搭話就是了。

「我這邊也等不了了！」

放血之後，十夜剛出校門時候突然被叫住了。立夏沒有像平時一樣在一起，十夜身邊現在只有黑衣在。

「洗髮水就這這樣的東西吧……」

「唔…………我知道了。」

…………嘛，黑衣應該會自己去洗的吧。

聽了這焦急的聲音後，十夜馬上衝出了房間。急忙跑下了樓梯，通過洗面臺打開了浴室的門。

事情就是這樣了。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主人要負起責任！」

會這樣想也不是沒理由的。十夜生理上討厭不洗澡這事情，而黑衣不想去洗澡大概也出於同樣的理由吧。

黑衣叫着，然後說着。

「黑衣，這是命令。給我去洗澡。」

雖然……是這樣沒錯。

黑衣很少見的搖着頭大聲叫道。

黑衣態度非常強硬的拒絕着。對於十夜而言既然和黑衣同居，這樣的話希望可以經過每天都去洗澡從而獲得清潔的證明。通過超常現象的力量而清潔身體十夜怎麼都無法認同。

「…………明明就是主人的命令。」

『緊急狀況！』

「好了聽我的，快去洗澡。」

黑衣可是巨大的狼妖。

「…………明明就按照主人的命令去洗澡了，而且還聽主人的話用了洗髮水。」

「責任？」

雖然十夜也覺得這是個很蠢的命令，不過不這樣說的話黑衣根本不聽。

十夜無可奈何只好同意了。

「要不要緊！」

「是的，有什麼事嗎？」

十夜和黑衣一同叫了起來。雙方都絲毫不肯做出讓步……

「太不講理了！」

「黑衣。」

「這樣的話下次去去溫泉吧。以前有人叫我去過，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洗澡是這麼舒服的呢……主人啊，去嗎？」

「做不到！」

說着中年男人取出了警察手冊。十夜即使如此也沒有動搖……僅僅想着『終於來了啊』而已。

「你差不多該穿上衣服了。」

「難道，洗髮水進到眼睛裏就是緊急狀況？」

「…………但是，算是我求你了用浴巾把身子圍上。我眼睛都不知道放哪裏好了。」

「我們是警察。」

「這個叫洗髮水的東西是怎麼回事！弄得眼睛非常的痛！」

的確黑衣一直沒有去洗過澡但是一點味道都沒有…………但是已經習慣洗澡的現代人是無法容許黑衣的。

「我知道了。」

黑衣伸了一個懶腰。

「嗯，洗完澡之後夜風吹過真是涼爽呢。」

「忍住。」

十夜一邊回答一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那有兩個男人站着。是一名中年男人和年輕男人。叫住十夜的大概是那名中年男人吧。兩人都穿着西裝帶着墨鏡…………讓人感到了很強的威壓感。

◇

「生理性的厭惡。」

光是想象一下臉就熱起來了。

這時，十夜注意到了。黑衣在被封印的這段期間裏雖然知道有洗髮水這東西的存在但是這次是第一次用。即使知道用途但是會進到眼睛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雖然這麼說。

「發生了什麼？」

「嗯，夜風真是舒服呢。」

突然腦袋裏有聲音響起。

十夜嘆了口氣。

十夜冷靜下來後問道。

「爲什麼！？」

是非常焦急的聲音。不知發生何事的十夜馬上站了起來。

雖然黑衣心裏充滿不滿，但還是點頭了。

「在進浴缸之前要好好洗乾淨身子，頭髮也要好好用洗髮水洗乾淨。」

「………………那麼，我去洗澡了。」

洗掉洗髮水之後，十夜給黑衣下了要好好洗完纔出來的命令。十夜從玻璃後面看着還以爲黑衣很快就會跑出來，不過黑衣好像洗了將近三十分鐘。

「我都不知道原來洗澡是這麼舒服的行爲。這真是損失啊。」

「不要。剛剛洗完澡就穿上衣服實在太悶了……反正睡的時候也要脫掉穿上太麻煩了。因爲主人會在意都已經圍上浴巾了這樣就好了吧。」

滿頭是泡沫的黑衣叫着……而且，還是裸體。雖然十夜連忙轉過身去但是過去見到的東西在腦內出現了鮮明的換面。而且這次黑衣還帶着泡沫……不斷搖着頭。

「唔…………」

「…………」

一點也不好。

「我可是力量強大的妖怪！就算不去洗澡也不會髒的！」

◇

『主人！』

一週之後，黑衣已經融入班級裏了。不知是不是因爲她的外貌和裝出來的性格，不知何時黑衣已經成爲了班級的中心人物了。

黑衣現在身上只有一條浴巾，非常的不像樣。多虧這樣十夜完全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哪裏。姑且是有爲黑衣準備睡衣的。

「爲什麼！」

黑衣在門前面完全靜止了。

黑衣正在牀上滾來滾去。從浴室回來之後黑衣的心情出奇的好。

「嗚，嗯……既然是命令那就沒辦法了。」

「…………說不定做了過分的事情呢。」

「狼是不喜歡洗澡的啊。」

「我們有些事情想稍微問你一下，你現在有時間碼？」

「沒問題。」

十夜一邊回答一邊看向黑衣。黑衣什麼也沒說只是看着這邊而已。

黑衣好像沒有介入對話的意思呢。

「那麼，你們想要問我的事情是什麼？」

佯作不知的十夜問道。雖然對方提問的內容早就大致上想到了。

「是你班上的遠坂裕也君的事情。」

看吧，果然是這個。

「你知道他最近沒有上學吧？」

「是的。」

十夜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連家都沒有回過呢，然後他的家人就報警了……不見了的並不只有他一個人。他和他朋友的佐藤君還有林君，三個人都一失蹤了。」

這事情早就已經在學校裏傳開了。就算平時就翹課不上學這也太過久了，而且還三人一起就更加顯眼了。同時對十夜不利傳言也流傳起來了…………嘛，這也無限接近事實就是了。

「所以，我們覺得你可能知道些什麼。你有什麼頭緒嗎？」

這警察的問法讓十夜稍微有點不快。特意指名十夜問話就表示他們已經非常清楚十夜這邊的情況了纔對。即使如此還有這種問法肯定會讓人火大的…………雖然本意就是激怒十夜，但是這也太過露骨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

十夜沒有有樣頓挫的答道。

「他們好像是從六月二十五日開始失蹤的，你那天沒有見到他們嗎？」

「遠坂君在教室有見過。」

「那放學之後呢？」

啪。

「神咲十夜一點都不可疑。」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我們只是來了解一下情況而已。」

「…………」

「嗯，的確還有。」

「應該……還有時間，纔對吧？」

黑衣在這個時間點才插手是偶然……還是故意的呢？

「可是我是爲了主人好才說的。」

「…………選，擇。」

「那太麻煩了。」

「是不是認錯人了？」

果然還是一臉不滿的表情的黑衣說道。

「有什麼煩惱嗎？」

「馬上……回去。」

黑衣回來的時候已經日落了，大約七點左右。

黑衣將視線從離去的警察身上移到了十夜身上。

「我回來了，主人。」

「如果是緊急的時候的話。」

「…………爲什麼？」

警察誇張的搖了搖頭……十夜此時正考慮着如何是好。現在應該不會被對方刨根問底吧。關於說謊，想不受到懷疑的話只要說出實話就好了。只要說『的確是有遇見那三人，但是道別之後的事情就不知道』這樣就好了…………不管如何只要沒有物證對方也什麼都做不到的吧。畢竟那三個人是被黑衣喫掉了，將失蹤和殺人聯繫上的證據完全是不存在的。

「…………感謝你提供的情報。我們差不多也要回去警署了。非常感謝你的合作。」

「…………」

「可是，緊急的時候可以不走玄關吧？」

「不……可疑。」

黑衣好像突然想起什麼。

十夜的心臟劇烈的跳了一下。這並不是十夜忘記了這件事……只是，沒有去想而已。契約的代價是讓黑衣去喫掉某人。然而做出選擇的十夜就和要去殺死某人一樣…………十夜的精神並沒有大條到可以正對這個現實。

十夜同意了。然後黑衣便笑了起來。

「這樣，這可是命令。以後從玄關進來。」

啪。

「什麼。」

「…………嗯，瞭解。」

十夜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十夜可以給出的回答只有一個。

「可是呢……那一天有人見到了你和他們走在一起。」

「什麼也沒有。」

說完之後黑衣就離開了房間喫晚飯去了。明明就是喫人的，卻還普通的喫飯。

「既然是主人的命令，那我知道了…………那麼，接下來是報告。」

「不選擇的話。」

「騙人。」

「那麼，我去去就回……大概會在晚飯時間回來吧。」

現在可一點都不緊急。

呵呵呵，黑衣笑了起來。那是一幅猶如知曉一切的表情，此時十夜說不出任何話來。

黑衣馬上答道。

隨後黑衣笑了起來。

「的確會有這種可能……不過我們還是有給相片對方做確認呢。」

「…………」

「…………回來的話就從玄關進來。」

黑衣看向兩名警察。

「神咲十夜和那三人的失蹤沒有任何關係。」

結果十夜還是否定了。

黑衣點了點頭。

「真是的，主人真是多慮呢。」

「我知道了。」

雖然可能要些時間，不過十夜的傳言應該也會跟着消失吧。

「沒錯。」

「所以你們等下馬上回去。」

◇

說完之後黑衣就以非常驚人的速度離開了。

黑衣並不是從大門進來的而是從窗戶進來的。就算已經對父母施加了書法也好，真希望黑衣能有點常識呢。

撞錯了，十夜內心現在非常動搖……但是十夜並沒有表現出來。因爲和黑衣的邂逅，十夜的內心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鍛鍊。

十夜獨自在房間裏猶如呻吟一般說道。明明不想是不行的，但是卻非常想要逃避…………可是黑衣的忠告是正確的。正如黑衣說的一樣，一直迴避這個問題的話最終後悔的還是十夜。如果一直不作出決定過了時間的話…………光是想象都恐怖。以黑衣的性格，肯定會按照十夜的命令喫掉對方的吧。

「契約的代價…………是時候想想比較好了吧？」

「那些警察這邊總之是沒問題了，但光靠這點這次的事情還不能結束。所以我接下來準備去把所有的手尾都解決…………當然我保證不會喫人的。」

但是十夜也只能這樣回答…………肯定不可能對立夏說要決定黑衣喫掉的對象，搞到一直睡不着。

「這又怎麼說……？」

「總之這樣就好了，話說回來……主人啊。」

「事情我已經全部解決了。警察今後已經不會再懷疑主人了，就連那三人的失蹤也不會展開搜查了…………雖說如此，實在是沒有辦法將擴散得太開的傳言消除。嘛，反正那三人平時的評價就不好，肯定會很快被忘記的吧。」

「沒有騙你。」

「我想要暫時自由行動的許可。」

「沒有遇到。」

十夜沒有對這報告說什麼。肯定就和黑衣說的一樣吧。那三個人在學校裏都是不怎麼樣的存在。他們不在了的事情，對於別人而言也不是什麼好傷心的事情吧。這樣的話不用一個月他們就會被大家忘記了。

兩名警察就和父母那時一樣，一臉虛無的表情重複着黑衣的話。

「怎麼了？」

「…………收拾？」

立夏就像就早就已經知道了一樣沒有猶豫的否定了。黑衣的忠告過後一週內，十夜基本都沒有怎麼睡…………大概是因爲立夏一直看着十夜日益疲憊的樣子所以纔會這樣認爲的吧。

警察歪了歪頭。

在一如既往上學的路上，十夜一打開門立夏第一句就是這菊花。

「爲了收拾這件事。」

黑衣點了點頭。的確還有三週。

到底哪個是正確的，只能靠十夜自己作出判斷了。雖然作爲一個人而言後者毫無疑問具是正確的…………但是這存在對方不信任自己和警察也拿黑衣沒辦法，這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這樣的自己，最後到底能不能作出決定他人生死的事情呢？

「現在還有時間，慢慢想好再決定就行了。」

警察們突然說道，然後就離開了。雖然黑衣法術的力量十夜有見過，但是這效果還是讓人難以置信呢。

「嗯，這樣啊。」

「沒有……關係。」

「你們這是在懷疑我嗎？」

但是，同時十夜也想到了。將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說出去也可以…………不過，十夜也明白這不是別人簡單就會相信的事情。可是黑衣這一怪物是實際存在的，這樣就可以證明了吧……十夜認爲這樣的話讓自己束手無策的怪物，如果是警察的話說不定就能做點什麼了。

就算是真的警察也沒有直接說出來。

「…………沒什麼。」

「嗯，這樣啊…………對了，主人啊。」

黑衣接着說出的話如同揪住了十夜的心一樣。

黑衣拍了拍手。隨後警察們的眼睛就恢復了生氣。

黑衣回答的聲音稍微夾雜了些不滿的樣子。雖然黑衣好像一直都把別人的行動看透了的樣子，但也不是什麼都能預想得到的。

「請問……」

「畢竟，選擇的可是人命呢。」

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十夜一瞬間迷茫了。是回答沒有見過好，還是說實話好呢。後者會給自己帶來嫌疑，但是前者也相當危險。如果自己見過他們的情報被警察知道了的話，就會被問到爲什麼要說謊了。

「那麼，我就快點解決好了。」

可是，選擇讓黑衣喫掉的對象……那就意味着和殺掉對方一樣…………這對於十夜而言毫無疑問是從未有過的經驗，是至今爲止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

「爲了讓主人不在快要沒時間隨便選擇而後悔的忠告。」

十夜此時只能目送黑衣而已。

這個時候話沒能說完。

黑衣看着十夜。突然，十夜想起了猴子的手的故事。將願望，而且是用極其殘酷的方法實現的手。十夜也不是不希望能過上平穩的生活，但是十夜並沒有期望是通過這種形式達成願望。這因爲太過突然，而且基本上和十夜的意志沒有什麼關係…………硬要說的話，就是猴子的手擅自實現了願望。然後等着猴子的手的毫無疑問是毀滅吧。

情報已經掌握到這種地步了啊……也就是說現在是等着十夜自掘墳墓而已。警察並不是過來了解情況的，而且判定十夜與三人的失蹤有所關聯所以纔會來的。

「明明我就在身邊，不用回答這些煩人的問題也行。」

沒有說完的話，誰也不知道想要說的是什麼。這是猶如特意掩蓋話語的拍手聲。在這聲音之下兩名警察臉上失去了表情。

「騙人。」

嘛，十夜的謊話不會對立夏起作用就是了。

「吶，大神同學。你知道什麼嗎？」

因爲沒有結果，所以立夏轉變了矛頭…………問向了主要原因。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

黑衣裝作不知回答道。十夜現在已經想象出黑衣其實已經正在笑着的表情了……黑衣可是在十夜煩惱着的時候，一直都好像很高興一樣看着十夜的。

結果，十夜僅僅是煩惱了一週而已。選擇黑衣將要喫掉的人類這件事，就等於要殺掉那名人。所以十夜在這一週內，一直都在想着到底要殺掉誰纔好。

家人，認識的人首先要排除…………這樣的話，只有不素未謀面的人了。而且還要是死了誰也不會在意的人……也就是說要殺的是罪犯那一類是最好的吧。所以十夜就上網去查找罪犯的資料去了。黑衣有說過就算在海外也無所謂，只是需要壞費一點時間，於是對象就選定在國內了…………十夜希望黑衣儘量不要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這氣氛極其沉重的作業。調查罪犯這件事就意味着，要了解對方犯下了什麼罪。所以十夜也選擇了比較重大的犯罪，其中的內容大多數都相當慘不忍睹。

…………即使如此，十夜也沒有做出選擇。他們的確是該遭人唾棄的罪犯。但並不需要殺光他們所有人。十夜的實在沒有達觀到這種地步……黑衣的代價只需要一個人就好了。

可是，十夜無法選出這一個人。就算是罪犯但是要自己這樣去決定別人的生死，這樣真的好嗎……這個想法一直盤踞在十夜的腦海中。

「十夜君，你要不要緊？」

突然立夏好像很擔心的看着十夜。

「啊，沒事。」

十夜強擠出笑容……然後，發現已經到了學校了。

「已經到這麼近的地方了啊……立夏，我就在附近晃一下先。」

「嗯。」

立夏點了點頭……停下了腳步。

「…………那個，立夏？」

「嗯。」

十夜只能發出細如蚊聲的聲音……然後黑衣便笑了起來。

「那麼，在哪裏……」

「……被告三原清和，已經宣判了死刑。被告三原因去年三月將無名學童殺傷遭到起訴……」

「那個，是……誰、的……？」

這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吧，轉過頭就可以發現黑衣正在笑着。大概已經看出十夜剛剛做了噩夢吧。

十夜拼命說出聲。

十夜此時可以想到的地方只有一處。

黑衣馬上回應了。

「我說過了吧？」

「主人你叫我嗎？」

即使如此，十夜還是無法做出選擇。

『這樣做的話，煩惱什麼的，噩夢什麼都會沒有了。』

不在。黑衣不在。黑衣的睡牀是空的。十夜用剛剛睡醒的腦袋想着…………一口氣清醒過來了。因爲這和白天在學校所做的夢情景重複了。所以十夜慌慌張張的打開了窗戶。十夜看的是隔壁家…………總之好像沒有引起什麼騷動。

「就決定是，這傢伙了。」

「你擅自，跑出去了嗎……？」

十夜像是責備一樣說道……然後黑衣便笑了起來。

突然腦內響起了聲音…………說起來黑衣是可以使用念話的呢。不過在這種時候，也就是證明黑衣注意到了十夜睡着了。

「好了啦，快點去吧。」

「…………我知道了。」

立夏一直都在擔心着，看着這場面黑衣一直在笑，十夜放學回家的路上增添了一份辛苦。明明想睡得不得了，但是因爲害怕做噩夢又不能睡。處於這種狀態黑衣還在身邊只會徒增多餘的消耗還是把黑衣趕出房間好了…………即使如此還是睡不着。

十夜嘆了口氣。居然會在上課的時候睡着最近睡眠不足大概就是原因了吧……於是那睡眠不足的原因在此多了一個。一想到一睡覺的話就會夢見那個夢的話，這樣就更加睡不着了。

「嗯，主人你叫我嗎？」

立夏無可奈何只好點了點頭，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好幾次。

「就在附近。」

正如黑衣說的一樣…………但是，唯獨不想被黑衣這樣說。

「因爲這是包含在契約裏面的內容。」

◇

「那個女孩什麼錯都沒有吧。」

『主人，你臉色不怎麼好呢……要不要緊？』

嘛，幸好在那夢中發出了那種不像樣的悲鳴。要是發出了普通的悲鳴毫無疑問現實也會叫出來，這樣肯定會引人注目吧。

「…………黑衣？」

十夜發出了潰不成聲的悲鳴。

十夜突然想起來了。

「我說，主人啊……今天是幾號？」

「…………惡趣味的傢伙。」

黑衣確認了之後，十夜的意識便遠去。

但是與十夜預料相反，有聲音回應。聲音從打開了的窗戶外傳進了房間……與此同時有什麼味道在房間內擴散開來。這是聞過很多次的味道……即使如此，十夜還是想不到是什麼。彷彿是腦袋拒絕得知那味道本體一樣。

聽了黑衣這句之後十夜看了看立夏。這時立夏正用擔心的表情偷偷的看着這邊。如果現在不是上課的話立夏肯定就已經跑過來了吧…………也就是說立夏也發現十夜剛剛的異樣了。

「這樣的話，我去了哪裏主人應該明白了吧？」

笑着走向了學校。

「是，夢啊……」

「遠坂君他們，都已經不在了……」

聽了十夜的問題後，黑衣露出了笑容。

「你爲什麼不先走？」

立夏顯得相當猶豫，即使如此還是說了出口。

十夜突然發現自己目前正在教室裏。看起來現在好像正在上課。確認到這點之後十夜鬆了一口氣。

…………深夜中十夜突然醒了。房間裏理所當然的沒有開燈。明明半夜突然醒來的意識卻非常清醒，然後十夜起來看向四周。很快便發現了原本應該在這的人不見了…………黑衣不見了。十夜從黑衣那奪回了牀，相對的留出了一個空間作爲她的睡牀。那有幾塊被子重疊的地方，非常明確的主張着主人不在。

「…………你有這份心就好了，所以先走吧。」

十夜注意到這句話的含義時，整個背都冷了起來。

看來剛剛只是做夢啊。這個夢鮮明得可怕，看來自己是非常害怕這個結果吧。看見了結果非常可怕的夢，這都可以說是未來的模板了，光是想想這個要發生在自己身上十夜就覺得背後發涼。

月光照耀着黑衣。同時出現的黑衣全身都染滿了鮮紅……氣味的身份在十夜腦海中打轉，讓十夜頭暈腦脹。

十夜感到這話語像刺一樣刺到了心臟上。

十夜小聲的說了句。

「你，在哪裏……？」

這麼說起來，自己做出了選擇吧？

「！？」

「…………但是，那約定的理由現在已經不在了吧？」

◇

沒辦法了，只好打開電視來趕走睡意了。現在好像正在播新聞的樣子。沒有什麼特別想看的十夜就這樣呆呆的盯着電視。內容基本都沒有盡到腦裏，僅僅是聽着而已。

應該是這樣沒錯…………也沒說一定會做噩夢的。

「七、七月……一、日……」

「我回來了。」

但是，唯獨這一條新聞傳入了十夜的耳中。電視裏出現了像是被告的一名落魄中年男子。新聞之後還講了男子所犯下的罪行是如何殘虐，家人們是何等的悲痛。

「沒錯。」

『真是過分呢，主人。我明明就是擔心主人而已。』

咔。

隨後黑衣就笑了起來。

「因爲，人家很擔心十夜君。」

『主人別露出這麼奇怪的表情……那女孩可要擔心了？』

黑衣點了點頭。

『呵呵呵，主人總是被女人擔心呢。』

「那麼……今天你是幾號呢？」

想起這件事的同時。

「立夏，我們約好的吧？」

黑衣慢慢地答道。

被黑衣這麼一說十夜看了看錶。現在是凌晨三點………………也就是說日期已經變了。

十夜叫道。可是黑衣卻不在。

「嗯，這樣啊。我知道了。」

看着黑衣，十夜小聲說道。

黑衣馬上就來到了十夜身邊。

沒有許可的話黑衣應該是不能離開的纔對。

◇

可是立夏動也不動。

「…………黑，衣？」

「誒？」

「…………嗯。」

立夏一臉迷惑的看着十夜……但是十夜卻別過了臉，因爲，十夜現在不想讓立夏看到自己的表情。

『嘛，不管如何還是快點選好爲妙。』

黑衣就像告誡異樣說道。

既然人之將死，那麼就無所謂了。

黑暗之中，唯獨那金色的眼睛閃着印象深刻的光。

「…………唉。」

「真是過分呢，主人啊。」

「黑衣。」

立夏應該可以明白這是讓她先走的意義纔對。

◇

「…………可惡。」

等到回過神來房間已經漆黑一片了。大概是睡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吧，十夜看向鍾後發現日期已經變更了。這大概是因爲最近積累了不少疲勞的原因吧。反正肚子也不餓就這樣再睡一覺吧…………突然，十夜注意到了。

「…………夠了，這個就好了。」

「就去了附近。」

黑衣在一旁笑了起來。

而且黑衣還把自己算進去了，十夜非常想罵黑衣一句……『你明明就是以我爲樂』。

「快去吧。」

「如果這是主人的命令的話。」

「你也快點走。」

十夜從房間開着的窗戶看到黑衣回來了…………而且手裏面還拿着什麼。因爲黑衣不是從窗戶進來，而是非常普通的從大門回來的，所以一開始因爲太暗的緣故十夜還以爲黑衣拿着的是西瓜…………不過明明這是不可能的。

「…………！？」

然而十夜並沒有蠢到完全沒有想到那是什麼，當發現了事實後，十夜連話也說不出了。

「主人所選的人，我確實喫掉了。」

黑衣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但是雖說是喫掉了不過主人並沒有之間看到……如果被問到到底有沒有喫的話那太麻煩了，所以我帶了證據回來。」

那種東西，明明就不需要。

「看吧。」

黑衣拿出了手上的東西。

十夜現在衷心的慶幸現在是深夜。即使意識上拒絕去看那東西也好，如果有光的話不願意也會看見的吧。

…………可是沒有讓十夜就這麼逃掉。

「嗯，這麼暗的話會看不見的吧。」

『看不見就好』這句話無法說出來。

咔。

黑衣打開了燈的開關。

「呀……！」

被光所照亮的正是想象之中的東西。不過猜對了一點也不讓人高興就是了，倒不如猜錯了會更加好。

「這是主人所選的人類吧？」

這應該就是三原清和了吧。眼睛睜得非常的大，臉部整體都發生了扭曲，即使如此還是能看出電視上所映出的影子。所以這毫無疑問是作爲黑衣的代價所選擇的人類…………這件事，十夜現在非常的後悔。

「啊…………沒有，錯。」

關於這件事，黑衣的忠告明明是正確的。

明明就什麼都沒有…………但是他卻死了。

憎恨也好。

憤怒也好。

所以十夜對於他沒有任何感情。

一切都沒有。

但是十夜對他沒有任何感情，僅僅是隨便的，在睡眼朦朧下就決定了。疲勞不能當做藉口…………因爲死者無法再聽到別人的話。只有，隨意的……像是踩死螞蟻一樣殺了人，唯獨這點是事實無法改變。

「…………」

…………應該選擇的。

所以十夜發出了呻吟。捂住嘴發出了呻吟。

厭惡也好。

伴隨着這讓人心寒的聲音那顆頭消失了。嘴巴一張一合的黑衣像是特意做給十夜看的一樣…………發生了什麼連想都不用想。

十夜沒有選擇。一直煩惱着如何選擇，只是因爲偶然看見的新聞，隨便決定了對象。

如果憎恨他的話就好了。

說完之後黑衣就張開了大嘴。雖說是大嘴，當然還沒有大到可以直接吞下一顆頭的大小。

十夜顫抖着。知道他也只是數個小時前的事情…………但是那表情卻在十夜腦海裏無法消去。那是沾滿恐懼的臉。恐怕在他死亡的瞬間爲止他的恐懼一直都無法消失吧…………這全部都是十夜的錯。

男人喫驚的看着高牆。

因爲十夜只是一個普通人，所以這事實對於他而言太過沉重。對象是對十夜施暴的遠坂君一行人的話，還可以用這是爲了自保作爲藉口。沒想到居然會殺死了他們…………這樣的藉口也能說得出口。

「能進入警戒如此森嚴的地方還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並排除所有人離開…………到底需要多強大的力量才能成爲可能呢。」

如果討厭他的話就好了。

「爲了以防萬一纔來的……沒想到居然撞中了。」

十夜也只能，做到這個。

「…………」

「嗯，那麼這個也不需要了。」

但是，這些事情對於現在的十夜根本就無所謂。

當十夜覺得那頭晃動了一下的時候。

這樣的話，十夜肯定就不會後悔了。肯定會笑着說『活該，該死』了吧。

「這個……說不定真的非常危險呢。」

十夜當然知道他是死刑犯……但是，這說到底只是知道而已，其他就一無所知了。如果這就作爲憎恨的理由的話，對於十夜而言實在太過少了。

如果厭惡他的話就好了。

十夜並不是獵奇殺人者。

明明應該選擇的。

男人低聲說道。

「代價我確實收到了。下個月也拜託了。」

可是這次卻不一樣。因爲被選上就會死，十夜非常的清楚。

十夜只能點頭。

男人一邊說着，一邊從懷中取出筆記本。

◇

被高牆所圍着的建築物前。有一個男人站在那。

「嗚……」

「唔。」

說完之後黑衣就回到了自己的睡牀上縮成一團…………一動不動的，好像真的就這樣睡着了。

也不是給惡人帶來死亡的正義使者。

咔嘰。

「根據殘留下來的文獻記載……這個的確還有機會。」

十夜現在，只顧着後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