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和食人者的日常-青梅竹馬+暗雲
《他與食人者的日常》 · 火海坂貓 · 1.4萬 字
太陽昇起來了。跟人類的意志無關,升起來了。
「……嗚。」
醒過來了。在那同時意識也一併清醒過來。睡意簡直就是一掃而光……說起來沒有了睡意纔是理所當然的吧。和黑衣立下契約以來,十夜的身體已經不怎麼需要睡眠了。雖然即使那樣睡眠還是作爲單純的習慣而留下來就是了。
「……把黑衣叫起來吧。」
向着明明是有着相同身體情況卻每天睡懶覺的同居人投向視線。主張睡覺也是種樂趣倒沒什麼,至少即使起不來也想要她自己好好努力下啊。(起きられるならしっかりと起きてほしいところだ)
「啊咧?」
可是那裏並沒有黑衣的蹤影。當成牀而疊起來的毛毯上誰也不在。那個圈起來的空間裏面,就如字面一樣空空如也。(ただそこに丸まっていたであるう隙間だけがぽっかりと空いている,直譯無能orz)
「……黑衣?」
即使呼喚有沒有回應。既然看不見蹤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總之先洗把臉吧……」
和黑衣相處也習慣了。慌慌張張地應對的話反而正中對方下懷吧。既然定下了不得擅自離開自己身邊的制約,那麼至少還是在家裏某處吧。再說黑衣會在被叫醒之前就起來了是很難見甚至說是第一次看見的情況呢……嘛,即使興趣是睡覺之類的傢伙也會有這種時候吧。
而且稍微去了趟廁所的可能性也有……不,那傢伙有去過廁所嗎?
「…………」
十夜並沒有深思就從房間裏出去了,向着一樓的洗手間走去。廚房方向傳來了母親做早餐的聲音和香味。今天味噌湯的材料是什麼呢,十夜想着這種事同時把手伸向了洗手間的門把……對,現在門正關着。
嘎啦
門打開了,而全裸的黑衣就在裏面。
「早安,主人。」
完全沒有把肢體藏起來的打算,沙沙的從濡溼的頭髮上的把香波拭去的黑衣如此說道,因爲態度過於的坦然而讓十夜的驚訝盡然冰釋。
「啊啊,早安。」
十夜回答了之後,爲了之前的目的而走向洗面臺。
而且,那個女性似乎端着類似槍械的東西。巨型的槍身非常長,同時因爲過於長的緣故槍身下還用三腳架一樣的東西支撐着。槍口也很大。看上去就像是電影裏面的對戰車用狙擊步槍的樣子……至少看起來不像是用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的東西。
「真是危險的事件吶。」
「那個……」
「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並不是那麼笨的事喲?以前,也有擅長佔術的熟人吶。」
「唔,幹什麼吶。」
「不是很美味麼?」
「大清早的別看這種陰森的東西。」
「……」
「綜什麼所說啊……而且快到該出門的時間了。」
「……?」
「那樣的話你也稍微有點像樣的反應纔對吧?」
「說起來主人。」
「再說你直到昨天都完全沒在意過這種事吧。」
「……」
今天也是就這樣前往學校,什麼事都沒有就回到家裏。之後十夜不需要應付黑衣,一個人度過自己的時間。看看書,用電腦上上網之類的……但是,那裏面已經見慣了的青梅竹馬的身影並不存在就是了。
「唔,是吶。」
「什麼?」
既然醒來了就好好起牀啊。
沉默。
回答裏沒有絲毫的迷惘。
「你是哪位呢?」
「……什麼啊?」
很近。距離大概只有五米左右吧。
「那個……這樣的人在這裏幹什麼?」
簡直像是被睨視着一般。
所以,不管那裏面有着何等不可理喻的扭曲
「所以說不對啊!」
沉默。
「我出門了。」
「正義の味方様だ。」
看時鐘的話再過5分鐘就是平時出門的時間了。
「正義的,朋友……?」
「我的話的意思你知道的吧。」
「……你不覺得你說的東西等級根本不一樣麼?」
這點黑衣也接受了,並開始收拾餐具。黑衣並不喜歡遲到的事,對於授課的態度也非常認真。那件事以來經過了一個月,十夜覺得僅僅看上去的話黑衣和普通的人類並沒有什麼差別……雖然還是一如以往的毒舌就是了。
但那是十夜所期望的事情,他所期望的生活。
「很過分的話吶。」
「全裸着洗澡有什麼問題吶?」
沉默。
「那個……」
「……呼。」
黑衣的雙脣微翹,似乎很滿足的樣子。
「通常來說,這種場面的話應該是隨便闖入來的主人那邊有錯吧?」
十夜就這樣把餐具拿到洗碗盤那,然後聽到了從背後經過的母親和黑衣交談的聲音。內容都是今天的早餐也很美味之類的寒暄話。十夜的母親對黑衣很是關照,情況就像是多了一個女兒一樣,十夜母親對此也感到很高興吧。
「好冷吶。」
太血腥了。
這也一定是平穩的日常吧。
「怎麼了?」
黑衣撅起了嘴。
「綜上所說不打開電視嗎?」
黑衣簌簌地喝着早餐的味噌湯。她的視線落到正在詳細報導着事件的新聞上。對世事很感興趣的黑衣也喜歡新聞。還是像以往一樣,很喜歡日間劇和那些關係亂七八糟的廣播劇,卻完全不看歌舞劇。
即答。雖然是很清澈的聲音,語氣卻非常粗暴。
「正確的認識才對。」
「……你也是個看不透的傢伙吶。」
「烏路賽。」
黑衣露出了很佩服的表情。
「纔怪!」
「總之還是先留意下比較好嗎?」
不出聲的話,自然聽不到答覆。
說起來好好想想。Situation所指的常見場面,確實在這種場合下是男生那邊的錯。在打開門的時點,十夜也曾稍微考慮過這種事……話雖如此。
「唔。」
而且目光也交接了。
「你,會做夢?」
十夜一邊瞪着黑衣,一邊讓味噌湯流入喉嚨。
「真是跟範本一模一樣的吐槽吶。」(雖然黑衣用的是LZ很萌很萌的古語風不過很可惜LZ無法很好的表現出來所以請不要吐槽爲什麼黑衣的話偶爾正常偶爾怪怪的……)
「?」
十夜好不容易終於反應過來並開始分析眼前的光景。首先對方是女性。年齡應該在二十前後吧。猶如夕陽般燃燒的赤色短髮,還有凜凜的黑瞳。從平臥着的身軀上可以看到對方穿着的是白色迷彩軍服一樣的服裝。
「……這般宮岸加奈小姐的遺體被發現了。加奈小姐似乎是被刃物之類的東西砍中,那個傷口大概就是死亡原因。警察認爲前日佐藤正一先生在路上被斬殺的案件也和這次的有關……」
十夜覺得有點意外。
再說……爲什麼這種東西會指着自己這邊啊?
「唔,新聞之後是今天的運勢占卜。」
「爲什麼會洗澡啊!」
反正也黑衣想看的,不過是電視上的占卜節目而已。
「沒什麼。」
即使思考也得不出答案。
大清早的。
「真過分吶,人家也是柔弱的少女來着。」
「啊——H——」
「你會相信占卜的事還真讓人驚訝。」
「早餐也喫不出味道了。」
「雖然主人始終都是用着責備的口吻,但是不如說應該受責備的反而是主人不是嗎?」
黑衣繼續說着。
從家裏出門的時間和以往一樣毫無變化。一如以往的在玄關穿好鞋,然後打開門外出。然後沿着小小的前庭的道路走出房子……直到那裏都是和往常一樣毫無變化的日常的光景。
「你也叫柔弱的話這個世界的少女全部都虛弱的快死了吧。」
如此說道的黑衣嗤笑着。
「感覺不壞。」
總之十夜不想在早上聽到有關人死去的話題。
「爲什麼會全裸啊!」
「說的也是吶。」
「對。」
「也不是爲了這個而特地早起的吶。難得睡得正香的時候卻起來了,雖然就那樣繼續睡也不錯但也挺難的呀。」
說着,十夜取過了遙控器把電視的電源關掉了。
在此之前,未曾有過端着大型槍械匍匐在地上的女性。
確實是很危險的事件啊……對於普通人而言。但是對於強大到對此不屑一顧的人外來說,這種事簡直跟玩笑差不多。
「不是很普通的新聞麼。」
「這種事就覺得血腥,是因爲主人做了什麼虧心事吶?」
「久違的夢見了熟人的事吶。」
黑衣就像在思考一樣稍微歪了歪頭,然後說道。
不管怎麼樣,說不出話來。看到非日常的事物,人類的思考會停止下來。即使是之前積累了一些非日常經驗的十夜,暫時也無法考慮任何事情……什麼啊這玩意是。
「就那樣起來太麻煩了所以就來洗澡了麼。」
「……總之要出去了快穿些什麼吧。」
黑衣歪着頭。
而且那個槍口正對着這邊。
爲了進一步瞭解,十夜也把視線投向了電視。與此同時,也充分理解到流入耳朵的內容了。大致上就是神出鬼沒的歹徒連續犯案的樣子。然而讓人認爲事件不同尋常的原因是,兇器爲日本刀。會用這樣長的東西或許可以說是很稀奇吧。
「你看不到麼?架着槍瞄準。」
就是那麼回事呢。
「不,那個,我想知道理由。」
「爲了要射擊。」
就是那樣呢。
「……對誰?」
「你。」
可以的話真想對方可以否定,不過對方清楚地斷言了。
「不要避開啊。避開的話玄關的門就會被打飛了……會讓各種各樣的東西壞掉的。」
「雖然我覺得即使不避開也絕對會貫穿我就是了。」
怎麼看都不像是對人用的槍吧,那個。
「嘖。」
女性咂了個小小的舌……然後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哎」
十夜來不及反應。
咚
轟鳴響起,但是十夜感覺不到痛楚,意識也沒有消失。
「啊咧……?」
呆住的十夜面前是已然見慣的身影。
「真危險吶。」
聲音的主人是田中。從那個稍微有些凌亂的呼吸可以看出他是慌慌忙忙趕過來的。他是國家非正式機關退魔省所屬的退魔官,一個月前左右曾想要槍殺十夜卻因失敗而離去,在那以來就不曾再見過的人。
十夜覺得把對戰車用狙擊槍拿出來也足夠誇張的了。
「關於他們的事暫時再觀察一陣子,不是這樣決定好了麼?」
當
「瞭解。」
「等等——」
「就是這個樣子呢……那麼要怎麼辦呢主人?」
因爲感到氣氛不對勁所以十夜慌忙的阻止了對方。
「那個多多少少若是大量積累起來的話,要打倒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吶。」
一臉佩服的黑衣稍微皺了皺眉。黑衣的右手在眼前揮過,接住了自上揮下的刀。對十夜而言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對黑衣來說可不一樣。
「也就是說明知道會打不中仍然選擇射擊吶?」
女性回答的瞬間,槍聲響起,同時黑衣的頭也後仰了一些。女性手中握着大口徑的手槍,射出的一發子彈正中黑衣眉間。
「那麼,想要用那個玩具殺掉怪物嘛?」
女性睨視着十夜。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十夜的話乃是強者的理論。面對想要殺死自己的對手依然不打算殺死對方,這樣的態度被理解爲高高在上地蔑視對手也不奇怪吧。
女性咂了咂舌。
「哈,看來效果很不錯的樣子嘛。」
邁步的同時揮動的斬擊被黑衣漂亮的接下……然而突然間,黑衣的手腕從肘部完全消失。被黑衣接住的刀也因此獲得了自由。
「呵。」
知道十夜是黑衣的主人。
「這就完了嘛?」
「所以不是說了讓你停下來麼。」
「即使不記得至少也請好好遵守上司的命令啊……真是的,把那種東西帶了出來。你打算怎麼向上頭交代?」
黑衣把對戰車用的武器當做玩具一樣輕巧的說着……但是女性沒有表現出動搖。不如說她的脣間顯露出了針鋒相對的笑意。
女性笑着回答道,再次向這邊揮刀——
「你有辦法阻止我的話就來試試看唄。」
「嘖。」
「嘛吶。」
「我可是明知道會有被害者還決定開槍的。」
黑衣用無聊的口吻尋問道。
「但是,想要取下一城還不夠吶。」
田中的視線投向了女性手持的刀。
「速度不錯吶。」
雖然咂着舌,女性握刀的力量卻不見減緩。
黑衣回過了頭來,十夜看見她露出了很愉快的表情。那邊纔是正確的一目瞭然。不用其他人說十夜也知道。在那邊愉快地笑着的存在,是最惡質的怪物,毫無疑問是不得不被消滅的存在。
隨之,黑衣的嘴脣微微上翹。
「什!?」
重新端正好體勢的女性嗤笑起來。那隻手握着的刀的刀身在之前不知何時變得漆黑一片。
「看來察覺到了啊。」
作爲回應,女性緩緩地站了起來。然後十夜發現,女性的腰間還彆着配刀一樣的東西……那東西不管與軍服還是與槍相比都充滿了違和感。
黑衣的指尖傳來了小小的聲音。與此同時女性手持的手槍突然沉默下來了。不管如何扣下扳機,都沒有子彈射出,只有小小的金屬聲響起。
她嘟囔着,把刀收了起來,同時面向那把猶如潺潺交錯的流水般的聲音的主人。(そして忌々しげに水を差した聲の主へと顔を向ける)
自言自語的黑衣的左手,手掌之下的部位也消失了。
「突然把人家說成怪物還真是過分吶。」
黑衣坦率地承認……並嗤笑着。
「還是沒變,淨是給對手添麻煩的刀吶。」
爲了將兩人殺害而來。
「什麼啊你丫。」
黑衣點了點頭。
噹
正義的朋友……這個詞讓十夜的胸口隱隱作痛。
「呵。」
「呼呼,那麼是打算就這樣夾着尾巴逃跑嗎?大話倒是挺會說的嘛。」
「嘖。」
「因爲咱跟那個一樣留在世間很久了呢。」(手前と同じ骨董品だからな)
對此訝異的是十夜。黑衣本人卻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而側面的女性則是趁機揮刀朝着黑衣滿是破綻的身體斬去。
那是正確無誤的……用來反駁的理由十夜完全沒有。
聽到這個的女性一下子,笑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十夜前面的黑衣,就像是覺得很痛一樣揮了揮右手。看樣子子彈應該是被黑衣擋下來了。
「不可能就那樣吧。」
「我可不記得自己接受過。」
「那就,積累給你看。」
「然後呢?」
的時候,手腕停了下來。
帶着嘶嘶聲,刀身從鞘中拔出。
但是,在這裏消滅她的話就會回到以前了。即使有着錯誤的自覺,這裏的十夜和黑衣,還是決定了要叛逆常理。
「姑且不論主人,子彈就這樣飛入家裏面的話可是有可能傷及母親大人的吶?」
「嘛,多多少少吶。」
「因幡小姐……我明明請求過你不要對他們出手。」
「因爲某個囉嗦的傢伙在眼前晃悠浪費了時間……帶出來的裝備和準備時間都不太夠呢。而且因爲在住宅街深處裏面,也不能使用珍藏的大傢伙。」
對方向着黑衣邁進了一步。速度之快,在十夜看來完全捕捉不到,就像是瞬間消失瞭然後出現在黑衣眼前。
「……哈。」
「你的話,即使不下殺手也能制服她吧。」
「明明只是怪物口氣卻很了不起的樣子呢。」
「你說了些很瞧不起人的話啊。」
黑衣用殘留下來的左手彈開了攻擊。那隻左手上到底注入了多大的力量呢,刀身與之接觸後被大幅度地彈飛,女性的身體也不得不後撤。那是個很大的破綻,黑衣卻沒有趁機追擊。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田中一副很困擾的樣子望了望十夜他們那邊,然後又將視線轉回到女性上。
睨視着這邊。
「呵。」
「……真麻煩吶。」
假使自己的性命被盯上了,他也不會對黑衣說要殺死對方。因爲自己毫無疑問是錯的,而想要將之糾正過來的對方纔是正確的。把這樣的對方殺掉,十夜的精神還沒有坦然到這種地步。
那個聲音裏果然沒有絲毫迷茫。女性只是單純的確信着自己和自己要做的是正確的事。
「雖然是玩具不過多少也起到了作用吧,不是麼。」
回答裏充滿了力量……也就是說,她對此深信不疑。
黑衣笑着,輕輕地揮動了一下雙手——僅僅如此,兩隻手消失掉的部位不知何時重新回到了主人身上。
黑衣的表情稍稍變了。她把視線投向了刀。看上去僅僅只是把普通的日本刀而已,刀上會有古舊痕跡應該是因爲這東西也經歷過了一些年代了吧。
「不,那個……爲什麼要殺掉我們?」
「把怪物說成怪物有什麼錯。」
「知道的話就趕快去死吧。」
黑衣很感興趣的看着女性。
女性坦率的點了點頭。
「瑣事一會再聽你抱怨,現在先把那個解決掉。」
所以,果然是知道了黑衣和十夜的事麼。
女性握緊刀柄,稍稍從刀鞘拔出似乎是打算拔刀揮斬。
「那就試試吧。」
「雖然我不太喜歡用這個……現在就先把這種事扔一邊去吧。」
女性的視線馬上就轉向十夜。
「退治仇敵人類的怪物需要什麼理由麼。」
「殺了你。」
然而表情毫無變化的黑衣如此尋問着——的同時,槍聲繼續響起,黑衣的頭也隨之後仰。
「麻煩的傢伙到了啊。」
知道黑衣是怪物。
「很遺憾,沒錯。」
「……」
「到此爲止。」
女性一邊否認,一邊嗤笑着。和黑衣不同,那是非常兇暴而又帶着神祕感的嗤笑。然後她把手伸向了腰間的佩刀。
女性依舊嗤笑着,相對的田中的嘆息則愈發深沉。
「沒辦法了呢。」
田中從懷中取出了手機。
「……你打算幹什麼?」
「跟配置好的局員聯絡,讓他們解除你施下的讓人們迴避的結界。」
「什!?」
女性脫口而出。
「要是根本不在意因爲騷動而湊過來的一般市民會怎樣的話就隨便你繼續了。被捲入的某人的性命我可保證不了。」
「你丫……」
女性瞪着田中,對方則是一臉清爽的表情。
「嘖。」
不甘心地咂舌。
「回去了回去了……之後隨你喜歡了。」
扔下話之後,女性將刀收回刀鞘,就這樣步行離開了。
「……哈。」
之後田中再次嘆起氣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對於那個身影總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大概這只是十夜的錯覺吧。
「總之,我爲剛纔的事道歉。」
田中向着十夜這邊低下了頭顱。
「那個……也就是說那個人」
「跟我一樣是退魔官。」
「那麼咱想質問。」
「汝的組織裏面也不是完全團結一致吶。」
「你們和退魔省之間會爆發全面戰爭吧。」
「嗯,所以要採取先攻。」
黑衣望向了田中。
「…………哎?」
「從你的感覺來看可能並不知道……但我們的日常生活可是與超自然爲伍的。所以即使僅僅說是直覺,其實那也是日積月累的、作爲巫女修煉的成果,可不是什麼能一笑置之的東西。再說她還有各種實績,要取信於人已經很足夠了啊。」
不由得發出了聲來。十夜頭腦中浮現出的巫女的樣子,和那個女性根本就格格不入。
「首先表明我的立場吧——我絲毫沒有要和兩位敵對的意思。就如我以前說的那樣,我不認爲有辦法打倒黑衣小姐,假如說可以打倒她的話,毫無疑問也要付出巨大的犧牲吧。」
「單刀直入地說吧……不打算跟我方協力嗎?」
「要是這樣的話,對那個丫頭的處理也太天真了吶。把上頭的盤算全部扔到一邊自作主張的話,率領一支部隊把她抓回去不也挺好的麼……那傢伙可是明確地向咱表示敵對吶。」
毫無謙遜之意的黑衣對此表示肯定。
「啊,不用放在心上……」
田中用力地搖頭。
「這只是請求而已……要說爲什麼的話,選擇權在你手中。當然即使你拒絕了,這邊仍然沒有和你們敵對的打算。」
「但是咱可是食人的怪物吶?」
「那是什麼意思……」
「哼——真的嘛?」
「那麼首先再來一次吧,很久不見了。」
「她是退魔省裏專事武鬥的部門的隊長,性格就如同你們所看到的那樣。雖然想把你們的事當做不知情那樣隱瞞起來,不過同組織內想要隱瞞事情的話也挺難的啊。」
對此黑衣發出了哼笑。
十夜想要得到說明似的望向田中。
說起來,那時候的田中也曾說過這回事。那之後一個月來都沒有音訊,十夜也就沒有特別在意這件事——也就是忘記了。大概是潛意識中腦袋回想起了那時候的事來也說不定。
「……是的。」
「就是說不協力便敵對嘛。不要說得那麼拐彎抹角吶。」
田中察覺到十夜的表情後如此說道。
「這個當然也考慮過了。」
對方的話讓十夜安下心來。十夜對於退魔省有所提防但也不想作深究,若是敵人不會增加的話自然也是他所期望的事。
「被知道了啊。」
「主要是打算喫掉什麼人的問題……不如說這個世界裏喫掉也無所謂的人多不勝數吧,只要不隨便食人的話就沒有問題。」
「爲什麼突然就……」
田中的目光馬上投向了十夜。
「確實他們屬於少數派,然而之前也說過,基本上他們集中了所有戰力。那可是退魔省貴重的戰力,不能任由其失去。所以要是發什麼了什麼的話,爲了抑制受害程度,退魔省也會全力支援他們吧。」
「……是這樣的東西嗎?」
「順着那個丫頭的戲言來討伐我嘛?」
「就是以退魔省的外部協力者的形式把力量借給我們的意思。」
黑衣看着田中,臉上浮現出討人厭的笑容。
「雖然這邊也算是做過說服工作……無奈因爲她的反對聲還是很大,這邊的道理不管怎樣他們都聽不進去。」
不過實際上還是讓田中隻身趕來,讓那個名叫因幡朱音的女性自己走回去……只是她看上去與其說她因爲無可奈何而撤退,還不如說是因爲不想惹來麻煩的情況纔回去的吧。
田中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我們會努力的,只是沒法保證而已。」
因爲至少十夜他們打算做什麼,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了。
「爲了說明那邊的事,可以稍微佔用一下你的時間嗎?」
田中點了點頭開始了說明。
「正是如此。雖然不能指望完全解決問題,但要剝奪他們的大義名分已經很足夠了。」
選擇了最深處的座位,在點好的飲料送來的時候,田中如此開口道。
「雖然現在是離家出走了,不過她可是大神社的繼承人的女兒……巫女的天啓也獲得過不少吧,她的直覺可是好的一塌糊塗。」
「呵?」
「也就是說表明你們沒有危害。向對方表現出沒有敵對的意思,同時還打算提供協力,那對討伐派而言是個很好的牽制。即使對退魔省而言黑衣小姐的力量也是超乎規格的,作爲支付的抵押品來說有着充分的價值。」
「雖然想過一度重新來問候兩位,但當初實在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的形式。」
黑衣很感興趣地看着田中。
「雖然很遺憾,這是事實。」
話題繼續進展着。
「唔,看來是很有人望的人嗎?」
十夜可以理解他的意思,卻搞不懂這和前面的話有什麼關聯。
「……相信的人,會有嗎?」
「這樣啊。」
田中的回答驗證了一半預想。知道十夜和黑衣的事的,現在就只有退魔省而已。知道那種事而盯上兩人的話,是退魔省的人的可能性很高。
苦笑着的田中點了點頭。
「哎。」
「就是這樣吶。」
「突然這麼說可能不大合適。(はっきり言って割に合わないのですよ)比方說你們想要顛覆國家、造成大量虐殺的話就另當別論,現在的話退治你們的風險和好處完全不成比例啊。那樣的話即使放在一邊也沒什麼問題……這種意見在退魔省上層也是一樣的。」
「當然,並不是強制的。」
「但是卻沒有抑制那個丫頭的力量吶?」
「就是這樣的東西……而且她宣揚的正義也是很簡單易懂呢。殺掉食人的怪物可是理所當然的事啊。退魔省的存在是非正式的,他們的工作基本都和守護人類有關……所以會被簡單易懂的正義感化的人可是很多啊。」
「那個人是因幡朱音。嘛,如你所見是個問題兒童……這次的事完全是她自作主張,坦白說退魔省現在完全沒有和你們爭鬥的意思。」
「啊啊,當然了。」
田中的聲音很少見的顯得飄飄然,就像沒有自信的樣子。
「不管勸說她多少次也完全不理會這邊……而且退魔省裏也有一部分人贊同她的主張了。」
「呵。」
「請說。」
退治仇敵人類的怪物需要什麼理由麼——她那句痛快的話語從十夜的腦袋中浮現而出。
「確實,是那麼回事呢。」
「怎麼會。」
「同爲己方的立場所以想要出手的話也不大容易的意思嗎?」
「要是無法抑制那個丫頭的行動的話,會變成怎樣?」
田中坦率的承認了。
「嗯,要是他們想要行使武力的話這邊也阻止不了。現在他們總算還像是大人那般會聽從大多數的命令。但要是不順心的命令就索性充耳不聞了。」
「那就是煩惱的種子啊。」
「那,結論到底怎樣吶?」
苦笑的田中繼續說道。
「總之,我想要知道情況的說明。」
不得不點頭。
田中的視線回到了十夜上。
田中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正是如此。」
「好的。」
「當然是有的。」
但是黑衣似乎還有別的看法。
說着,田中嘆了口氣。
「哼。」
「現在……不是該拒絕的場合啊。」
「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別看她那樣,其實也是個巫女喲。」
「你也是,打算這樣做的吧?」
「也就是說雖然靜觀派佔多數但動武的大多都是針對我們的?」
「……因此你想說她是靠直覺取勝的麼?」
田中爽快地點了點頭。
「退魔省的結論就如我之前說明的一樣……想要干涉你們之類的事完全沒有。」
「但是那個丫頭不是不一樣嘛?」
「但是,這也等於……無法制止那個人——因幡小姐的意思了吧?」
十分鐘後,三人乘着田中的車來到了一件小小的咖啡店。那裏對於田中接下來要說的話而言可以算是正好的地方吧。
「是的,然後她就主張要討伐你們了。」
正如黑衣所說的那樣。而且說起來,雖然退魔省說沒有與十夜他們敵對的打算,卻沒什麼具體的表示。
當然十夜並不是那樣想的……但是什麼都不想說的感覺在胸口間蔓延開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大概是必須要深究的吧……然而不知道爲何十夜卻不願這麼做。
「於是退魔省內對於你們的事分成了討伐派和靜觀派。當然,雖然分裂了不過後者還是佔多數的……至於像她一樣打從開始就一直戰鬥的人則基本上都是前者。」
「這真是失禮了。」
田中微微低下了頭,然後再度望向十夜。
「大概的情況就如剛纔所說。但是選擇權在你那邊是不會變的。和我們全面敵對然後取勝的選擇,也是有的。」
而且那種場合下,有着更高勝算的反而是十夜他們那方。
然而田中的話沒有說完。
「但是在那種場合,即使勝利了你們現在的生活也會崩壞掉吧。以黑衣小姐爲對手的話,對我們這邊而言也不是應該選擇手段的時候了……你最重要的家人和立夏小姐估計也會被波及吧。」
十夜反射性地瞪着田中。即使如此田中仍然沒有表現出膽怯的樣子。
「這只是假說。但要是事情真的發展到那種地步的話會發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真是淺顯易懂的威脅吶。」
「嗯,正是如此。」
田中爽快地承認了。
「就像之前所說的我們並沒有和你們敵對的打算……爲了迴避這種事,不管是威脅還是什麼手段我們都不會放棄。」
「原來如此。」
黑衣很佩服的點了點頭,隨之望向十夜。
「那,主人,要怎麼辦呢?」
「……」
需要好好考慮這個問題——的必要,完全沒有。拒絕的話會引發鬥爭,答應的話就能迴避鬥爭。有着如此明顯的提示,十夜沒有拒絕的理由。
想要利用黑衣來達成的各種野心,十夜並沒有。十夜想要守護的就只有青梅竹馬和周圍的平穩生活而已。除此之外並不打算使用黑衣的力量,能夠這麼想的時間看來已經無風無浪地過去了。(そうでない時は何事もなく過ごしていたいと思う)
「我明白了。」
所以十夜答應了。
「因爲他們那方纔是正確的所以不能殺掉?」
「……真是多餘的關心。」
「嘛,主人要這麼想也沒什麼關係。」
只是沒有其他的選項而已。
因爲那是十夜所期望的事。
十夜就像放棄了一樣嘟囔着,就這樣走出了教室。
「完全無法認知存在的話,還會發現這種麻煩的事吧。要是把主人當成別人來認知的話……」
咚
走出教室的瞬間聲音再次響起……看來又到惡作劇時間了。
「要是我想全力維持目前的狀態的話,讓他們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地潛藏起來也是有可能辦得到的吶。」
「盡情的隨意行動什麼的。」
但是十夜毫不迷惘地回答。因爲迷惘的必要完全沒有。不管怎麼說這是十夜單方面期望的結果……然後按照這個期望將之實現了而已。
十夜無言的站起來並望了望那邊。立夏。正在和朋友愉快地說笑的她會望向十夜的事,完全沒有。立夏已經不記得十夜的事,就連十夜的存在也認知不到。班上的人對此也不會產生違和感全是託黑衣的術的福。
那之後兩人就如往常般來到了屋頂。黑衣在把便當打開的時候向十夜這麼尋問道。除了二人之外誰也不在的屋頂非常廣闊,也非常安靜。
「……立夏的爸爸跟那些人不同。」
馬上就否決了,想都不用想。
「戀戀不捨的樣子呢。」
「這邊的事處理好之前,請盡情的隨意行動。」
『今天要和班上的同學去喫午飯。』
「……不是和班上的人去喫飯了麼。」
「跟退魔省協力。」
「話裏有話的樣子啊。」
所以立夏才能如此這般快樂地享受着學校生活……因爲,會導致立夏的心病的東西已經完全沒有了。全部,都讓十夜解決掉了。
「不想殺掉對方嗎?」
雖然說是協力,但十夜自己能做到的事實在很有限。那樣的話必然要依賴到黑衣的力量。
黑衣直直的看着十夜,嘴脣並沒有上翹……不過沒有明確的說出殺誰還真有黑衣的風格。
「那是當然的吧。」
說完之後田中很快的站起身來。
「算了。」
「爲什麼吶?」
「別在意就好了嘛。」
「……要從立夏身邊離開的話不予考慮。」
「……說起來你沒關係嗎?」
「不,不必了。」
「不過真是太好了吶?」
「烏路賽。」
「唔,不行嗎。」
「那種設定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要怎麼辦呢?」
愉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也沒有憎恨那些人。」
「不行。」
現在的授課已經到了第三節了。若干好奇的視線向着遲到的十夜投來,不過現在不管怎麼想都不會改變十夜的風評了吧。要說有影響的話,反而是黑衣那邊,不過反正毫無疑問她也會漂亮地矇混過去吧……總感覺又會有麻煩的流言增加。
『真的?』
「確實正面和退魔省戰鬥的話還是挺麻煩的……不過先手將主要成員分別殺掉的話就沒問題了。射人先射馬嘛。想要對我們出手的話就讓對方完完全全消失掉好了。」
直接跟自己說也沒關係的事爲什麼要特地……這麼想着,十夜察覺到了直勾勾地盯着這邊的視線和幾件事。平時的話,黑衣一般都是和十夜一起出去教室的,會把十夜自己留在教室實在是非常罕見……而且,唯一一個會望向這邊的人,也已經不會再望過來了。
突然從背後被撞擊了。看來是誰不小心撞上了。
雖然十夜這麼說。
「其他的話還有暗殺之類的手段。」
「……」
「比如呢?」
「也不能這麼說吶。」
黑衣似乎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
「直到主人不再把這個說成設定的時候吧?」
不然的話早就跟你說再見了。
黑衣把十夜拉到一旁。立夏像是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停下的樣子歪了歪頭,回過神後便直接出去了。要是黑衣不讓十夜走開的話,立夏肯定又會撞到十夜上吧。
「正式的手續之後再辦,既然我得到了允諾就不得不回趕快向上頭報告呢。畢竟報告可是越快越好的事啊。」
「感激不盡。」
黑衣上來挽住十夜的手腕。
黑衣笑着聳了聳肩。
「啊啊。」
和孤獨的十夜對應,立夏正在友人之間歡笑着。
「明明那些契約的代價都沒所謂,主人不是憑自己的意志決定殺掉那個男人嗎……可是爲什麼卻沒法對那些人下殺手吶?」
「也不是那麼簡單吧。」
十夜搖了搖頭。
田中深深的吐出了憋住已久的一口氣,並深深地低下來頭來。
十夜嘟囔着別開視線,從包裏拿出便當向着教室的出口走去。
作爲理由那就足夠了。畢竟自己的性命會被盯上也是自作自受。
喀喀喀地笑着。
「除了正面對抗之後不也有別的方法嘛?」
「啊啊。」
「現在這樣就好。」
確認了一下時鐘,現在還不到十點的樣子。
「……什麼啊?」
「……」
那邊纔是正確的,不用別人來說十夜自己也明白。
「……回學校吧。」
「……哈。」
「不是還有東西留下來了嘛。」
完完全全的訣別。
黑衣目送着立夏的背影說道。
「……那樣就好。」
十夜嘆氣起來。頭也很重。即使第四節課完了,午休的時候他也完全沒有站起身的幹勁。從早上開始短時間內就一件接一件的發生了多過頭的事啊。突然被不認識的女性用槍指着,還和黑衣打了起來……然後就是田中爲了讓自己成爲協力者幫退魔省工作而來做思想工作。
不過黑衣卻反問道。
十夜只能嘆氣。
十夜順着聲音回頭。那裏站着的是立夏……但是她的視焦完全沒有落到十夜上。看樣子似乎是想要出去走廊,但是因爲認知不到十夜的存在而撞了上來。雖然她下意識的道歉,不過馬上就把一切都忘記了。十夜也知道,她是無法保留現在這個記憶的。
「……哈。」
「看來稍微把術的效果改變下的樣子比較好吶。」
然後就這樣早早的離席了。
「還是想着要陪伴孤獨的主人比較好。」
「什麼?」
『主人。』
「那不就是永遠了麼……」
「爲什麼……」
黑衣雙脣微翹。
「對不起!」
「主人。」
「這麼簡單的就答應協助的事不是嘛?」
將一切都捨棄掉,這也是十夜所期望的。
「嗯?」
突然黑衣的聲音從頭腦中響起。
馬上就回答了。
殘留下來的十夜向着那個漸漸消失的背影投出視線。
黑衣說道。
「不是婚約者嘛?」
「主人還是個老好人吶。」
喀喀喀地笑着。
「什麼啊。」
「咱是主人的僕人所以不管想怎麼使役咱都可以。」
黑衣帶着貓一樣的笑容靠近了十夜的臉。
「如果把咱當成女性來使役的話咱會很高興的……被迷倒了嘛?」
「……會纔怪。」
「不要說忘了那個熱情的接吻喲?」
「……雖然是想全力忘掉的黑歷史啊。」
「主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過分吶。」
這麼說着的黑衣很愉快的笑了,並離開了十夜的臉。
「嘛,說實話在被封印之前咱做着的就是類似的事,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麼好抵抗的就是了。」
「說起來你之前是侍奉退魔師的啊。」
之前聽說過所以還有記憶。
「嗯,作爲天皇直屬退魔師的使魔工作着。以退治妖怪、捕獲犯罪的咒術師爲主的工作吶。」
「……」
「那是什麼表情吶。」
十夜什麼也沒說,只是露出了厭倦了一樣的表情。
「不,只是稍微面對了一下現實……」
十夜嘆氣起來。
「不你看,我在一月之前還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啊?」
「嘛,是吶。」
「這麼顯眼反而會造成反效果吧?」
「有這種像樣的見解的話就不要擅自入侵來這亂翻啊。」
「真矛盾吶。」
突然黑衣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
「烏路賽啊笨蛋。去死。」
爲了守護現在所以也沒辦法。
「就是因爲要避免集中起來的重要情報泄露才特地做了這個房間。」
「嘛,安心好了。」
看來十夜的感情沒有傳達到黑衣那的樣子。
「忘了嗎?這個世上的妖怪在以前就已經完全被殲滅了吶。」
擅自就認同了。
「保護更多的國民纔是我們的行動規範。確實退魔省要是全力對付的話或許能取得奇蹟般的勝利……可是那之後要怎麼辦?在組織覆滅了一半的情況下還能像現在這樣營運嗎?可以斷言那段時間造成的犧牲會比容許他們的情況要多得多吧。」
「因爲是同伴所以沒問題。」
「你覺得認真和那個幹起來的話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啊?」
那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吧。
沒有被消滅的妖怪。
「……零,是不可能的吧。」
「?」
田中嘆着氣,直直的望向朱音。
「可是啊……」
「部署裏的都一樣吧,部署裏。」
朱音沉着臉回答。
「……哈。」
「不所以我說」
田中回到了退魔省裏自己的房間,在那裏見到了一副很隨意的、穿着凌亂的朱音的身影。
「你也是,稍微換個現實點的思考方式吧。」
「遵守那個的話要犧牲的人可就沒有限度了哦?」
田中大大地嘆了口氣。
「什麼啊。」
「……嘖。」
「那也稱得上是正義嗎?」
雖然黑衣曾說過天皇發佈的針對妖怪的殲滅令。
朱音咂了咂舌。
「不,因爲不就在這麼。」
「那樣的事?」
這麼反問的黑衣似乎完全沒聽到十夜的話,還在繼續思考。看樣子那個思考切入了微妙的要點。
「……爲什麼會在這裏,你這傢伙。」
「……要是你有好好的遵守命令的話我就不會那樣做了。」
「……」
就是說不管選擇那邊,平穩的日常都不會來臨。
朱音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不要在意細節啦。大家都是退魔省的人嘛……再說爲什麼只有你會有自己的個人房間啊。明明我非得跟一羣滿身汗臭的人混在一起。」
「退魔省不是什麼正義的組織。」
「因爲想到跟退魔省協力的話也會被拜託那樣的事,所以眼前就暗了下來而已。」
「……既然這麼說的話就請跟我協力吧。」
朱音就像是看着笨蛋一樣看着田中。雖然想要反問「不是同伴麼」不過說出口之前田中就把話嚥了回去。
「這麼說的話的確有這麼回事。」
好好聽別人的話啊。
「在這裏的可是那個時代的當事人吶?實際上咱也跟着當時的退魔師主人消滅了不少妖怪吶。」
「唔……真那樣的話是想對我下套嘛。」
朱音一副鬧彆扭的模樣。
「……嘛,算了。」
「因爲要處理的大多都是機密情報啊,我。」
「爲什麼可以斷言沒有其他的特例啊。」
「總之,一般來說像你這樣的超自然可是跟我無緣的存在啊。」
田中再一次大大地嘆了口氣。
「咱以前要做的工作放到如今也是可遇不可求吶。至少要退治妖怪的事應該不會有吧。」
「所以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確實那個可能性也不是麼有……假如真有的話,不得不想想對我們到底有啥意圖吶。」
「不是麼?想要過着普通安穩的日常生活的主人,爲了守護這個而不得不挺身面對麻煩的事……一旦習慣了的話也不是不能稱之爲日常,可是那種日常也無法成爲平穩吶?」
那可完全不像是普通高中生該做的事。當然,自己已經在普通的範圍之外,但即使知道了十夜的心情也還沒調整到相應的狀態……所以十夜本身還是希望能有一個普通的結局的。
「爲什麼我非得協助拿普通人當成人質的傢伙不可啊?」
朱音直勾勾地盯着田中……對於那個冰冷的視線田中則是巧妙地應付過去。
「唔。」
「那可是要退治妖怪或是捕獲咒術師啊……老實說我都想吐槽那是啥了。」
「……」
「雖然普通這點不知道會有幾個人同意吶。」
「那這話有什麼根據麼。」
「這種吐槽我纔不要。」
「可是作出選擇的不是主人嘛?」
「咱可是特例哦。」
「如果是別放置那個怪物的命令我就遵守。」
「什麼吶。」
可是就像是從沒考慮過這點一樣,黑衣用手撐住下顎思考了起來。
「意圖?」
「因爲這裏的空調比較舒服嘛。」
「爲什麼。」
「只要不太超過就沒有問題。」
「我知道。」
所以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妖怪了。
十夜把話題拉了回來。
「假如真的能取勝,退魔省也會覆滅吧。那樣的話默認每個月犧牲掉一個人還更好。」
那個當事人不就是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