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與她們的旅行
《他與食人者的日常》 · 火海坂貓 · 2.4萬 字
回過神來已經進入了暑假。一邊煩惱着各種各種的事一邊和立夏一起去學校,跟葵和真白在屋頂上會合然後一起喫午飯……時間就這麼前進着,途中也沒有發生任何事,一直到了結業式結束後開始的暑假。
而且這個暑假也飛快的過去着。不需要上學的話,跟葵和真白見面的機會就極端地減少了。跟立夏也不是每天都會見上面……畢竟沒什麼理由的話立夏也不會到十夜家裏來。
當然,期間五人不知出去遊玩多少次了……不過那裏面並沒有什麼值得特意提出來的事。只是普通地遊玩,普通地享樂而已。
什麼都沒發生,暑假的時間就這麼過去着,進入了八月份。
之後再往後過了一些時間,回過神來旅行的日子終於到了。五人乘上了普通列車,並坐在一起,隨着車廂一搖一晃。
「啊,可以看見海了喲!」
「真的呢!」
隨着真白的聲音,葵也發出了興奮的聲音。在搖晃的車窗外,可以看見一片廣闊而蔚藍的海洋。不過從這裏還看不到沙灘,倒是能遠遠望見浮在海面的船隻。
「十夜君,是大海喲,大海喲。」
立夏搖了搖旁邊的十夜的肩。
「嗯,是大海呢。」
回應道的十夜也投出了視線。天空非常晴朗。從那陽光下閃耀着的大海中,能夠感受到大海應有的氛圍……確實是光看着就能讓人雀躍不已的光景。
「很漂亮的大海呢。」
同樣投出了視線的黑衣說道。
「黑衣同學是第一次看到海嗎?」
「昔日去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喲。」
昔日,說來肯定比立夏想象中要遙遠得多的昔日吧。
「雖然沒試過到大海里去。」
「這樣嗎。」
「哎,所以我很期待呢。」
因爲旅館只供應晚餐,所以十夜他們向老闆娘打聽了推薦的店,在那裏稍微喫了頓午飯後就前往大海那邊了。
「好像很有趣呢!劈西瓜!」
揮着手要跑過來的是葵。
「小葵這麼跑的話很危險的啦!」
「就那麼想劈西瓜嗎?」
「你抱着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是嗎是嗎。」
突然間黑衣的聲音響了起來。詢問對方是不是一直無視這邊直到換好衣服了,返回來的是表示肯定的意念。
抱着西瓜的立夏和黑衣則是慢悠悠地在其後走着。
「哎。」
「啊,真的。那就在那邊立起來吧。」
「不,劈西瓜是在今天玩的對吧?」
「討,討厭啦小葵——我們纔不是那種關係啦!」
十夜對着立夏的笑容點了點頭。
「因爲以前沒劈西瓜,所以我也很期待呢。」
「那個,抱歉。」
立夏一邊因爲葵的戲弄而鼓起了臉頰,一邊偷眼望向十夜那邊……那個時候還明確地否定過了。畢竟十夜根本就沒有表示肯定的資格。
「想着跟大家一起劈西瓜。」
「兩個人都很精神呢。」
突然有些在意的事的十夜開口說道。他倒沒有一直盯着立夏的行李,只是覺得好像看不見應該有的某個東西而已。
「因爲不知道有沒有賣啦,而且說不定也有可能賣完了。」
立夏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
「是呢!」
不知什麼時候望着這邊的葵說道。
「嗯,因爲太粗暴的話就會壞掉了。」
「西瓜。」
可是否定的話語,現在無法說出口。
黑衣笑嘻嘻的。期待的肯定是之後去的溫泉吧。雖然昔日沒有到海里的理由大概就是進海後不得不洗澡……不過現在倒是對此很期待所以就沒有問題了。
「用來劈西瓜的棒子帶着嗎?」
「嗯。」
「十夜君,久等了。」
「我們也去準備吧。」
「前輩,那邊有空位喲。」
「準備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走了。」
「……沒想過到了那邊再買嗎?」
「說起來立夏。」
黑衣的聲音響了起來。雖然是正解十夜卻完全不覺得高興。
立夏的回答頗爲簡潔。
所以之前就去海之家借過來了。
最糟糕的情況下家居中心裏應該能找到棒球棍之類的東西吧。
「我也很期待呢。」
「沒什麼。」
棒球棍之類的。
『呼唔,是這樣嘛。』
「是呢。」
葵指着的地方還有片挺空曠的空間。看來海灘還不是非常擁擠,這在盛夏之中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幸事了。那樣的話也可以不慌不忙地劈西瓜了吧。
聽到之後葵插進話來了。
聽不見聽不見。
「兩位真的很相襯喲。」
「真是的!」
十夜站在灼灼刺肌的陽光底下等着大家的出現。再怎麼說,房間和更衣室到底是不同的。男性換衣只需要片刻,所以馬上就換好過來的十夜在做好了準備之後還得百無聊賴地等着女生……十夜在想,女生換衣應該不至於這麼磨蹭吧。因爲,不過是往身上加一塊布而已不是麼。
「……真慢啊。」
總算有回應了。
「嗯。」
抱着似乎是爲了小心搬運的樣子。
「……立夏?」
真白則隨後跟着阻止她。
『主人對咱還是一如以往的過分吶。』
雖然腦中響起念話但那並不意味着那跟聲音一樣帶有指向性。即便如此,十夜總算是靠自己的視線找到了那邊的方向,也遠遠看到了朝着這邊走過來的四人的身影……嘛,其實考慮到更衣室的方向也只能從那邊走過來了吧。
「嘛,因爲只是站着的話也怪無聊的。」
『基本上就是如此。』
十夜不由得重複了立夏的話。
關於房間分配是五人共處一室。四個女生以把僅有的一個男生趕出去總感覺很奇怪爲由,全場一致駁回了十夜的反對意見……十夜實在難以接受。一般來說女生那邊反而會反對十夜留下才對吧。畢竟十夜也是男生,跟四名女生共處一室的話睡醒的時候會有各種各樣的困擾。
雖然黑衣這麼說,但問題不在這裏。若是黑衣這種東西十夜還能勉強說服自己,但有以外的人則是另當別論了……而且立夏也在。
「啊啊。」
「去問問老闆娘有沒有什麼能用的吧。」
黑衣說道……不,你根本不能參加吧,十夜想着。因爲肯定會確實地劈中的啊。即使閉上眼也跟看得到沒兩樣吧。
「總覺得,前輩你們不愧是青梅竹馬呢。」
「啊,把遮陽傘借過來了。」
沒有答覆。
被帶到房間裏的立夏說道。因爲還有預算的關係,這間旅館決算不上是高級,但房間倒是挺寬闊。雖然對五人來說還是感覺有點狹窄,不過能讓各人好好休息的空間還是有的。房間看上去非常整潔,似乎是經過了細緻的打掃。而從窗外望着還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
「字面意思啦。彼此的事光是看着就能猜到個八九成……不這樣的話,是想不到會沒有帶劈西瓜的棒子的吧?」
說完,她又嫣然一笑。
「西瓜?」
像是要糊弄過去一樣說道。
傳來了認同了似的聲音。另外還能聽到那邊的三人歡鬧的聲音。
「啊哈哈。」
接着真白也說道。
「……是嗎。」
年長的三人互相點點頭,開始準備將行李放置好。從裏面開始依次是葵、真白、立夏,而十夜則接在黑衣後面。雖然還沒準備好被鋪,不過睡覺的時候肯定也是按這個順序擺放吧。
『主人還真是不懂少女心吶。』
『就是這樣的遊戲吧?』
「怎麼了,十夜君?」
「說起來立夏。」
『很快就到那邊了喲。』
『咱是習慣了吶。』
「十夜前輩久等了!」
「嗯,留到明天的話西瓜大概會壞掉。」
「所以特地……?」
會合的時候因爲有點在意所以十夜也問過。立夏她一直抱着一個布袋……當然另外還有別的行李袋。最初十夜也只是覺得,立夏是女生纔會帶着這麼多的行李,不過立夏似乎很是寶貝地抱着那個東西。而且感覺還蠻重的……看上去像是裝了什麼圓的東西進去。
這種地方纔像是立夏的風格。
立夏望向了這邊。
電車按時在午前到達了目的地。首先大家按着印刷的地圖前往那間預約好的旅店確認一下環境。那是間帶着鄉土氣息的好旅館。而老闆娘的率直也博得了衆人的好感。而且,還有溫泉。那是個可以看見海的大浴場,這點似乎正是這件旅館的賣點。
既然是夏天應該是有西瓜賣的吧,而且賣完什麼的也不大可能,雖說十夜也不能斷言。但即便如此其可能性應該是相當低的吧,不過立夏似乎沒有留意到這個相當低的可能性。
黑衣的聲音在十夜腦中響起。那不是爲了劈西瓜的遊戲,而是給予挑戰者適當的建議讓對方東跑西竄娛樂觀衆的遊戲……雖然是十夜的私見。
「把行李放好之後就趕快去大海那邊吧!」
葵和真白爲了能儘早放置好行李已經開始動手準備了。
「嗯,怎麼了?」
大海很近了。
雖然確實說過這種事。
「什麼意思?」
「感覺挺不錯的房間呢。」
「又這樣了~」
「……雖然我覺得沒這回事就是了。」
葵沒有收斂。
五人往那邊移動後,十夜便在那裏將沙灘遮陽傘立了起來。接着則是將隨手帶的行李放到了蔭涼下面。
「那麼是馬上玩劈西瓜?還是先去游泳?」
完成準備工作後十夜便向大家問道。
「前輩,在那之前還有件要做的事喲。」
「……要做的事?」
保證好場所,立起遮陽傘以作爲據點。過來海邊要做的事果然就是游泳了吧,再不然就是立夏所提案的劈西瓜了不是麼。
「啊啊,準備運動嗎。」
確實很重要。事關生命安全呢。
「不對!」
被狠狠地吐槽了。
「女生可是穿着泳衣過來了喲……男生首先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吧。」
這麼說着的葵就讓其餘三人站成一排,然後自己也站到裏面去。
「好了,來評價啦。」
「哎。」
「女生都換上泳衣了,什麼都不說神經也太大條了吧。」
「……」
好像是這麼回事。十夜像是要求助一樣望向立夏,結果她並沒打算否定葵的話倒是紅着臉看着這邊。旁邊的真白也一樣。至於黑衣……還是一如以往地擺出一臉愉快的表情。
「來吧。」
葵催促道。
「那個……好吧。」
「總之要向右!」
那個不是泳裝店吧……明明是買泳裝爲什麼要去那種店啊。
『有看吶。』
哪裏啊。
『如何吶?』
「成功啦!」
咕嚕咕嚕地當場轉了起來……十圈了。
『太過了,向左十五度。』
討厭的聯想?黑衣說的到底是什麼,十夜並不知道。
「不更加努力學習一下少女心可不行喲?」
回去之後立夏帶着一副不滿的表情過來迎接十夜……要是遵從了大概就會命中了,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啊。
「由想玩的人來嗎?」
十夜聽到了這樣的聲音,總之還是先踏出了一步吧。
咚
那肯定是很貴的吧。
不滿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抱歉了啊。
「十夜君,就這樣往前!」
「很,很可愛哦我覺得。」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對十夜而言還是希望大家能直接享受一下劈西瓜的樂趣啊。(そうかもしれないけど十夜としては直接楽しんでもらいたいだよ)
葵所說的要做的事總算告一段落,於是接着的就是劈西瓜了。把西瓜放在這種炎天之下到底是想怎樣呢……嘛,不過本來立夏抱着的那玩意也已經不冷了就是了。
「怎麼樣?」
『在有很多漫畫和人偶的店裏買的。』
「十夜前輩,就只會說可愛或者是合適呢。」
「那由我幫前輩纏上布了呢。」
「那麼,接下來到黑衣前輩!」
「那,接下來就是真白了。」
完全看不懂氣氛的聲音從腦中響起。
不得不點頭。畢竟十夜也是個男生,看見熟悉的女生穿上泳衣自然也是不免會情緒高漲的……可是面對四個女生,唯一的男生也不可能這麼露骨地表現出來吧。不如說作爲紳士的話是不得不這樣考慮的吧……不好,思考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葵提案道。好像也沒有什麼反對的意見。籤的話從行李那拿來紙和圓珠筆就可以做了。然後就是一一確認全員抽出來的簽上的號碼。
黑衣的聲音在腦中響起……說來啊,到底是去哪裏買的啊那個。雖然是好好把錢交給她了但一般的泳裝店絕對是不會有那個賣的吧。
『嘛算了,要是主人那樣期望的話就適當地失手好了。』
「……我不習慣這種場面啊。」
「真是的,都是因爲十夜君完全沒聽我的指示。」
葵姑且不論,立夏和真白還真是率直過頭了……一上來就結束了的話可是一點意思都沒有的啊,不過那兩人根本沒有意識到這點吧。就像是要引導十夜一樣給出了正正經經的指示。雖然那實在是感激不盡,不過果然對十夜而言想讓大家也一起盡興的話還是得失手吧。那麼適當的遵從一下那三人的指示在最後失手就好了吧。(それはとてもありがたいけどやはり十夜としては楽しんでもらいたいし外そうと考える)
黑衣嫣然微笑着。老實說黑衣是最高興的一個……不,真要說的話這傢伙實在是槽點滿載啊。事到如今十夜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一直沒意識到……大概是因爲其他三人看上去一點疑問也沒有吧。
雖然完全想不到有什麼用就是了。
既然對方都說了十夜也就打量起葵來了。她所穿的是藍色的比基尼樣式的泳衣。是因爲非常自信嗎,比起隱藏她選擇了布料少的泳裝,堂堂正正地展示出自己的肌膚。而從整體性來說的話,葵有着亭亭玉立的身材,該凸的地方一點都不含糊……具體來說就是胸部很大。
「請,請多多指教。」
葵高興地跑了過來。因爲她給出都是些誤導性的指示,所以纔會一臉「計劃成功」的愉快表情吧。這樣的她從十夜那裏回收了球棒和布之後便回到原位了。
『咱也是會看氣氛的喲。』
黑衣發出了裝乖巧的聲音。不評價的話也就結束不了。
「那麼有請十夜前輩。」
1、十夜
隨便讀取別人的思考後就算裝失落也只會讓這邊困擾啊。
『而且咱覺得要是由主人來劈中的話無須產生討厭的聯想就能結束了喲。』
「下個就到真白了呢,給。」
『結果還挺貴的吶,不過主人好像不中意吶。』
「是,是嗎……謝謝。」
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完全沒有頭暈目眩的感覺。拜此所賜,方向感也完全沒有亂。不知怎的似乎能明白西瓜所在的方向……是嗎,是因爲自己的三半規管隨着身體增強了嗎,十夜終於察覺到這件事。不會看懂氣氛這點看來十夜也一樣。
「前輩,就在前面喲!」
「直走喲!」
「往前就是了!」
5、黑衣
真心的。
「真緊張呢。」
2、真白
『立夏和真白也希望主人能命中吧?』
「很合適哦。」
『爲何吶?』
「真可惜呢!」
「從我開始按順序來吧。」
雖然不知道要指教什麼總之還是先看向真白。真白也和葵一樣穿着設計成分開上下兩部分的泳衣,不過露出度並不高。上身是白色的背心,而下身則是黑色的短褲。和葵不同,真白應該是覺得很害羞吧。她的臉頰染上了微紅,雙手合十放在腹間。她的胸部跟葵相比要小,不過拜那個嬌小的身軀所賜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十夜總覺得喉嚨有陣乾渴感。
雖然紅着臉,但立夏依然強忍着害羞看着十夜。立夏身穿的是薄薄的、印有花紋的連衣裙。明明泳衣上的只是在私服上也司空見慣的圖案,但光是如此就讓人覺得相當的合適。考慮到年齡的話可能有點孩子氣,不過對於嬌小的立夏而言看上去倒是恰到好處。
聲音戛然而止。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十夜便適當地遵從了聲音的指示。
結果就是這個順序。黑衣是最後一個這點讓十夜鬆了口氣。黑衣的話即使是矇住眼睛也能輕輕鬆鬆地劈中西瓜吧。雖然沒有規定說不可以一開始就劈中西瓜,但這麼一來氣氛就沒法高漲起來了。
「嘛,嗯……不是很合身麼。」
十夜從葵那裏接過了球棍。
十夜暫且敲向了一無所有的地方。爲了確認十夜解開了布,當然看到的就只有陷入沙地的球棒而已。
3、立夏
「那個,這麼一來就完了吧。」
「那麼十夜君就這樣轉十圈吧。」
「前輩,不動的話就開始不了喲!」
「嗯,嗯。」
『向右修正三度,再向前走七步半。』
「那,最後就是立夏前輩了呢。」
4、葵
「那麼,怎麼樣呢?」
「是死苦水呢。」
「……我會努力的。」
總之先遵從葵的指示吧。
不過凹凸有些不盡人意。黑衣的身材雖然很好不過胸部卻不怎麼大……倒不是說沒有,不過比起真白還要小。
「首先不決定好順序可不行呢。」
大概,在這四人裏面是最大的一個吧。
不所以說,那麼精確的情報並不需要啊。
「怎麼樣,了吶?」
剛剛不是說了會看氣氛麼,十夜問道。
「好不容易有機會不如用抽籤決定吧?」
「那個……非常感謝。」
葵很高興地說道。
「啊啊。」
西瓜已經放置好了,而遮住眼睛的布也從旅館那借來了……那麼,之後就是決定劈西瓜的順序了。
「啊,嗯。」
除此之外什麼也說不出來。最引人矚目的是胸部縫着的那面書寫着「おおかみ」的平假名的白布。(注:這裏的平假名讀作ookami,也就是黑衣的姓氏「大神」,順便我剛發現原來這個也有「狼」的意思……)十夜不禁覺得,在黑衣說一起去採購泳衣的時候自己回答隨你喜歡真是太好了。
『……打擊。』
十夜望向葵。
返回來的是驚呆的視線。
「哦……不是很可愛麼。」
「嗯……那個,十夜君。」
真白高興地靦腆一笑。
真白從十夜身後纏上了矇住眼睛的步。是出於不容許不當情況的念頭嗎,結果還綁得挺結實的……老實說很有壓迫感。雖然本來就沒有不當念頭,不過現在的話與其說是無法視物不如說根本就無法睜開眼睛。
立夏的臉馬上就熟透了。
「前輩再往右邊!」
「瞭解。」
「……啊咧?」
葵將球棒遞給了真白。
「那麼,讓我來纏上布吧。」
「啊,好的。」
黑衣來到真白的身後幫她纏上了布。
「接下來就是轉十圈了。」
「我知道。」
被蒙着眼的真白咕嚕咕嚕地轉起了圈來。
「這個……感覺還蠻暈的。」
轉完圈後的真白邁出了輕飄飄的步子……結果她的狀態不算好也不算差。葵還是跟剛纔一樣給出些不靠譜的指示;立夏給出的指示則依然正確無誤;黑衣的指示是正誤混合;而十夜則是有所保留地給出正確的指示——而且十夜的指示真白全部都聽從了。
「真可惜。」
結果球棒與西瓜擦肩而過,依舊在一無所有的地方揮下。
「那下次就到立夏前輩了。」
「嗯。」
葵結果了球棒。
「那麼,這次讓我來纏布吧。」
「嗯,拜託了。」
十夜拿着矇眼用的步走到立夏身後……總覺得心跳得很厲害。要矇住穿着泳衣的女生的眼睛,冷靜地思考一下的話不覺得是很奇怪的光景麼。
「等等,太鬆了喲?」
「啊,抱歉。」
道歉之後重新將布緊緊綁上去……不管怎樣還是很難斟酌力度啊。
靈光一閃的,十夜明白了其中的理由……完全明白了。生活費多出來的理由,十夜很清楚。那只是,單純的因爲會消耗生活費的人消失了而已。而且恐怕那個人消耗的生活費還遠遠超過了其他家人。
『……沒有聽吶。』
「是,是嗎……」
十夜也明白,這個回答和他過去所期望的回答並不同。立夏一無所知,自然也不會有別的高興的理由。
「嗯,左邊!啊啊偏過頭了!」
光是一步立夏就漂亮地倒地了。整張臉都陷入了沙地。
「我的話沒關係啦。」
「……?」
「十夜君,怎麼了?」
突然間傳來了立夏的聲音。
「嗯。」
「我也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因爲覺得去游泳之前補充一下水分比較好呢。」
「嗯,最近零用錢的金額增加了所以還很充裕哦。」
「……吶,立夏。」
『她沒有聽從咱們的指示,但是看上去卻聽從了別的指示。』
「哎,不用了。」
「不是哦。」
「啊哈哈。」
十夜回想起當時那個不知所措的表情。
「因爲出發的比較早所以就想休息下……姑且行李都是放在這裏的,直到有誰累了回來之前總得有人留着看守吧。」
「那麼,我上了喲!」
立夏和真白老實地給出了指示,而十夜則給出了虛假的指示。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三人的指示,總之葵倒是搖搖晃晃地一點點接近了西瓜。
「啊啊。」
立夏毫不退讓。
幹勁十足地葵握住了球棒。
臥倒在地的立夏如此宣言道。這時十夜已經跑了過去幫立夏起身了。因爲立夏並沒有受身(注:關於這個是啥去問問度娘就知道了,雖然我覺得大家應該都知道……)所以她的臉沾滿了沙子……不過因爲矇眼布的關係並沒有沙進到眼睛裏,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將布解開之後立夏看着十夜,啊哈哈地苦笑起來。
「!?」
「那麼轉十圈了呢。」
「西瓜,很好喫呢。」
「不對,再往右邊!」
「不,沒什麼。」
分喫完葵劈開的西瓜後自然要去游泳。約定好日落西沉的時候在遮陽傘底下集合後,大家就自由行動了。大概是對游泳很有自信吧,葵宣言道要去遠泳,而真白則是借來了滑板陪着葵去。黑衣以打算適當地散步一下爲由,在跟十夜去的許可之後便沉到了海里面去了……似乎誰都沒看到這一情景。
「假如,假如啊……」
然而立夏搖了搖頭。
立夏過去用布矇住了葵的雙眼。
十夜哪裏都沒去,就坐在遮陽傘的蔭涼下。
「啊嗚……暈頭轉向的。」
「暈倒了。」
那個反問的表情裏面,果然找不到一絲憂鬱。
既然立夏說的是豁出去,那應該還是付了和西瓜味道相應的金額吧。
「就這樣直走喲小葵!」
立夏像是喫了一驚一樣看着十夜。
「是呢。」
揮下的球棒一擊命中了西瓜,赤紅的果肉隨之四處飛散。
可是如今的立夏,卻不曾記得那種事。
「我將立夏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弄壞了話會怎樣?」
黑衣的聲音響起。
「……?」
「我也沒關係啦。因爲能自由使用的零用錢多了不少呢。」
正好最近之前就是期末考試。
「哎。」
「立夏覺得……高興,嗎?」
立夏哎嘿嘿地笑了起來。西瓜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好越貴的。
「十夜君打算稍微休息下嗎?」
「那讓我來纏上布。」
雖然西瓜並不冰,又被球棒劈成各不相同的形狀……即使這樣十夜還是覺得非常好喫。又甜又鮮嫩的果肉,讓十夜完全忘記了被黑衣鉤起的討厭聯想。
「吶,我……是不是該高興呢?還是說,哭出來比較好呢?」
『只有這種程度的話看來主人還沒有完全意識到吶。』
「很高興喲?」
「嗯,怎麼了?」
自己宣言之後立夏也咕嚕咕嚕地轉了起來……十圈了。
十夜一臉呆滯地看着對方。
十夜不由得嘟囔道。
黑衣的聲音像是在思考一樣。
十夜適當地露出笑容想要矇混過去……明明不可能完全矇混過去的。因爲這不是別人的,而是自己內心中的事啊。
「西瓜的錢,讓我來出吧?」
「嗯,再走兩步!」
「不用啦。我也是想買纔會買的。」
十夜忍不住開口了。
「甜味也很足,結果不是挑了個很好的西瓜麼?」
就在十夜歪起頭來的時候,劈中了西瓜的葵摘下了布並歡呼了起來。而真白和立夏則是跑到葵那邊祝福她。
雖然不是什麼高級旅館,不過他們選的也算是個價格與質量相應的旅館。即使說不上很貴但對高中生而言也是筆挺讓人頭痛的金額。
「是這樣嗎。」
「提案的本人一步也走不了是怎麼回事啊。」
「總覺得生活費突然充裕了很多。和至今相比輕鬆了很多所以母親也很高興呢。所以給我的零用錢也變多了。」
『沒有聯想到什麼嘛?』
「嗯,好不容易來一趟旅行,所以稍微豁出錢去了。」
十夜並不理解黑衣的話的意思。她是在說,除了給出方向指示的四人以外,葵還從誰那裏得到了指示嗎……耳朵上帶着無線耳塞嗎?可是應該不至於特地爲了劈西瓜而做到這步吧。
說着葵便當場咕嚕咕嚕地轉了十圈……然後她便向着稍稍右偏西瓜一點的方向踏出了一步。
「啊啊,嗯。」
「不你看,零用錢增加了。」
就在十夜思考着那種事的時候,葵已經確實地接近了西瓜,就在它前面停住。正正地站在西瓜前面。不容分說地揮下了球棒。
「這樣啊。」
立夏嘟囔着,斜向踏出了步子——
立夏歪了歪頭。
『呼唔。』
單純的,沒有不高興的理由。母親不再需要勉強自己,生活也更加輕鬆了。
立夏晃了晃手上的塑料瓶後便坐在了十夜旁邊。還想着她怎麼沒有跟葵她們在一起,看來是買水去了。
嘛,本人覺得開心的也沒什麼不好的就是了。
「……Give up.」
「可是我也喫了,而且還津津有味的。」
「立夏呢?」
「……想起了討厭的東西。」
「小葵再向左一些!」
咕唦
「那麼,咱們也過去吧。」
結果十夜還是不知道黑衣的意圖,就這樣隨着那兩人之後過去了。
磅噠
黑衣的聲音響起……說起來十夜想起了黑衣之前說過的事。圓形的東西被一擊敲碎,紅色的東西四散而出……十夜聯想到的就只有唯一一個光景,由是心頭冒出了一陣像是咬了黃蓮似的苦澀感。
「那麼,接下來就是我的出場了!」
「可是你看……本來你還得付住宿費啊。」
「成功了!」
「呵,因爲成績上去了?」
「這麼說的話十夜君一樣喲。」
因爲有退魔省那裏來的報酬。雖然是筆挺可觀的金額但十夜也不怎麼想用,要用還不如爲了立夏而用。
十夜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問這種問題……即使詢問如今的立夏也沒有意義,其答案也沒有絲毫價值。再說站在如今的立夏的立場來看的話,這個質問本身就意味不明。
「我想會打聽理由吧。」
然而立夏已經回答了。
「因爲,十夜君是不會毫無理由的就做那種事的吧。」
說着,立夏露出了微笑。
「……即使弄壞的是你很重要的東西嗎?」
「嗯。」
對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想一定會覺得很傷心,不過我相信十夜君。」
「……」
「那些人的時候也是,雖然因爲被疏遠了覺得有點寂寞……不過那時也爲了不將我捲進去吧?」
爲什麼反而會露出一副對不起的表情啊……立夏明明,什麼罪都沒有。不管是遭受不幸,還是疏遠了立夏……明明全部都是十夜的責任,明明全部都是十夜的選擇。
「所以首先會打聽一下理由喲。爲什麼要這麼做啊,什麼的。」
而在那之後肯定會……十夜已經明白了。
「立夏還真是好人啊。」
十夜盡力抑制住自己的感情,發出了嘲弄似的聲音。
硬是將嘴脣翹起,讓對方看到自己那戲弄似的笑意。
「感覺在被欺詐的時候也會說同樣的話呢。」
「……不要把別人當笨蛋啊。」
立夏的臉頰鼓了起來。
好不容易擠出了這句話。
十夜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悠悠地沉入了溫泉中。和黑衣不同,十夜並不討厭洗澡。不如說這麼舒服的事不管來幾次都完全沒關係吧。
「咕!」
十夜有種被潑了一頭冷水的感覺。
十夜深深地吐了口氣。讓疲勞的身體浸沒在熱水之中實在是非常的舒適。晚飯過後自然就是去洗澡的時間了,於是男女便分開前往了浴場。雖然只有一個人去浴場感覺有點寂寞,不過正好可以冷靜一下也不算壞事……就算是十夜,一整天被女生包圍住還是會覺得疲倦的。
「立夏不再去遊一下泳嗎?」
「!?」
「什——」
「……是啊。」
「要是有誰來了的話怎麼辦啊。」
「……啊啊。」
「……哈啊。」
「那是……」
無須回答。
十夜還想到了這種事。
大概皮膚也不會起皺吧。
「因爲想起了跟立夏一起度過的日子,就將一切的一切都忘掉了吶?」
「是呢,不好好休息的話回去的時候就危險了。」
「那傢伙是……」
黑衣淡然的說道……總感覺胸有成竹的樣子。
「是呢,所以在這趟旅行結束之後……嗯,就這麼幹。那樣的話一定大家都會幸福的。」
十夜的運氣不錯,現在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客人……還是說都去了露天浴池那邊了呢。這間旅館有兩個浴場,一個是大浴場還有一個是露天浴池,而且不管哪邊都是溫泉。大浴場的話是分時間帶男女交替使用的,而現在正是男用的時間……如果不是的話如今在這間旅館裏留宿的就全部都是女性了。嘛,應該是偶然吧。
對黑衣而言只是二、三十分鐘的話是完全滿足不了的吧。
「忠告?」
啊哈哈地笑了起來。
「是嗎。」
「可是,還沒到馬上要決定的時候……是這樣吧?」
「……只有對十夜君才這樣喲。」
「那麼,你滿足了麼?」
「這麼廣闊感覺也不賴啊。」
「爲什麼?」
「啊啊是嗎。」
「那麼主人要做的事,不就是儘快解決這種狀況麼?」
「……咕。」
葵的表情看上去相當愉快。爲了他人而奉獻自身,她臉上的就是爲此而滿足的表情。
「暫時誰都不會來的喲。」
「說起來,該有誰回來了吧。」
她所相信的對象,可是最差勁的傢伙啊。
那個地方不會有自己的立足之處,這點是肯定的。
「……說起來你傢伙是不會血衝上頭的啊。」
「唔,不賴喲。」
「對了,主人喲。」
如願以償的來溫泉了。
十夜開始想象。夜間海上的燈塔不過是非常簡單的光景,但即便如此,浮現在腦中的景象還是頗有意思。
「憎恨嘛?」
把恢復了立夏記憶的人找出來,然後將其排除掉。不這樣的話,要不斷重複消除立夏記憶的可能性就會殘留下來。
「交替之後再去露天浴場泡一下吧。」
「嘛,畢竟是這種時間了。」
「突然說些什麼……」
是在說劈西瓜的時候的事吧。
黑衣坦率地承認了。
「唔,並非馬上要決定。」
雖然十夜不大在意不過果然對女生來說這點比較重要嗎。
還真像黑衣會有的想法。
「……嗯,超盡興的呢。果然我也覺得那兩個人在一起的話會比較好。這趟旅行不是個挺好的契機麼。」
「唔,大滿足吶。」
「要說關係的話,那個男人反而是更親近的人吧?」
「三人都已經出去了。」
「那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肯定是……不可能的啊。」
接着,立夏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是一個遠離沙灘的滿布岩石的小島。在這上面,葵睡在地上仰望着天空。雖然身下是如同字面意義一樣的、凹凸不平的岩石面,不過身體實在是累得顧不上這種事了。而她周圍也看不見途中就分開了的真白的身影。
「……想要怒喝的話即使現在還可以。」
「然後呢?」
「那種事……」
「就這麼一直待在水裏也不錯吶。」
「是嗎。」
「沒什麼,因爲主人好像完全忘記了,所以覺得需要給一個忠告吶。」
「不是那種拙劣的理由,實際上主人是那個纔對吧?因爲那個人阻礙了主人所期望的立夏的幸福,所以就殺了他……那麼現在的狀況就符合主人的期望嘛?」
黑衣嫣然一笑。
「不過,咱因爲覺得還不夠就留下了。」
雖然完全不知道爲啥這傢伙敢這麼說出口。
「完全忘記了的樣子吶?還是說,那種事一點可能也沒有所以也沒有考慮的必要,直接丟到一邊去了?」
「有點累了啊……嗯,好久沒遊過這麼遠了!」
可以用於反駁的話,十夜完全沒有。
「……說起來,爲什麼你傢伙會在這。」
「怎麼說呢,並不單單是傳到肌膚上的熱量吶。泉水的成分對身體也很好吶,能讓肌膚光滑起來,立夏她們也很歡喜呢。」
「看一下夜間的大海感覺也不賴。」
在太陽完全沉沒之前五人回到了旅館。首先是回去房間裏休息一下,到了晚飯的時候則過去宴會場就餐。加入了大量海鮮的晚飯毫無疑問獲得了全員的好評。(注:這裏的宴會場是指一般動畫裏學生去修學旅行的時候,一羣人正坐着就餐的那種大廳,更具體的話上日站wiki看圖就能明白了)
從常識來說會這麼吐槽的吧。
「但是,主人對立夏的思念就只有這種程度了嘛?」
「黑夜中燈塔的明光可是相當不錯的亮點吶。」
「你啊,老是做這種會給旅館造成困擾的事……」
立夏的那句話,十夜就像平時一樣裝出聽不見的樣子。
「確實葵是真白的朋友,是朱音的妹妹,是主人的後輩吶……因爲是熟人所以不想懷疑她嘛?不想考慮要不要殺死她的事?」
不管怎麼說都已經習慣了,還有就是因爲溫泉太舒服了吧。或許還有浸在水中露出的肌膚也也不多的緣故吧。
「可是明明就殺死了立夏的父親嘛?」
嘛,又不是事關生死的大事所以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沙灘上行走的路人已經成了難以看見的小點。今天的波浪雖說比較平緩不過要遊過大海的還是得消耗不少體力的。
「嗯,再稍微休息下。」
「什麼啊。」
「難得的旅行,不要說這種死板的話嘛。」
不知何時來到自己旁邊的黑衣一臉無聊地說道。
「……呼。」
「呵。」
「也對呢。」
「然後呢,難得主人也在,就過來太浴場這邊享受了吶。」
「不是還沒有麼。」
「最近主人還真是相當冷靜吶。」
「啊,對了。劈西瓜時候的指示謝了吶。託你的福漂亮地命中了呢……哎,好狡猾?可是你就像是我身體的一部分所以沒問題啦。」
「唔,因爲咱很爲主人着想的吶。」
十夜去浴場的時間比起另外四人要遲了一些,而到現在也沒經過多久……不過十夜想,從女生入浴的時間來考慮的話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吧。考慮到血衝上頭的話確實也沒法長時間留在溫泉裏。
「要是有認真考慮過的話,主人對咱的壞心眼肯定是會更加生氣的吶。」
「要不要殺葵,主人有好好地考慮過了嗎?」
明明就在溫泉裏面,背部卻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那,如今最可疑的是誰吶?」
「……葵。」
就像是呻吟般說出了那個名字。
「可是,因爲可疑就要殺掉嗎?」
「咱可沒這麼說喲。」
黑衣聳了聳肩。
「田中也說過吧,保險吶。並非要確實殺死對方,只是給主人提供了選項而已,這點還是不要忘記比較好。」
但是,黑衣又繼續說道。
「要選擇那個選項的話,有着相應的覺悟是必要的,主人也知道吧?」
所以纔是忠告。爲了讓十夜在那個時候,能夠拋開膽怯下手。
「我知道了……會考慮的了。」
「唔,那就好。」
黑衣嫣然一笑。
「但是時間不多了喲?假如咱是對方的話,在這趟旅行結束之後就會直接下下一步棋了。」
黑衣說着,突然站了起來。毫不遮掩的裸體隨着水花顯露出來。無意識間十夜便移開了視線……雖說習慣了但到底還是無法直視對方。
「咱還要去露天浴池那邊享受一下,那麼走了。」
黑衣就這麼堂堂正正地從出口離開了。還是一如以往喜歡亂來的傢伙啊。
「……哈啊。」
嘆了口氣。結果十夜只是在一味地逃避而已……不如說很可能是在高興。能拖延的話就儘量拖延,畢竟十夜可以因此和立夏在一起啊。
「那種事,明明是最糟糕的情況啊。」
「那可是很可愛的妹妹喲。我還經常央求母親讓我照顧她呢。」
「如何,久違的老家之行。」
「在本殿裏祭祀着的是御神體。那不過是一面古老的銅鏡,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那只是按照建立神社的形式用作裝飾的東西吧……總之我確認了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姑且還有在那間去打不開的房間前面看見的事。」(そして一応開かずの間も見ていくことにしたんだ)
本來那個時候朱音完全沒考慮過那間打不開的房間裏發生了什麼。那裏並不是想要打開就能打開的地方。畢竟那至少不是五歲兒童能夠進到裏面去的地方。
「……喲。」
就算在語言上是一樣的,但人類正是有着優劣之分的存在。比起殺死不認識的人,殺死認識的人絕對要痛苦得多。
朱音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不得不做那些修行。雖然說是家中的使命,但那個使命的內容父親並沒有告訴朱音。只說了,當她正式繼承使命的時候就會告訴她了。
「那時葵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談話了,也可以自己四處走動了……那傢伙是好奇心很強的性格。那時候只要稍微移開視線就擅自跑到別處去了,我也覺得有點棘手呢。因爲我家的神社是建在高臺上的,從築地出去之後四周就是森林了。在那段長長的階梯上踩空了的話搞不好會死,所以把小孩子放着不管的話是很危險的。」
「嘛,畢竟是小孩子,就算是跟想象出來的對象說話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稍微,請讓我思考一下。」
「沒有調查過令妹持有的那把梳子嗎?」
畢竟已經有前例了。
「那是爲了守護還是不讓別人靠近就不知道了。」
「當然沒有辦法確認……但我是如此確信的。」
朱音吐出了一句回答。這幾天裏朱音回去了老家一趟……經過了五年左右之後的歸鄉。回去的理由是爲了調查妹妹葵的事情。朱音所說的覺悟似乎就是這件事,不過田中目前還沒聽說過詳細的情況。雖然之前曾對說着「全部調查完之後再告訴你」的朱音蹙眉來着,不過果然還是覺得那毫無疑問就是最好的情報源了,於是最終硬是調整了朱音的職務日程給她空出了一段長期休假。
「天知道呢。」
「老家的土地上本來是有惡靈騷擾的,不過當時也只是在形式上祈神消災而已。惡靈本身是真東西,所以之後大概是退魔省過來處理了吧。」
那麼,對十夜而言葵的生命又如何呢。
爲什麼那種地方會有掉落那樣的東西呢,當時的朱音並沒有深思。畢竟門還是好好的關着,術的封印也毫無變化。
「啊啊。」
她的生命比立夏的要輕。
對於來到自己房間的朱音,田中從書桌前站了起來迎接。平時的話大概又會爲了朱音的來訪而嘆息吧,不過今日倒是盼望着她的來訪……不過面前的朱音的表情實在不怎麼樣。
「我還是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啊啊。」
至少十夜並不認爲不重要。她是真白的朋友,是朱音的妹妹,是十夜的後輩,更是和立夏親近的後輩……僅僅因爲可疑什麼的理由就要殺掉,她的生命並沒有輕到如此地步。
結果,人命的價值還是會因人而變。不管他人說了些什麼,都無法作爲參考。
之後在朱音十歲的時候,妹妹出生了……妹妹被取了葵這個名字。
殺死不認識的人,和殺死認識的人之間有着巨大的差別。
「至少我是辦不到……對我那邊的人來說也很困難吧。」
「歡迎回來。」
「啊啊,所以我沒對那件事感到什麼疑問……但是,她手上的梳子則另當別論。那可是相當古老的東西,古老到只要稍加力氣握着就會碎掉。」
「哈?」
而且還微妙的伶俐起來了。孩子是會成長的,雙親自然會爲葵的成長而感到喜悅,但朱音卻察覺到違和感。與其說是頭腦變好了,看上去倒不如說是從誰那裏得到了建議。或許那是對葵過於挑剔的看法,但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貫徹自己的意見。
「之後你就開始反抗了嗎。」
然而最重要的是,
「就是說,能作爲線索的東西包括你雙親的記憶全部都消失了?」
都是將人類,
對十夜而言,立夏的生命比誰都要重要。
朱音就這樣不爲人知地觀察着葵的變化。首先在視線之外的時候自言自語的情況增加了。最初的話因爲是孩子所以覺得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但要是被人看着的話自言自語的頻度就會減少。並非不再自言自語了,而是在朱音他們目光觸及不到的地方自言自語……簡直就像是接受了某人的知惠一樣。
「看來令妹似乎是打算動真格的呢。」
「從監視來的聯絡來看似乎沒什麼異常。也沒什麼顯眼的行動,看起來只是在很普通地享受旅行而已。」
朱音輕輕地嘆了口氣。
「就是說,結果不得不依靠你的記憶了?」
就像是配合對方似的,田中也坐了下來。
但是一段時候之後再次去找葵的時候,朱音看到葵的手上拿着一把梳子。拿着那把頂端有些破碎的梳子的葵,當時在自言自語着。看上去就像是在愉快地跟看不見的某人對話一樣。
「好像是在我調查之前就扔到哪裏去了。那並不是孩子能夠藏起來的東西,所以算是個不錯的判斷吧……嘛,就我調查的撿來的碎片來說,那不過是古老的梳子而已。在那之上到底憑附着什麼我也不得而知。」
「……超糟糕的。」
「那傢伙僅僅只是父親而已。」
「我家裏的神社深處有一間打不開的房間。雖然有着像是門一樣的東西不過卻沒有插入鑰匙的鎖孔。而且即使是當時的我也能理解那上面施上了好幾重封印的術。」
「那還真是非常慎重呢。」
「烏路賽。」
「還真是難以想象呢。」
「不,已經很好的取得確認了。」
「本來還想着順便帶回來的靈刀什麼的全部都漂亮地消失了啊……那裏已經成了隨處可見的普通神社了啊。」
但是,十夜也不覺得她的生命很重要。從與她相遇開始交往的時間絕對算不上長。即使經過的時間並非全部但也是一個基準。以這個基準來看的話,和葵交往的時間也不過僅僅數週而已。
「……抱歉。」
「打不開的房間還是打不開的房間。但是我在門前面見到了碎片。那是小小的,看上去像是古老的梳子的碎片。」
明明如此,還是像吐出暴言似的說道。
「於是我就跑到本殿去了。去到那間禁止進入而且無法打開的房間後……我終於發現了妹妹。」
「所以我只是觀察着葵的情況。」
但是不管哪邊,
對十夜而言,立夏父親的生命並非無關緊要……但是積累下來的怨恨壓過了一切,他的生命也就不再重要。
「出乎意料只是普通的出來迎接而已……雖然被訓斥了吶。母親出來的時候還流出眼淚來了。」
「或許吧。」
而且出聲呼喚葵的時候,她馬上就把梳子藏起來了。當時朱音的直覺生效了。那把梳子不就是打不開的房間裏的東西嗎。
田中苦笑道。
「……是嗎。」
「是這樣嗎?」
天生的直覺。它讓朱音確信了。然而這件事朱音並沒有告訴別人。朱音沒有告訴過雙親關於自己的直覺的事,因爲她不知道父親會怎樣處置葵。
朱音很罕見地說出了謝罪的話。
田中歪了歪頭。朱音則繼續說了下去。
「想起來的話那時候也是呢。」
「守護那裏面的某個存在就是你家的使命嗎?」
對十夜而言,陌生人的生命並非無關緊要……但是爲了目的的話,並非不能割捨之物。
即便如此朱音在表面上還是沒有反抗。畢竟自己身體力行所得的東西是貨真價實的,那時只是想着跟父親走不同的道路就好了。
「太糟糕了。」
「白費功夫了啊。」
「你那邊怎樣?」
唯有這點絕不會動搖。
就像是要消化朱音的話似的,田中將手抵在了眉間。
那時候還是關係很好的姐妹。就像是要彌補上年歲的空白一樣,葵總是粘着朱音,而朱音也寸步不離葵……直到葵五歲的時候。
表情絲毫未變的朱音就這樣坐在了沙發上。
「……那種事有可能嗎?」
都是將生命,
當然那時候是好好地注意着葵的。即便如此還是敵不過那個年齡的小孩子的好奇心……那天朱音也是在尋找着自己分神時就不見了蹤影的葵。可是不管怎麼搜索都看不到她。築地外已經徹底搜索過一遍了,之後才察覺到搞不好是反過來。
「那不是值得高興的事麼?」
然後朱音便鬆了一口氣了。她訓斥了葵爲什麼跑到這麼深地方,還問了葵是不是搞了什麼惡作劇。在得知葵似乎什麼都沒做之後,朱音便解放了葵。然後爲了以防萬一,前往了母親那裏報告的朱音也跟母親確認了一些事。
「不能解開施在你雙親上的術嗎?」
重要嗎?
當然,反過來的情況也是有的。比起不認識的人,殺死認識的人反而還遠遠輕鬆得多的場合也是有的。
「那傢伙纔不會考慮到這麼深的事。」
「如果說修正來海立夏的記憶也是那傢伙的話,也不是說不過去。」
「那是指跟令尊的爭吵嗎?」
二者之間要選擇哪個……十夜完全沒有必要躊躇。
「那麼,這次可以讓我詳細地聽一下了嗎?」
「那傢伙變成僅僅只是父親的存在了啊……家裏的使命什麼的全部忘光了,吶。變成了雖然有點嚴厲,結果還是普通地想念着女兒的父親啊。」
「所以不是說了麼,太糟糕了啊……全部都消失了呀。跟我家老爸的記憶有關係的種種資料,吶。」
殺害的行爲,這點是不會變的。這麼一來的話,認爲兩者之間存在優劣之分的自己不是很奇怪麼……就像個白癡一樣。然而兩者是不一樣的。
朱音直截了當地說道。
不重要嗎?
朱音點了點頭。
「?」
對父親的逆反心理也是從那個時候萌生的。作爲巫女的——不,應該說是作爲真正的退魔師的修行並沒有辛苦到受不了的程度。但是從兒時開始就一直認爲是守護人的術,直覺卻告知自己那根本不是那樣的東西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很失望的吧。父親嚴禁朱音將修行得到的技術示人……那大概是爲了不讓修行所要守護之物被外界得知吧。
因幡朱音出生於一座從久遠前便延續至今的神社。父親的性格非常嚴格,基本上不會讓朱音看見自己的笑容。自朱音懂事起,父親爲了讓她繼承家中的使命便讓她進行了各種各樣的修行。那裏面也包括了空手格鬥術,刀弓的使用方法,還有各種各樣的術式的實踐學習。
即便如此,對於那個使命朱音還是能察覺出一些蹊蹺的。
「憑附,嗎?」
「啊啊,我覺得是本來憑附在梳子上的什麼憑附到了葵身上。」
「沒有錯嗎?」
「啊啊,憑附着什麼這點肯定沒錯。」
朱音說道。
「嘛,不過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的直覺主要是用來確認的啊。雖然可以確認浮現出來的念頭是否正確,但並非說可以明白是什麼離譜的事。畢竟可以確信的東西完完全全都是我可以想象的範圍之類的事啊。」
即使說石頭飛過來的時候可以得到是否命中的確信,但本身去無法預想石頭會飛過來……換句話說,只要石頭不飛過來的話,不管怎麼絞盡腦汁也不會獲得確信。
「雖然我的直覺也發揮得不大穩定,不過一起度過了數年的話還是能確認各種事情的。」
「到底確認了什麼能讓我聽一下嗎?」
「……啊啊。」
朱音考慮過關於憑附在妹妹身上的東西的事。
那是惡質的東西嗎——是。
有幫助她的方法嗎——是。
自己能辦到那種事嗎——否。
由父親來做的可能性呢——否。
那是會對世界造成威脅的存在嗎——是。
「那是會對世界產生影響的、惡質性的存在,但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就不知道了……雖說如此,也不是毫無辦法。」
「要是無視救助令妹的方法的話,呢。」
「啊啊,只要殺死妹妹的話就能解決了。」
然而朱音無法對妹妹下殺手……雖然無法下殺手,但憑附在妹妹上的可是會加害世界的存在。光是明白了這點,朱音就不得不心懷彷徨與妹妹拉開了距離。
對於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望着這邊的葵和真白,立夏慌慌張張的搖起手來。
「那麼,有什麼方法嗎?」
「……」
這樣的葵又望向了十夜。
「神咲同學……不,是黑衣小姐嗎。」
「離開了的話說不定就能下定殺死妹妹的覺悟,我是這麼想的,不過結果我還是辦不到的樣子啊。」
十夜點了點頭。
「讓十夜前輩和立夏前輩兩人去房間裏比較好嗎?」
「那不是因爲葵捉弄過頭了麼。」
「嘛算是吧。」
「嘛就是饅頭啊曲奇啊之類沒什麼好非議的東西吧。」
「是呢。」
十夜察覺到了。
「明明是來海邊結果只有第一天才游泳了啊。」
「拯救令妹的計劃。」
「只是探熱的話沒必要靠這麼近吧。」
沒有察覺到的立夏向着十夜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邊的人正在看着立夏……而且對方還很努力地想要躲起來。
朱音點了點頭。
第二天是自由行動。想游泳的人就去大海,想散步的人就去散步。因爲明天就要回去,估計一早上都得花在結賬離店上,於是就得出了今天要節制一下的結論。
「嘛,會泡兩小時左右吧。」
「雖然那傢伙說是老家的使命……可恨的是那個使命到底是什麼我不知道啊。」
爲了那個使命應該是佈下了警報之類的東西吧。那麼當黑衣的封印解開了的時候就會察覺到,而葵則爲了自己的目的來到這裏。從黑衣覺醒到葵到來的這段空白期來看,應該是做了各種各樣的準備了吧。
「啊咧,黑衣同學呢?」
所以才說,沒法騙過交往了很久的青梅竹馬啊。被強行帶到遊樂場的時候也是,明明應該瞞過去了立夏卻還是察覺到。
「啊啊,在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對那傢伙而言就像是另一位親人一樣的存在……說不定還是在這之上的存在。」
「有一件,想要問的事。」
「不、不不不是的,這是——!」
「沒有考慮過跟令尊談一下的麼?」
「哎?」
「看來是跟我家的使命有關啊,那個怪物。」
因爲沒有游泳的心情,所以十夜選擇了散步順便物色一下土產。嘛雖然雙親的那份並不需要……不過姑且還是打算買上田中的那一份。
她說了早上去洗個澡之後到現在還沒回來。
從旅館出去走一段距離就到的商店街上有一大排土產屋。然而不管哪裏都是些古老破舊的店,讓人懷疑那些店是否真的還在營業。
「繼續下去也沒關係喲?」
「你認爲那個有什麼目的嗎?」
「在家裏也這樣嗎?」
如果無法單獨救助妹妹的話就會馬上殺死她。因此朱音沒有告訴父親這件事,更是反抗了。
「什麼?」
「那,前輩要買什麼?」
立夏的臉近到只要隨便一動就能互相碰到。在這種距離之下即使不想也會不由得盯着對方的嘴脣。
朱音陷入了沉默。
「因爲還想順便確認下十夜君有沒有說謊。」
不由得喫了一驚。
「是呢。」
「結果立夏前輩沒有跟過來呢。」
加上地名就好了。
「什麼?」
田中懷着確信回答道。
立夏的臉頰「噗」的一聲鼓了起來。
「……什麼。」
「不我說,冷靜一下。」
「我跟十夜君並、並不是那種關係,雖然只是青梅竹馬雖然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想成爲那之上的關係……總之不是的——!」
「什麼?」
「黑衣同學還真喜歡洗澡呢。昨天也很遲纔回來。」
應該是成了這樣的一種關係了吧,朱音是如此考慮的。
「怎麼突然這麼說?」
她除了普通女生以外還有另一面嗎,看上去又並非如此。
「哎,不過肯定很快就會行動了吧。」
「又來了~」
雖然是這麼說。
「最初是考慮過的……不過,忽然想到了。那個對使命無比忠實的老爸,會怎樣對待那個妹妹。老爸和你一樣,可是忠實地確信着使命的啊。」
「啊啊。」
「不行。要是狀況本身沒有什麼變化的話。」
「直到她行動之前都只能等着嗎?」
葵跟着十夜,而立夏則留在房間裏休息一下。真白以照顧立夏的形式留了下來,黑衣則是洗澡尚未回來。
「不,那個,太近了。」
「……沒有嗎。」
「真的只是累了嗎?」
「享受的方式因人而異啦。」
「總覺得,表情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早安……雖然已經快中午了。」
「真的?」
「啊。」
「雖然你說要拯救妹妹,但令妹自身的意志又如何?我並不覺得她認爲自己處在要被拯救的立場。」
「……讓我考慮一下。」
田中也表示同意。
「所以我不是說了麼……立夏。」
「……」
即使去調查,線索卻消失了。
雖然十夜在那之後也泡了三十分鐘左右,不過黑衣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那之後一小時左右的事了。
後半部分十夜當作了沒有聽到。
田中直勾勾地盯着朱音。
「好厲害,總覺得會泡脹呢。」
「結果我離家出走了。我無法殺死妹妹……也無法拯救她。留在那個家裏也只會讓自己更加討厭那個無力的自己而已。」(あの家にいると自分の無力さを嫌でも見せつけられる)
「所以說不是的——!」
葵還沒有做出什麼顯眼的事。即使是立夏記憶的事件也沒有證據指明那跟葵有關。
一臉愉快的葵凝視着紅着臉否定的立夏。
「……十夜君,沒什麼精神呢?」
「葵似乎是把憑附着自己身上的東西當成了守護靈一樣的東西。當然不會認爲那是惡質的存在吧。」
因幡朱音決定了要成爲正義的朋友。正義的朋友就是拯救他人的存在。
「說謊……」
立夏像是覺得很好玩似的笑了。
「……不行嗎?」
「不過嘛,那個使命只是權宜之計……不,那個使命看來是跟我們所察覺的相去不遠了吧。」(いや、その使命とやらがあったから察知してやってきたというのは正しいんだろうけとな)
「我也不是什麼都沒考慮過啦……可是回到老家我的盤算就全部落空了。即使假如我認真地想要去殺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殺死她。雖然說不定是因爲以親人爲對手所以大意了,但即使這樣老爸是個高超的退魔師這點還是不會錯的。能如此幹掉那個老爸的本領,我簡直就無法想象。」
因爲前一天鬧過頭了所以立夏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中午了。十夜因爲體質的緣故,身體並沒有多疲勞所以就先起來了。葵和真白則還在睡着。葵在過了午夜之後還是打鬧着,陪着她的真白自然也沒法早起
「去洗澡了。」
「原來如此,之後就加入了退魔省嗎。」
「從現狀來說很難隨意出手呢。假如胡亂出手的話我們也會遭到同樣的處置吧,那樣就毫無辦法了。從現狀來說除了你的證言之外就沒有確實的證據了,要調動全體退魔省實在是很困難。」
「實在很棘手呢。」
「真的。」
「早安,十夜君。」
「不我說立夏。」
「啊啊。」
「……騙人。」
「還真是沒什麼好非議呢。」
「就算接受了佔地方的東西也只會困擾吧。」
十夜個人認爲土產的話只要食物就好了。直接受拜託倒是另當別論,但即使買了佔空間的東西,接受那方只會覺得困擾……因爲是別人那裏接受的東西也不能隨隨便便地扔掉。
「可是這樣的話馬上就能決定了吧?」
「本來就打算逛一兩個小時就回去,適當地在周圍走幾圈就行了。」
「是這樣嗎?」
「也不能把立夏放着不管啊……除了土產之外再買些甜食過去吧。那樣基本上就會恢復心情了。」
本來十夜就沒對這個場所抱以什麼期待。十夜不過是因爲需要一些冷靜的時間才選擇了外出。葵也跟着來倒是預料之外,但拒絕她的話也未免太不自然,所以只好答應她了。
「還真清楚立夏前輩的事。」
「因爲是青梅竹馬啊。」
所以互相都很清楚對方的事。
「前輩應該是喜歡立夏前輩吧。」
「什——!?」
葵突然就說出了預想外的臺詞。
「立夏前輩也喜歡十夜前輩呢……爲什麼不交往?」
還真是直球啊。嘛,十夜也不是察覺不到立夏的好感,周圍的人也是一樣的吧。
「我和立夏只是青梅竹馬……就像是兄妹一樣而已。」
「騙人。」
葵說道。嘛,十夜也不認爲對方會直接相信。雖然想着要是能適當地矇混過去就好了……不過葵完全沒有接受的意思就是了。
「是嗎?」
「說是再過三十分鐘纔回來……我想趁這段時間去買躺飲料。大家要是有想喝的飲料我就順便買回來吧。」
葵說出了決定性的話語。
「吶,主人喲。做好覺悟了嘛?」
「……我理解成你全部都聽到了也可以嗎?」
「葵……」
「嗯,很美味。」
「不是說讓咱回來嘛?」
「瞭解。」
「天知道。」
「只是覺得兩情相悅的兩人能在一起會比較好。」
葵說了,希望十夜能和立夏交往……那樣的話她自己也會覺得幸福。箇中的意味十夜並不理解,也不覺得葵能從中獲得利益。
就像宣告話題到此爲止一樣,葵從椅上站了起來。
「不回答咱的問題嘛?」
「主人是怎麼想的吶?」
「……」
答覆來了。從狀況而言雖是幸事,但這樣通話總覺得有點微妙的感覺……要去喫午飯了是時候回來了吧,總之十夜還是先這麼傳達過去。
「那麼稍微離開一下就行了吶。」
「明明有。」
對於簡簡單單的就點頭了的黑衣,十夜實在是束手無策……嘛,雖然黑衣將這件茶館選作談話地點的時候就猜到一半了。還沒到多久就把不同的女生帶了回來,茶館的主人也因而露出奇怪的表情。
「……所以說,我不懂啊。」
「所以沒有了的話會比較好吧?」
「!?」
「雖然我也有煩惱着的事……但我希望前輩能做一下心理準備。要是全部都說出來的話十夜前輩的意識就會跑到那邊去了吧。」
自然聲從正後方傳來。
「所以說……」
「那麼,回到之前的話題。」
立夏問道。
「是啊。」
「黑衣同學還沒有回來呢。」
「因爲殺了人,所以沒辦法喜歡嗎?」
「天知道……」
「葵你,到底想做什麼?」
「懷疑她的時候只是模糊地感覺她是以黑衣爲目的……但葵坦白了之後就不知道了。」
這麼說着的黑衣像是在催促十夜似的也將視線投在門上……十夜理解了她的意思。沒有辦法,十夜只好打開了門把頭探了進去。因爲這個聲音,正在聊天的三張臉孔都轉向這邊了。
就像是懷着確信般的聲音。
「那樣一來,我也會覺得幸福。」
「……坐下來說話吧。」
看來並不順利。
真的。
『怎麼了吶?』
說着,葵笑了。如同平時那般,感覺不到任何惡意的、純粹的笑容。
『唔,是嗎……那麼姑且回來一趟吧。』
因爲快到時候了,所以也就說起了該去喫午飯的話題,然而黑衣卻並不在房間內。大概是還沒有洗澡回來吧……到底泡了多久啊。嘛,因爲是自由行動所以也不是說要責怪她……
「我也沒有跟前輩吵架的打算啊。」
「葵的目的……是什麼?」
「不過至少感覺不到有惡意……」
「黑衣前輩是食人的妖怪……十夜前輩就是她的主人。」
即便如此葵還是點了點頭。
「吶,主人喲。」
保持着沉默的十夜向着門投以視線。這裏就在房間的正前面。
「我也不用了。」
「我這邊茶還有剩所以不用了。」
十夜取出手機從房間出去了……雖然也沒有特意出去的理由不過似乎誰都沒有懷疑這點。
十夜混亂了。乾脆地將事實挑明之後,居然還說希望十夜能跟立夏繼續享受旅行。
「只要那個理由不在了兩人就能在一起了。」
「試試打電話吧?」
「嗯。」
回過頭去只看到一臉愉快的黑衣。
「……不知道。」
緊咬不放。
「沒有啊。」
「什——」
「……即使你坦白了這種事?」
還真夠沒心沒肺。
走廊上正好空無一人,不過以防萬一十夜還是將手機擺到了耳邊。當然並不是通話……取而代之的是默唸。聽到的話就回答吧。當然,十夜無法像黑衣那般能夠使用念話。不過既然是黑衣的話這樣也就能通信了吧,十夜如此確信。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說起來主人。」
而且還用質問回答質問。
「畢竟是在洗澡所以我覺得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不可能是這樣吧。」
十夜回過頭看去,看到了笑嘻嘻的臉孔。
「……什麼啊。」
「十夜前輩不和立夏前輩交往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怎樣了?」
「那麼,到底有什麼……」
「嘛,姑且試一下吧。」
「我全部都知道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葵嫣然一笑。
「啊,我要我要。運動飲料就好了。」
「不要突然擺出一副可怕的表情啦。」
對十夜而言簡直就像不知所謂。
正好視界裏出現了一間小小的茶館。葵也像是同意了一樣坐在了店前的長椅上,要了兩份茶和糰子。
答應之後十夜便關上了門。
「前輩只要再稍微跟立夏前輩享受一下就可以了。」
「那麼,出發了吶。」
那之後在茶館買了些作爲土產的糰子回去的時候,立夏的情緒已經好轉不少了。看來留在房間的時候已經充分地冷靜下來了。在喫了十夜買回來的之後,情緒更是完全恢復到原狀,那個鬧彆扭的表情已經不翼而飛。
葵似乎一開始就沒有聽人說話的打算。完全沒有在意這邊的意見,只是一味地將想說的話全部從肚子裏面吐出來。
兩人只是陳述了送入口中的茶和糰子的感想。要是正中十夜下懷讓話題這樣偏過去的話就好了。
黑衣簡簡單單的就同意了。因爲對方沒有如同自己想象那般發牢騷,所以十夜也就帶着些泄氣的感覺將手機放下了。
「我知道的喲……在不遠的將來呢。」
「那個暫時還保密一下。」
不得不如此回答。十夜心中那份懷疑葵的感情,已經轉爲了確定這個詞了……而且葵也似乎沒有隱瞞的意思。(十夜の中で真白に対する疑わしいという感情が、確定という言葉にとって代わりそうになっている,目測這裏的真白又是作者手滑)
葵苦笑起來。
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
所以葵只說了那些十夜已經知道的事實而已。
「真美味。」
目的——葵就像是要將接下來的話堵住似的,將食指放在了十夜嘴前。
「不然的話兩情相悅的兩人根本就沒有理由不結合在一起。」
「做好覺悟了嘛?」
「還是說十夜前輩就這麼輕視立夏前輩嗎?」
「……」
「爲什麼會在這啊。」
就像在說着理所當然的事。對此十夜扶着額,嘆了口氣……因爲已經司空見慣了所以發怒也沒用。十夜決定無視那道默默看着自己的視線。
「之前也說過的吧。」
黑衣就像是在告誡似的看着十夜。
「好心辦壞事的情況也是存在的。」
「那個……我記得。」
「所以咱覺得不是什麼需要煩惱的事吶。」
黑衣說道。
「依咱來看至少那個女孩的話偏離了吶。」
「偏離……?」
「那個女孩所說的幸福,是對主人而言的幸福嗎?」
十夜和立夏的結合……葵認爲這就是幸福。
「……是呢。」
正因爲如此十夜接受了。
「黑衣,你的話是對的。」
「當然了吶。」
黑衣嫣然一笑。
「觀察人類可不只是裝裝樣子喲。」(伊達に人間観察はしておらんよ)
「對呢。」
十夜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受到黑衣的建言的幫助……雖然那是偶然會混入猛毒的建言就是了。
「結果,我跟葵是不同的人呢。」
「所以光是看着就是種享受吶。」
「那麼主人。」
「不過老是同一個地方的話也會膩呢……下次去北海道怎樣。下次再去邀請小葵和小真白就好了。黑衣同學也沒問題的吧?」
「十夜君也玩得開心吧?」
「魚全部都很新鮮呢!我也是第一次喫到這麼新鮮的魚!」
「大海很漂亮,而且飯菜也很好喫。」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嘛,畢竟這邊附近離海有點遠。」
果然,不會再有下次的旅行了。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矇混過去,但十夜不得不露出笑容。要是被繼續追問的話就不得不固執地說這趟旅行很累了吧。
「但是……」
因爲決定要在天黑之前就回到家,所以在正午三小時前就到達自己家了。而就在快要進入各自的家裏的時候,立夏和黑衣還在說着關於旅行的回憶。因爲一直在旁邊看着這兩人,十夜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去遊樂場的時候的事。
「……十夜君?」
然後第二天,普普通通地結過賬後五人踏上了歸路。
「是呢。」
「啊啊。」
突然間感覺到懷中的振動,於是十夜將手機拿了出來。確認到那封郵件是由葵寄來之後便繼續確認了一下內容。
就想剛纔一樣,點了點頭。
「……沒啊,那種東西。」
「還想,再去呢。」
「葵發來的……剛剛,說是到家了。」
那之後十夜並沒說出口。即使不說,黑衣肯定也能理解。
黑衣點點頭,微笑着望向了十夜……察覺到那個笑容背後的意義的十夜皺起了眉頭。
在那之後什麼事都沒發生,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回來的黑衣跟大家一起喫完午飯,討論了自由活動要做什麼之後就大家一起在旅館周圍散步消磨時間,回過神來一天又過去了。
「……好像真的很享受啊你。」
「啊,嗯。北海道嗎,寒假的話還能看到雪祭吧。」
覺悟是有的……從最初的時候就做好的覺悟。對十夜而言比起其他的一切都要優先的事物。只要是爲了她,不管是什麼犧牲十夜都在所不辭。
說謊了。
「寒假啊……雖然有點遠不過真期待呢。」
「嗯?」
黑衣點了點頭。似乎真的很開心。
十夜點點頭,帶着笑容看着立夏。
「黑衣同學老是在泡溫泉。真的很喜歡洗澡呢。」
黑衣笑嘻嘻的,一臉愉快地說道。
十夜吐出了回答。不可能會有的。即使是不同類型的人,葵還是十夜的後輩。她是真白的朋友,是朱音的妹妹,是立夏的後輩。簡簡單單就能做好的殺死葵的覺悟,十夜是不可能有的。
「真不想踩到地雷吶。」
「誰發來的?」
「哎,溫泉也非常不錯。」
「嗯。」
假裝聽不見那句話的十夜,輕輕地吁了口氣。
「做好覺悟了嘛?」
因爲出於內陸所以是跟新鮮的刺身無緣了。
「玩得超開心的呢。」
「哎,要是五人能一起再去旅行就好了呢。」
「……是呢。」
十夜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