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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他和食人者和被欺負的孩子之於妖刀

《他與食人者的日常》 · 火海坂貓 · 8979 字

那個慢慢地醒覺過來了……否,並未醒覺過來。因爲那個在平常也一直保持着意識。

只是,如今強烈地浮現出來了。

其目的只有一個——

想要斬殺

僅僅如此。

獵物不管多少都有。

然而那個理解到了,胡亂地斬殺是不行的。

所以,需要選擇。

選擇獵物。

只是,選擇獵物的標準並沒有。

要說爲什麼的話,乃是因爲對那個而言不管哪個都不過是獵物而已。

想要斬殺

不需要再改變對象。

那麼需要考慮的事就只有一件。

要如何將自己的存在隱藏起來以便更好的斬殺。

只要是爲了這個的話獵物是誰都沒關係。

受其影響,是誰都沒關係。

由是,選擇獵物……確信能將之斬殺後出動。

移動。

「啊啊。」

「沒。」

沒有自覺的真白像是在沉思一樣玩弄着髮梢。

「今天的天氣也很好呢!」

「是誰死了吶?」

「是這樣嗎?」

「是,是嗎……太好了呢。」

「雖然黑衣的話似乎也有一定道理……但一般真白留在家裏的可能性比較大才對吧?」

「啊咧,那隻手……」

扭傷應該是不可能一天就治好的……莫非只是看上去受傷了的樣子嗎。那樣的話也沒有綁一天繃帶的理由。這純粹只是給這邊增加懷疑的理由而已。

「是……嗎。」

就是說真白和這次的事件沒有關係嗎。發生事件的時候在家裏的話也就不可能行兇了。

「但是,沒有證據。」

就像是察覺到十夜的疑問一樣,朱音從通訊說道。這樣的話,真白的傷確實是僅僅一天就治好了。

監視的話,只要學習過相關技術,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勝任。但那些有必要讓擁有異能的退魔師負責的工作則不然。因此監視這類工作,必然是由沒有異能的一般局員來負責吧。

「嗯。」

然後發現獵物。

因此詢問的人是黑衣。

「不,總覺得這不是把真白當成了犯人了嗎?」

「殺人事件發生在夜裏十一點左右,繁華街的衚衕後面。放學後回家了一趟然後外出,跟朋友分開之後才被襲擊的樣子。」

「不,只是總覺得你要想比平時還要精神。」

跟平時一樣出門就能看見的朱音,開口第一句便如此告知二人。一瞬間十夜的思考停止了。有人死了。然而無法馬上反應過來,那是跟自己有關的事件……當察覺到之後,自我厭惡的感情便從胸中擴散開來。事到如今自己還在想些什麼啊。

「你也見過的傢伙。」

按照一般常識來考慮的話,認爲對方使用了隱形術潛出家去才比較奇怪吧。

「而將證據找出來就是咱們的工作吧?」

黑衣詢問道。

「怎麼吶?」

不管是哪邊的可能性都無法消除。

對於黑衣的再度確認,朱音點了點頭。即使是十夜也理解了黑衣所說的是怎麼回事。

『從監視的報告來看她的確是去過找正骨大夫接受治療了。那個傷是真的。』

回答的聲音裏有點示弱的感覺。

「使用隱形術的可能性並非沒有吶。」

那之後真白精神抖擻地喫完便當,把肚子填得滿滿後就像切斷了線一樣一下子就睡着了……和之前一樣瞬間入睡,看上去不會輕易醒過來的樣子。

僅僅如此就可以想象到後文了。

「那是……」

「出現了第三個犧牲者了。」

「那個……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黑峯真白在那個時候如何?」

「就是說,沒確認過她是否確實在家,是嗎?」

「唔。」

沒有反駁的朱音認同了。

「不過存在嫌疑這點,主人也認同吧?」

「是呢!」

「是這樣嘛?」

「……啊啊。」

「……嗯。」

「……普通的人類而已。」

並沒有聽過的名字。

「再說真白持有妖刀的事又不是已經確定了……而且真白的手腕還受了傷。那種狀態下也能斬殺人嗎?」

「是呢。」

「第二人接着第三人都是和真白有關的人吶。之前提到的刀消失的時候也正好在現場……要懷疑她的話算是很足夠的理由了吶。」

至少十夜聽出來了。

好像本人也不知道的樣子。

黑衣坦率的承認了。然而她的話還在繼續。

真白說着,笑了起來。

真白高興地點頭。

「從監視的報告來看根本沒從家裏外出過。」

「田中那個混蛋也說過,退魔省現在人手不足。曾花時間正式修煉過法術的退魔師屈指可數……所以這種工作會交給那些沒有異能的局員。」

「嘛,主人所說的也在理吶。」

一下子就點頭了。

「那是說,真白躲過了監視從家裏出去的意思嗎?」

「啊,這個嗎?總覺得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不痛了……看來已經好了!」

「還有氣息吶。若是優秀的術者,要不動聲色地成功從正面暗殺也是做得到的。即便只是能熟練施術,想要瞞過普通人類的眼睛也不過是小事一樁喲。」

「沒有犯人留下的線索嘛?」

沒辦法馬上從腦海中描繪出那五人的臉。畢竟只知道名字的話也不知道那裏面到底缺了誰。對於她們十夜並沒什麼好感……即便如此爲什麼胸中還是浮現出一股空虛感。

「也就是說,對方使用了隱形術的話,想避過監視者的眼睛從家裏出去也是做得到的吶。」

今天並沒有去真白的教室迎接她。因爲手機從真白那收到了直接去屋頂的信息。上面寫着欺負她的集團有兩人缺席,所以今天不用擔心之類的內容。因此十夜和黑衣就在屋頂上等着真白過來……只是來到的真白看上去實在是非常精神。

實行犯罪的可能是有的。只要利用脫離一般常識的東西……而現在所發生的正正是脫離了一般常識的事件。

隨之,斬殺。

「唔,不過能夠消除嫌疑的證據也還沒有吶?」

「情況是五五平分,暫時還沒有傾向哪邊吶。」

用手指着的那頭,之前的三角巾已經不見了。真白就像什麼事也沒有一樣動着右腕。

「要說的話,早上起來情緒就很高漲呢……是手腕治好了的原因吧?」

「負責監視的退魔師是?」

「可是不用神咲前輩餵我總覺得有點遺憾呢……啊,說這種事的話大神前輩會生氣的呢。」

「出身,呢?」

然而,那個證據向着某方傾斜了。

「朝樹由利。」

學校比平時要更爲吵鬧,猶如被陰暗的氣氛包圍一樣。

因此十夜插話了。

黑衣用手託着下顎。

那是之前也聽說過的單詞。

移動。

依舊很精神地回答了黑衣的提案的真白,向着便當伸出了手。

「虐待黑峯真白的集團中的一人喲。」

微微點頭。

總算發出聲音了。

「姑且問一下,確認的就只有沒從家裏外出這件事吧?」

「爲什麼這麼問?」

到校後,十夜感覺到學校裏要比平時更吵鬧。就黑衣所聽到的,果然是和朝樹由利被殺的事情有關。雖然這件事應該還沒有被報道出來,不過流言似乎是從哪裏流出來了。要是發生在遠處的事就另當別論了,但畢竟這是在附近發生的事。

如此說着的黑衣將視線投向朱音。

「就是這樣。」

「完完全全?」

「嗯。」

「總之不先喫午飯嗎?午休並不是那麼長呢。」

然而像是與此相對的,她卻浮現出明快的表情。

不可思議地看着十夜。

然後在結束行兇後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回去也一樣。

「那是可以消除身影的意思嗎?」

「已經好了什麼的……」

「所以今天可以普通地喫午飯了喲。」

「……」

「啊啊,不管是目擊者還是遺失物全部都沒有……前兩個案件也一樣。」

「嗯。」

「等等。」

然後直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才醒過來,向一直等待的兩人道歉之後便回去了。

「黑衣你……怎麼想?」

「呼唔,主人怎麼想?」

黑衣將質問原句奉還。

「先問的人是我吧。」

「那麼就跟主人考慮的事一樣吧。」

黑衣嘴角上翹,露出了惡作劇一樣笑容。

「主人有着讓別人來說出與自己期望相悖的猜測的癖好呢……尤其是那些一目瞭然的猜測吶。」

「……」

被指中要害的十夜不由得咬緊嘴脣。

「真白她,看起來很可疑。」

像是好不容易從嘴裏牽出來一樣,十夜艱難地說道。

「嗯,可疑到露骨的程度吶。」

「……啊啊。」

不管是很快地治好了手臂,還是奇妙的情緒興奮,還有一直以來的睡眠不足都是。

「主人沒有在真白麪前觸及那個死掉的女孩的事呢。」

「……」

今天,真白在午飯時間喋喋不休地說着話……但是關於朝樹由利事件的話題完全沒談及過。明明是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不可能沒傳到真白的耳中……恐怕班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了吧。

十夜想要提出那個話題的話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然而十夜直到最後都沒有提出那個話題。並不是害怕給興在頭上的真白潑冷水……而是害怕那個表情有可能根本就不會崩壞。

「嘛,總之這樣一來可能性就傾向一邊了吶……」

只有一人的話還能歸結於偶然,但實際上已經殺了兩人。對此考慮成是出於什麼意圖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若然黑衣所說的事情是正確的話,那真白就是被妖刀操縱了,選擇要殺的人也是妖刀負責的事。

「可能性太大了。」

突然被點名的十夜呆住了。

要說具體的手段十夜倒是沒想到。真白要將隱藏起來的妖刀確實取出的瞬間……那就是行兇的時候吧。妖刀的意志要是會受到真白的無意識影響的話,那麼這邊根據情況放出誘餌的話,對方不就會馬上上鉤了麼。

喫了一驚。

「唔,那就用主人吧。」

朱音馬上就否定了。

「什!?」

黑衣的表情與其說是佩服,還不如說是不出意外。

能驅使真白地無意識的對象當然是……不,不行吧。雖然可以當做誘餌的存在浮現出腦中,但是理性則馬上打消了使用那個也無妨的感情。

「嘖。」

「那真白是被妖刀操控了?」

「咱只是在分析狀況而已吶。」

但是對黑衣而言並沒有十夜那種想法。

受這種感情影響的妖刀,使用真白的身體將對方斬殺。

「爲什麼吶?」

「汝是怎麼想的吶?」

「隱形術喲。」

「咱們所知道的黑峯真白是個開朗得不可思議的女孩……可是她一直就是這樣的嗎?」

「那,汝的意見呢?顧問殿下。」

哪怕一點點的相似也沒有。

「哎!?」

「……」

「那個女孩自己也說過吧?欺負升級是最近的事。雖然說想要發泄友人死去的悲憤的理由也有……但不覺得還有更像樣的理由嘛?比如說,有個在友人死去後突然變得開朗的傢伙在,之類的吶。」

「揪出妖刀……」

直截了當地回答。

「什麼啊。」

「黑峯真白持有妖刀,這錯不了。你要考慮的就是要怎樣揪出妖刀。只要能做到的話,之後那邊的怪物自會有辦法的吧。」

「可能性有兩個。」

「用那些欺負真白的丫頭就好了嘛。既然已經有前例了,要是做好準備工作了對方就會簡單地出手了吧。」

真白什麼都不知道吧。

「那邊的怪物所說的只是可能性而已並沒有確定。黑峯真白只是個單純的白癡的可能性也存在。突然間得到力量的人類,思考大多都會變得很膚淺。」

對方根本就沒有幫自己的意思。

「不會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隱形能不能瞞過咱的眼睛吧?」

本來的話真白是應該會被罪惡感所籠罩的吧。但本人卻並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有那麼明快的心情。沒有被罪惡感所遮蔽的話,自然就只有障害消失掉的純粹喜悅會浮現在情緒上……即使本人並不理解箇中的理由。

聽見咂舌聲的同時,朱音的身影隨之出現。

「不行。」

「要是以自己的意志揮刀的話,會暴露那麼露骨的疑點實在是難以想象。」

「可是啊,那樣的話爲什麼……會殺死欺負真白的人呢?」

「不過嘛,某種意義上對主人來說可是不錯的結果吶。」

「那麼因幡。」

「即使沒有意識,但完成那件事的畢竟是自己的身體吶。即使意識無法理解,無意識裏面也能感覺到——會加害自己的傢伙已經消失掉了。那就是爲什麼明明沒有意識到,卻仍然受到了影響吶。」

雖然黑衣的話想要以假亂真確實能做到……十夜不由得向朱音投以求助的視線。

「那是什麼意思?」

十夜重複說着明明不想說出口的事。只是說的話很簡單……問題是到底要怎樣才能將妖刀揪出來。說到隱藏的地方,到底是藏在了哪裏,還是說藏在了身體裏面……恐怕是後者吧。要從監視之下不被察覺地從家裏出去,那個時點若不持有妖刀的話是不可能的。而且要是出門的時候將妖刀放在家裏的話,退魔省早就找到刀了。

「哎?」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算是罪嗎……不管真白表現得多麼開朗,她被欺負仍然是不會改變的事實。會有憎恨對方的感情並不爲怪,想要對方死掉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但僅僅如此罷了。她大概也沒有將那股殺意成形並實行的打算吧。

「特地給不知道的主人實際表演一下,真是親切吶。」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肯定是會想毆打對方的吧……即便那是自己的負面行爲所造成的產物。

「……別用名字叫我。」

「那,你想說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在想,那個女孩,難道不是因爲欺負自己的人死了才變得開朗起來的嘛。」

客觀來說十夜覺得自己並沒有受到真白怨恨。即使作出方便對方下手的情況,對方會過來襲擊自己的可能性也不高吧。

即使對方是自己虐待的人,但在死者面前浮現出喜色的話自然會招致反彈,這種事誰都知道。

「明明跟咱們有關的事就沒所謂吶。」

「會危害到一般人的許可不可能會下達下來吧。」

因爲可疑這點已經是確定的了。

雖然稱不上是能令人愉快的感情,但她所抱有的,恐怕不過是常見的感情而已吧。

「真白也說了不知道自己會那麼精神的原因。爲什麼從早上起來就情緒高漲了呢……恐怕實際上本人的確不知道吶。雖然不知道理由,心情還是快活了起來。若然知道的話,至少在旁人看來應該是在隱瞞着什麼的吧。」

「可是那樣……」

作出回答的是朱音。

朱音只是回以一句質問。

「就是說,選擇的對象是由真白的無意識決定?」

「黑的。」

咂舌了。

那也算是,罪嗎?

「雖然單純,也不失爲良方吶。」

「……」

「嘖。」

聳了聳肩。

朱音沒再對黑衣說出什麼,而是將視線轉移到十夜上。

「那誰來當誘餌?」

「……太亂來了吧?」

「……」

雖然是非正式的存在但退魔省到底還是國家所管理的組織。其首要的目的便是要守護國民,不管是爲了解決什麼事件也不能把沒有關係的人捲進來。

「……纔沒這種打算。」

「……」

黑衣說道。

不過與此相替,想到了省事的方法。

咂了咂舌的朱音瞪着黑衣。

「?」

瞥過來看着這邊的視線,十夜察覺到那裏面也包含着「你傢伙也一樣」的意味。

黑衣的視線向着旁邊一瞥……那前面什麼也沒有。但是黑衣就這樣將視線投向那一無所有的地方,說道。

「好,通過。」

黑衣嗤笑着看着對方。

並非只會讓持有的主人想要斬人,同時還祕藏着特殊力量的妖刀。不存在於現代,而存在於黑衣曾身在的時代的刀。

「那是爲了何事?」

「那種可能很高吶。」

「還以爲田中會准許吶。」

無法想出有效的方法。這種時候靈光一閃想出方法什麼的並沒有,再說十夜本來就不是經驗豐富的人。

「對。只要可以不爲人知地殺掉對方那不管是誰都可以的意思就是——只要是符合條件的情況那麼不管要殺誰都沒關係。要是這時遇上的是無意識中想要殺掉的對象的話,那麼妖刀會盯上對方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人に見つからずに殺せる相手なら誰でもいいって事は……その條件に當てはまる狀況ならば誰を殺しても構わないって事だ)

黑衣的質問的意圖,十夜並不理解。

「是吶。」

那句話確認讓十夜安心下來了……但同時又湧現出了疑問。

「沒什麼,只是看上去的話不管怎樣都有辦法瞞過去。氣息之類的東西也可以完美再現喲。」

「誘餌,什麼的。」

「我不是田中。」

「喏,朱音喲。」

「還有一個就是黑峯真白在無意識中影響了妖刀的可能性。妖刀所暗示的斬人,分爲無節操(原文就是無節操……)地斬人,和爲了能斬殺更多人而隱祕地斬人。前者只是隨意地爲所欲爲,而後者則是不將自己的存在明示出來地行兇。即是說選擇好對象後像是連自己都沒察覺到一樣地殺人。」

「那個……」

「駁回。」

「提出導向結論的建言不是汝的工作嘛?汝最得意的直覺到底能發揮到何種程度的作用真想拜見一下吶?」

黑衣贊同道。

「一個是黑峯真白以自己的意志來操縱刀的可能性。」

「嘖。」

「就這麼幹。即使會死掉都沒關係。不如說死掉最好。給我去死。」

而且還說着不講道理的話。

「場所在這個學校裏也沒問題吧。作戰的細節之後再考慮……什麼時候實行?」

「早點比較好。正好最近臨近考試,放學後的社團活動也得自我約束一下,要疏離人羣也很簡單。」

「好吧。作戰最終階段再提前聯絡你們。」

接二連三的就把誘餌作戰決定下來了……完全沒有提出異議的機會。

「喂。」

朱音的視線投向了十夜這邊。

「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就這樣回去比較好。」

「啊,是呢。」

說起來周圍已經一片漆黑了。

「書包在教室嗎?」

「啊,那個,嗯。」

跟平時一樣只把便當帶了過來。因爲今天午後也翹課了,直到真白起來之前都一直等着,自然書包也就留在教室了。

「那麼,把那邊的怪物的份也拿上了。」

「哎。」

「只是跟這傢伙稍微有些話想說……花不了多久。把書包拿上之後直接去樓梯口吧。這傢伙的話馬上就能追上你了吧。」

「……」

朱音和黑衣兩人獨處……考慮着其中的意思,十夜望向了黑衣。那裏還是見慣了的,嘴脣微翹的表情。看來黑衣沒打算反對朱音的的提案。

「……只是說些話而已對吧。」

朱音否定道。

那是非常確信的聲音。

「正是如此啊某個混蛋。」

看來即使想說也沒用。

黑衣不滿地撅嘴。

「比如說誰會不會死掉什麼的吶?」

「啊?」

「要是說到這種地步的話,把被你蔑稱爲最差勁的、我的主人叫回來,然後懇請他也可以喲?」

「那是……」

「給我失敗吧。然後去死。即使那樣我也沒問題的。」

「真可怕吶……是爲了瞪我才把我留下來的嘛?」

「汝所說的不知道的事,比如說是這件事的妖刀的正體嘛?」

「……那,當天局員會在學校周圍展開疏離人羣的結界。那麼就不會有來自外部的干涉了。」

還是一樣,朱音只會落井下石。

朱音將手伸入懷中。

「用汝得意的直覺不就知道了嗎?」

「……我知道了。」

「明明相信那個女人的話卻不相信咱嗎?」

「再者,就算我說了什麼,汝也會相信嗎?」

「到底察覺到什麼程度了。」

最後那句是用陰沉的口調來說。

「信不過嗎。」

「那,有什麼事吶?」

黑衣嗤笑着。嗤笑着望向朱音。

「哎?」

「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像是向對方確認一樣詢問,然後繼續說道。

「明天。」

「確實你傢伙好好地說出了意見,也好好地回答了質問……但是,沒有把全部都說出來。實際上你傢伙,關於解決這件事的情報還有方法全部都知道的吧不是麼?」

「……」

喀喀喀地嗤笑着。

「還有就是你傢伙的那張臉。分明就是處在無所不知的立場上嗤笑着無知的對手一樣的表情吧。」

「到底怎樣吶?」

在十夜離開的同時,黑衣臉上又重新浮現出一如以往的無畏笑容。

「不會反過來被幹掉就好了吶。」

「絕對不能出手,這是命令。」

「並不是什麼可以自由使用的東西。偶爾對於某些事,會有毫無理由的確信……就是這樣而已。爲什麼會有那種感覺我也不知道,當然也無法說明理由。只是有那種感覺的時候,確信的事必定會實現而已。」

「說出來,一點不剩地。」

「不。」

「……你傢伙,知道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吧。」

「那可不在咱的常識之列吶。」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啊咧?可是那之後發展成別的事態了啊。」

「……」

太快了。

黑衣毫不猶豫的踩到地雷上。

「不想——與其這麼說,不如說咱也不知道吶。」

「知道了。」

「請務必命令咱把全部都說出來,什麼的。」

「調查開始之後就出現犧牲者了……要是在那之前解決掉的話就不會出現犧牲者。如果那是因爲你的沉默而導致的結果的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然後兩人便分道揚鑣了。

雖然十夜給黑衣下達過幾條命令以作爲限制,但那些並非與現在的狀況有關的命令。

「那麼最初襲擊過來的時候,也確信可以殺死黑衣嗎?」

朱音咂了咂舌,從正面瞪着黑衣。

「唔?」

直覺。被田中稱爲巫女的天啓,朱音所擁有的,命中率百分之百的直覺。

瞪着黑衣。

「要我把你揍到想說爲止嗎?」

「……」

「呵。」

「評價過高了哦。」

「沒關係的。」

「嘖。」

無視了挑釁的朱音開口道。

黑衣聳了聳肩。

「那就困擾了吶。因爲主人命令了不準出手。」

「什麼啊,不安嗎?」

從那之後過了兩天,朱音來到了十夜家裏。確保人員後,誘餌作戰的實行準備也完成了,於是朱音就帶着那個報告過來了。既然根本沒想過要掩藏一下那個不愉快的表情,那麼選擇不用打照臉的電話來交代事情就可以了吧,十夜如此想着……感覺對方在微妙的方面很守規矩。

點了點頭,再次望向黑衣。

「唔,之後就是咱的工作了吶。」

「那,什麼時候實行?」

會不安是肯定的吧。十夜擔當的誘餌一職是最危險的角色。明明這是在尚未習慣的世界裏的、讓人不知所措的狀況,卻連好好聽完說明後讓心情冷靜下來的時間也沒有就決定要在明天實行了。不覺得不安反而才奇怪吧。

比方說誰身負重傷的時候,他的生死當時是無法得知的。但那個時候朱音就突然確信了,那個人會死。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十夜也無法想象。

「那,想要說了麼。」

「並不是這麼方便的東西。」

黑衣沒有收起不滿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越早越好不是你們那邊說的麼。」

「……黑衣。」

「別指望還能變更。」

「人的生死什麼對咱而言根本不是問題……忘了嗎?咱可是怪物喲?」

「唔?」

「原來如此,原來咱的臉是這種感覺吶。」

「只是說些話。」

馬上就察覺到了。從田中的話來看,朱音應該宣揚過自己會取勝,然而實際上她並沒能夠殺死黑衣。要是這邊真的和退魔省爆發全面戰爭的話又會變得怎樣呢。(田中の話では勝てると喧伝していたらしいけど実際に真白は黒衣を殺せてはいない,原文裏的真白目測是作者搞錯了,於是改爲朱音)

與此相對的,朱音則是以什麼也沒在想似的不悅表情瞪着黑衣。

「爲什麼會這麼快!」

好好確認了之後,十夜從屋頂上出去了。

「……對。」

「真是有夠不方便的能力吶。」

正確來說是隻有黑衣這麼說。

朱音咂了咂舌。

「咱啊,確實跟主人定下了契約而不得不聽從命令……除此以外的限制可是完全沒有吶。因而只限於主人所想的話,咱也沒有提出建議的義務。詢問咱的話就會回答,沒詢問的話咱這邊也完全沒有說什麼的必要。」

「那是什麼意思吶?」

「汝覺得咱是話裏有話嘛?」(わしの意見はちょくちょく挾んでおると思うが)

像是要岔開話題一樣,十夜如此問道。

「……我知道了。」

「嘛吶。所以有時候會突然明白些怎樣都好的事,有時候則會明白些很重要的事……總之並不是限於好事就是了。」

雖然黑衣的表情上根本就看不出一丁點的困擾。

黑衣只是莞爾一笑。

朱音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作戰成功與否沒法得知嗎?」

「對。」

黑衣像是裝糊塗一樣歪了歪頭。

「纔不是評價過高……是直覺。」

黑衣無聊地說着。

黑衣問道。

「不會輸的確信是有的。」

「哎。」

「不會輸的確信是有的。」

朱音重複道。並不是能贏的確信,而是不會輸的確信。

「既然不會輸,那麼只要這邊不放棄的最後肯定能殺掉你們的吧。」

「……是呢。」

看來沒有平局之類的選擇呢。

「我不會放棄。」

朱音看着這邊。

「直到碰壁之前就儘管努力吧。」

黑衣對此嗤笑着。

「……哈。」

十夜則是嘆氣起來。

雖然明天也很討厭,但現在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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