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他與食人者日常+正義的朋友
《他與食人者的日常》 · 火海坂貓 · 5159 字
「不說真的,早上起來的時候居然在病院裏真的嚇了我一大跳!」
真白的表情非常明快。比起對那個狀況感到不安,那個表情還不如說是對那個狀況感到驚訝並樂在其中。姑且她還是穿着病人用的睡衣睡在牀上,不過看上去卻完全不像是病人。
「是前輩們發現我的對吧?」
「啊,嗯。」
曖昧地點點頭。從那之後十夜醒來的時候,黑衣對他說全部都結束了。望向朱音的方向則是被回以非常不愉快的視線。之後從黑衣那聽說了大致上的經過,另外出於檢查的必要,退魔省的人便過來將真白帶走了。
然後便聯絡了這邊,讓二人像這樣過來探望了。
「可是爲什麼我會倒下了呢。醫生明明跟我說身體完全沒有異常。」
「不是因爲貧血了什麼的麼。」
「是那樣嗎。醫生也是這麼說的。」
調查完的結果是沒有異常。真白已經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退魔省也確立了既然沒有問題那就不必向真白傳遞任何消息的方針。
不知道的話是最好的。在自己沒有意識的時候殺了人什麼的,不管是誰都不想知道吧。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呢,又能在學校一起度過午休了。」
「是呢。」
真白的問題並非全部解決了。真白本來的事還什麼都沒有結束。欺負會不會繼續還不知道,至少在班上的孤立情況不會馬上改變吧。
「那,之後學校見了。」
「嗯。」
隨着真白用笑容目送自己,十夜離開了病室。
「朱音小姐……!?」
走出病室後發現朱音就站在那裏。帶着一如既往的不快表情,瞪着兩人。怎麼說也是在醫院裏面,所以手上纔沒有拿着武器吧。
「這是事後報告。」
「不過,是不是這樣就好了呢。」
「報酬……」
十夜坦率地點了點頭。
「呵?」
不要擅自就確定了別人的假期預定啊,雖然這麼想,不過也覺得沒有拒絕的必要。既然是委託的報酬,退魔省會支付這筆金額也是合理的事情吧。
「說起來吶?」
點了點頭。
「那個,或許是這樣沒錯吧。」
如此宣言道。
「什麼啊。」
聽到了答覆之後,朱音便離開那個地方了。
「我知道了。」
「解決掉接受的委託,真白也如同主人期望的那般活了下來。之後只要適當地接受退魔省的依賴,就能回到主人所期望的平穩生活了呢。」
「……宣言?」
對於十夜而言,真白並不是應該死的人。
「我是來宣言的。」
「我可是正義的朋友。所以無法容許你們這種存在。」
可是十夜卻沒有受到制裁。警察自然無法處置他,而唯一能夠制裁他的退魔省也將其以外部協力者的形式接受。
「……是呢。」
「……」
「你可別忘了啊。」
如此回答的朱音看着二人。
搖了搖頭。他認爲自己不得不被制裁……然而同時,又認爲自己不可以被制裁。不然的話,自己的期望就無法實現了。
點了點頭後笑了,那是非常猙獰兇惡的笑容。
「怎麼吶?」
黑衣帶着愉快的表情詢問道。
「交給你們的委託達成了,退魔省是這麼判斷的。報酬後天會支付。必要的文件寫好之後就會送過去了。」
「我是最差勁的傢伙。我明明是最差勁的啊。」
很輕易的黑衣就點了點頭。
「正因爲如此,那個人不是正義的朋友就不行了啊。因爲她可是輕易地,就將最差勁的人斷言爲最差勁,啊。」
十夜厭煩地回答。
「不,那個只是順便而已。」
「啊啊。」
「不。」
「是呢,大概,有一半是因爲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心情了吧。」
像是尋找話題一樣,朱音搶先開口道。
點了點頭。
「還真是最差勁了呢。」
「主人想要被制裁嗎?」
「什麼啊。」
「不,即使這樣不覺得有點狂熱過頭了嘛?雖說是有着不少能產生共鳴的際遇,不過只是認識了沒多久吧不是麼?」
「……也是呢。」
「……什麼啊。」
「但是,我希望那個人可以成爲正義的朋友。」
十夜簡短地說道。
「你丫忘了也沒關係……反正都是要殺掉的。」
十夜並不認爲那對他們而言也是恰當的。對於十夜所犯下的罪還有將要犯下的罪,十夜還以爲將其裝作沒看見就是協力的報酬了。關於這點上田中並沒有說明過,那到底是忘了還是故意的呢……不,大概這些事是在契約書上寫着的吧。因爲沒有全部看完,十夜自然也就沒有讀到相關部分就是了。
「啊啊,我啊,總有一天絕對會殺了你們。」
忽然黑衣說道。
愉快地笑着。
十夜回答道,並回視着對方。
「或許吧。」
「不是拼了命地阻止要殺掉真白的朱音嘛?」
「什麼啊。」
「那個人啊……朱音小姐她對於捨棄真白這件事也是無法容許的,我是這麼覺得。」
「但是主人喲。」
「啊啊。」
「但是啊,最近有點動搖了。因爲,明明自己就是理應被制裁的、最差勁的人類……但誰都無法制裁。正如黑衣所說,只要我們的行動不會太過分的話退魔省就會容許我的存在……可是啊,這樣也可以容許的話太奇怪了吧。」
那樣的東西也有麼,十夜一邊想着一邊嘟囔起來。
「那就是宣言嘛?」
「肯定會有的吧。賺不到錢的話誰會工作啊。」
「退魔省就像主人說的那樣並非正義的組織。那個丫頭的心要是受到組織影響而就此屈服的話倒是輕鬆得多吶。」
然後,朱音的視線投向了十夜。
「那個啊,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正義的朋友可是很不得了的存在吶。即使是明知道必定會失敗的事情也不得不迎難而上吶……不可能一直像這次那樣成功下去的吶。」
「……不會忘記的。」
「我爲了自身的期望絕對不可以死……所以,你是我的敵人。」
「是呢。」
「這樣你們丫就名副其實成爲了退魔省的同伴一樣的存在了……但是,可沒有成爲我的同伴。」
「唔?」
「他們可是簡簡單單地就將真白捨棄掉啊?真的信得過嗎。」
明明從屬於組織卻並非那個組織的同伴……那一定是很孤獨的事吧。
瞪着這邊。
「我啊,覺得自己就像那個人所說是最差勁的。爲了自己任性的期望而殺死別人,爲了繼續這麼做而選擇維持和你的契約……做了這種事肯定是最差勁的吧。這種傢伙不可能不是最差勁的。」
明明有着理應被制裁的自覺,卻沒有接受制裁的打算。
正因爲這樣,自己纔會拼命制止她。
「雖然現在大概是沒辦法,但是這個沒辦法我絕對會顛覆給你們看……別忘了啊。」
「呼唔,不記得的話要怎麼辦吶。」
「真是的,主人最差勁了。」
「雖然的確是那麼回事。」
黑衣用念話低語道。
「退魔省。」
就像是沒有聽到黑衣的話似的,自言自語着。
對着反問的十夜,黑衣愉快地揚起了嘴脣。
點點頭,吁了口氣。
「雖然讓那個丫頭加入是沒什麼關係,不過可以跟咱約定一件事嘛?」
『有錢的話不是再好不過麼。畢竟是要冒着生命危險的委託,退魔省纔會寄來這個數額的報酬吧……要是有了那個,想去溫泉旅行也是可能的吶。正好高校也要放放假了,真是太好了呢。』
「吶,汝是過來傳達這件事的嘛?」
「但即使那樣還是要將自己稱爲正義的話,就必須繼續挑起這個重擔吶。即使是明知道救不了的人也得相信奇蹟並去拯救他。正因爲知道這點,那個丫頭的心早晚會產生裂縫的吧……主人可是將這種苦差硬是塞給她了吶。」
「只要咱們在退魔省的容許範圍內行動的話就沒有問題。」
「什麼事?」
「雖然纔會向那個人尋求嘛?」
「不可以見異思遷喲?」
「信得過吧。」
「爲了主人的方便,就將因幡朱音推上了正義的朋友的位置嗎?」
爲了讓十夜能有是最差勁的自覺。
「啊啊。」
「全部完了吶。」
「還真是自把自爲呢。」
「唔,確實主人是最差勁的吶。」
「你看,很差勁吧。」
因此真白的例子才稱得上是奇蹟。由最差勁的人類呵斥,正義的夥伴因此定下覺悟,而且最惡劣的怪物還心血來潮借出自己的力量……那樣的奇蹟是不可能每次都發生的。
嗤笑着。
『別人願意給的東西接受了不就好了嘛。』
「爲什麼主人會努力到那種地步吶?」
「且不說跟那個人之間有沒有這個可能性……見異思遷什麼的根本就不成立。」
「唔。」
黑衣不滿的撅起了嘴。
「主人還是一如以往的傲嬌吶。」
「……那個a到底要用到什麼時候。」
「不用說,直到主人會嬌的時候。」
「這輩子都不會嬌的。」
「呼呼,傲嬌吶。」
「那是什麼能將所有毒都淨化乾淨的魔法咒語嗎。」
雖然一副厭煩的模樣,不過還是帶着些愉快,兩人就這樣共步着。
最差勁的
和最惡劣的
主從並肩共步着。
「因幡小姐……」
對着一直以來都是隨意進入別人房間的朱音,田中投向了疲憊的視線。
「什麼啊。」
不檢點地躺在沙發上的朱音,只是微微偏過頭來投出視線。
「即使我不說你也知道的吧?」
就像是哄小孩似的口調。
「不知道。」
「我會認真回答的了……關於那把刀我也沒找到多少情報。」
田中嘆息起來。
「這點我也不知道。」
如此說道。
「……因幡小姐。」
「……」
真白覺得,那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吧。
「那樣的話爲什麼那個妖怪會覺醒?」
「我不覺得那麼簡單就找得到。」
但是偶爾,會覺得自己不得不考慮這件事。
像是想切換話題似的,朱音問道。
田中抱起頭來。對此朱音不滿地繼續說道。
「啊哈哈,那樣我不會死麼?」
「這點沒法否定呢。」
「確實呢。」
「能救下一個人不是很好麼。」
「什麼啊那個眼神。」
「祕密。」
「大概吧。」
「他要是讓黑衣小姐喫掉黑峯真白的話,就等於是踏越過那條線了呢……那就困擾了呀。因爲他和我們的關係,必須建立在他保持着一般意義上的感性這個條件上才能成立吶。」
理所當然地說道。
「……」
「並非有着確證的情況,說出來的話你又會暴走了吧。」
「啊——我知道啦!不會再擅自使用那個的啦!這樣就行了吧!」
「真的?」
這是當然的吧。
「……你到底要讓我煩惱到什麼地步纔會罷休呢。」
「名單喲。」
靈媒體質——簡而言之就是很容易讓幽靈什麼的憑附的體質,自然也很容易成爲妖怪憑附的對象。
「嗯。」
「偶然吧。」
「不能用的東西就只是垃圾而已。」
昨天的事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
只是,田中的話還在繼續。
不過毫無作用。
「本來寄贈的時候就是跟被你傢伙騙了差不多吧。」
最近就只有些愉快的記憶。
田中笑了笑。
「那個刀妖的事啊。不把事情好好說清的話就讓你跟那個丫頭一樣倒大黴。」
如果那就是契機的話,那個妖怪早應覺醒過來了。
「妖怪覺醒的理由呢?」
那一定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吧,雖然並不知道爲什麼。
「那樣也不錯。這麼說來我跟他們的相性還挺好的呢。」
「選擇黑峯真白的理由是?」
「你不是,離家出走了麼?」
「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吧。我想要使用有什麼不對啊。」
「沒問題……主要是找到代替品了,所以這次私用就算了吧。」
因爲只是錯覺,所以睡吧。
偶爾還會看到手中拿着刀。
像是沒所謂一樣說道。
朱音再度沉默不語,像是呆住了一般吐了口氣。
「爲什麼?」
「請不要瞪着我。」
「有關聯嗎?」
那一定也是自己的錯覺吧。
但是,爲什麼呢,偶爾會感覺到有血的味道。
像是要就此結束話題一樣,田中從書桌上拿出了文件。
「是你自己非要煩惱的。」
「很難相信啊。」
「對於擅自使用那把刀你有什麼要辯解嗎。」
「……」
「所以是擅自去拿啦。」
「那把刀放在博物館展示可是好幾十年了。那期間來訪過的擁有靈媒體質的人不管怎麼想都應該不止她一個不是麼?」
「你啊,要是那傢伙喫掉真白的話打算怎麼辦?」
「鬼知道。」
「啊——說起來這次的事你知道多少?」
對此朱音一言不發,過了一會兒後纔像是瞪着田中似的開口道。
「雖然能這麼做的話實在是感激不盡……」
「大神黑衣這種強大的妖怪覺醒之後,接着就是刀妖的覺醒……你覺得這僅僅是偶然嗎?」
「調查之後發現,黑峯真白就是所謂的靈媒體質呢。」
「你這個天殺的傢伙。」
「……你的雙親還真是可憐呢。」
「……知道的話就說啊。」
「時機到了的時候我就會告訴你了。」
「嘛,是不是呢。」
「老家裏還放着類似的東西啊。這次再過去借一下吧。」
對此田中提出了疑問。
可是,又覺得那不是錯覺。
直勾勾地看着那邊。
「鬼知道。」
「嗯,我所知道的只是那把刀出自黑衣小姐被封印的那個時代,還有看上去是把保存得很好的古刀,這種程度的事而已。畢竟那個時代的靈刀或是妖刀還能殘留下來的可是相當稀有的情況……沒有情報這點和你是一樣的。」
「名單?」
所以
奇蹟會發生的話。
「好恐怖,吶。」
一句話就切斷話題了。
「因爲你肯定是什麼都不考慮胡亂使用那把刀的不是麼……你認爲那把刀在如今的時代是何等貴重的東西啊。」
田中像是呆住一樣回答道。
「那個場合選擇她的理由僅僅如此而已。」
「理由我也不知道……只是比起因爲那把刀是因爲黑峯真白而得到覺醒的機會,考慮成是刀覺醒的時候她剛剛來到那裏比較自然。」
「什麼啊那是。」
像是要忘掉這一切似的,真白合上了雙眼。
「原來如此。」
「……」
田中爽朗地笑了起來。
但是也沒有肯定……對此朱音不耐煩地囔了起來。
「什麼事?」
病室中,真白正躺在牀上。房間裏面誰都不在。只有她一個人,仰望着天花板發呆。
田中點了點頭。
「你以爲這樣我就能接收了麼?」
「會困擾呢。」
「黑衣小姐的祭品候補……既然沒有喫掉真白小姐,這個月的份也就還沒支付呢。」
「寄贈出來的時點就已經不是你的所有物而是退魔省的所有物了。」
田中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