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究極初心者》 · 田尾典丈 · 2.5萬 字
花憐沒有消失,而是留在原地,身體不斷出現淡淡的閃爍,發着光芒。
在這世界除非是系統被人動手腳,否則不會感到痛覺。系統目前並沒有像之前黑騎士事件那樣被人操縱。
那麼她受了攻擊而一臉痛苦,當然是不正常的現象,屈膝而跪的舉止也不自然。
若她犯了遊戲暈還說得過去,問題是這跟那症狀應該也不相同。
「花憐!」
壹野摟着她的身子。
依然傳來體溫。花憐的身體,仍以數據的形式存在着。
但她的HP照理說早已歸零。承受那樣的攻擊除非是等級異常之高,否則沒道理撐得住。
但她沒有被傳送回據點,也未就此消失,而是留在原地。
但壹野連納悶的餘力都沒有,包特羅等人已經一步步縮小包圍範圍。
「她照理說已經死了纔對……這現象還真是耐人尋味。但跟那比起來,打倒您纔是目前的首要事項。動手吧,埃裏澤。」
包特羅說完,埃裏澤面無表情地架起劍,但纔剛對着壹野等人舉起,手卻捂到面具上頭。
「啊、喀……!嗚……!」
底下的眼瞳,因痛苦而扭曲。
那模樣看起來就像是,死命地抵抗着內在的某種欲求。
「妳怎麼了?埃裏澤,還不快動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舉起的劍猛然砸落。
朝的卻是包特羅等人的方向。
始料未及的一擊,把構成包圍網的部分公會成員打得飛上半空,喪失戰鬥能力紛紛消失。
壹野扛着花憐,往深處移動。
「少……礙、事……!!」
本以爲那是前來搜捕壹野的〈八咫烏〉公會成員,沒想到竟然是埃裏澤。
「我被分割拆散後變成《記憶碎片》,其中一個變成具有寵物蛋屬性的道具……所以我纔會變成這樣。」
話雖如此,她的眼神依舊炯炯有神。
埃裏澤奄奄一息地接着說了。
兩人的個性與氣質是有些相似之處,但臉蛋、身體與聲音根本不一樣……
握起拳頭的他,憤怒溢於言表。
接着,慢慢放到地上。
原先花憐的所在位置,只剩下一顆拇指大的石子。
「埃裏澤,妳……!」
「不,花憐已經活不了了……所以這個交給哥哥吧。」
在玩家持有下誕生的怪物會對主人效忠,設法守護主人,支援主人的攻擊。這就是寵物系統。
以遊絲般的細小聲音,花憐──蕾娜說了。
留下最終遺言後,花憐發出更亮更強的光芒。
明明得儘快突破〈八咫烏〉的包圍,趕緊把資料送達,身體卻一動也不動。
要是他現在看了能力值,肯定會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一句話讓壹野呼吸一時中止。
否則要是仁還在營運階層裏,一定會發現這些居心叵測的目的。
對這個計劃來說,仁就像是顆絆腳石。
「關於這部分,我想應該全都是偶然吧……」
「我會的。所以妳也撐着,千萬不要死啊!」
壹野拭着眼裏滲出的東西,重新站起。
花憐消失後,壹野調適心情,試着振作。
「寵物系統?」
「咕、嗚……!」
一切都是遊戲公司起的頭。
壹野好似聽見花憐這樣說的聲音。
一進到偏離正道的一條封閉的死衚衕裏,壹野拿出持有的布彆扭地施了些僞裝,儘可能避免暴露行蹤。
「等花憐一死……它的所有權就會消失,到時哥哥你就能收下了。」
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目標,就只是死命地逃。她的面具已經卸下,看得到底下的表情,但那卻像是一張死人的臉。
而是氣保護不了花憐的,自身的脆弱。
「但我覺得,也許我是想幫哥哥還有爸爸,纔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待目送他們離去,埃裏澤立刻回頭對着包特羅舉劍對峙。身子發顫的她,彷彿隨時都會倒下,但還是咬牙撐了下來。
「不可以輸喔,哥哥。」
「不用爲花憐流淚啦,哥哥。這事早就註定了,花憐是一定得死的。反正就算花憐死了,也不代表蕾娜會死……」
咬緊牙關的她,違抗包特羅的命令。
「可、惡……!」
一聲嘆息,包特羅回頭迎向埃裏澤。
就在這時──
一切都只是臆測,只不過是假設,但對花憐來說,那些都無所謂了。
「喔喔,是你嗎……該、死……」
等壹野再次僞裝完畢,她也不說明原由,直接提了個驚人的要求。
「殺了我吧。」
「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跟你打,更不爽稱了那些傢伙的心意……」
明知現在不是沉浸於感傷的時候,但腦子就是沒辦法對身體發號施令。
「……我幾乎被包特羅傳遞意識的數位訊號給制伏了,目前雖然勉強能夠抗拒,但他要是再靠近,可就不會只有這樣。到時我一定會再對你舉劍相向。」
接着,退回前來的通道,返回地城的深處。
「爲什麼要幫我擋攻擊!這件事明明跟妳毫無關係……!」
一旁還有她所持有的,第二顆《記憶碎片》。
她也沒把劍插回腰上,就這麼氣喘吁吁地拖行而來。
她指的應該是之前衆人墜落,剩她一個人留在上頭的那時。
「該死!」
「妳沒頭沒腦地在說些什麼?」
「你們墜落的時候,包特羅不知對我動了什麼手腳……後來我就意識模糊……但我知道自己變成他的手下,幹盡各種壞事……」
接着,光芒滿溢並籠罩視野,但馬上就平復淡去。
據說寵物系統裏誕生的怪物會跟主人很像。也許花憐的樣貌,就是來自撿到《記憶碎片》的那個人。
手裏握着的〈一方之刃〉,刀身像是呼應壹野的憤怒與悲傷般發出共鳴聲,上頭並逸出淡淡的藍色霧靄。
壹野依舊一動也不動,就只是握緊拳頭。
帶着零星記憶,以及非得蒐集《記憶碎片》不可的本能,源自蕾娜的花憐於是誕生。
「我那天被打倒後,就被傳送到〈八咫烏〉的公會……那個包特羅要我配合他,說是爲了數位移民政策。我一拒絕,他就幽禁我……然後把我拆散了。他一開始的目的好像是爲了把爸爸趕出遊戲公司……還有讓哥哥升上99級。」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壹野伸出手,拾起那兩顆石子。
「哥哥,我全都想起來了……我是蕾娜。」
「喂!花憐!妳到底怎麼搞的……!」
她不甘心地咬着牙。
當時包特羅不知對她做了什麼。
花憐從道具囊裏拿出《記憶碎片》。
接着,他讓花憐身子躺下,拼命地呼喚她。
他的能力值已經全部轉爲Unknown。起變化的並不是〈一方之刃〉的數值,而是壹野本身的能力值。
剎那間,他不能理解眼前的她在說些什麼。
「喂,埃裏澤?」
但即使是這樣的她,似乎也無能爲力,就只能顫動着嘴角,任由口水不聽使喚地流下。
「花憐……!不對,蕾娜……!」
那是化身爲她的,其中一顆《記憶碎片》。
「快……快、走!」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才造成這種異象。
埃裏澤輕聲對壹野說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腳步聲隨後響起。
但那氣的不是〈八咫烏〉或遊戲公司。
只是爲了把仁調離遊戲營運階層。
但壹野從來沒聽說過,蛋裏孵出人類的例子。
但他辦不到。就算曉得花憐只不過是蕾娜的一部分,妹妹死去的感覺依舊是揮之不去。
水滴從《記憶碎片》上頭流落。
「……蕾娜。」
她的神情依舊空洞,卻時而面對壹野展露殺氣,然後爲了壓抑下來,又調節起呼吸。
雖然一臉煎熬,花憐還是露出微笑。
壹野暫時解除僞裝,把她帶到死衚衕裏靠牆坐下。
然而,《記憶碎片》裏頭帶有蕾娜的人格數據。
聲音來自包特羅他們的方向。但雖說是腳步聲,卻是拖行的聲音,而且除了腳的拖行聲,還有武器觸地的聲響。
「哥哥,幫幫爸爸。」
「……對了,名字叫做、花憐。」
「……花憐?」
聽了這句話,壹野趕緊扛起懷裏的花憐,從埃裏澤打出的破口離開。
「呃、喂!? 」
「當然有關係。因爲我想幫哥哥的忙。」
「我、晚點再……追上你們!你們、先走……!」
然而,那隻持續了一瞬間。一切很快就回歸等級1應有的數值,全是靠不住的一位數。
隨後,〈一方之刃〉逸出的霧靄也散去,現場徒剩靜寂。
這個世界裏有個系統,能夠撿拾並培育原野上徘徊的怪物生的蛋。只要玩家持有蛋,總有一天會孵化成怪物。
「……真是的,不管什麼規劃總是不如人意。」
在競技場交手時的威風模樣,此刻已蕩然無存。
「所以……拜託你……給我一個痛快吧……只要現在趁早,我就能乖乖受死而不會反擊……」
要是殺了她,也許會把她送進那個研究室。
若事情真是這樣,到時她下場會如何?會不會有可能遇上比拆散人格更惡質的事情?
「難道沒其他辦法了嗎?我認識一個很擅長電子數據的人,只要能連絡上她……」
要是能拜託普莉希拉,應該會有其他辦法。
她現在還能抵抗,還能像這樣維持理智,那麼就還有其他方法可走。
不過說了這麼多,首先還是得離開這裏纔行……
「不,算了吧……反正說到底,我的格局不過如此罷了……」
「格局?」
「快啊……!」
她用緊迫的表情,要求壹野趕緊殺了自己。
但面對這麼激動的埃裏澤,壹野搖搖頭。
「我哪有辦法下手啊?我不可能殺一個毫不抵抗的玩家,何況還是像妳這麼高潔的玩家。」
「……高潔的玩家?」
「我有說錯嗎?妳一直都是立於遊戲頂點的〈九大榜衆〉不是嗎?〈獅子聖〉的名字,就連我這不熟〈九大榜衆〉的人都耳熟能詳啊。」
說完,只見埃裏澤神色更加黯淡。
「我沒資格跟人談什麼高潔……我只是個比你們所想的還要更沒出息的人。像你這種堅持理念停在等級1的人,比我高潔多了……」
「沒出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意識朦朧。
即使是這種時候,雅羅斯卡依然是老樣子。
也可能是由於有壹野的陪伴,讓她精神層面失衡,變得情緒不安定。
等兩人來到廣場正中央,微小的腳步聲傳來。
「……爲什麼這些事妳偏偏要找我抒發?」
壹野的沉默讓櫻心裏有底。
「前不久他才終於揭露,而且還是當着〈八咫烏〉公會成員的面……我一時動彈不得,覺得像是被人恥笑……但包特羅好聲好氣地對我說了。」
「一直往深處逃!」
「壹野!」
「後來我開始害怕,心想要是失去力量,一切又會付諸流水,到時就不會再有人在乎我……在背地裏討厭、瞧不起……所以我不能變弱。一個個性負面的人竟然一直站在遊戲的頂點,你不覺得這挺可笑的嗎?」
地城入口應該已經被大羣冒險者給堵住。要是退回裏頭,也許還有一線希望,於是壹野決定前往地城深處。
她向來並不多話,在〈星界變革者〉裏一直都是個謎團重重的前段玩家。
「不好意思啊。但我不殺妳是有原因的。簡單來說,我不認爲妳是會屈服於電子毒品的人。」
「是嗎……也對,我也覺得自己在說傻話。何況我追求的其實也不是玩家的讚美,而是希望身邊的人能對我另眼相看,只有這最卑微的要求。我喜歡這個世界,我在這裏不會被忽視。但也因爲這樣,就算得到過剩的讚美,我也只覺得承受不起,心中得不到滿足。」
「小事一樁而已。只要你肯跟我再戰就行了。」
「然後他要妳加入他們?」
「新手地城因爲構造精密,需要有上頭的批准才能修改。這也是仁留下的系統設計,所以沒辦法隨心所欲……」
「真是的,當初真該帶個能看穿僞裝的人來。要是能修改這裏的資料庫,就不必這麼麻煩了……」
「他們還是、追上來了嗎?放我下來吧。我好歹能幫你擋一下……」
「………」
「不,我已經接近病態了……我的現實生活平凡無奇,沒有任何值得自豪的事,甚至連家人都瞧不起我……自從來到這世界,我終於找到一個能讓人對我另眼看待的方法。在這裏,我是大家討論的話題……人人畏懼我,讚揚我。現實裏得不到的欲求,在這裏都得到了滿足。」
壹野也聽見那些聲音。但既然腳步聲來自那一頭──那麼來的一定是他們了。
「所以,快點殺了我吧。我累了……與其繼續爲包特羅做事……還不如給我個痛快……」
這段期間埃裏澤依然很痛苦,臉色也愈來愈差。那並不是遊戲暈,應該是來自現實裏的發燒。
「別管我了……把我拋着吧。」
他們都是和壹野同行的成員。
說着,壹野斷了話。
「沒錯。他要我升上等級99,說只要成爲頭號數位移民,我在現實世界裏也能得到掌聲。結果我就被這番花言巧語打動了。」
現身的是櫻和紫苑,以及友梨和亞雷斯。
「哈啊……哈啊……」
連雅羅斯卡以及她的公會成員都在。
「是妳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接着兩人悄悄進入深處。由於周遭有光源,壹野沿途就只是提高警戒。
「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我才一答應,他就對我下了電子毒品……我變成完全的戰鬥特化型,到現在都還是充滿想殺掉你的慾望……」
「在規則裏挑戰極限,其實我覺得這樣也挺帥的。世上那些大人物,也都是在自己設定的體制裏決定地位高低,那麼遊戲不也是一樣的嗎?不要理會那種說數位數據毫無意義的人,那些只是活在幾百年前的活化石。」
雖然心中堆滿這些真心話,但就算繼續藏在心底,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壹野迅速解除迷彩,儘可能壓低音量,將埃裏澤抱起。
「不……」
「應該就在附近。把他們逼出來。」
「嗨,壹野,一會兒沒見了。」
本以爲不可能聽到的臺詞,從埃裏澤嘴裏宣泄而出。
「這不用你說我也曉得,不過既然從提出到現在還是沒有下文,短時間內是不能指望了。真是的……想不到他們竟然想打穿地城來逃離這裏。」
「你不必否認,也不必安慰我……能讓我抒發這些事的,就只有你一個了。」
「甚至我在『格雷斯登』還做出與〈玫瑰騎士團〉爲敵的舉動……我聽到一些冒險者吹捧我,說『格雷斯登』纔是我應該去的地方……而我也把那認爲是理所當然……卻沒有任何制止他們的作爲。」
「妳怎麼會在這裏?」
接着,櫻他們發現一件事──少了一個人。
「但那也不至於讓妳變成這樣吧?包特羅對妳做了什麼?」
「也許吧……」
爲數衆多的冒險者分別前往地城裏的每條岔路,但每條通道探勘的人並不多。
每當這種時候,壹野總慶幸這是個遊戲。如果是現實世界,就算對方是女的,他也很難抱起一個身穿鎧甲的人。
之後大概又走了十分鐘,兩人回到之前前往入口時,途中行經的橢圓形廣場。
她似乎也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我們本來碰上困難,是她替我們解圍的。」
當初對岔路口施加的迷彩發揮功效,他們直接穿越通道前,並沒有發現此處。
「不,妳很堅強。先不說動機,妳能夠一直立於頂尖,這可不是誰都辦得到。這裏纔是妳發光發熱的地方,就只是如此罷了。這也沒什麼不好的不是嗎?」
「呃、那個,壹野……花憐呢?」
「我……沒能保護好她。」
「……好啦,等一切都結束後再說。」
「結果就在這時……我被他乘虛而入。」
壹野一豎耳傾聽,從石頭破碎聲裏,傳來帶了牢騷的對話。
「即使這遊戲是個人造的世界?」
「………」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現實裏的那個我。他心裏大概覺得,我是個可笑的人吧……」
「……別說傻話了。我不是早說過,我只是個軟弱無力的人。」
埃裏澤說得糾結,卻帶着不得不說的義務感繼續說下去。
畢竟不說別的,壹野照理說不該折回這裏。
雅羅斯卡以外的公會成員向壹野稍微行了個禮。
「比武大會開幕前,他要我加入〈八咫烏〉……不過當時他還沒揭露我的現實,所以我拒絕了他……」
「所以你抱的那個人是……埃裏澤嗎?」
但,壹野還是搖搖頭。
接着,有人對牆壁射擊魔法,連轟然巨響都傳了過來。
直到最後,他的手都沒有扶到劍上。
這種事她其實沒必要告訴任何人。
「只不過我怎麼也沒想到……這樣的想法竟然會被遊戲公司利用……」
「……妳說包特羅嗎?」
「這樣啊?雅羅斯卡,謝謝妳救了友梨她們。」
「所以她被送進〈八咫烏〉的研究室了嗎……?」
隔沒多久,傳來包特羅的指揮聲與衆人的腳步聲。
看來要是繼續待在這裏,不是被魔法逼出去,就是被魔法給打死。
「我只不過是個,想吸引他人注意的人罷了……」
「你這人……還真是無情……」
「這種事除了程度差異,其實每個人都差不多不是嗎?」
既然他們來了,代表已擺平了伊略葛雷撒以及那羣黑騎士。
「我怎麼能拋下妳。反正在遊戲裏又不會有重量,妳就安分待着吧。」
「他說的難不成是……」
「我們搶完資料準備逃走時,也被丟到了這地底下,結果一邊挖地城一邊前進,就跑到這裏來了。」
「櫻!」
「趁現在躲到裏頭吧。」
埃裏澤雖然痛苦,還是被壹野這句話給逗笑了。
「……你要我繼續受苦嗎?」
懺悔般的一番話,壹野就只是默默聽着。
友梨也五味雜陳地說了。
壹野對埃裏澤的話點頭,讓她一臉失望。
除此之外,來者似乎不只四個人。
「……你這人還真單純。」
「別再說傻話了……我可不想成爲那樣的人。」
因爲她向來不喜歡與人爲伍,總是獨來獨往。
「………」
「我覺得既然是你,應該能夠接下我的託付,成爲所有玩家的表率……不,其實我一直都在追隨你的腳步……」
因爲壹野覺得就算再說些什麼,也說不進埃裏澤的心底了。
她就像是懺悔般接着說了。
「不,沒那必要。」
壹野剛剛前來的方向,的確是傳來複數的腳步聲。
埃裏澤生硬地仰起頭,像是要壹野砍她那不設防的脖子。
壹野當然不會曉得埃裏澤的想法。
「不……她在這裏。」
壹野垂頭看着掛在腰帶上的道具囊。
目前只有壹野知道花憐變成了《記憶碎片》,也只有他曉得花憐的真實身份。
因此在場沒有人看得出,壹野此舉的意義。
但大家還是嗅出了壹野此刻懷抱的哀傷。
「壹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花憐她──」
「總算是追上了。」
就在這時,邪惡的語聲打斷了對話。
包特羅以及他的公會成員部下。
「真是的,各位也差不多該乖乖就範了吧。」
包特羅從囊裏掏出詭異的石子。
黝黑而形狀不規則的石子乍看之下隨處可見,但卻發出陰森的閃爍,在黑暗裏釋放其存在感。
「電子毒品!? 」
「但這可不是給馬修的那種次等貨,而是比埃裏澤身上的還要更強效的強化版本。」
閃爍程度比之前看到的更快,更鮮明。
光是看着都令人不悅的光芒,比以前更加駭人。
「不過嘛,幸虧有馬修,我們才能錄下不錯的行動模式數據給黑騎士使用。」
「啊、喀……!喀、啊!!」
光芒益發強烈,更折磨着埃裏澤。
要癱瘓埃裏澤,得先將其HP降至極低,再以魔法束縛。
「壹、壹野……!快、點……殺了、我……」
但雖說攻勢緩和,實際上一樣是片刻不能掉以輕心。
「壹野,你打算怎麼做?」
就算現在打中她,傷害也寥寥無幾。壹野以全身力道往埃裏澤腹部一踹,將她遠遠踢出。
以壹野爲中心的三人,一同迎戰埃裏澤。
而這都拜櫻和紫苑所賜。幸虧有她們幫忙分散注意力,稍稍緩和了埃裏澤對壹野的攻勢。
「櫻,別管我!」
這一擊雖然沒有傷害判定,但還是把夥伴們吹得很遠,沒辦法支援彼此。
「亞雷斯你在幹嘛啦!你的實力哪有辦法對付他!」
壹野一個側跳躲開攻擊,定睛看準了埃裏澤。
「所以包特羅,這次你還是放棄作弊吧。還是說你這人不作弊就一事無成啊?畢竟你平常就是個毫無主見,只等着聽人命令的人嘛。」
「看來又是個高難度的任務呢。」
「………」
「這有什麼問題!壹野有什麼要求,就由我們來完成它!」
「……積沙成塔,聚少成多。」
「幹什麼跑來攪局!? 以爲這點傷害傷得了我嗎!」
除此之外,敵方還有能讓技能失效的〈艾斯卡利博•二式〉。爲了不讓壹野施展〈星界護盾〉,她一邊以〈艾斯佈雷德〉開攻,一邊全力揮出〈艾斯卡利博•二式〉。
「您還想試試看之前那樣的劇痛嗎?」
看着這樣的對話,一旁的櫻等人也大致明白埃裏澤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壹野!」
包特羅抬起腳尖,而那正是他打算使用作弊的預備動作。
正當周遭爆發聲四起,與埃裏澤交手的壹野等人屈居劣勢。
客戶回饋是指對雅羅斯卡嗎──友梨還在思考這句話,亞雷斯又再次奔向包特羅那兒。
「她背後長了眼睛嗎!? 竟然能背對着抵消攻擊……!」
包特羅也不是個光說不練的泛泛之輩,每一槍都精準瞄準對方。
「喔唷唷,你們可別想溜進去攪局啊。」
但,那被向後一揮的〈艾斯佈雷德〉給抵消掉了。
友梨和〈天津真浦〉的成員一同迎戰敵人,轟出一陣陣的氣浪。
紫苑冷汗直冒,與埃裏澤騰出距離。
「我看是地獄吧!」
「該納命的是你們纔對!〈閃焰炸彈〉!」
埃裏澤的假動作,揮劍的角度、速度、軌道……壹野腦海裏進行沙盤推演,漸次推導出各種可能。
「就算沒有你,我一樣是我。你之前在我的城鎮爲所欲爲,接下來該付出代價了。喔對了,關於那份資料,我的部下運氣好沒墜落,已經走其他路線帶着資料離開。聽起來不錯吧?因爲這下我就沒有後顧之憂。」
雅羅斯卡早已掏出愛槍〈戰錘左輪〉與愛劍〈白色魔蛇〉,打算一開始就全力以赴。
埃裏澤說,她心靈的弱點被人乘虛而入。
「……我知道。怎麼說呢?這算是一種客戶回饋吧。」
「動手吧,埃裏澤。幹掉這位礙事的先生。」
「……容我插手。」
「幸好〈天津真浦〉分了藥水給我,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埃裏澤懇求的表情向着壹野。
「像您這種貨色,根本不是聚少成多的問題!要是有沙子的自知之明就快滾吧!一隻蒼蠅來湊熱鬧沒有意義!」
而壹野一落地,重新站穩的櫻和紫苑各自回到他的身旁。
埃裏澤的兩把劍刺向地面。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啊……!」
由於〈星界護盾〉形同禁用,沒有手段能夠抵禦那對雙劍。
「雅羅斯卡。您對我來說已經派不上用場了。不對,要是您肯把搶走的東西還來,我也不是不能網開一面。」
槍彈在兩人之間穿梭交錯。
雅羅斯卡再怎麼說也是〈九大榜衆〉之一,甚至還是埃裏澤成名前的遊戲內最強玩家。
「那邊那個巫師妳少攪局!納命來!」
爲了抵消埃裏澤的所有攻擊,壹野正不眨眼地揮舞着劍,聚精會神的程度前所未有。
她們唯一的辦法就只剩下,打出能夠忽視防禦力的爆擊。
眼前的埃裏澤,表情裏彷彿什麼情感都沒有。
「嘖……」
「不錯不錯,我喜歡這表情,就像是在說明明平常無往不利,怎麼這次卻跌成狗喫屎了。不過我要告訴你,不管有沒有痛覺……我都不會輸!」
「嗚……!」
好不容易,他們得到重整節奏的機會。
但對方可是等級被硬升上99級的堅實冒險者,擁有所有冒險者夢寐以求的超高能力值。
要是評估風險,確實地殺了她纔是上策,而要是還來得及,的確是該這麼做。
判斷亞雷斯不構成威脅,包特羅一腳將他踢走,回過頭面對雅羅斯卡。
兩人擺出架式。
朝櫻斬去的攻擊被壹野從旁抵消,並且潛入她的懷中。壹野的這一步似乎超出埃裏澤的預期,讓她反應慢了半拍。
「……拜託妳們了!一起制伏埃裏澤!」
「………」
「接下來不知道會花多少時間,總之三人互相支援吧!」
然而,紫苑與櫻的火候都還不夠,劍法沒辦法邊抵消攻擊邊打出爆擊。
趁埃裏澤注意力留在紫苑身上,櫻趁隙施放一擊──但卻被〈艾斯佈雷德〉抵消。
「畢竟壹野難得有這麼任性的要求嘛。一起上吧。」
櫻和紫苑的攻擊就算命中這樣的她,打出來的傷害值一樣是少得可憐。畢竟兩邊的等級已經有將近一倍的差距。
「來啊,包特羅,儘管動手不必客氣。」
但猝不及防的一斬雖然紮實命中,卻未給包特羅帶來重傷,也沒有中毒或是麻痺等狀態異常效果。
但兩人雖然身受彼此攻擊,視線卻都牢牢地盯緊對方。
「埃裏澤被他們操縱了嗎……」
埃裏澤聽進命令,兩把劍指向壹野。
壹野其實猶豫着該不該讓櫻和紫苑冒這個險,不過看來兩人都已經做好準備。
似乎在說,這不是她願意的。
紫苑與櫻挺身護着壹野。
正當兩人交手,亞雷斯抽出短劍,對準包特羅揮去。
他現在沒有餘力對付亞雷斯,就算只是稍微分神,都會被雅羅斯卡給壓着打。
但,壹野還是搖搖頭。
「妳這傢伙……」
「妳不是會被這種詭計擊敗的角色!」
就在這時,〈艾斯卡利博〉的追擊襲來。
「喂,你好歹先幫幫我這邊吧~!」
而就在一旁,包特羅雖然派出部下逐步包圍,但〈天津真浦〉的公會成員並沒讓他們得逞。
櫻邊打邊嘀咕。
櫻挺身替壹野抵禦,但埃裏澤根本不在乎。櫻和壹野辛苦抵消了攻擊,紫苑就趁着這個空檔,從後方揮劍斬去。
被踢開的亞雷斯一起身,看見友梨正忙着對縮小包圍網的包特羅黨羽施放魔法,還得幫櫻與紫苑施放強化輔助,忙得焦頭爛額。
包特羅也掏出他的巨大槍枝。
「………」
兩人氣定神閒地說了。
但前不久才聽完那串獨白的壹野卻覺得,現在的她像是在哭泣。
「是啊,我就知道你辦不到。這個領域性質特殊,不適用你的除錯模式。這是從半路逮到的公會成員嘴裏問出來的。真羨慕你有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啊~」
紫苑雖然避開了直擊,還是受了不小的傷害,馬上拿出藥水瓶一飲而盡,將HP補滿。
「派對要開始了!」
「所以只要制伏她,別把她打倒就行了嗎?」
「沒錯,但她直到剛纔都還努力地試圖對抗。所以……」
頓時,壹野等人全都被颳走。
既然這樣,只要克服弱點就行了。
想幫助埃裏澤,其實是壹野的一己之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躲開攻擊,埃裏澤又進逼而來。
「嗚……!」
要是讓他像之前那樣篡改疼痛控制的設定,遊戲內又會現實地傳來痛覺。
跳躍後伴隨的迴旋,讓捲入的氣流化爲龍捲風般的暴風襲向壹野。
「壹野,有沒有什麼我們能爲你做的?」
「我一定會幫上忙,就算是當盾牌也無所謂。壹野你告訴我們,有沒有致勝的方法!」
聽櫻這麼說,壹野閃過一個想法。
雖然目前的戰況對兩人已經負擔沉重……但接下來也只能進一步指望她們。
要想打破僵局,只剩這個方法。
「櫻、紫苑,妳們對抵消有多大的把握?」
「你要我們幫你抵消埃裏澤的攻擊嗎?」
聽出壹野言下之意的櫻面露驚愕,完全沒料到壹野會這樣問。
「沒錯。」
「要擋下那雙劍恐怕是有點……」
紫苑也是自信缺缺。
「只要一人擋一劍就行了。櫻負責〈艾斯卡利博•二式〉,紫苑負責〈艾斯佈雷德〉。」
壹野要她們分別擋下埃裏澤的一把劍。
「而我就趁這時用爆擊給她迎頭痛擊。妳們辦得到嗎?」
將一切防禦交給櫻和紫苑,讓壹野全力攻擊。
也就是說要是壹野攻擊時,櫻或紫苑有一方失誤,壹野就必死無疑。
兩個人要擋下雙劍攻擊,更是需要彼此的協同默契。
「………」
櫻和紫苑面面相覷,不發一語。
說這句話的櫻──臉上是笑着的。
「妳之前不是說,只以遊戲內的自己爲榮嗎?」
「我認爲妳們一定辦得到。要制伏她只剩這個辦法了。拜託爲我試試看吧。」
包特羅的那些部下也被友梨,以及壹野、紫苑、櫻等人掃蕩一空。
「……嗚、啊……!」
「不會讓妳得逞的!」
普莉希拉之前說過。
壹野邊以〈一方之刃〉攻擊,邊向埃裏澤喊話。
情勢已經完全倒向壹野這方。
「嗚……!」
那不是誘敵的佯攻,不是另有企圖。
但這樣的攻擊,馬上就被櫻抵消。
「埃裏澤!維持住理智!」
突如其來的衝鋒雖讓埃裏澤一時措手不及,但馬上抵消了壹野的攻擊。
平徐的,清澈的嗓音。
戰鬥漸漸邁向終結。
然而──
壹野的劍接二連三,劈上埃裏澤的弱點。
「妳也一樣!要是角度再差個一度,現在已經送命了!」
這只不過是個遊戲。
──我能以遊戲爲榮嗎?
兩人一次也不曾失手,在埃裏澤面前化身爲牢不可破的盾牌。
洗腦也是數位訊號,那麼應該也能用意志克服。
這不是因爲她是個戰鬥狂。
這讓埃裏澤的臉,從原本的不帶情感轉爲面無表情,雙劍也戛然而止。
「妳剛剛那樣不會有點危險嗎!? 」
「雖然我們無冤無仇……不過抱歉了。」
雅羅斯卡與亞雷斯的戰鬥圈,此刻被壹野等人包圍。
而這區區的遊戲接下來,有可能成爲世上能源問題的替代方案。
來自〈艾斯卡利博•二式〉的攻擊,完全被阻絕下來。
壹野面向埃裏澤。
但她醉心於這個區區的遊戲裏。
包特羅冷不防地衝向雅羅斯卡,以身體衝撞她。
「喝啊喝啊喝啊!」
「在挑剔之前,妳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安危吧!」
「我也不會輸!」
她正竭盡所能地,享受自己此刻所能得到的。
話纔剛說完,壹野腳底板一蹬,朝埃裏澤奔去。
「而現在,妳羨慕這樣的我。因爲我和兩個能夠抵消妳攻擊的好夥伴並肩作戰!」
面對埃裏澤接連揮出的劍之軌跡,櫻配合那角度與速度,揮出手裏的〈捷飛嵐瑟斯〉。
「這點其實我就跟妳一樣!爲了以遊戲內的自己爲榮,我纔會鑽研遊戲到現在!」
──不,不對。
過去總是在團戰裏擔任盾牌的壹野,對不曾擔任的角色分工感到鬥志高昂。
「妳們都乾得很好!是天底下最棒的劍士!」
「我……還來得及改變嗎?」
「你的出發點也許很高尚,可是真的搞錯方法了。」
不知不覺間,當初的劣勢漸漸翻轉。
雅羅斯卡雖然被撞飛至後方,但在空中就穩定姿勢,落地後即使因力道強大而往後退,但馬步一踏硬是煞住身子。
而攻擊的軌徑受了〈冰霜魔劍〉阻撓,攻擊判定失效。
「喀哈……!」
光靠防守,打不贏這場仗。
包特羅這方,則被雅羅斯卡和亞雷斯壓制住。
包特羅環顧四周,咒罵着衆人。
埃裏澤的HP還剩不少。
「煩死人了!」
「嘖,一羣無知又不受教的蠢貨!一切都是爲了促進數位移民政策,是爲了拯救地球,你們連這都不懂嗎!」
這對壹野來說,同樣是許久未有的情感。
她看起來就像是帶有一抹恐懼與不安。
即使如此,櫻還是沒遺忘這份樂趣。
壹野同樣針對埃裏澤的弱點部位猛攻──不斷打出爆擊。
就只是一味地忍耐,不再揮劍出招。
「剛剛那擊!要是再慢個零點一秒就失敗了妳知道嗎!」
亞雷斯見狀,也姑且先騰出距離,立於雙方之間,化身爲包圍網的一角。
「所以妳也加入我們吧!單打獨鬥有其樂趣,但偶爾像這樣團隊合作也是挺不錯的!」
由於攻擊穿插於敵人的雙發攻勢之間,要擊出反擊也相當容易。三對一的佈陣,讓這樣的精密攻擊化爲可能。
趁着這空檔,壹野的〈一方之刃〉劍閃划向埃裏澤的頸子。
「外行人給我閉嘴!你以爲你很懂嗎!要達成目的總會有人喫虧喫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壹野反駁這樣的他。
「………」
「很好!這就對了!」
那不像是在對誰說。
「既然這樣,我也不能不好好表現了!」
埃裏澤徹底擺脫了包特羅的控制,目前讓有空的〈天津真浦〉成員爲她治療。
「權術主義現在早就不流行了吧?你把我妹妹的人格拆散,將我父親的人生弄得一團亂,讓這世界裏的玩家直到現在還在受苦。目的不能當成手段的藉口。你要是真的想幹,當初就該挑選更穩健的方法!」
「………」
只需火力全開的攻擊手位置,一味地攻擊敵人的行動,令他興奮不已。
「我對妳們有信心!不管是實力還是其他方面!」
不但如此,她揮劍的次數也變少了。
櫻和紫苑點點頭,當機立斷地追向壹野。
「當然來得及。接下來,我們一起享受遊戲吧。」
在這充塞着緊張的戰場裏,只有她是笑着戰鬥。
期間雖然有些驚險場面,但櫻和紫苑都化身爲專注防禦的銅牆鐵壁,徹底封住埃裏澤的攻擊。

而帶來的結果,讓抵消變得更加容易。
乍看之下,兩張臉分辨不出差異。
埃裏澤似乎不願意,高高舉起〈艾斯卡利博•二式〉。
她的理智正漸漸恢復。
還剩下的,就只有包特羅一個。
兩人就像是在互相較勁,將埃裏澤的攻擊一一無效化。
最後的成員被壹野打倒,傳送回據點。
「……咕、嗚……!」
她現在的表情看在壹野眼裏,不知怎地,就是顯得神清氣爽。
『只要意志夠堅定,理論上有可能驅除這種數位訊號。』
「休想得逞!」
傳來的手感紮實。
「哼!」
但埃裏澤馬上重整體勢,又對着壹野攻去。
老實說這表現實在超出壹野的期待。她們雖然都擋不下雙劍,卻一人接一劍,輪番抵消攻擊。本來壹野擔心她們默契不足可能失手,因此出招較爲保守並隨時準備抵消,但此刻已毫無後顧之憂,專注在攻擊方面。
另一把〈艾斯佈雷德〉則是隨後劈來。
但,就只有壹野的耳朵聽見。
壹野露出笑容點點頭。
但埃裏澤的模樣卻漸漸起了變化,出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正當櫻和紫苑忙着拌嘴,〈艾斯卡利博•二式〉的劍刃已逼近壹野眼前。
「哼,你們這羣人實在是死腦筋。真恨不得立刻幫你們灌輸基本常識。看來下一款數位體感MMO(多人同時參與型線上)RPG,可得考慮事先替玩家安裝知識套件纔行。」
包特羅的臉上看得出些許焦慮,但似乎還不到恐懼或不安的程度。
「包特羅,你已經玩完了。」
壹野向前一步,包特羅狠瞪着這樣的他。
太過反常的血眼,讓人看得不寒而慄。不祥的預感──這也許是來自第六感。
「真是……這招一旦用了,現實裏會有好一陣子動彈不得,所以我實在不想使用……」
包特羅說着,又從囊裏掏出道具。
那看起來跟先前對埃裏澤使用的很像,卻不是同個東西。
像是能吸收一切的黑暗,不光只是看起來陰森,甚至還散發出駭人的暗色霧氣特效。
看了那個東西,埃裏澤扯嗓喊道。
「你又打算操縱誰了?」
「這跟妳身上的不同……而是這樣使用的!」
指尖大的陰森石頭埋進額頭。
帶着令人頭皮發麻的陷入聲,石子漸漸沉入腦袋。
「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美妙的感覺果然是,只有在〈星界變革者〉才能體驗──!」
接着,只見他的身體漸漸擺脫人樣。
皮膚長出鱗片,肩膀生出手臂,全身開始巨大化。
「之所以樣貌會改變,大概是因爲裏頭寫入了怪物的數據,但你們接下來最好搞清楚,敝人──不對,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冒險者。」
胳膊隨手往大地一敲。
光是這樣,帶起的衝擊力道,就幾乎要把壹野他們震走。
他當然曉得這不切實際。
亞雷斯被這一下給轟得摔到牆上。而他不知道是不是嗅到危險,馬上從現場隱身消失。
相較於神情悲愴的壹野,包特羅則是笑着,帶有某種愉悅。
「接下來,一個一個收拾你們。」
那跟當初馬修所使用的,壓迫感可說是天差地別。
包特羅自然不會放過她。拳頭一揮出,她的身體就像是被強風捲入般飛上半空。
包特羅握起石子。
但──低沉聲響隨後響起,石子被捏碎了。
從下方朝腹部而來的一擊,把雅羅斯卡整個身子打上天花板。
接着,從囊中取出一隻道具。
「這、這人所有能力值都出錯了!」
但包特羅的攻擊實在太過強烈,部分甚至能穿透壹野和埃裏澤的抵消。壹野還能用〈星界護盾〉來抵禦,埃裏澤則是隻能任由HP漸漸減少。
但稍微偏向的攻擊並無意義。友梨也被轟向後方,再也動彈不得。
「該幾次就幾次。即使上千還是上萬,我都會持續下去。包特羅,在你死之前,我不會手軟……!」
明明沒被打個正着,一擊卻讓她陷入垂死邊緣。要是沒有武器的防禦,她早就失去戰鬥能力了。
《記憶碎片》就在他的手上。
但壹野的出劍,已經不若先前那般犀利。
「要是毀了它,不知道你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壹野伴着埃裏澤,一同挺身來到包特羅面前。
沒人來得及反應,雅羅斯卡亦毫無防備。
壹野反射性地行動。
「兩人同時上嗎?這也挺有意思的!」
不說別的,包特羅實在太強了。壹野到現在還擬不出打倒他的流程。
但毫無疑問,那也是《記憶碎片》之一。對方雖然離得很遠,但壹野還是看得出那形狀跟《記憶碎片》相同。是先前墜落的前一刻,他從紫苑那兒搶來的。
壹野悵然地看着《記憶碎片》消失。
《始源武裝》〈無形鋼安墨非斯〉。那是由〈玫瑰騎士團〉持有,最後被壹野獲得的比武大會獎品。
櫻也被一擊打得陷入垂死,猶如風中殘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樣啊,壹野?苦苦追尋的東西被當面毀掉的感覺如何?我雖然不能體會,不過想必是很絕望吧。」
但情況實在太過不利。壹野就算想搶回,所有權卻在包特羅身上,而要是擊敗他,又有遺失道具的風險。
「很好,我喜歡這表情。」
「難得有機會,就順便用用這個吧。」
壹野挖空心思,尋找一切有可能搶回石子的辦法。
「你要是肯跪下懇求,也不是不能給你──我剛剛雖然這麼想,不過改變心意了。」
「這下就只剩〈究極初心者〉壹野,以及〈獅子聖〉埃裏澤了,你們也一樣等着受死吧。至於那些陷入瀕死的,就心懷恐懼地待着。等我把妳們送進研究室,妳們就能同時品嚐到現實裏不可能實現的痛苦與快感。」
「哈哈哈,這可是過去至今的成果,用來對付你們這些手動模式的玩家。我找來〈星界變革者〉裏的強者並蒐集數據,吸收他們那些專爲打倒敵人而練成的行動。這裏頭還有一些怪物的AI累積而成的資料。我雖然變成這副模樣,不過反而是有好無壞。」
包特羅宛如受玩家的聲音吸引的怪物般,鎖定友梨爲攻擊對象。
那是拇指大的石子,乍看平凡無奇。
「咕、哈……!」
接着,〈安墨非斯〉分成四塊,變化爲劍、大劍、矛、斧。
「……包特羅。」
「有了這力量,接下來我一個人就能擺平你們。〈傳說創世〉,首先就從妳開始吧。」
要是打倒他,東西有可能因爲死亡懲罰而永遠消失。
友梨大概是看到了包特羅異常的能力值,趕緊報告給壹野。
雅羅斯卡會訝異也是無可厚非。
「沒錯,這就對了。這下你就不必擔心《記憶碎片》會因爲打倒我而消失。讓我看看你超越巔峯的真本事吧。」
「你儘管試試看吧,但我也會打倒你。等數位移民政策啓動,我要第一個把你關進這世界,當成我們的研究對象。」
各種補劑都已經枯竭,櫻和紫苑無力重回戰局。
接着,只見包特羅取出一隻七彩的塊體。
「不必多廢話,放馬過來吧。你就算再怎麼提升力量,打不到人的話一切都是白搭。再說你應該沒有技能剋制的能力。」
「要是少了它,你的妹妹──戀就別想復活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這一切的心情,包特羅都瞭若指掌。
埃裏澤要是不打出爆擊,攻擊力應該也高不到哪裏去。
握劍的手,力道強得前所未有。
「呵呵,你說這些話沒問題嗎?」
包特羅看起來從容自若,讓埃裏澤瞪着他並問道。
包特羅的矛襲向壹野。
「身受絕望的煎熬感覺如何?我可是痛快極了。你的絕望感,我現在瞭若指掌!」
縱然擁有〈一方之刃〉,憑等級1的壹野,攻擊力依然低得可憐。即使打出能忽視防禦力的爆擊,一發頂多就只有500上下。
「接下來換妳吧。」
但壹野並未放棄,絞盡腦汁想辦法翻盤目前的局面。
「這不像是你的身手。你做了什麼?」
在埃裏澤的掩護下,勉強化解了攻擊,但還是千鈞一髮。
包特羅的拳頭雖然被紫苑以武器勉強架住,但衝擊力道還是把她狠狠打向後方。
「呵呵呵,看你們這麼賣力真是有意思。你們真以爲有辦法看透我的動向嗎?」
「〈降世妖精〉,該輪到妳了。」
埃裏澤的爆擊也許能打出3000的傷害,但這還是得讓她攻擊一萬次以上。
「我絕不原諒你。」
爲了救紫苑,櫻來到她的身邊。
這意味着,他必須打出十萬次的攻擊。
左臂由壹野負責應付,右臂則是埃裏澤包辦。這是根據所處位置,自然而然的分配結果。
其實就算對手網羅數據,壹野和埃裏澤依然有自信,在玩家技術上不會輸給對方──不管對方拿什麼武器都一樣。
取出塊體的包特羅,將之高高舉起。
包特羅肩膀冒出的右臂,豎起像是食指的部分,模樣就像是在說,要從指着的那個人開始打倒。
撞上天花板的雅羅斯卡墜落、着地,身體隨後便消失了。
輪到紫苑遭殃。
「但我要請問,你想怎麼打倒我?就算你實力再堅強,爆擊能忽略防禦力,我的HP可是跟刻羅涅一樣高達50000000。你想攻擊幾次?還是又要拜託希爾特露特幫你?」
包特羅的攻勢滔滔不絕。
「〈安墨非斯〉其實也能造出複數的武器。來吧,開始我們的第二回合。」
他不改其色,舉劍瞪着包特羅。
踏出的步伐削開地面,包特羅猛然朝雅羅斯卡奔去。
非得在這裏打倒他不可。
過程只有一瞬間,速度比在場任何人都迅捷。
也許,戀再也醒不過來了。
「你這傢伙……」
「櫻!」
銳利的目光,緊盯着包特羅不放。
遭破壞的石子四分五裂,纔剛散落到地板上,接着就像風中吹沙似地消逝無蹤。
包特羅將左手的劍插上地面,手伸進道具囊。
接着,包特羅爲了重整戰鬥節奏而向後一跳。
「你們的實力果然與衆不同。很好,反正我正愁沒地方發泄力量。我會讓你們體悟到,你們的技巧、等級、信念……日積月累的成果,全都是一場空!」
不知道是強烈的傷害觸發了暈眩效果,還是友梨真的昏過去了,她的身體沒消失,當下卻是毫無反應。
但就算再怎麼施力,壹野的能力值當然不會因此變動。
就算想離開這裏,眼前的男人也不會輕易放行。
連這僅存的,唯一能讓她醒來的手段都沒了……!
那並不是要逃跑。他揮舞着手臂,像是已經厭倦了赤手空拳的戰鬥。
毫不留情的一踢刺進友梨身子──的前一刻被壹野擋下,時機雖然千鈞一髮,但還是沒能抵消。稍微偏向的攻擊,就只是讓友梨免於挨個正着。壹野甚至沒能化解那力道。
「巫師,接下來輪到妳了。」
但現在可沒空讓她驚訝。
衝鋒依然神速,眨眼間就切入友梨措手不及的距離。
本來玩家一旦昏過去,就會被強制登出,但由於目前登出功能被關閉,她並沒有離開遊戲。
「這小子這麼大隻竟然還有辦法這麼快!? 」
「喂,住手!你要是毀了它──」
「沒錯!你的妹妹就永遠醒不過來!」
包羅的四隻手臂發動的攻擊,全都被兩人抵消。
光是這樣的一拳,就把她的HP歸零。
壹野和埃裏澤雖然都勉強招架了下來,但也毫無還手的餘地。
除此之外,壹野的身手不再敏捷,心中的紊亂傳遞到劍上。
抵消不慎失手,只好以〈星界護盾〉抵禦──這樣的攻防重複了好幾輪。
〈星界護盾〉漸漸消耗SP,壹野的SP轉眼間已經歸零,而包特羅也沒給他補給SP的空檔。
「糟糕……」
來自左臂的攻擊,抵消不慎失誤。
攻擊判定穿過名爲抵消的最終防線,降到壹野身上。
「你在幹什麼!」
幸好,一旁的埃裏澤出劍爲他抵消。
而其中一劍拿來抵消攻擊的結果,讓針對埃裏澤的另一記攻擊命中。埃裏澤爲此受到傷害。
幸好這一擊不是直擊,沒造成致命傷害,但畢竟是傷到了她。
「抱歉……!」
「可能我沒資格說這種話,但你現在要維持理智!要煩惱等戰鬥結束後再說!」
面對埃裏澤的喊話,壹野的心亂還是壓抑不下來。
最親愛的妹妹生命結束了。
壹野的身手仍沒有恢復。
強烈的動搖加上震怒,讓身體傳來的訊號失去均衡。
「我欣賞你的頑強。但事到如今,你已經沒有一點勝算。」
對埃裏澤的攻擊,全部集中到壹野身上。
而這樣的反應爲壹野帶來些許延遲。他知道自己慢了5個畫格。
──每個畫格過去,劍也漸漸逼近壹野。
240分之5秒。
包特羅像是受了衝擊,飛向後方牆面而遠離壹野等人。
「竟然有這種事……」
(難不成……我就到此爲止了嗎?)
聲音在耳中響起,傳遍壹野心中的每個角落。
──不管誰都好,給我奇蹟吧!
包特羅的攻勢不曾停歇,每次都有漏網的攻擊打到櫻的身上。
包特羅的話,讓櫻臉上流露焦躁。
隨後埃裏澤也加入他們,包特羅的攻勢進一步受到阻絕。
SP早已枯竭。埃裏澤的劍支援不及。
爲戰友──爲壹野設想的心,讓劍起了共鳴。
劍身就像是對主人的憤怒起共鳴,此刻充滿強大的能量。
平常繚繞在她身上的徐徐清風。
櫻豁出去似地,擋下所有對壹野的攻擊。
極度單純,對寶貴戰友的純粹設想。
她帶來奇蹟,吹起奇蹟之風。
只要躲掉這一擊就好……!
突如其來的風,撼動包特羅的巨軀。
差一點就要命中壹野的劍刃,竟然像是主動轉向般偏離。
「妳還來!」
技能〈捷飛嵐瑟斯〉是攻防一體的招式,而其防禦面看來就在這次開花結果。
「還不夠!我一直想見識,壹野真正看到的世界!見識剎那的世界!我從認識你時就迷上你!迷上你的一切!所以我……想陪伴在你的身邊!」
要是辜負她的心意……!
包特羅目瞪口呆。
「唔喔!」
如今化爲超越極限的疾風,插進畫格與畫格之間。
看着壹野的,是信賴到底的目光。
死期正步步逼近。
〈捷飛嵐瑟斯〉的這招防禦技能也會消耗等同等級數值的SP。等級52的櫻只有將近300的SP,沒辦法一用再用。
強烈光芒,來自壹野的道具囊。
「妳的本領令人驚訝……不過遊戲結束了。受死吧。」
「竟然又引出〈捷飛嵐瑟斯〉的力量了嗎……!」
也救不回妹妹。
儘管如此,她依然掛着笑容。
「我纔不退!壹野總是挺身保護我!所以這次得換我保護壹野!」
還不到0•021秒的剎那。
壹野抓不到介入的時間點。雙方的攻防過招太過激烈,令他難以加入戰局。
至此,壹野再也無計可施。
面對這一擊,櫻嘗試抵消但失手了。
攻擊隨後被風盾擋下。而那看起來,就好像是另一種〈星界護盾〉。
那些都是壹野蒐集至今的《記憶碎片》。
八顆《記憶碎片》一到齊,綻放出更強的光芒。
光芒將視野全數埋沒。
「剛剛究竟是……」
這樣的心,讓壹野的劍劃出神速的一閃。
「花憐!? 」
目的沒能達成。
幾天。
極限的攻防戰。櫻只要再挨任何一擊就會喪命,然而──
「怎、怎麼回事?」
但花憐並不在場,甚至剛纔發光的《記憶碎片》也不見了。
攻擊針對的是櫻。
「真是拿哥哥你沒辦法……」
壹野很確定,聽見了花憐的聲音。
「久等了!」
兩把劍被抵消,剩下的兩把依然長驅直入。
「櫻──────────!」
不能任她死去。
包特羅的四把劍,毫不留情地朝櫻攻去。
「壹野────────────────!」
等強光停歇,光芒也彷彿被壹野給吸入手掌心裏。
「這就是……壹野所看到的世界……!」
一陣風吹過。
明明仍一事無成。
埃裏澤也是一頭霧水。
一看道具囊,它們都還躺在裏頭,然而剛剛的光芒毫無疑問,是《記憶碎片》發出來的。
「但是這不代表什麼。妳這招一樣得消耗SP,不可能無止盡地使用。」
──我還不想死。
應該要命中的攻擊,因她而偏離角度。
劍刃無情地逼近,再過一畫格就要命中壹野。
只見道具從道具囊裏飄出,在空中圍成環狀。
壹野記得剛剛看到八顆《記憶碎片》,但碎掉的那顆復原了嗎?還是說,那隻不過是幻覺?
「櫻!妳快退下!」
但並不是所有攻擊都被擋下。穿透過來的傷害削減櫻的SP,也削減埃裏澤的HP。
但,那樣的時間足以要命。
更驚人的是,垂死的櫻挺身站在壹野面前。
穿過壹野抵消防線的劍,迫不及待地亮出兇光。
劍路帶來的藍色軌跡命中包特羅的斧頭並抵消攻擊──
不久,櫻的SP終於枯竭。
「什麼……!」
而這樣的〈捷飛嵐瑟斯〉釋出的疾風,甚至把本該命中的攻擊打偏了。
「那還算男人嗎!」
「櫻!夠了!」
包特羅語帶感佩。
櫻持有的《記憶碎片》同樣現身,加入圓圈陣容中。
甚或是幾個月,要戰多久都行!
「咦?連我的也跑出來了?」
「壹野!」
剎那之間,光芒滿溢,強烈到把洞窟全都照亮。
對櫻施展的攻擊,全都被綠風屏蔽。
幾個小時。
豈能就這樣徒然死去。
這樣的結局近在眼前。
要動力的話還有,想打多久都行。
──所以拜託。
──死。
她深信不已,知道壹野一定能搞定一切。
──她爲我賭上性命。
因爲櫻的〈捷飛嵐瑟斯〉正狂烈地呼嘯着。
沙盤推演出的流程像是在嘲笑這樣的他,一條條瓦解崩潰。
唯一能確定的是,顯然有東西進到壹野的體內。
「壹野。我想小戀一定也在爲你加油打氣。」
「這樣嗎?是啊,也許吧。」
一切也許都是幻覺,連假設都算不上,只是一廂情願的解釋。
畢竟櫻剛說的,未免太過荒誕無稽。
要是在平常,壹野頂多就是一笑置之。
但話雖如此──
既然櫻這麼說了,讓壹野不禁覺得,也許事情真的如她所言。
壹野是如此信賴櫻,連她說的話也忍不住相信。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包特羅從被自己撞爛的那面牆裏爬出,不悅地瞇起雙眼。
異象到此並未結束。
接下來,輪到壹野的劍發出光芒。
由壹野的鐵匠•京所打造的專屬最強武器〈一方之刃〉,竟開始綻放藍光。
不是平常那種反射光線所映出的淡藍劍影,而是劍身自體發出的光芒。
就像是之前櫻和紫苑交手,〈風精劍捷飛嵐瑟斯〉接納主人時所發出的光輝。
〈一方之刃〉此刻也接納了主人,綻放屬於它的光輝。
「這是……」
壹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提升,能力值不再是脆弱的等級1。
「明明等級還是停留在1……這能力值究竟是怎麼回事……!? 」
〈風精劍捷飛嵐瑟斯〉此刻,就握在他的手裏。
包特羅發出驚呼,話卻沒能說到最後。
面對一記腳踢,櫻奮力往後跳躲,毫釐之差躲開攻擊。
這是壹野等人首次的轉守爲攻。
而他的能力值,甚至超越了遊戲系統。
他不再像平常那樣沙盤推演。
「妳這蒼蠅也該適可而止!滾吧!這是我跟壹野兩人的戰鬥!」
「櫻!拜託妳了!」
這都是櫻的一句話,所帶來的信心。
就只有堅定的神情,以及對這臨時夥伴的信賴。
「櫻,妳退後吧。然後……謝謝妳。」
壹野雖然躲過了劍擊,矛卻刺向埃裏澤。
而就如他所言,包特羅對兩人來說依然棘手。
壹野的手裏除了〈一方之刃〉,又多出另一把武器。
包特羅50000000點的HP值至此,總算是損失了10000000點。
光從濺噴的特效都看得出,那一擊的傷害量多麼可觀。
包特羅的手腕捱了雙劍的斬咬。
「你就動手吧,反正像我這種角色,來幾個你都能應付不是嗎!? 」
但本以爲將會無窮無盡的戰況卻在隨後,漸漸倒向包特羅這一頭。
關於箇中原因,壹野纔不清楚。
看着這樣的她,壹野也不爭氣地跟着熱血沸騰。雖然身處困境,他還是很高興能與她並肩作戰。
「嗚……!」
櫻突然從包特羅的背後,以〈風精劍捷飛嵐瑟斯〉猛攻而來。
雖然HP大幅降低,但打倒埃裏澤的包特羅,依然是遊刃有餘。
然而,她雖然身手進步神速,跟埃裏澤比起來畢竟還是火候不足。
原因很簡單。
而包特羅也一樣,以渾身解數攻擊壹野和埃裏澤。
埃裏澤的位子由櫻替補。兩人並排而立,和包特羅過招。
「還有我在呢!」
趁呼吸之間的空檔使出的一擊雖然來得冷不防,但包特羅隨即看準,粗魯地彈開那美麗的翠綠軌跡。
雙劍使用者才能施展的技能〈絕淵之牙〉。
「你是跟埃裏澤聯手,才勉強跟我平分秋色。既然少了她,我等於是勝券在握了。」
強勁的軌跡所揮出的劍擊雖然命中包特羅,卻沒能造成有效傷害。連爆擊都不是的普通攻擊經過傷害計算,只得到可憐的1點傷害。
一次又一次的抵消與〈星界護盾〉。狂舞的各種攻擊,每下都足以讓一般的高等玩家喪命。
看起來就像是,巨大的獅子張着血盆大口。
包特羅的HP雖然還剩下許多,但壹野從手感裏感覺到勝券在握。
「接下來就剩你一個了,壹野。」
「包特羅,你覺悟吧。今天我有妹妹替我加油,跟平常可不太一樣!」
因此一般情況下,都是拿用不到的劍來出招。
帶着受死的覺悟──櫻發動決死的特攻。
就如包特羅所言,壹野的能力值異常增幅,甚至跟一旁的埃裏澤不分軒輊。
但這一擊的代價,讓〈艾斯卡利博•二式〉與〈艾斯佈雷德〉雙雙粉碎消失。
向櫻道謝完,壹野劈向包特羅,埃裏澤也隨後跟上。
這肯定是妹妹給了窩囊哥哥一臂之力,所得到的結果。
「危險!」
看着這樣的壹野,包特羅表情抽搐。
雙方勢均力敵,相持不下。
這招雖然攻擊倍數高達2000%,是對單體傷害值最高的技能,但使用者並不多見。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壹野……」
雖然他還能施展〈星界護盾〉,但少了埃裏澤也就意味着,接下來對手的攻勢將更加凌厲。
「妳還妄想創造奇蹟嗎?奇蹟不會一次又一次發生!」
她的劍握起來順手得不可思議,感覺就像是直接獲得了櫻的力量。
「這麼危險的事妳也做得出來……!」
接着,埃裏澤HP歸0並消逝。
無可躲避的一擊,埃裏澤從正面接下。
「不、不可能!能力值竟然又提升了……!」
「要達到這能力值,理論上要有100級纔對……!」
「這沒道理。等級1的人裝備不相襯的武器,照理說會讓效力大幅降低──等等,我記得〈捷飛嵐瑟斯〉的限制……!」
而就算有攻擊沒能成功抵消,但剛纔的能力值提升也包括了SP。現在的壹野,SP爲455點。
「很好!妳的身體一定能對今後的研究大有幫助!」
接着,只見她持雙劍的兩隻胳膊上下張開。
藍光與綠光繚繞,守護着壹野的全身。
在攻擊力數值升級的相輔相成下,埃裏澤和壹野精密無比的爆擊傷害,一點一滴蠶食着包特羅的HP。
「看來我就奉陪到這了……!接下來就交給你!」
「那種事等發生了再說!」
蒼藍與翠綠的雙劍,讓壹野徹底覺醒。
〈風精劍捷飛嵐瑟斯〉在空中旋轉呼嘯。見櫻手無寸鐵,包特羅朝她飛撲而去。
「我的HP還剩一半以上。壹野,你的455點SP不可能有辦法撐到最後。」
「沒錯。〈捷飛嵐瑟斯〉的裝備限制不是看等級,而是看能力值裏的速度!所以現在的壹野拿得了它了!」
先前受包特羅控制的精神狀態已漸漸不堪負荷,HP更是早已進入危險狀態。
「爲了我們的勝利,就算犧牲傳說之劍又有什麼好可惜的!」
這樣的傷害倍率,其實是用裝備的劍換來的──只要一施展,就會犧牲雙劍。
壹野和埃裏澤聯手合擊,不給對方攻擊的機會。
壹野架起劍,劍尖直指包特羅。
只要針對那些抵消失誤的攻擊發動,〈星界護盾〉就還能使用很長的一段時間。
聽了這句話,包特羅帶着不祥的預感,回身面向殺氣瀰漫的壹野。
但實際上,等級100並不存在。
「妳……!竟然拿《始源武裝》施展這一招……!? 」
失去武器的埃裏澤捱了包特羅的矛擊後,又被大劍劈個正着。壹野的抵消也來不及支援。
但目前埃裏澤擁有的可是強制升上99級後,所得到的能力值。
包特羅的雙劍與矛突破埃裏澤的抵消防壁,擊向後頭的兩人。
「莫非你的內部經驗值早已達到99級?所以才能在等級1的狀態下,擁有等級99的能力值……?」
櫻雖然還沒被打倒,但也沒多久就被對手給壓着打。
壹野的SP剩下242。
就只是卯足全力攻擊。
眼看就要被撲上的櫻在千鈞一髮之際,被紫苑給拉走。
「沒問題!」
但她的臉上,沒有後悔與不安。
而那樣的雙劍,隨後對準刺出矛擊的包特羅手腕,如獸牙般兩相交叉。
此刻的她劍技已明顯遲鈍,抵消不及的攻擊,漸漸剝奪她的HP。
話雖如此,對決已不再是一面倒。
「耶嘿嘿,抱歉。不過沒關係,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這下你就到此爲止了!」
「嗚……!」
「〈絕淵之牙〉!」
「逃?別說笑了好嗎?憑現在的我,就算面對兩個等級99的對手也不痛不癢。」
包特羅的HP,一點一滴減少。
這都拜京打造的劍之賜,才讓兩人得以連繫上。
「我有攻擊一萬次的決心!包特羅,你想逃的話就快!」
恢復到最佳狀態的壹野抵消包特羅攻擊的同時,埃裏澤也同樣抵消了所有包特羅的攻擊。
他只覺得──
但即使在這樣的戰況裏,櫻依舊傲然無懼,樂在其中地笑了。
剛剛那句也許只是挑釁,不過確實起了作用。
埃裏澤的消耗劇烈。
接着,埃裏澤也同樣擺出雙劍架式。
壹野的等級──已經轉爲0級。
比低還要更低的0。
「竟然有這麼荒謬的事……」
包特羅戰戰兢兢地說道。
看來就算使用電子毒品,再怎麼強化自己,來自生物的本能還是令他不禁戰慄。
現在的壹野已經是超越了遊戲系統,某種未知的存在。
連上限99級的能力值都能超越,凌駕了一切系統面的限制。
等級,是實力強弱的證明。冒險者的等級提升,能力值也會隨行動內容而相應上升,拉高冒險者的速度或傷害值。爲了打倒日後出現的強大怪物,玩家們總是優先提升自我等級。
而除了戰鬥,在採取其他各種行動後,也能獲得量化的經驗值,等累積到一定程度,就能提升一個等級。
勝率早已證明,等級就算只差1級,高等的那一方都能佔有優勢。
但,0又是什麼?
「有意思!」
包特羅傲笑道,彷彿此刻已不顧其他事,只對眼前未知的戰士感興趣。
「來吧,等級0的最強劍士!要是想阻止數位移民政策,那就好好與我一戰!」
「這種事不用你說!」
壹野奔向對手,但不再施展抵消,只把重心擺在攻擊上。
包特羅四種武器的攻擊,全都被〈星界護盾〉無效化。
〈星界護盾〉會消耗與等級同值的SP。
但壹野的等級爲0,等於是能夠無耗損地無限施展。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去吧!」
踏實的揮劍,漸漸累積傷害。
而就在這時,亞雷斯來到壹野身旁。
壹野不疾不徐,輕盈的步法躲開那一擊。
「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會贏給你看!」
「……我從包特羅那爲你偷來的。當作是客戶回饋。」
包特羅消失了。
雅羅斯卡沒好氣地說,也把資料交給壹野。
這一記反擊爆擊,一次就剝奪了包特羅殘餘的HP。
壹野從希爾特那兒接下非法數據。
壹野不像埃裏澤,沒有一擊必殺的攻擊招式。
炸裂的衝擊,把即將墜落的包特羅轟到牆上。
「這樣的戰鬥法,是開拓不了勝利之道的!」
那麼他會在的地方──
「辛苦了。看來大家應該都不要緊?」
但剩下的一個遭人破壞。壹野最後還是沒能集滿全部。
「我說,普莉希拉。戀她……要是缺了《記憶碎片》,就什麼辦法也沒有了嗎?」
不讓他施展〈星界護盾〉,搏命的關鍵一擊。
「到此爲止了!」
包特羅在上空舉起巨劍,劈斬墜落而來。
〈一方之刃〉與〈風精劍捷飛嵐瑟斯〉劃出蒼藍與翠綠的軌跡,咬上包特羅的頸部。
壹野剛剛成功地,抓準了那剎那的瞬間。
「妳不是被送進研究室了嗎?是怎麼逃出來的?」
之後的回應,只剩下無情的沉默。
包特羅不能理解,以爲自己莫非砍中了幽靈。武器明明確實命中,目標卻像水一樣,任由武器穿越其中。
「什麼事?」
櫻告知其來向。
『你真的是很冷淡耶~』
四面八方的視野,全都是滿滿的子彈。
「是我們……是敝人輸了。」
而這樣的他,從綁在腰上的道具囊裏掏出東西。
『OK,接下來只要把它交給好友就沒問題了。』
「反擊嗎……」
「就是因爲使用作弊,你纔會比不上別人!」
「……不了,不需要。」
擊敗包特羅後,衆人前往洞窟的入口,希爾特已經在那兒等候,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
每打出一發爆擊,等級0的能力值也就對包特羅造成破萬的傷害。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靠着蠻力啊。後來埃裏澤也來了,我就給她武器,讓她砸了那地方。」
他無處可躲。
『嗯。明天應該就會上新聞了。要是行不通普莉希拉再跟你下跪道歉,還是你要賭初夜也行。』
劍痕凝聚收縮──接着釋放出籠罩包特羅全身的炸裂能量。
「……咦!? 」
最後的《記憶碎片》被包特羅捏碎了,壹野也親眼見證它消失的過程。
他實在不覺得那些是幻覺。
「是啊。」
當時守護壹野的八個《記憶碎片》,看來終究只是幻象。
「等等,可是關鍵道具照理說不是偷不了嗎……?」
「難道還是不及他嗎……!我做了這麼多,甚至動用作弊手段,到頭來還是不及他嗎!」
壹野的SP卻絲毫未減,不管何時來幾波,都能防禦到底。

「因爲她沒多久就來找我們。」
自從被包特羅轟走後,他一直不見蹤影,原來是透過僞裝把自己藏起來了。
亞雷斯於是清了清喉嚨。
「那人信得過嗎?」
但是現在,《記憶碎片》真的就在亞雷斯的眼前。
「……這種時候你還跟我開玩笑嗎?」
「是啊,還過得去。」
不但如此,包特羅的頸部還留下一抹淡淡的蒼翠劍痕。
這只是玩笑話,但壹野實在是沒心情奉陪。
接着,他帶着最後一絲希望並問了。
頸部迸出象徵爆擊成功的,大量的火星特效。
「壹野!上面!」
「……沒這回事,有小數點以下的機率能偷得成。」
一瞧之下,原來雅羅斯卡就在希爾特的身後。
四面八方都看不到他。
「你以爲這種把戲現在還會管用嗎!? 」
「……於是我就想,也許包特羅不是透過作弊方式直接取得,而是先用作弊改掉關鍵道具的屬性再將它偷走。後來一試之下,果然不出所料。」
「……其實我也是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壹野你還記得嗎?我們一起墜落那時,你說包特羅從紫苑身上搶走了《記憶碎片》。」
「我贏了……我們贏了!」
而這些子彈就在此刻,一齊射向壹野。
『……應該吧。要把她硬叫醒也不是不行,可是在記憶方面她大概會跟死了沒有兩樣。』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拇指大的石頭──毫無疑問,這是一顆《記憶碎片》。
聽了這說明,友梨恍然大悟。
喪失戰鬥能力的他──身體忽然消失無蹤。
「會長妳們爲何這麼快就到這裏了?」
〈一方之刃〉與〈風精劍捷飛嵐瑟斯〉。
而這樣的他,依然處於攻擊中的狀態。
蒼藍與翠綠的線條勾勒出不羈的軌徑,剝奪包特羅的生命。
壹野連嘆氣都無法,就只是垂頭不語。
「普莉希拉,資料都搜齊了。接下來交給妳好嗎?」
因此,他連頭都不回。
壹野架起雙劍架式。
碎片已經湊到七個了。
「受不了,這次簡直是活受罪。」
反擊──把對手的攻擊力返回給對手的一擊。
但,這怎麼看都不會錯的。
其實包特羅也不認爲,這點把戲能打倒壹野。
他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包特羅的墜落之勢尚未結束。
「……壹野。」
但隨對手的攻擊不同,成功發動反擊的時間點也各異。
掉落的彈丸再次升起,再次襲向壹野。
在〈星界護盾〉的守禦下,無數的子彈判定紛紛作廢。
包特羅對壹野不曾造成任何傷害,好不容易打中了,卻又被〈星界護盾〉無效化。
但,子彈源源不絕。
要打倒現在的他,就只能從他完全沒留意的死角攻擊。
從以前到現在,總是腳踏實地,聚少成多。
「真的什麼辦法都沒有了嗎……」
『………』
原來這是壹野的拿手絕活,利用數據傳遞的延遲,把自己的畫面資料留在原地。砍了這樣的他當然不會有命中的手感,因爲那只是沒有實體(命中判定)的殘像罷了。
包特羅拆散了〈安墨非斯〉,以子彈將壹野團團包圍。
「怪不得你那時在包特羅四周忙來忙去,原來是爲了這件事!」
「……沒錯。」
他回話時的表情有些得意洋洋,不過現在先不提這個。
壹野聽到這裏,還是不能理解。
「可是既然這樣,包特羅捏碎的又是什麼?」
「……我一直收着以前馬修拿來唬你的那顆假貨,這次拿它來掉包真貨,否則對方很有可能會發現道具被偷。我可不想死在那裏。」
「原來你一直收着那個東西嗎!」
「……反正有備無患嘛。」
這個盜賊還真是精得不像話。
不對,就因爲他是最棒的盜賊,纔有辦法這麼面面俱到。
看來他早就料到將來會有關於《記憶碎片》的糾紛,纔會把假貨帶在身上──甚至不惜浪費寶貴的一格道具欄。
「……不過這次我可要算貴一點。」
「沒問題,要多少都給你!」
之後,壹野馬上跟亞雷斯約定決鬥,從他那取得了《記憶碎片》。
這下子,壹野終於湊齊所有碎片。
「太好了,壹野!」
「是啊。最後也得謝謝妳,櫻!不對,一直都得感謝妳!」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激動,兩人不顧周遭目光相擁,甚至開心到抱着兜圈子。
「咳哼。」「咳哼!」「咳哼!」
聽到紫苑、友梨和希爾特異口同聲地假咳,兩人才趕緊離開彼此。
『……!知道了,普莉希拉馬上開始分析處理,你先等一下。』
「謝謝您,壹野先生。我先告辭了,改天在這個世界再見。」
「不會啦,我纔是從你那裏學到不少,體會到原來人是沒有極限的。」
「你本來就跟怪物一樣嘛。不過,在你身上看得到人類邁向巔峯的道路。」
幾乎空無一人的城鎮裏,剩壹野和櫻留到最後。
「我們也回去吧,櫻。」
而他們一進入,登出限制也已經解除,玩家能夠回到現實世界了。
如此這般,〈星界變革者〉裏的一連串風波劃下句點。
滿面通紅的壹野爲了轉移焦點,朝着通話石對外通話。
京和雲雀雖然身受遊戲暈之苦,倒也笑着感謝壹野,隨後便登出離開遊戲。
其他冒險者相繼登出。據希爾特所言,伺服器會暫時關閉,因此遊戲內剛剛已經發布公告,要所有冒險者離開。
〈星界變革者〉的世界即將天亮,太陽正慢慢升空。
「那、那是誰呀?」
「謝了,壹野。天底下找不到比你更棒的男子漢了。」
兩人的身影,從世界裏消失。
「終於結束了呢,壹野。」
「他們終於來了……那些是網路特工。看來事情總算能告一段落了。」
「嗯。壹野,其實我對你──」
依偎在壹野身旁的櫻說了。
聽說接下來他們會分析各種數據,將遊戲公司的惡行公諸於世。
在朝陽的照耀下,漫漫長夜終於結束。
接着,遊戲暈發作的冒險者們在希爾特的指導下迅速登出。
「不,妳的存在總是讓我想起遊戲的樂趣,而且也不只一次幫上我的忙。多虧有妳,我才能活了下來。」
「妳啊……怎麼把人說得好像怪物一樣。」
對話到此中斷,之後兩人就只是不發一語地握着手。
由服裝來看,他們顯然不是冒險者,人人穿着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制服。
嚇一跳的櫻問完,由希爾特答道。
「普莉希拉,我湊齊了!所有《記憶碎片》都有了!」
「是啊,這都是大家的功勞……不過櫻,妳是我第一個該感謝的人。」
「我什麼都沒做就是了。」
『普莉希拉馬上解除教會的系統。』
而對話的同時,各式各樣的人陸續進入這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