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究極初心者》 · 田尾典丈 · 2.6萬 字
壹野前往〈八咫烏〉的隔一天。
當天一登入,壹野便手交抱在桌上發愁着。
「………」
包特羅只給了他髮夾,卻不肯透露更進一步的線索,緊閉的雙脣就像是在說「其餘線索等拿下比武大會冠軍後纔有得談」。
當時的他氣憤到恨不得大鬧一場,但這樣並沒有任何好處。
既然如此,接下來能做的就只有假裝聽話,設法摸清〈八咫烏〉的底細。壹野靠着僅存的一點理性,設法將情緒波動壓抑下來。
「真是難得,想不到壹野先生您竟然會參加比武大會這種活動。」
雲雀兩手端着木托盤,一臉新鮮地看着壹野。
「是啊……畢竟這次獎品還算不差。」
壹野避重就輕地設法打發。而《始源武裝》的確是人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因此雲雀也對這回答不疑有他。
雖然不該協助〈八咫烏〉,但卻有其利用價值。壹野決定參加比武大會,並打算在這段期間把〈八咫烏〉給摸個透徹。
「雲雀~可以幫我做個道具嗎~」
「來了~我這就過去。」
見客人上門,雲雀於是回到工作臺那兒。
「……你要參加比武大會?」
而櫻這時終於登入,帶着看似有些頹喪的臉前往壹野所在的桌子。
「櫻,妳不要緊吧?」
看着坐下來的櫻,壹野憂心忡忡地問。
「咦?什麼不要緊?」
昨天,櫻並沒有登入。
「咦?爲什麼?」
兩人的互動,全被一旁的櫻看在眼裏。她不知道是不是沉醉於那美貌,看起來有些呆愣。
壹野跟她說明昨天碰上的事。
搭上傳送裝置前來的壹野等人,前往從原地也看得到的,最大的那個競技場。
「畢竟對小規模公會來說,情報比什麼都重要嘛。我們還拜託亞雷斯,從各方面弄到許多消息,甚至還有五大公會之間的情報。」
「怎麼會呢。」
壹野過去曾經教導過紫苑有關戰鬥的竅門,雖然內容都沒有什麼大不了,但一想到她全都充分吸收爲自己的技藝,甚至演化爲自成一派,讓壹野不禁有所感慨。
「看妳好像有哪裏不太舒服。」
溫婉的嗓音發出輕笑。
但那與其說是驚訝,其實更像是感興趣。
她同時也是壹野的前搭檔。
紫苑提了個這樣的話題。但壹野似乎不太感興趣,只隨口回了句。
結果一聽完原委,櫻緊握起擱在桌上的拳頭。
「咦?」
「呵呵,真迫不及待。倒是壹野,你最近過得如何?」
「是喔……不過隨便了,那不關我的事。」
「特地跑來看我這張臉,對妳根本毫無幫助不是嗎?」
「所以,壹野你們接下來要上哪兒去呢?」
「喔喔,我們打算去格雷斯登。這次我要參加比武大會。」
「連妳也聽說了嗎?」
「不,聽說是有登入紀錄的,就只是不願現身在人羣面前。」
「是啊,這就說來話長了。所以不好意思,我們先出發了。」
壹野看不到紫苑的臉,因此並未察覺有異,唯獨友梨發現情況不對,露出大事不妙的尷尬表情。
她們過去根本不曾參與過比武大會,如今卻突然說要跟,讓壹野不禁傻眼。
「我不覺得自己會輸就是了……但好吧,就照妳的意思做。不過假設對上了,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五大城鎮格雷斯登,以不折不扣的中世紀歐洲風格街景着稱,到處都蓋了競技場,城裏也不時發生決鬥,聽得到圍觀羣衆的叫囂。
過了不久,一行人來到競技場。
「真虧妳們有辦法打聽到這麼多風聲啊。」
「還是說,你對我跟友梨報名很有意見呢?」
說話時的櫻,已經恢復原本的精神狀態,甚至還比平常更興奮些。
她的職業跟櫻一樣是〈劍騎士〉,使用的是名叫〈冰霜魔劍〉的武器,是〈死亡收割者〉的主力攻擊手,有個〈冰蜘蛛〉的綽號。
原來,紫苑是壹野曾待過的公會〈死亡收割者〉的成員之一。
「聽說〈八咫烏〉跟魔法公會〈真知旨意教〉以及騎士公會〈玫瑰騎士團〉,舉辦過非正式的面談,還聽說聖賢公會〈福音詠團〉跟鍛冶公會〈天津真浦〉的會長搭上線。其他的雖然跟五大公會無關,不過〈商業革命〉奧托跟〈農業主宰〉尤利亞最近好像打算成立什麼經濟組織……」
「妳還是老樣子愛聊八卦啊……沒現身不就只是因爲沒登入嗎?」
紫苑跟友梨異口同聲決定加入。
「原來如此,看來我最好也一起參加。」
「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嗎?」
「因爲,如果〈八咫烏〉想要的是《始源武裝》,那我也參加的話好歹能當個保險。假設壹野你輸了,那麼至少還有我在,對吧?」
身在這羣人當中,櫻雖然不太自在,也只能默默跟着。
「等等,妳們幹嘛呀。」
說完,壹野跟櫻準備離去。
「是嗎?其實我還挺喜歡壹野你這張臉的。」
一張張石桌,以及約十名看似治理城鎮的〈玫瑰騎士團〉公會成員冒險者正擔任櫃檯人員,消化着大排長龍的報名者。
「這位是?」
「畢竟要是五大公會或者〈九大榜衆〉有動作,那可是會影響全世界的,關於這方面的情報蒐集當然少不得,否則要是錯過機會,公會就會落後其他人。這點壹野你也懂的不是嗎?」
「別說笑了。到時〈獅子聖〉就交給妳打倒了。」
「啥?」
「咦?咦咦?呃,這個,應該說是戰友吧。」
「那麼,我們出門一趟。」
「不是啦……好吧,隨妳們的便吧。反正活動並沒有設限,我也沒權力阻止妳們參加。」
「……嗯~其實有機會的話,我也想拿出全力跟你打一場看看。」
「有這種可能嗎……不過也難說,畢竟這次的獎品這麼豪華。」
其中一人是櫻也認識的友梨。她穿着長袍,拿着橡樹手杖,一看就是巫師裝扮。嬌小的身軀今天也一樣忙碌地活動着。
今天她雖然有上學,但整天都是一副心不在焉,被老師點名也反應慢半拍而手忙腳亂,有時還忘了班長的工作,總之就是魂不守舍。
「身爲受指導的人,總是得讓師父看看我的成長。」
壹野、友梨、紫苑三個公會老朋友聊開。大概是因爲久未謀面,讓壹野跟紫苑話匣子停不下來。
「唉,這對等級50出頭的我來說,實在是難以承受的負荷啊。」
櫻的回答,讓紫苑益發不悅。
比武大會不接受當天現場報名,除了得事前登記,還要付一筆不算貴但非付不可的報名費。
「最近稍微有點空,所以才抽空跑來探望你啊。真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我已經聽友梨說過,你守護了這個城鎮,還解決了黑騎士那件事,似乎到處大顯身手了。」
「最弱(等級1)對上等級70(最強)。我對這樣的對決更有興趣。」
「好久不見了,壹野。」
「喔喔,那跟〈八咫烏〉有點關係。」
壹野等人一一被分發到每條人龍的最末尾排隊,但四人由右到左分發,剛好被分配到最左側完時只剩下櫻,結果只有櫻兜了一圈,回到最右側的末尾排隊。
「畢竟壹野你都說要參加了,我當然也有興趣。何況……我也好久沒跟壹野你較量了。」
「參加比武大會?」
紫苑優雅地笑了。
紫苑消去先前的表情,優雅的笑臉面向壹野。看來她並不想讓壹野察覺自己隱藏的另一種情感。
壹野不曉得她爲何這麼躍躍欲試,但這總比在學校時的發愣樣好多了。
「咦?也許〈獅子聖〉到時會參加比武大會喔?」
「你有聽說嗎?〈獅子聖〉埃裏澤這陣子好像銷聲匿跡了。」
櫻也面向紫苑。
「唉呀,原來是這樣嗎?」
「他還是老樣子啦,一樣是那麼不解風情,不過戰鬥起來倒也一樣俐落就是了。」
但門一打開,便有一道人影伸進屋內。
「……既然這麼有意思,不如我也一起共襄盛舉好了。」
部分情感像是從紫苑的表情裏消失,只剩冰冷的眼眸重回櫻的身上。
但除了她,還有另一個櫻不認識的人。
「喔喔,她叫做櫻,由於一些緣故,目前是我的幫手。」
壹野的話,讓紫苑不禁圓睜着一雙眼。
「那麼,報名地點應該是那個最大的競技場吧。我們趕緊出發。」
「我叫紫苑。幸會。請問您跟壹野的關係是?」
這,就是格雷斯登的獨特風潮。
「……妳老是愛開人這種玩笑。」
在這個戰士國度,只有強者能生存。
「壹野~!」
「跟妳打實在很累,可以的話我不太想啊……」
「這問題是要我怎麼回答。」
「這可真是難得,還以爲壹野你向來對這種事沒興趣呢……聽友梨說,你之前也在尋找《始源武裝》是嗎?」
紫苑接着將視線俐落地轉往櫻。
「唉呀,真的嗎?」
紫苑色的長髮束成馬尾。她長着一張漂亮臉蛋,是個只要路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的美女,身材端正,而閃耀着白銀光彩的一身祕銀裝備,讓她展現出某種神聖氣質。
而在眼前的,是彷彿已久候多時的兩位少女。
聊着聊着,壹野等人來到傳送裝置。
「幸會,我是櫻。」
「倒是,最近〈星界變革者〉的火藥味真是愈來愈重了。聽說之前彼斯特雷的PK禁區設定被人解除過。」
「好的,請慢走,路上小心馬車。」
壹野和櫻在雲雀的目送下,跟平常一樣離開雲雀工房。
「看起來好像挺好玩的,那我也要!」
「我、我沒事啦,我精神好得很。倒是你說要參加這次比武大會……」
「聽一個離開公會的冒險者的故事應該很無聊吧,真是難爲妳了。」
「那麼,我們這就去報名比武大會吧。」
「友梨跟紫苑嗎?友梨也就罷了,紫苑還真是好久不見。公會那頭不忙嗎?」
她身高比櫻還要高,乍看幾乎跟模特兒沒有兩樣。〈星界變革者〉裏的角色創建雖然能設定外觀與聲音,但她身上散發的優雅氣質,是無法以設計兩個字來解釋的。
「哎呀呀,再見囉~」
友梨幸災樂禍地酸了一句,等着櫻接下來的回嘴,結果卻什麼回應也沒等到,讓她不禁錯愕了一下。
「……壹野,櫻她怎麼了嗎?」
「我也不清楚。」
友梨大概是基於操心而問了壹野,但壹野當然也不曉得原因。
壹野其實也有點擔心櫻,但由於報名隊伍漸漸消化,因此也沒過去打擾她,心想等報名結束後再問也不遲。
等着等着,終於輪到壹野。他在收到的羊皮紙依序寫上姓名、〈職業〉、使用的武器種類、攜帶道具、等級等資訊。
此時,身旁傳來鄙俗的訕笑。
「哇!這小子纔等級1耶!噫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聲成爲發端,讓周遭也跟着起鬨。
「喂喂喂,初心者小弟弟,你還是省省吧!」「大家說這次的參加標準大約是40級以上,你不知道嗎?」「你等級1也想參加,是在開什麼玩笑啊!」「呀哈哈哈哈哈哈!」
但壹野並不理睬四周那毫無教養的笑聲,不耐煩地交出報名文件。
「請、請問……你真的要報名?」
「對,麻煩你了。」
壹野跟負責受理的冒險者表示要報名,準備完成手續時,圍觀者又進一步糾纏而來。
「喂喂喂,我們可是一片好心耶?乖乖聽話,別報名了。」「最近哪來這麼多魯莽的冒險者。」「與其說魯莽,根本是白癡吧。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喂,就說了這樣給人添麻煩,別報名了沒聽到嗎?」「報名表拿回來吧,你只是在浪費時間。」
周遭冒險者的其中一人伸出手,打算從負責受理的人手裏搶走羊皮紙。
緊接着──
「不要臉的人是你纔對吧。」
結果那隻手被黑光閃耀的劍刺中,整隻手都被冰封。
「這、這小子太離譜了!」「這樣纔等級1,是在開什麼玩笑!」「打得贏纔有鬼!」
不少冒險者視線頻頻往壹野那兒瞄去。看來等級1在〈星界變革者〉裏,就是如此特異的存在。
「看來壹野你也沒有生疏嘛。」
「妳……妳幹什麼啊!」
「哼!」
而紫苑並沒理睬兩人的對話,眼光對着其他方向。此刻她的表情,就跟剛纔亂鬥時有幾分相似。
她知道,壹野一定會幫她抵消另一頭的攻擊。
見紫苑依然是老樣子,壹野不禁一聲長嘆。
病態的笑容,卻給她帶來某種飛揚的神采。
「誰敢污辱我最好的夥伴,我就要用這把劍痛扁他,碎屍萬段。你們這些消遣人的傢伙,我全都記住長相了,接下來統統給我受死吧。」
蓄勢待發的模樣,顯然準備要跟四周的人來硬的。
這並非她忽略了。而是因爲,她深信不疑。
──若換成自己,不可能像她一樣。
「壹野,他們要來了。」
「管你們誰是誰!都給我納命來!」
壹野行雲流水地揮劍,一一給對手造成傷害。包圍的敵人正確實地減少當中。
──所謂的戰友,也許指的是像她那樣的人才對。
幾名對手大概是看紫苑不好惹,轉而集中攻擊壹野。
若是在平常,玩家只要花上五分鐘就能升上等級2,因此像他這樣的等級,鮮少出現在城鎮裏。
「若妳自稱是壹野的戰友,那麼就算衝破人牆,也應該立刻趕到壹野身旁。」
人牆散去,比武大會的報名再次開始,冒險者排回重新串起的人龍。瞬間還原的氛圍就像是在說「決鬥在這裏也是日常的一部分」。
「這麼說太過分了!這也是戰術的一種嘛!」
「我說妳啊……幹嘛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啊。」
而身在遠處的櫻,此刻悵然而立。
戰鬥告一段落,紫苑跟壹野收劍入鞘。
「………」
她在壹野還沒退出公會時就是這樣了。平常看起來溫柔婉約,但只要誰敢瞧不起壹野,她馬上跟對方翻臉。
紫苑以劍招架了其中一人的攻勢,對另一人倒是不理不睬。
她並不覺得自己實力不如紫苑,但若要求她像剛剛那樣配合壹野行動,一時之間是不可能的。每當遇上緊要關頭,櫻總是隻能照壹野的吩咐做。
「妳先前說過,妳是壹野的戰友吧?那總該曉得壹野最不擅長的就是以一對多。當然憑剛剛那些人的實力,壹野還不至於應付不來,但妳要明白他不是萬能的,還是有可能出意外。」
隨後,紫苑來到這樣的櫻身旁。
「真是的,格雷斯登的戰士竟然這麼沒骨氣。」
紫苑說完,手握的劍橫向一揮。
而趁敵人驚訝之際,劍刺向對方身體。
周遭冒險者團團圍住了紫苑,而壹野也在她身旁不遠處。
「妳是不是又進步了?」
「大家都怕被妳冰封吧。我覺得這跟骨氣無關就是了。」
「喂,妳說得太過分了。」
紫苑跟壹野各忙各的,以抵消癱瘓對手一切攻擊。隨後,紫苑進一步以〈冰霜魔劍〉揮向兩名對手,等蛛絲般的冰柱逮住了他們,再進一步施以斬擊。
而壹野也發現氣氛不佳,前來阻止兩人。
「所以我之前不就說了,要讓你好好見識我的成長嗎?」
她不小心見識到了。
「你們兩人的默契還是一點都沒變耶。早知道我當初職業也選騎士就好了。」
「結果壹野你就這麼毫髮無傷擺平他們。離譜的其實是你纔對吧。」
「唉唉……真是無端受累啊。這個城鎮還真夠離譜。」
「我說過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壹野被人瞧不起,這拿來當開打藉口已經夠充分了。」
這種招式,或許就是衆人稱她爲〈冰蜘蛛〉的原因了。雖然她本人並不喜歡這樣的綽號。
斧頭朝紫苑的腦袋揮落。
被刺中的冒險者HP瞬間驟降。原來這裏不只競技場,連附近也是允許PK的區域。
「是啊,我不覺得自己有哪裏退步。」
紫苑帶着猙獰的笑意,並不打算放過他們。
「友梨妳說什麼啊。要是少了妳的魔法,公會根本不能運作啊。」
壹野趁對手分神之際潛入其面前,劍對準脖子由下往上一撈,打出爆擊傷害,而緊接着的一記橫劈,又給了其他對手一記痛擊。
先前嘲笑壹野的冒險者們紛紛拔出兵刃,對壹野與紫苑投以敵意的眼神。就算不看情緒特效也能曉得,他們每個都抓狂了。
「我不會客氣的。」
「妳不配擔任壹野的戰友。」
「什麼!? 」
劍一抽回,柳眉倒豎的紫苑就在那一頭。此刻的她,直至先前的氣質蕩然無存,全身瀰漫着像是鬥氣般逼人的氛圍。
「咦……」
「不、不會吧……!? 」「喂,他纔等級1耶!」「我、我到底看了什麼!」
不管壹野還是紫苑,兩人都彼此配合得天衣無縫。紫苑攻擊時壹野就轉爲掩護,而輪到壹野攻擊時,紫苑則在旁支援。
友梨吐槽時雖然也是一副傻眼樣,但看不到任何愁容。看來她也不曾想過壹野會落敗。
直到現在,兩人都還沒挨任何攻擊。絕對的身手落差,讓周遭冒險者紛紛怯步與折服。
而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滿不在乎的態度惹火了旁人──
「……我說妳,到底在發什麼愣?」
諸如此類的話相繼浮現,一點一點蠶食着櫻的心。
壹野瞬間掌握了各武器的來向,評估完畢並舉劍一揮,軌道於是跟對手的攻擊判定重疊,抵消癱瘓了那一切。
亂戰的激昂早已降溫,唯獨壹野依舊是衆人的矚目焦點。
那並不是壹野下達的指示,而是紫苑自然而然配合壹野的動作。
「畢竟紫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應付起來省事不少。」
「喂,夠了。再追下去沒有意義……不對,其實一開始便沒意義了。」
劍、槍、斧、弓箭──各種武器從四面八方而來。
黑劍對準這記攻擊一揮,斧頭的判定在命中紫苑前先打中她的劍,攻擊也因此被抵消。
「臭、臭小子!區區的等級1少囂張了!」
在〈死亡收割者〉培養出的默契,在此發揮得淋漓盡致。壹野離開公會至今纔不過三個月,還不到手腕生疏的時候。
紫苑跟壹野天衣無縫的配合──甚至說是共舞也不爲過的身姿。那使她不禁體悟到,自己永遠不可能跟他們一樣。
「你們這樣不經思考地同時攻擊,抵消起來也輕鬆多了。」
這句話,正是她此刻最不願聽見的。
看着紫苑的身手,壹野流露的是欽佩之色。
但冒險者們並沒理會兩人,對着壹野與紫苑一擁而上。
「死吧!」
「那麼接下來繼續接受報名,請所有人重新排好隊。」
雖然隔着人牆,但她還是看得見,壹野跟紫苑那宛如真正搭檔的一舉一動。
找碴的人們,一個接一個逃之夭夭。
看來紫苑的實力不只來自等級,玩家本身的技巧也大增了。
──若換成自己,絕對是效法不來的。
被刺中的位置化爲冰雕,冒險者也因此動彈不得。
壹野跟紫苑背貼着背,兩人的氣息像是完美對上,動作一致而同步。
接着,紫苑直指着櫻。
「什麼!? 」「怎麼可能!!」「竟然被抵消了……!」「一次抵消全部……簡直見鬼了!」
在另一頭的,是神情悵然的櫻。
櫻身體一陣哆嗦。
「等等,這都是妳惹出來的吧!!我本來可是打算息事寧人的啊!」
正要追去的她,被壹野攔了下來,她只好無奈地嘆了聲氣,回到平常那優雅的表情。
「在教導無禮之徒什麼叫做禮貌。」
面對這樣的紫苑,接下來輪到兩名冒險者一湧而上。這兩人都以長槍爲武器。
「好樣的!那我就把你們打到再也爬不起來!」
結果,只見紫苑凌厲的視線轉往壹野身上。
纔剛凍結的冒險者,緊接着面臨紫苑毫不留情的斬擊,HP轉眼間就歸零。
「請你先別插手。壹野,我不曉得你爲什麼要離開公會……也許你有苦衷,我也不想再過問,但你把性命交給像她這點程度的人手上,我實在沒有辦法接受。」
「這點程度……櫻她可是〈九大榜衆〉啊。」
「我沒說錯,就是這點程度。不說別的,她纔剛當上〈九大榜衆〉不久。我一眼就看得出來,她不是值得你託付生命的人。」
隨後,櫻鼓起勇氣,正眼迎向紫苑並說了:
「妳說得沒錯,身爲一個搭檔,我可能還有待加強……!但總有一天,我會成爲配得上他的好夥伴!」
但紫苑搖搖頭,似乎不接受這說法。
「話就算說得再滿也沒用的。妳就是弱,就是不配陪伴壹野。」
「什麼……!」
「這樣說實在不好意思,但如果要自稱壹野的戰友,能請妳先建立起應有的心態嗎?在做好準備前,我希望妳能離開他的身邊。」
「這、這不可能的!我沒辦法照辦!」
結果,紫苑拔劍而出──黑色的〈冰霜魔劍〉抵着櫻的咽喉。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決鬥來證明吧。我會讓妳瞭解到,自己有幾分斤兩。」
接着,傲然笑意浮現──讓人們稱她爲〈冰蜘蛛〉的關鍵因素,既猙獰而又殘暴的笑。
「身爲鼎鼎大名的〈九大榜衆〉,妳應該不會怯戰吧?」
「……好吧,我就跟妳打一場!」
一觸即發的兩人於是前往城鎮外,尋找合適的地點。
「壹野,你不阻止她們嗎……?」
「……阻止不了吧。反正她們打完就會消氣了,搞不好還會激盪出友情也說不定。」
「不可能吧,又不是少年漫畫……」
壹野跟友梨滿臉尷尬,跟在兩人的後頭。
她開頭就使出了大技。劍刃綻出的綠色軌跡化爲六芒星襲向紫苑。
『只是覺得,妳跟弌還真是不登對~』
「決鬥規則就用標準模式行嗎?到時妳可別不服輸,說什麼要是可用道具就不會輸了之類的話。」
在〈星界變革者〉裏,櫻只打輸過兩次。
眼淚流了下來。
櫻駕馭的是《始源武裝》〈風精劍捷飛嵐瑟斯〉。
「嗚……」
「嗚、啊……」
「我不知道妳在想什麼,但才輸了一場有什麼好哭的啊。」
「……真是千鈞一髮啊。」
「〈風精劍捷飛嵐瑟斯〉!!」
紫苑運使的是〈冰霜魔劍〉。
壹野還在公會時,紫苑受過他無數次的指導,例如手動操作、抵消、爆擊……全都來自他的真傳。
『妳不配擔任壹野的戰友。』
但這次的落敗讓她嘗受到的,是對自己前所未有的失望。
櫻此刻依然是無力招架,整個人陷入紫苑的節奏裏,連一半的實力都沒能發揮。
「我懶得再繼續了。這場比賽勝負如何也無所謂了。」
「雖然當初就覺得妳弱,但沒想到竟然弱到這種地步……妳真是令人失望。」
跟壹野的那一次,她輸得糊里糊塗。
紫苑的實力說起來,就像是更勝一籌的櫻。而這也同樣爲那份失望火上加油。
紫苑毫不留情的攻擊,慢慢消耗着櫻的HP。
就是逃跑。
她試着尋找比紫苑更出色的優點,但很快就體悟到這只是慘澹的自我安慰。而這念頭又進一步折騰着櫻。
瞬間,櫻發動快攻。
「總算找到妳了。」
目前的她唯一能做的──
接着,手向下一揮。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紫苑連頭都不回。
攻擊落空的櫻反而受了紫苑的攻擊,被擊中的部位慘遭冰封。櫻死命地掙脫了凝冰,但還是令原本意圖的動作產生誤差。對現在的櫻來說,那樣的誤差是致命的。
「凍結吧!〈冰霜魔劍〉!」
她不甘心。
這兩次落敗,她都能勉強幫自己找到藉口:對方強得超凡,對方使用卑鄙手段。
而要是被一個等級更低的對手打敗,這些也就成了空口白話。
擔任見證人的壹野舉起手。
櫻的等級比對方高。
「好吧,不管輸贏如何,誰也怨不得誰。開始!」
紫苑靠着手動操作,對準櫻的腳部橫劈,一劍又一劍,每次都令她凍結,腳部被牢牢束縛在地面。
『只是覺得,妳跟弌還真是不登對~』
「可是……」
當初精彩的劍閃,如今面目全非,就像是自暴自棄的胡亂攻擊。
櫻身爲壹野戰友的自我價值正迅速萎靡,就像是失去樑柱的高樓般搖搖欲墜。
現實裏與遊戲裏的批評在腦海裏穿梭,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心痛。
櫻啞口無言,一個字都回不了。
這是由於〈星界轉換器〉的作用,自然而然流下的淚。她現在只覺得,這種時候就別這麼逼真了。
受這句話刺激,櫻起身狠瞪着紫苑。
兩人的職業都是〈劍騎士〉。
刃與刃彼此衝突,發出尖響的同時,綠色與水色的火花四濺。
跟馬修的那一次,則是因爲對方在禁用魔法的決鬥場上使用了魔法。
「〈風精劍捷飛嵐瑟斯〉!!」
武器方面,櫻拿的是《始源武裝》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武器。
在這樣的世界裏,她卻三兩下就輸了。
來到四下無人的外牆附近,櫻跟紫苑正面對峙。
什麼話都說不了,也沒有發言的資格。
不只動作,櫻的表情裏缺乏霸氣。焦慮、不安、絕望……諸如此類負面情感,紛紛流露於表情之中。
就因爲在現實裏不曾輸過,來到這個世界的她,貨真價實的落敗感一點一滴沉積在心中。
「看來〈九大榜衆〉的稱號也愈來愈不值錢了呢。」
紫苑也把劍一揮,對上〈捷飛嵐瑟斯〉的軌跡,精密地操控着劍。
「爲、什麼……!」
「你、你怎麼會……」
「妳的動作太慢了!」
肉眼看不見的火光四射,兩人拔出兵刃。
「更何況,妳剛剛連動作都不流暢,那樣哪可能打得贏紫苑。」
她很清楚作爲一個搭檔,自己遠不及對方,卻沒想到竟然連單挑也吞敗。
跟壹野的默契不如人,決鬥也一敗塗地。自身價值消失的感覺,正不斷蠶食着她的心。
「……太令人失望了。我看就到此爲止吧。〈冰霜魔劍〉!」
「妳這種對手,就算贏了妳也毫無價值。我不太好意思這樣說,但請妳別再出現在壹野的面前。」
而見到這一招,紫苑的神情因失望而黯然。
「可、可是……我……」
從半自動操作切換至手動操作的她,熟練度已不可同日而語。
人影遮到櫻的身上,讓她倏然抬起頭。
「哼……」
她向來當仁不讓,認爲能伴壹野左右的只有自己。
『勝率早已證明,等級就算只差1級,高等的那一方都能佔有優勢。』
紫苑剛剛說的話令她感到一陣揪心,像毒藥侵蝕着她。
但接着她就像是失去興致般,不屑地把劍抽回。
不過當然,這動作跟壹野比起來,仍舊是稍嫌死板。
最後,紫苑的〈冰霜魔劍〉抵着櫻的咽喉。
對自身的懷疑,漸漸佔據了櫻的思緒。
又準備垂下去的臉被壹野伸指一抵,反作用力讓櫻抬起頭來。
擺脫冰塊束縛的櫻屈膝跪下,慘白的表情就像是無法相信,自己竟然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她向來自認,是壹野不可或缺的戰力。
紫苑這次連抵消都沒用上,躲開了所有的六連擊。
「還需要問嗎?當然是追上來的。妳速度快到害我以爲自己要跟丟了。好吧,其實我的確跟丟了,還好現在又找回來了。」
但能做到這種地步,正是拜手動操作所賜。
喪氣的呻吟脫口而出。
心靈上的煎熬,就像是要把身體都撕裂了。
現實裏紅葉對自己說過的話又再次捅向心房──或者說,其實一直都紮在她的心上。其實就是因爲那些話在腦海裏揮之不去,纔打亂她剛剛的戰鬥節奏。但這些櫻全都渾然無覺。
「動、動不了……」
但,對上壹野的前搭檔,她輸得乾淨徹底。
但相較於她,櫻的動作更遲鈍,跟平常比起來簡直有天壤之別,瞬間反應也慢了好幾拍。
壹野語中摻雜嘆息。實際上,紫苑的抵消相當喫緊。櫻的六連擊有五擊被她抵消,但每一下的時機都十分驚險。
而在眼前的,是前不久才見證自己出盡洋相的壹野。
說完,紫苑轉身背向櫻,限制行動的冰塊也應聲瓦解。
『妳不配擔任壹野的戰友。』
「抵消!? 」
「這可是壹野的親傳!」
她不禁思考,會不會自己真的不配陪伴壹野。
「……謝謝妳的體貼。但是這樣就行了。」
櫻還是硬擺動身體揮劍攻擊。但攻擊位置早已一目瞭然,輕鬆就被化解。
「被動作數據侷限住的招式,不算是完美的攻擊。」
「………」
她唯一能稱讚的,就只有一開始使用技能〈捷飛嵐瑟斯〉的那個當下。招式被抵消後,她的動作就變得帶有迷惘。
這點櫻當然也明白,甚至心知肚明。
「我……不配跟壹野搭檔……」
「等等,爲何突然說什麼配不配的?」
「我、我再也幫不上壹野你的忙了──」
「別胡說八道了。」
櫻的話被硬生生打斷。
「我並不是用有沒有用或是配不配這種眼光來看妳,而是包括其他考量。在某些更關鍵的時刻,妳是我不可或缺的存在啊。」
「咦……」
聽了這句話,櫻怔怔望着壹野。
「我以前也打輸過,能體會那種懊惱。可是怎麼說呢……這樣消沉下去總不是辦法。人應該要樂觀一點,特別是像妳這樣的人。」
「壹野……」
這些安慰話實在是很不中聽。
可是對平常根本沒安慰過女生的壹野來說,這已經是竭盡所能的鼓勵──以及不能再坦白的真心話。
「呃、嗯……對不起。」
光是聽到壹野的聲音,就讓櫻的心靈得到安撫。
以爲自己不再被需要的走投無路感,就因爲一句『妳是我不可或缺的存在』,便如陽光下的霧般逐漸散去。
「我……絕對不會認輸……!」
現在的櫻,眼裏燃起嶄新鬥志,若是在現實世界裏,緊握拳頭的力道可能早就讓她破皮流血了。
能振作雖然很好……
(這也是有點令人擔心啊……)
「最、最近他們處理遊戲問題總是慢了好幾拍……」
「在〈星界變革者〉裏,消息就是傳得這麼快。」
「「「喔喔喔────……」」」
「妳不是女朋友吧?那麼我想怎麼黏他都是我的自由不是嗎~?」
「亞雷斯先生剛剛的確來過一次,但人又出去了,還要我留言給您,說您要是人到了,他馬上就會回來。」
至此,普莉希拉肩膀輕輕垂了下去。
而就如她所言,仁過沒多久就回到家,將採買的東西放進冰箱後,直接來到客廳。
「好了,我們回雲雀工房,喫個雲雀做的甜點打起精神。」
在衆目睽睽下,桌上的兩個便當打開了。
之後,壹野跟櫻回到雲雀工房。
仁的神色變得五味雜陳,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但大概覺得時候還不到,嘴又再次闔起。
「唔唔……」
等場面沉靜下來,普莉希拉率先起頭。
「咦?〈九大榜衆〉打輸的事早就傳遍大街小巷了吧?而那個櫻不就是咲良嗎?※兩個名字同音,一聽就曉得了。」
㊟
「咲良同學,話說妳是弌的什麼人呀?」
◇ ◇ ◇
而教室內鼓譟的那羣人,倒是讓氣氛逐漸升溫。
但說是這麼說,他也不忍心打擊櫻的幹勁。
「嗯,是啊。仁也差不多要回來了。」
結果,只見兩人神色一驚,像是沒料到竟然有這種回答。看來彼此都被情緒矇蔽了眼界。
「真是的,咲良同學妳就是不肯讓步~」
「唉呀,兩位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靈魂設計公司……也就是普莉希拉待的公司,派遣過去的人才都有些問題。」
就這樣,咲良的心情消沉了下來,當天的午休也到此結束。
咲良做的便當是鮭魚、馬鈴薯燉肉、筑前煮等日式菜色,紅葉的則是煎蛋卷、漢堡排、高麗菜卷之類西式菜色。
「但這不是正常的事情嗎?爲了重整公司,收購那一方會派人介入營運。」
這結果雖然讓紅葉頗有微辭,但一言爲定的事情總是得遵守。
「有什麼感覺……」
「我、我纔沒有那樣啦!」
紅葉毫不理會教室內的鼓譟,從書包拿出一隻便當袋。
逃離教室後還以爲鬆了口氣,但那看來也只是一時之間的和平。一來到屋頂,兩人又激盪出新的火花。
弌跟咲良同時蹙眉。
「啊、嗯。」
「咦?原來妳回來了嗎?」
一來到店內,原本忙着工作的雲雀前來迎接兩人。
咲良跟弌放學一到家,普莉希拉已經先回來了。
「被收購後雖然製作團隊沒有變動,可是營運團隊有一半以上,都被換成靈魂設計公司派來的人員。」
隨後,正當櫻喫着甜點,依舊是老樣子的亞雷斯進到屋內。
班上同學齊聲驚歎,甚至就連弌看了那成品,也差點訝異得喊出聲來。
「紅葉,原來妳也聽說了嗎?」
他用艱澀的語氣說完,也得到兩人許可。於是弌等人在同學們半冷的眼光目送下前往屋頂。
「這位小姐是?」
仁只說到一半,由普莉希拉接着補充。
「那、那個……我是弌的同班同學,叫做日比野咲良。」
說這話時的她顯得相當抱歉,頭微微垂了下去。
於是,壹野悄悄拜託了亞雷斯一件情資蒐集的任務。
「歡迎回家,弌還有咲良。」
「這說來話長。不好意思,請妳弄個甜點給櫻好嗎?然後,亞雷斯來過了嗎?」
「好好喫的樣子」、「真是好手藝」──男生跟女生感想各不相同,但男生這頭還多出某種嫉妒的目光。針刺般螫人的感覺甚至讓弌體悟到,原來視線也是可以有殺傷力的。
仁抿起嘴脣,顯得有些歉疚。或許他早就曉得原因出在哪裏。
壹野心目中的櫻,並不是以此爲優點的人。
兩人的便當雖可口,但喫的過程卻如坐鍼氈似地令他渾身不自在。
這回應讓紅葉鬧脾氣似地噘起嘴。
「賽普特剛在製作〈星界變革者〉前就已經經營不善,得到靈魂設計公司的出資──不對,是接受併購之後才得以繼續營運。」
「普莉希拉先前跟仁提過了……〈星界變革者〉經營團隊賽普特剛,最近內部似乎暗潮洶湧。」
「會覺得無法區分遊戲跟現實嗎?有想過要在那個世界裏生活嗎?或者覺得再也不需要現實世界了?」
「前兩個的確是有想過……可是最後的就太極端了。」
「思想極端?」
至於弌,當然是恨不得立刻逃走。就算知道世上沒有神,還是不禁求神能讓他進行戰術性撤離。
到頭來,壹野能說的還是僅止於此。
「是啊,沒錯,只不過……」
(編注:此爲日文發音。)
「紅、紅葉同學妳不也一樣嗎!」
「目前遊戲公司不太對勁,難道跟這也有關係?」
等一喫完午餐,屋頂那些閒着的學生們,頻頻往弌等人的方向瞥來。
「嗯,知道了。謝謝妳。」
「什麼……」
拜她所賜,教室裏的騷動又更加劇烈。
「說到底,我還是不能不選擇嗎……」
「她目前在〈星界變革者〉裏幫我一些小忙。」
仁說話時的嘶啞聲,聽得出裏頭帶有的煎熬。
在教室裏喊得這麼大聲,同學當然不可能不起反應。異性爲自己做便當,自古以來就是高中生的一大盛事。
「嗯~怎麼說呢,真佩服妳明明決鬥輸了,說話還可以這麼大聲~」
「所以!」「先喫哪個!? 」
「喂,現在是什麼情況?」「日比野還真是有夠天真單純耶。」「好,接下來野上會選擇哪一邊!? 」
「……不可以兩邊都喫嗎?」
「什、什麼人……」
「你們兩個進入〈星界變革者〉有什麼感覺呢?」
最後,弌還是下不了決定,只好提出猜拳這個辦法,並喫了一口獲勝的咲良的便當。
「這我已經知道了,不過爲什麼提到這個?」
「……我知道兩邊的菜色都很不錯,但是可不可以換個地方,而不是在這裏喫……」
「對。〈星界轉換器〉是能夠高度模擬人類的程式,目前雖然資料量依然巨大,也需要進一步的情報取捨,但基本上能把包括基因在內的一切人類資訊數據化,而且也能夠讀取腦波,並透過檢驗腦波里的微小電流,毫無風險地蒐集資料。」
人羣裏反應最激烈的是咲良。只見她也從書包裏取出便當盒,擺到弌的桌上。
「……這消息也傳得太快了。」
「我爸嗎?」
「這樣的話妳也沒理由趕我走啊!」
「挑吧!」「要喫哪邊!」
結果他一看到咲良,一臉好奇地問了:
「我說啊……」
「我、我也有做了便當!」
「靈魂設計公司呢……有許多受到〈星界轉換器〉感召,思想相當極端的成員。」
這旗標管理也太整人了吧──弌肩膀頹喪地垂了下去。
這些都是稍微調查就能曉得的事,也已經在網路上傳播開來。
隔天,學校的午休時間,教室內又掀起騷動。
「弌!我幫你做了便當喔!」
她指的是〈星界變革者〉裏的那件事。
「……總之量力而爲吧。」
但她們對弌的話根本充耳不聞,讓弌除了嘆氣別無他法。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調查……」
「咲良同學,爲什麼妳就是要跟我作對啊?」
爲了表明此意,他對兩人開口說道:
「……但真的有人那樣想。那些認爲現實再無必要的人。」
「什麼?」
「不對,正確來說,那些人是認爲智能低於某種程度的下等人類不配活在現實。他們說穿了就是一羣……想奪走多數人類的現實生活,將他們移民到數位世界裏的人。」
「等、等一下。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有辦法……」
「辦得到的。目前就連冬眠技術也只要一根乾電池就能維持十年,而這靠自家的太陽能發電是綽綽有餘的。」
但,弌還是不能苟同。
「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
「你知道能源逐漸枯竭的問題嗎?世上的所有資源目前都已經枯竭。由於人口的大幅增加,替代能源開採又失敗,原油以外的材料變得不敷成本。」
弌跟咲良一齊點頭。
能源問題的口號從以前喊到現在。再過二十年就會枯竭,再過三十年就會耗盡──喊了超過三十年,卻沒有絲毫枯竭的跡象。
因此,有關此事,人們只當那是慢性問題,並不抱持危機感。
「美國的能源部以及住房城市發展部已經計算出數據,認爲只能再撐十年。畢竟目前的用電效率除了冷凍睡眠研發出新技術,其他都沒有太大的進步。枯竭是遲早的事情。」
「不能從節能方面着手嗎?」
「那只是杯水車薪罷了。目前的消耗量已經連生質燃料、太陽熱、雪冷熱、地熱、風力、太陽光之類的能源都不堪負荷。當初備受矚目的可燃冰,如今也已經趨近枯竭,再開採下去有可能危及地函而引發未知天災。節能這口號喊起來簡單,但實際上就等於拋棄既有的文化水平……不對,他們接下來打算做的事,廣義來看也算是一種節能吧。」
「……不會吧。所以他們爲了節能,打算把人類搬到數位世界裏嗎?」
普莉希拉先是默默點頭。
「爲了減少不斷增加的人口,以前甚至有過火星或月球的移民計劃。可是宇宙移民技術到現在還是看不到完成的一天。除此之外,還曾經尋找是否有星系擁有未知能源,但也是希望渺茫。那些計劃太耗費資源,目前都已經中止了。」
「原來連那些都嘗試過了嗎?」
「是啊。美國爲了世界也是相當努力的。而那些努力的極致,就是數位移民計劃。」
說到這兒,普莉希拉充滿無奈地接着說了:
「真是羣爲所欲爲的傢伙……!Fuck……!」
「老實說,這實在是令人束手無策。要是可以搜尋的話那倒還輕鬆……偏偏這系統的構造沒這麼單純。」
「一樣在裏頭。」
「不會吧……」
但,普莉希拉對這說法抱持異議。
普莉希拉如今也以雲雀工房爲據點,三人馬上就集合完畢。題外話是,這個新的客人讓雲雀相當開心。
「這還是不太對。那雖然是反餽值,總覺得數值跟實際上有落差……仁,剛剛說的那個享受度,你有將它一律減半嗎?」
「……這本來是機密情報,但我們的確是建了遊戲調整用的小型公會,讓遊戲管理者能混入一般玩家之中而不暴露真面目。但做這些事絕不會大張旗鼓,更不可能成爲五大公會!」
而那個加成,寫作『享受度』。
「普莉希拉也一樣。若知道會被濫用,一開始就不該把〈星界轉換器〉公諸於世。」
「我從來不曉得有這麼一回事。要是有這種內幕,當初根本就不該製作〈星界變革者〉的……!」
「沒錯,那是從〈星界轉換器〉裏取得的,情感的內容與程度之類的反餽值。玩家要是享受遊戲,就更容易提升獲得的經驗值。」
「那麼目前下落不明的就是〈ST004〉、〈ST006〉、〈ST007〉。」
說完,仁失望地嘆了一聲。
「之前普莉希拉登入時不是請你們兩人戰鬥嗎?其實那時候普莉希拉有點好奇。」
「仁,普莉希拉以前交給你們的〈星界轉換器〉文件呢?」
花憐擁有其中一個。
「『數位適性』,也就是說……」
「……知道了,我會設法把它找出來。」
她說想去刺探對方。
〈ST003〉是在攻略加列斯塔的時候尋獲的。
「〈ST001〉、〈ST002〉、〈ST003〉。這些是弌你目前擁有的吧?」
「對了,爸,我有件事想問你。」
『普莉希拉會去調查〈八咫烏〉的一切。』
「是。」
〈ST001〉是弌獨自發現的。
「〈ST005〉。這個目前在咲良妳那裏對吧?」
「你知道五大公會里有個叫做〈八咫烏〉的嗎?裏頭有個傢伙說『〈八咫烏〉是遊戲公司成立的實驗性公會』。」
弌一問完,仁嚴肅地點了個頭。
普莉希拉手伸到亞雷斯面前。
先前跟仁談完後,普莉希拉自告奮勇地提了個點子。
壹野、櫻、普莉希拉以及隨後抵達的亞雷斯,四人圍坐在一張桌旁。
「之前說的那人叫戀是吧?你們猜得沒錯,她的人格數據的確是驗證上出現矛盾而無法登出,但若把《記憶碎片》全部搜齊,她就能順利登出了。只要〈星界轉換器〉沒被其他人篡改過,這點我可以跟你們保證。」
兩人抱着滿腹辛酸,在客廳裏靜默了下來。
接着,仁在記事本里寫下了經驗值的計算公式。
正當咲良惶惑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弌則是開口問道:
「果然沒錯……怪不得不太對勁。」
「那,妳有辦法鎖定《記憶碎片》的下落嗎?」
「請多指教,亞雷斯。」
「不,並沒有那樣設定。既然數值可以直接套用,我們使用的都是原始數值。」
「……多指教。」
「怎麼回事?」
「而〈ST008〉是新手地城頭目的掉落道具。」
說完,仁就這麼離家返回公司。
「我該回公司了,否則可能會引人懷疑。我尋找戀的人格數據的同時,會順便打探公司內部狀況。」
談着談着,仁就在這時起身。
「喔喔,糟糕糟糕。」
咲良點點頭。那可是弌託付給她的重要道具。一開始只是偶然撿到的東西,但她現在真慶幸自己帶着它。
「什麼事?」
「……仁,能借一下規格書嗎?」
「如果妳是問戰鬥獲得的經驗值,除了跟怪物的基本值以及等級差距有關,其他好比說是否用技能打倒,那些應該都有影響。雖然我自己也不曉得正確的公式。」
「這段開場白實在是有點冗長了。總之,靈魂設計公司派來的人員,都是具有這方面思想的人。」
於是普莉希拉繼續閱讀儲資卡里的資料,肩膀失望地垂了下去。
而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試着深呼吸穩定情緒,沒什麼高度的胸部緩緩起伏。
壹野、櫻、普莉希拉三人一起登入〈星界變革者〉。
而聽懂其中含意的咲良,身子打了陣哆嗦。
「……當初優秀的董事被降調,只留下一些應聲蟲,我就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但居然這麼嚴重……被併購之後我雖早有心理準備,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成這樣!」
所有計算公式的最後,都會再乘上某個加成值。
接着,亞雷斯的視線落到這樣的普莉希拉身上。
「好吧,詳細的經驗值計算公式本來是公司內部機密,不過……」
接着,仁也悔不當初似地垂下了肩膀,神情裏不難瞥見其憤怒。
「是啊,畢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能力可及的範圍裏,普莉希拉會盡己所能。」
「嗯……Pleasure……Anger…………Adaptation,是這個嗎?我懂了。看來這數值的確被人掉包過。」
「你們都沒試玩過嗎?」
「仁,請你千萬當心,不可以露出馬腳。那羣人搞不好已經設下圈套在守株待兔。」
「Shit!是誰對這文件動手腳的……竟然被竄改過!這反餽值跟當初寫的完全不同啊!仁你看,這纔是真正的〈星界轉換器〉文件。雖然這份是英文原文版。」
普莉希拉恍然大悟般點點頭。
「普莉希拉,我還是再問一次,妳確定要這麼做嗎?」
至於另外一個,則是在包特羅的手上。
「……對數位世界的適應度也就愈好,等級愈容易提升,是嗎?」
而最後的一個,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線索。
仁篤定地點了個頭。
「我瞭解。還留在經營團隊的那些成員,我應該能順利跟他們連絡上。」
「呼……」
「這跟之前提到的遊戲暈也有關係……也就是處理數位資訊時,身體安然接受的程度。總而言之,只要這項數值愈高──」
說完的弌目光轉到仁的身上,他於是接着說了。
「計算公式最後的加成值根本不是『享受度』。用來加成的其實是『數位適性』。」
「是有測試過,但我們接到的解釋是,人類的情感若轉爲變數,外在與內在是有可能完全不同的。而且我記得那些測試玩家大多是靈魂設計公司找來的人。」
「……好吧,只要肯付錢,做什麼我倒是不在乎。」
弌不經意地望向咲良。她能夠在半年內升上50級,看來跟這不無關係。
「是啊。我想憑你的本事,就算再艱難的場面,帶一個人逃脫也不是問題吧?」
普莉希拉從仁那兒接下儲資卡,插進自己的裝置並閱讀內容。
普莉希拉接着說了:
「就是關於經驗值的公式。普莉希拉沒看過遊戲的規格書,對這方面不太清楚。」
▼ ▼ ▼
〈ST002〉是在刻羅涅的體內找到的。
「沒錯。」
氣炸了的普莉希拉顧不得形象,用字遣詞愈來愈粗野。
聽了普莉希拉的沉吟聲,弌好奇地問了:
「不過其中的兩個,我知道在誰的手上。」
而就如弌所料的,戰鬥獲得的經驗值,是由怪物個別擁有的基本值以及等級差距爲基數,再經過最大傷害的數值、命中段數、戰鬥持續時間等諸多加成來計算出結果。
「好奇?」
「壹野跟櫻你們到時不是得參加比武大會嗎?那麼普莉希拉就從另一頭着手。」
普莉希拉默默點頭。
「那麼……」
「……你之前連絡我,就是要我支援這個女的嗎?」
自己豁出人生打造的遊戲害女兒意識不明,甚至還遭不法之徒利用。關於他心中的悔恨,透過表情也能夠一覽無遺。
接着,普莉希拉對着仁與弌來回打量。
「普莉希拉是不插手營運的,只負責實驗與研發,只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這件事真的相當抱歉……」
「享受度?」
「看樣子,靈魂設計公司派出的人員進駐公司後,正在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亞雷斯纔剛輕輕地握住普莉希拉的手──
而除了戰鬥,其他還有日常生活的計算公式,冶煉時的計算公式,甚至連走路都會有少量經驗值。在〈星界變革者〉裏不管做什麼,都會有經驗值進帳。
「嗯?咦?你手掌的柔軟度──」
「……多、多話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
「喔喔,好恐怖。嗯嗯,那普莉希拉還是少說幾句好了。」
但那聽起來顯然是捉弄人的口氣。壹野雖然有些納悶,但又覺得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索性先不管它。
「普莉希拉,這給妳。」
「喔喔,這就是之前說的道具嗎?」
「是啊。」
〈八咫烏徽章〉。這是能指出每天位置不同的〈八咫烏〉公會會館方向的道具。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八咫烏〉本身疑點重重,普莉希拉臉色一沉。
「普莉希拉實在不太想用它,不過看來還是別無選擇。總之,仁已經給普莉希拉這遊戲的高階權限,到時要侵入公會應該不成問題。」
說完這些,普莉希拉跟亞雷斯離開了雲雀工房,壹野跟櫻隨後也跟着出發,但前往的是舉辦比武大會的格雷斯登。
在格雷斯登的比武大會會場──德貝競技場。
壹野等人一抵達,參賽者已經開始集合,巨大的看板上列出所有參賽者的名字。
「喂,聽說雅羅斯卡跟希爾特露特也參加了嗎?」「〈九大榜衆〉幹嘛跑來湊熱鬧啊?」「廢話,當然是爲了優勝獎品《始源武裝》啊。」「連那個新人〈九大榜衆〉櫻的名字也在啊。」「而且仔細一看,上頭每個都是有稱號的人嘛。我該不會報名了不該參加的比賽?」「咦?角落那個名字不是埃裏澤嗎?」「哈哈哈,你少開玩……等等,還真的有啊!? 」「這次比武大會哪來這麼多魑魅魍魎……」
看着參賽者名單,衆人憂喜摻半。
「雅羅斯卡跟希爾特嗎……」
他們的確是沒有《始源武裝》,但持有的武器也毫不遜色,更不像是會對這種事感興趣的人。壹野對兩人列名其中頗感意外,不可置信地蹙起眉頭。
「其實呢,我是爲了跟你對打才參加的。」
結果有人往壹野背後一拍,發出輕快的聲響。
轉身一瞧,眼前是有一頭搖滾巨星般沖天紅髮的女性。忽明忽滅的袍子,手上戴着豪華戒指。那袍子能夠抵禦魔法,戒指則能夠釋放出無形的護盾。
原來是〈天津真浦〉的會長雅羅斯卡。
「那希爾特會長妳呢?」
接着──
而她的身旁,還有另一名女性在。
「我、我以前聽說過,有個等級1的〈初心者〉……能夠隨心所欲地打出爆擊跟抵消。記得他的別名叫做〈究極初心者〉……!」
被吹走的冒險者們身受切割撕裂,HP驟降,失去了戰鬥能力。
先前登上名單而引發熱烈討論的兩人,如今就在眼前。
不,其實那的確是龍捲風。發着白光的美麗龍捲風。
眼前事態不只是四周參賽者,連觀衆都驚訝得倒抽了口氣。
「來吧,第2回合開始了!」
她的城府依然是深不可測。
「拜託饒了我吧……」
「嗨,壹野!我來雪恥了!」
但那樣的表情,隨即轉爲笑容。
主持人一宣佈完,戰火也正式點燃。
裝彈完畢的雅羅斯卡,依然保持距離繼續開火。
「管它的,我纔不理那些小角色。我的目標就只有你一個。」
實際上,剛剛那裏頭的確摻雜了些不同的歡呼。
〈戰錘左輪〉壹野上次就見識過威力了,〈白色魔蛇〉倒是頭一次看見。纖細的劍鞘與劍柄,全都一如其名呈現白色,也都帶有蛇的雕飾。
喧囂在周遭蔓延開來,讓壹野受夠了似地嘆了一聲。
照理說上次交手後她應該就有深切體悟,知道子彈對壹野不管用,但就是遲遲不肯拔劍。
「……這可是混戰模式喔。」
計算完子彈的速度以及彈着座標,以劍朝之一揮。那是一記橫砍,以及斜向回劈的袈裟斬。
「他剛剛抵消了子彈嗎……?」「不可能吧?怎麼辦到的……」「只、只是碰巧吧?」
「是啊,一聽到你參加比武大會的消息,我二話不說就報名了。能在大羣觀衆面前跟你一較高下,還有什麼比這更痛快的事!」
「唉~絕招還是曝光了。我根本不想這麼早動用它的……」
那是雅羅斯卡的技能〈彈速調節〉,能夠改變子彈速度。
「倒是啊,妳剛剛說是爲了跟我對打才參加的?」
「既然隔了這麼遠的距離……」
於是,場上的冒險者各自來到外圍就定位。
樂不可支的雅羅斯卡也在場。
「想不到一開場就碰面了,神還真是挺眷顧我的。」
這次子彈並沒有被抵消,而是全部搭上刃背,改變了飛行路徑。
「跟妳比還差得多了。」
子彈隨槍響射出。
「雪恥……我們能不能對上都還是未知數吧。」
見壹野身旁如此危險,再也沒有冒險者敢接近他。
「只要一路過關斬將,遲早遇得到的。總之你就好好打吧。這次我還帶了〈白色魔蛇〉,你可別妄想能像上次一樣打贏我。」
「雅羅斯卡~!讓我們看看妳痛快的身手!」「呀~!是雅羅斯卡耶!」「雅羅斯卡~!幫我做武器吧~!」「有空的話陪我約會啊!」
這逼得雅羅斯卡不得不切換意識,視線環顧四周。
子彈紛紛襲向壹野,而又被他抵消。
而A組除了她,再無其他熟人。這雖然避免自己人自相殘殺的局面,但一想到竟然跟雅羅斯卡待在同一組,還是讓壹野很憂鬱。
壹野對準子彈揮出〈一方之刃〉。蒼藍的軌跡於是抗拒子彈,消除了攻擊判定。這是一記抵消。
鏗──一聲尖響傳開。看似龍捲風的存在以雅羅斯卡爲中心,將四周的冒險者吹到九霄雲外。
「等一下她肯定會馬上殺過來吧……」
白色龍捲風隨後逐漸沉靜,彙集到雅羅斯卡的手上,最後還原成劍身。
「呃~接下來請各位參賽者沿着競技場外圍排開,每個人相隔七到八公尺。」
她射出的子彈全都被化勁給架開,偏折到其他冒險者身上。
希爾特凌厲的目光射向壹野。那是一雙探求真相的眼神。
「看來你也是個大紅人嘛!壹野!」
她還是一如既往,情緒總是這麼激昂,不過目前還沒興奮到手發抖。
「既然這樣,先擺平雅羅斯卡!」「呃,喔,也好!」
對壹野開槍開得渾然忘我的雅羅斯卡,這下被迫與複數冒險者交手。
「你好,壹野。」
說話的同時,〈戰錘左輪〉的彈膛繼續旋轉,又是開了五槍。射出的五發子彈,每發速度都不一樣。
「另外,預賽採取的是混戰模式,只有兩名存活者能進入正式賽。祝大家旗開得勝。」
「嘖……!」
歡呼聲漸趨緩和。
「咦?要這麼說的話,壹野你不也一樣嗎?明明已經得到了新武器,爲何還想來拿《始源武裝》呢?」
被分配到A組的壹野,於是動身前往主持人指定的霍恩斯坦競技場。
「跟那不太一樣。」
沒多久,主持人現身了,手裏拿着能夠對範圍內傳達同等音量的另類通話石。只要身在現場,人人都聽得到他的說明。
她是〈福音詠團〉的會長希爾特露特。
「我知道子彈對你不管用!但是接下來這招呢!」
嘆氣之餘,壹野將愛劍〈一方之刃〉拔出,接着集中精神,好讓自己面對任何攻勢都能冷靜應付。
「相信大家都知道,這場比賽採取混戰模式,只有活下來的兩人才能參加淘汰賽。要是有人主動投降──」
這裏約有棒球場大,是個直徑約百米的圓形競技場,周圍的高臺上設有觀衆席,如今坐滿前來觀賽的冒險者。
壹野跟雅羅斯卡,兩人正好成了鄰居。
「這次的優勝獎品可是《始源武裝》,其實我個人還挺需要的。」
「只要把〈奧利哈鋼〉、〈祕銀〉、〈玉鋼〉等各種材料以特定比例混合,就能造出可隨持有者意念改變形狀的金屬。它跟《始源武裝》的〈無形鋼安墨非斯〉不同之處在於,成品沒有固定的外觀。換個通俗點的說法,也就是所謂的液態金屬了。」
若當時的身手就是她的全力,那壹野自認贏得了。問題就在於希爾特這個人總是深藏不露,而壹野最怕的就是未知的攻擊,因此希爾特可說是他最不願過招的對象。
雅羅斯卡恨恨地念了句,臉上滿是浮躁之情。
「只要練了鍛冶就會變成這樣了。不少人都是爲了武器才拍我馬屁的。」
方向偏移的子彈,朝四周的冒險者飛去。捱了子彈的冒險者們HP瞬間大扣,甚至有人直接喪失戰鬥能力。
於是,冒險者的矛頭紛紛指向危險度更高的雅羅斯卡。
同個瞬間──
她開口的同時,往懸在腰上的劍〈白色魔蛇〉與槍〈戰錘左輪〉一拍。
「呃~各位參賽者大家好。」
「妳還真受歡迎啊。」
主持人的說明依舊持續,但也很快就結束了。
接着,雅羅斯卡舉起〈白色魔蛇〉,左手則是〈戰錘左輪〉。
接着,競技場的轉播席位置,來了個負責主持的冒險者。
「這麼快就衝着我來!? 」
一來到霍恩斯坦競技場並進入其中,裏頭已經聚集了約四十名冒險者,每個都拔出兵刃蓄勢待發。
而定睛一瞧,還原的劍身竟然微微蠢動着。
壹野不曾,也沒機會跟希爾特交手,但還是見識過幾次她戰鬥的模樣。
「呵,看來這點雕蟲小技還是不管用嗎!」
化勁。
「預賽,開始!」
雖然只是預賽,〈九大榜衆〉依然是人氣沸騰。雅羅斯卡一進場,就沐浴在衆人的尖叫聲與加油聲裏。
一見證此景,冒險者們全都愣得動彈不得,觀衆也紛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由於參賽者超過兩百人,比預期的還要更多。爲了篩選出前十六強,接下來將開始預賽。請大家照這面看板上的分組,前往各自的比賽會場。A組在霍恩斯坦競技場,B組──」
「要是到時跟壹野你對上,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喔?」
「……那是變形武器?」
「我倒不覺得只有那樣。」
冒險者將雅羅斯卡團團包圍,於視野中消失,壹野這才鬆了口氣,沒想到緊接着──
「……因爲,那東西應該能賣不少錢。」
「嗯呵呵,就當是這樣吧。」
身旁不遠處的雅羅斯卡舉起〈戰錘左輪〉槍口對準壹野。
貴族般的裝束,帶了雕飾的劍。即使是在這樣的比武大會里,軒昂的氣宇依然毫不褪色。
此刻壹野的身旁──
「可是看妳平常明明就沒什麼興趣。」
白劍朝壹野方向伸長。
分配完每個分組的會場後,主持人連忙補充說明。
但,那劍刃瞄準的並不是壹野的身軀,甚至變形成包圍壹野的形狀。
就在快被包圍時,壹野躲開了劍刃。
接下來,更多的子彈射向壹野。這次的射線全都對準壹野的身軀。
壹野試圖抵消子彈,卻被〈白色魔蛇〉的劍身阻擋而無法自在施展。要是輕舉妄動,身軀碰到劍身,一次就能讓壹野失去戰鬥能力。
除此之外,〈白色魔蛇〉的白色劍身自由自在地延伸,緊盯着壹野的身軀。壹野勉強躲開,使用抵消來化解雅羅斯卡的攻擊。
「延伸吧!〈白色魔蛇〉!」
〈白色魔蛇〉摧殘四周的參賽者,同時對逃跑的壹野窮追不捨。
但緊接着,壹野停下腳步。
伸長的劍身完全堵住了他的去路。壹野已身陷〈白色魔蛇〉編織成的白色牢籠。
「這下你就無處可躲了!有本事就逃逃看吧!」
明明身處極度不利的情況,壹野卻面露疲態並嘆了一聲。
白色牢籠的範圍愈縮愈小,眼看就要壓到壹野身上──
「比賽結束!勝者是雅羅斯卡與壹野!」
戰鬥結束了。
場上的冒險者,只剩下雅羅斯卡和壹野兩人。
而這次預賽每場篩選出兩名晉級者,因此勝負已經分曉。
「啥~~~~~~~~~~~~~~~~~~~~~~~~!? 」
雅羅斯卡似乎無法接受這結果,扯開喉嚨咆哮一聲。
「……不然我怎麼可能會乖乖停下。」
「該死!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
「倒是壹野先生,花憐不知爲何有點好奇,您是不是有帶什麼奇怪的道具呀?」
接着,希爾特轉身背對會場。
「嗯呵呵呵。」
「好吧,這麼說也是。到時沒人攪局,打起來才盡興!」
「妳還真開心啊。」
「奇怪的道具是指?」
「我明天會在最好的位子觀戰,請您好好加油吧!」
「希爾特會長……」
「只是運氣好罷了,畢竟那些對手大部分都是希爾特會長打倒了。倒是話說回來……」
「真是……虎頭蛇尾也該有個限度。」
隨後,花憐看着壹野的道具囊並納悶地歪起腦袋。
「若要這麼問,壹野你不也一樣嗎?」
壹野沒辦法透露有關〈八咫烏〉的事,一時詞窮。
話一說完,花憐也離開了,換成紫苑進入。
「……妳是哪時冒出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京耶。」
關於這點,壹野實在有點納悶。她已經擁有〈冰霜魔劍〉,這次的優勝獎品雖然珍貴,但對她應該沒什麼必要性。
「真是個卑鄙小人!」
晉級的十六名參賽者,被隨機分發到八個分組裏。
「唉呀,反正要是一路過關,你們早晚都會對上的嘛。」
「呃,沒有啦……我的目的並不是爲了《始源武裝》。」
「在對上我之前,你可別半路出局了。」
言語到此中斷,紫苑仰頭望天。
「開個玩笑罷了。這點小事我是不會要人回報的。」
留下這句話,京帶着依舊氣沖沖的步伐離開了。
隔天一下了課,壹野等人馬上回家登入。
如此這般,壹野和雅羅斯卡成了分組A的晉級者。
花憐誇張地笑了起來,這模樣看起來跟她實在不搭。
壹野等人聽取說明,看着淘汰賽分組名單。
「就是說呀。」
基於以上兩點,壹野想不透她參賽的原因。一聽說壹野參賽便跟着報名,這實在不像是紫苑的作風。
隨後,京面向壹野。
「……反正接下來還有大會,到時再全力發揮不是更好嗎?」
隨後,比先前都更洪亮的歡呼響起。
結果壹野一句話輕鬆挽回了雅羅斯卡的心情。她這個人就是如此單純。
壹野掏出的,是一隻貓咪的小發夾。
「……說來話長啦。」
C組由咲良順利晉級。
「嗯……說不太上來,譬如飾品之類的吧。」
「看在希爾特會長的份上我就不過問了,但你總有一天一定要給我一個合理的交代。」
「……咦?這東西……」
「我說啊……」
「呵呵,這樣啊?那麼……」
「想不到京你還真厲害啊,竟然晉級了。」
「沒錯,就是我。」
結果希爾特一臉體貼地幫他解圍。雖然那表情底下的盤算肯定不單純,但壹野還是很感謝她。
「十六強名單出爐了!」「淘汰賽分組明天才會公佈。」「真迫不及待啊!」
「是是是,我會盡力而爲的。」
壹野詫異了起來,花憐則是鼻子湊到道具囊邊嗅了又嗅。
紫苑傻眼似地嘀咕了聲,讓壹野想起某件在意的事並提問:
「沒辦法,剛好看到最後一名參賽者出局。」
帶着那一看就曉得頗有怨氣的一張臉,京狠瞪着壹野並接着說了:
而當中最受矚目的分組──
「對了,話說紫苑妳這次怎麼會參加比武大會?」
「嗨,恭喜妳了,紫苑。」
H組則是隻列出埃裏澤的名字。
「接下來妳可別又搞丟了。」
「你還真謙虛啊。」
「爲什麼連妳也參加了?對了,快把《記憶碎片》還給我。」
被壹野這麼一說,雅羅斯卡只好不情不願地收回伸長的劍身,隨後納入劍鞘。
「是〈九大榜衆〉對決啊,這場應該會很激烈。」「雅羅斯卡贏定了吧,那個〈白色魔蛇〉太犯規了。」「希爾特纔會贏吧,她的高深莫測可不是開玩笑的。」
「唉唉……謝了,希爾特會長。」
「喔?所以你是爲了測試身手才參加的嗎?但你不是一直都對最強的稱號不感興趣嗎?」
「因爲跟我一起晉級的人把其他對手都擺平了,打起來特別輕鬆。」
「都已經有了我打的〈一方之刃〉,竟然還參賽想拿《始源武裝》,請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其他預賽會場的比賽同樣如火如荼進行着,比賽結果也化爲快報,公告在壹野的會場裏。
「壹野你也是。剛剛真是好身手。」
一旁的花憐竊笑着,看起來頗樂在其中。
「我算是……來見證可能性的吧。」
而花憐至此似乎對飾品失去興致而沒再理會,壹野也將它收回道具囊裏。
「要是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碰上妳……」
「……真是夠離譜了。」
「畢竟看他應該是有什麼情非得已的苦衷,人也不見得凡事都得說實話不可。」
「希爾特會長也贏了嗎?而且那個京……」
「前不久纔到的。其實花憐也參加了比賽,只是在E組打輸了。」
E組的晉級者欄出現了希爾特露特的名字,另一個人則是京。「真不愧是〈九大榜衆〉」還聽得到這樣的感想。
「嗚……」
「淘汰賽分組已經透過抽籤決定。所有參賽者接下來,可以使用位於競技場地下的訓練設施。」
壹野轉身一瞧,板着一張臉的京就在面前,希爾特也在一旁。看來兩名E組的贏家比賽一結束就趕來這裏。
那份名單裏除了壹野,櫻、友梨、紫苑等人也在。
「別擺出這種有礙觀瞻的動作。妳說飾品的話,也就只有這一個吧。」
一前往格雷斯登的競技場,淘汰賽的分組名單已經公佈在巨大看板上,觀衆們正熱烈討論。
轉頭一瞧,身穿祭司法衣的花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身旁。
「嗯呵呵,看來這下又賺了幾筆人情債是嗎?」
「好,看來今天就到此爲止了。那麼壹野,我們明天見。我很期待與你一戰。」
「好了好了,京。壹野有他自己的打算,我們何不姑且相信他呢?」
但兩人談到一半,觀賽等候快報的人羣又發出歡呼。
於是帶着傲然笑聲,她也離開了。
「會參加只是心血來潮。《記憶碎片》的話沒辦法還給您,因爲那是花憐的東西。壹野先生您才該還給花憐吧?」
同意聲回應了壹野。
接着,她輕聲這麼說了。
花憐一說完──
除此之外,紫苑也跟壹野一樣,對最強以及稱號之類的事毫無興趣。
◇ ◇ ◇
「爲什麼那區只有埃裏澤啊?不是說會選出兩人嗎?」「聽說他秒殺了所有參賽者。」「說晚點還得從落敗的參賽者裏再挑出一人。」
同樣看着快報的其他參賽者,傳來這樣的對話內容。
「……壹野。」
「哪裏卑鄙了。總之快把這危險的東西收回去吧。」
「壹野先生您也不要弄丟喔。」
D組的贏家是紫苑跟友梨。
壹野一臉無奈地垂下肩膀。
「……真受不了妳。」
開場的第一局,就是雅羅斯卡對希爾特露特。
由於同爲〈九大榜衆〉,兩人也都是老玩家,讓這場比賽備受關注。
「我被排在第三場嗎?要是能夠晉級的話,接下來就得跟雅羅斯卡或者希爾特會長過招了。」
看完自己的分組,壹野轉頭望着櫻,卻見她無言地望著名單。而不只是她,友梨也是一樣目瞪口呆。
「……跟友梨打?」
「……跟櫻打?」
接着,兩人四目相接,互瞪的眼裏火光四射。
第五場比賽,是友梨對櫻。
「原來如此……」
第六場,裏頭有紫苑在。
最後的第八場,京被分配至其中,對手則是〈獅子聖〉埃裏澤。
「竟然第一場就遇上埃裏澤嗎……」
「只能說你運氣不佳啊。」
「不,我運氣不錯。反正我本來就是沾希爾特會長的光才晉級的。既然被分配到這組,到時就讓我好好領教吧。」
第一場 雅羅斯卡 對 希爾特露特
第二場 雷米加 對 霍茲
第三場 壹野 對 加斯頓
第四場 阿爾歇爾 對 尼諾
第五場 友梨 對 櫻
第六場 紫苑 對 帕歇
「妳放輕鬆點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武術底子,沒多久她就學會了手動操作。四個小時過去,她的攻擊已經犀利到連壹野都捏把冷汗的地步。
「謝、謝謝你!」
「但就因爲這樣,我還是希望能學會手動操作!」
此外根據規則,參賽者不能加入賭盤,而未滿十八歲的玩家同樣不得購買。
而就是這點,令壹野不禁耿耿於懷。
櫻施展了六連擊技能。
埃裏澤 1•3倍
「我就教吧,妳能不能投入實戰倒就另當別論囉。」
希爾特 4•8倍
櫻就像是吸水的海綿般,動作愈來愈洗練,也像是磨利的快刀,到了近乎危險的地步。
「不,我可是說真的。手動操作最大的敵人就是猶豫不決。困惑、恐懼、輕忽……各種情緒都會讓身體遲鈍,而半自動就是將那些猶豫的部分徹底排除後的動作。所以我才說,手動操作最重要的就是氣勢。」
然而──
「我這個人實在不懂怎麼教學,所以接下來用實戰方式進行。」
櫻鬧彆扭似地說了,似乎很不滿壹野傳授手動操作的精髓給紫苑。
「所以,你可以教我嗎?」
第八場 埃裏澤 對 京
但櫻的攻擊已經超越了半自動,打出完美一擊的次數愈來愈多。
「半自動會執行固定的動作,手動則是由自己決定一切行爲。不過我記得櫻妳有武術底子,那麼照理說很快就能適應手動操作。」
「是沒錯。然而,像雅羅斯卡那種只針對同個位置攻擊的場合,半自動有可能更好用。畢竟雅羅斯卡之前爲了讓子彈互相碰撞,就是應用了半自動攻擊。」
其他人的賠率,則是介於40倍到100倍之間。
頗有微辭的櫻隨後背向壹野,環視四周。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謂的行善及時。兩人隨後馬上來到弗瑟利亞的郊外。
「畢竟基本功跟抵消的方法都教完了,接下來的妳一個人也能自修。我已經累了,就到此爲止吧。」
「氣勢……」
因爲輸了,所以想變強。
壹野姑且先勸她靜下心,但那對眼神依然是炯然有光。
櫻對壹野如此說道。
「這句話由我來說可能有點班門弄斧,但半自動跟手動在戰鬥以外的場合是沒有差別的,這妳應該知道吧?」
那貪婪的學習欲裏,顯然帶有某種焦慮。
雅羅斯卡 4•5倍
「還沒完呢!」
櫻 13•4倍
「氣勢十足是不錯,但要是不能靠這氣勢掩飾攻擊的位置,那麼喊了也沒什麼用。」
咲良意猶未盡地念了句,表情充斥着不滿,似乎希望他能再多傳授些什麼。
這讓雅羅斯卡頗有微辭。
櫻這才鬆了一口氣笑逐顏開。
於是櫻也拔出〈風精劍捷飛嵐瑟斯〉。
櫻將操作方式由半自動切換至手動。
「技能攻擊的動作全都是固定的,只要看過一次就能應付。妳以後如果要用,就要挑對方絕對無法防禦的時候用。」
「精神上的疲勞還是有的。」
「是!」
接着,她鎖定了附近的某一頭怪物。
「這還用說。」
壹野抵消櫻的攻擊,在她脖子上打出爆擊。
壹野的賠率是102•7倍,是場上最高的。看來大家都認爲,這個等級1的參賽者再怎樣都不會有什麼希望。
「已經切換好了嗎?」
「我沒事的!」
第七場 古倫 對 克魯森
「那也可以說是維持平常心的意志力。如果只是要進行攻擊,半自動有時候反而更適合,因爲有超過九成的情況下,它能自動打出最理想的攻擊動作。」
「……好啦。反正我以前就答應過要教妳了。」
壹野基於擔心而提醒,但櫻顯然並不領情。
「哈啊!」
這樣的心態,壹野當然能夠體會。
但此刻的櫻,看起來一點都不享受遊戲。
「不行,我的時間不多了。何況我也還沒徹底發揮〈捷飛嵐瑟斯〉的力量。在得到劍的認可前,我得再多加把勁……」
「我也想學手動操作。」
根據官方的賠率──
「在這世界裏又不會疲勞。」
接着,兩人開始過招。
「……不過,要打敗能夠抵消攻擊的紫苑,就只能透過手動模式……而且那還是壹野你教她的,不是嗎?」
平時那樂在其中的笑容,如今早已不復見。
「可是……仍有一成以下的狀況用手動攻擊更好吧?」
「嘖,連想押自己都沒辦法。」
「櫻,拔劍吧。」
「那,能陪我做點特訓嗎?」
「問題就在於……妳有沒有那個氣勢。」
櫻的進步速度,讓身爲導師的壹野也相當樂在其中。
接着,壹野輕嘆一聲並收劍入鞘。
「那、那個,壹野,接下來能借我一點時間嗎?」
壹野離開櫻的身邊,豎起劍擺出應戰架式。
「真、真的嗎?」
「……特訓?」
平常的走路、跑步、開門、上樓等動作,全都得靠自己執行。半自動跟手動,就只涉及戰鬥方面。
「那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再說她的手動操作跟抵消都還不夠精準,要找的話還是有破綻的。」
但之前那場敗仗令她懊惱至今,把她的優點也抹煞了。
「請你認真指導我吧。」
「……妳是有實力的,比紫苑還要強。」
「呃、嗯。」
櫻的細語聲融入半空中,人則是朝怪物直奔而去。
「好吧。反正普莉希拉跟亞雷斯也沒連絡,接下來也沒什麼要緊的事。」
櫻在過程裏近乎貪婪地,不斷吸收壹野的技術。
「〈風精劍捷飛嵐瑟斯〉!」
她語氣堅決,眼裏充滿烈火般的激昂情緒。
「呃、嗯。」
綠色軌跡朝壹野而去,但全都被抵消了。
櫻的眼裏決心堅定,甚至帶有某種近似破釜沉舟的意志。
這是兩人返回雲雀工房,壹野正準備前往採集材料時發生的事。
「我看妳也休息一下吧?不必一天之內學完。」
結果櫻肩膀一垂,皺起臉孔。
「結束了嗎?」
正式賽明天開始。
爲了做好準備,當天大家就這麼各自解散。
「呃、嗯。」
面對這樣的分組,觀衆們議論紛紛,莊家則是開啓了賭盤。
「……好吧,反正妳若將它當成另一個選項,也沒什麼不好的。」
「看來妳對自己很有信心。」
「呃,可是那場決鬥的問題應該不是出在手動半自動上頭吧……」
「我想認真學那種操作。否則靠半自動根本不可能打贏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