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壹野等人在昏暗的地底前進。

隊形由櫻打頭陣，友梨、亞雷斯、紫苑、花憐擔任中堅，壹野則負責殿後。

途中有敵人，但實力並不強，都是些城鎮近郊會出沒的低等危險怪物。

而這也讓他們更加納悶，這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除此之外，似乎還留有公會會館的屬性，脫離道具以及脫離魔法都不能用。玩家要是在地城裏無法脫離，有時是因爲出口有遊戲事件等着玩家完成，但這裏應該不是那樣。

何況不說別的，這條路也不見得就是通往地表。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們沒跟我提過，我也不太清楚。」

看來紫苑也不知情。大概是隻有遊戲公司內部的少數份子才曉得的地方。

「不過我還是覺得，好像在哪裏看過……」

櫻嘀嘀咕咕地說着，一旁的友梨也點點頭。

「可是花憐沒看過……」

「我也沒看過。」

花憐和壹野都是一臉納悶。

一旁的亞雷斯看不下去似地嘆了口氣，聽起來就像是表示「你們這羣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你們真的看不出來？」

接着，他傻眼地說了。

「難不成亞雷斯你知道嗎？」

友梨望向亞雷斯，於是他點點頭。

「……看來你們只是記不得罷了。至於壹野的話不曉得也很正常，因爲他不曾進過那裏。」

她再次舉起杖，施放先前的魔法。

「呣，都講得這麼白了還聽不懂……總之這是祕密，不能告訴你。」

恍然大悟的壹野等人，隨後繼續尋找出口。

壹野有一大堆地城都還沒通關。

亞雷斯提出假設，但壹野益發感到不可思議。

「怎麼了？」

「真是錯綜複雜的地城啊。」

「……我不知道是否跟那裏相通，但是這地城的貼圖材質、硬度、地板形狀、氣氛，全都跟那裏相符。」

「……由座標來看，此處應該是最接近的。從這裏開始往西邊挖吧。」

「〈閃焰炸彈〉！」

「仔細一回想，連怪物都跟那裏的一樣嘛。真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聲響中似乎還聽得到，她不知在罵誰的尖酸話。

「好吧，我可以體會。」

壹野恍然大悟。

「可是我實在不喜歡把自己弄髒……」

聽亞雷斯這麼說，友梨於是使用了透視魔法。

面對一條條的通道，只能進入其中一一確認。

那一樣是鑿牆的聲音，但聽起來卻顯得分散，像是有迴音被折射到其他方向。

但才持續了一下，鑿壁的過程隨即結束。

詠唱一開始，杖尖亮起星火般的光源。

「呣……」

新手地城，只限於等級1時進入。

「不曾進過那裏……？」

「……你還是多留意點，別走在路上被人揹刺一刀。」

「……我有許多SP補給道具，妳只要開火就行了。」

「妳真的很喜歡那隻鳥啊。」

等級1限制解除雖然是好消息，但大家還是沒找到什麼像是出口的地方。

「……要是懷疑的話妳可以自己用透視技能看看。」

聽友梨這麼說，紫苑搶在壹野之前率先反應。

「話說我好像沒問過牠名字的由來。爲什麼叫哈吉？」

「……我不確定。但有些好奇心旺盛的冒險者嘗試過，從地城上方鑽洞進入裏頭。」

壹野一聲嘆息。

像壹野這種不進新手地城的玩家，在遊戲裏算是異類。

「真是的～我累了！雖然不累但是累了！」

「不必謝啦，反正這種任務的確只有我做得來。這裏是密閉空間，粉塵應該會吹得到處都是，大家還是退後點吧。」

除了壹野，還有另一人也一樣沒進過新手地城，不過花憐應該是個特例吧。

友梨只好勉爲其難地舉起杖擺出架式。

「當然了，我一直都很寶貝牠。」

「這麼說來好像是……」

「是這麼說沒錯啦……」

宛如鑿地機大鑽特鑽的聲響傳來，牆面一點一點被鑿開。

在新手地城裏，玩家能跟弱小的怪物進行練習戰鬥，得到幾件有用的道具。

「咦？所以只要穿過那裏，就算等級高也進得去嗎？」

「委屈妳了。畢竟要是用我帶的炸彈，一樣有可能因爲效力太強而崩塌。」

火與風毫不留情地削切着岩石，像是削巖機般鑿着牆壁。

但依亞雷斯的說法，以及那是櫻跟友梨都去過的地城這項資訊，壹野就有些頭緒了。

接着，只見友梨臭着一張臉起身。

「等等，難不成這裏是新手地城？」

「笨蛋！笨蛋！呆頭鵝！」

「……可能其實就只有入口設限吧。」

「謝啦，友梨。」

「妳、妳怎麼會曉得壹野的本名？」

「好啦，我做就是了！」

「……沒有錯。所以〈八咫烏〉公會的那個墜落機關應該出了什麼問題，才導致進入新手地城的這種例外狀況。又或許那是包特羅暫時解除限制。要是不這麼做，就沒辦法把你關進這個地底。」

「爆破？」

「當然是從蕾娜那裏問來的，透過一點利益交換。」

由杖射出的魔法力轟上牆面。

因爲要是想炸牆，除了她之外沒人辦得到。

亞雷斯停下腳步。

「喔喔，這我也聽說過，不過我記得最後還是進不去不是嗎？」

氣呼呼的友梨繼續猛轟〈閃焰炸彈〉。

「另一頭沒有光源什麼也看不見呀。應該說，這根本只是岩石不是嗎？」

「我也可以體會。」

只要出了地城到外頭戰鬥，玩家馬上就會升級，再也進不了該地城。

雖說經驗值的計算受到『數位適性』的補正所加成，但等級還低的時候帶來的差距並不大。

「怪不得我對這裏一點印象都沒有。這素材在其他地方從來沒看過，聽你們這麼一說我纔想到攻略網站裏好像有記載，可是沒看過實物的話根本不會發現。」

壹野的回答，讓亞雷斯露出一種「你總算發現了」的表情。

櫻和友梨同樣看着周遭，似乎也確定了這件事。

友梨的表情明顯糾結了起來。

這段期間，壹野等人繼續前行並確認周遭，但目前的地點完全是條死巷，找不到任何出路。

「離遠一點。」

「……壹野，這裏的材質雖然跟新手地城一樣，可是應該沒跟正規地城相連。但要是能把牆壁爆破，兩邊也許就能互通。由座標來看，新手地城也在這附近一帶。」

壹野來到一旁蹲下。

裏頭如今多出一條通向另一頭的新通道。

「花憐也是～」

「爲了避免地城崩塌還得調整火力，實在是麻煩透了！」

「……現在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嗎？再說在這世界裏就算身子弄髒，過了一段時間就會自然而然恢復清潔了不是嗎？」

「她在搞什麼鬼呀……而且妳怎麼會用我的名字給寵物命名？雖然怪物的卵當時是我陪妳一起弄來的……」

「怎麼連亞雷斯你也說這些話？」

聽了友梨的指示，壹野等人退到後方。

「她怎麼心情突然變這麼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辛苦了。妳休息一下吧。」

「當然是從壹野你的本名取的呀，這還用問嗎？」

「……看來只有那個地城的環境特殊。搞不好，那其實是遊戲公司打造的實驗場。」

「……差不多是這附近吧。」

從弌（HAZIME）取前兩個發音，就成了哈吉（HAZI）。

由於沒有痛覺，因此她並不在意地面岩石的銳角。

「可是既然這樣，爲什麼我們進得來？這裏不是隻有等級1才能進入嘛嗎？」

壹野環顧四周再次確認。

接着，她面有難色地皺起臉，偏過頭納悶地說了。

而壹野似乎從來沒發現這件事。

雖然依舊煙塵瀰漫，但壹野還是先將火炬往牆壁方向一照。

一提起目前不在場的寵物鳥，友梨嘆了一聲。

櫻和紫苑都滿臉無奈地看着壹野，花憐則是咧着嘴角，笑嘻嘻地看着這樣的場面。

「花憐沒進去過，所以不太清楚就是了。」

「我確認一下，那地城真的在另一頭沒錯吧!? 」

紫苑也想起來了。

接着，亞雷斯以手背敲敲牆壁，爲她明確指出位置。

「這點小事沒什麼啦……反正只剩我能做了。早知道就帶哈吉來，沒牠在好寂寞喔……」

牆面一點一點地被鑿穿。

友梨扔下杖。帶了荷葉邊的裙子輕飄飄地揚起，她整個人向後倒了下去。

「吾乃渴望之人。接受吾之世界──」

隔了一會兒，爆炸聲裏傳來些許不太一樣的聲響。

「對了，我記得以前剛加入遊戲時，馬上就進到這裏。還有廣播語音帶領。」

看樣子，他們終於鑿穿了兩者之間的牆壁。

「好耶～我打穿它了！」

友梨擺出勝利姿勢，和櫻開心地互拍肩膀。

開出的小洞隨後又透過爆炸，漸漸開出能夠通行的大洞。

「謝啦，友梨。」

「哼嗯，這點小事哪難得倒我。」

看着她此刻的笑容，彷彿先前的疲憊已不復見。

「……友梨，趁現在好好補給吧。這是我最後一罐SP補給道具。」

友梨從亞雷斯那兒接下罐子，回覆了自己的SP。

壹野等人穿過洞穴，前往那可能是新手地城的場所。

一到另一頭，一行人再次整隊前進。

「以前有這樣的通道嗎？」

衆人邊走，櫻邊問了。

「這麼說來，以前好像沒有這麼窄的通道。」

紫苑的話，讓壹野浮現不安。

「喂，我們通往的該不會其實根本不是新手地城吧？」

但亞雷斯搖搖頭，不覺得自己搞錯了。

「……不，這裏應該是新手地城，至少座標上沒錯。不過不是入口一帶，甚至是最深處。」

「深處？」

「……這新手地城的最深處有頭目，要是打倒頭目，接下來還有戰鬥事件，到時會強制吞敗而返回城鎮。但那後方其實還有通道，雖然不曉得進入裏頭有沒有意義，但八成還沒人進入過。我當然也沒看過裏頭，一切就只是臆測罷了。」

的確，壹野已經擬定了攻略法，打算先運用固定傷害的炸彈，之後再使出各種爆擊來打倒他。

但，紫苑欣然接受並笑了。

櫻和紫苑的兵刃接二連三往返，劈上頭目伊略葛雷撒的頭、身、手、腳。

原來，紫苑以劍抵消了那發攻擊。

之後走着走着，不知不覺間，來到地城深處的事件發生點。

不過紫苑其實也差不多。要是隻有她一個，同樣別想跟伊略葛雷撒對局。

他是等級1的玩家正常情況下絕不可能打得倒的，新手地城的事件頭目。壹野從以前開始，就以打倒他爲目標。

「我們可不曉得他們會做什麼，所以千萬不可以死。」

「那麼能不能別跟他打，想辦法打發掉他……」

「這傢伙身上的《記憶碎片》被人拿走了吧？」

隨手一揮的劍路，劃出黑色的軌跡。

櫻看着來去穿梭的黑劍，喃喃自語。

亞雷斯的說明聽起來充滿悲觀。

在魔法方面，一樣是花招百出，能使用廣域攻擊魔法、減益魔法或者瞬間移動魔法，種類五花八門。

「我沒問題的。他只是設計成等級1玩家打不贏，應該沒考慮到我這種高等玩家。」

當然就算打倒他，〈星界變革者〉也不會到此結束，甚至可說冒險接下來才正式啓程。

她一次又一次抵消攻擊，同時給予伊略葛雷撒傷害。抵消雖然失敗過幾次，但以她的等級，也不至於被一擊打倒。

壹野還來不及問，她已經舉劍斬向伊略葛雷撒。

「差點就要打中妳了，櫻。」

「我也這麼覺得。不過既然我們都是跟壹野搭檔，可能就因爲這樣所以配合得來吧。」

亞雷斯的說明，讓大家一時無語。

「的確，他平常一直都在蒐集炸彈……」

伊略葛雷撒平常在遠離五大城鎮的地城裏等待着玩家。

護着櫻的她，緊握手裏的劍。劍似乎已經凍結周遭的空氣，散發噪音般的聲響。

照理說應該穩穩劈中身軀的攻擊，卻以毫釐之差停住了。

壹野低語，而這看來是在問紫苑，她點頭並說了。

「當然了。」

每當櫻專注於攻擊，紫苑也跟着負責掩護。

「原、原來是這樣嗎……我想說正式地城裏的伊略葛雷撒等級30前後就打得贏了……」

「因爲我們都有壹野這個搭檔，是嗎……也許妳說得沒錯。」

但要是繞過這裏，就不可能前往入口。

櫻和紫苑都曾打倒〈星界變革者〉裏被視爲魔王的最終頭目伊略葛雷撒，但並不記得當時苦戰到這種地步。

「好吧！那妳們可千萬別死了！」

「因爲我已經擺脫心結，也得到壹野的原諒了……不過關於戰友的位置，我可不會拱手讓人。」

「快去吧，壹野！」

而爲了引開敵人目光，紫苑也挑了個遠離壹野等人的位置，舉劍斬向伊略葛雷撒。

而黑翼背後的六把劍，正飄散黑色的氣場。

壹野房間的道具寶箱裏除了蕾娜的道具，其餘全都被炸彈用的道具給佔滿。

「這裏的伊略葛雷撒，跟原本地城裏的伊略葛雷撒，在數值設定上是不一樣的。快回來重新備戰吧。」

「那我們該怎麼辦？」

「喂，櫻!? 」

「他平常就在蒐集各種炸彈，我猜應該是打算帶道具進來，想辦法用那些擺平他吧。」

這樣的他攻擊方式變化多端，能讓六把劍飄浮在空中，以它們施展攻擊，甚至有六劍連動與亂舞攻擊。他本身也有透過體術的攻擊方式，偶爾會像是突然想起似地對玩家發動肉搏戰。

出了通道後，抵達一個形狀扭曲的開闊空間。空間雖然呈巨蛋狀，但牆壁與天花板幾乎看不出分別，線條也扭曲不平整。

這樣的聯手一開始雖然生疏，但纔打了十幾分鍾，竟也馬上培養起默契。

而在正中央，有個敵人站立在那兒。

這次的他說起來，並沒有比之前被打倒時還要厲害，但就是變得非常難打死。

一想到壹野打算單挑這樣的怪物，櫻不禁一陣不寒而慄。

壹野雖然煩惱──

對六把劍的抵消，成功率一點一點提升。

〈勘察石〉帶來的怪物資料雖然已經記入腦中，但他的HP卻怎麼打都沒變少。

◇ ◇ ◇

伊略葛雷撒操縱的六把劍，其中一把釋出漆黑的氣場朝櫻攻去。

他拜託亞雷斯尋找的不只有《記憶碎片》的下落，還有各種炸彈道具的素材。好比說能夠製造〈集束炸彈〉的〈紅火石〉，能夠製造〈炸藥箱〉的〈炸藥板〉，壹野成天忙着蒐集這些東西。

櫻瞪着伊略葛雷撒，嘴裏埋怨着。

於是，兩人舉起劍，迎向伊略葛雷撒。

反之每當紫苑出手，櫻則是轉爲掩護的那一方。

不知何時，紫苑挺身到壹野他們面前。

「妳傻了嗎！不要東張西望！」

「他是有損血的，只是又被幾乎等量的自愈能力補回來了。」

櫻咬牙揮劍。

「那是我要說的話。不管壹野以前怎樣指導妳，我都不會讓出現在這個位置。」

正當壹野不知該如何是好，櫻挺身來到前方。

「壹野！你先走吧！」

幸虧有紫苑的支援，櫻才勉強能與之一戰。

〈星界變革者〉實質的最終頭目──伊略葛雷撒。

伊略葛雷撒用帶有迴音的嗓音，念出事件的進行臺詞。

伊略葛雷撒這個冒險者在這世界的死對頭，其實在前期就會跟玩家一決勝負。

坦白講，櫻剛剛要是一個人對付，現在已經被打倒了。

「真沒想到，我竟然有辦法跟妳配合到這種地步。」

「根據試算，這裏的伊略葛雷撒，就算是等級50也打不贏。」

看來它雖然只是用來讓等級1的玩家吞敗的事件頭目，在這方面卻是脫離常軌的滴水不漏。

即使劍再多，軌道與待機位置都是不變的。

「很好，我就接受妳的挑戰。最後的贏家一定會是我！」

「這樣的難纏角色，壹野原本是打算怎麼打倒他啊？」

「壹野！這裏交給我們！你們趕緊前往出口！」

伊略葛雷撒雖然試圖追趕，但這次又被櫻的劍給攔下。

「這自愈能力也太誇張了吧……！」

但最後還是決定相信她們繼續前進。壹野、友梨、花憐、亞雷斯各自沿着外圍繞過敵人，前往正前方的通道。

「喔？想不到妳竟然也贊同。」

伊略葛雷撒的HP依舊不斷回湧，要是沒持續給予傷害，眨眼間就補至全滿。

「再說憑他的身手，應該能抵消這怪物的所有攻擊，不是嗎？」

「對，肯定是這樣。」

「紫、紫苑……？」

「他要是能不斷使出爆擊，便能打得出傷害……可是這樣的話，他打算持續幾個小時啊？」

兩人之間應該還是有些芥蒂在。

「……應該不可能。別說是打倒，甚至沒聽說有冒險者成功擺脫他。」

『想不到在這種地方，竟然會有像你這樣的危險因子。』

「怎麼打都不減少啊……」

「持續到，打倒對手爲止吧。」

就算攻擊再怎麼五花八門，對手畢竟只是個搭載了AI的怪物，而不是真正的人類。

她們的劍閃勁道依舊未衰，甚至在經歷了漫長戰鬥後更添技巧──更加得心應手。

櫻和紫苑躲着六把劍，也沒忘記拌嘴。

前來攻略新手地城的初心者將被迫於此見識到，未來的敵手伊略葛雷撒有多麼強大。

人型的伊略葛雷撒除了擁有頭目用的AI，其實就只是能力值較高的怪物，一般情況下並不是打不贏的對手。

房間並沒有封閉爲密室，但這怪物將會緊追不捨，三兩下就能斷絕玩家的性命。

聽她這麼說，櫻離開了伊略葛雷撒，重新擺出架式。

爲了這攻略法，他平常就採集各種炸彈道具的素材，以個人身份委託〈福音詠團〉的人制造偶然研發出的〈紫色火藥〉。

紫苑的〈冰霜魔劍〉同樣綻放冰之特效在房內穿梭，施展她的必殺一擊。

這都是因爲遊戲替頭目設定了隨時自愈的特性，讓等級1的玩家無法打倒。這也是壹野最擔心的特性。要不是因爲這特性，壹野其實早就來這裏擊敗他了。

「反正就算死了，大概也只是被關進奇怪的地方吧。」

「看清攻擊……！」

超過兩公尺的暗色軀體配上黑翼，強壯的胳臂，野獸般的足部。他雖然呈現人型，雙腳卻離開地面，以黑翼浮游在空中。

那些劍沒攻擊時只停在伊略葛雷撒的身後，只有在對手進入攻擊圈纔會斬去，攻擊軌道也只有單調的五種。

最棘手的在於，六把劍彼此配合時發動的攻勢。

而現在，櫻終於連那都看破了。

雖然劍數高達六把，但只要看出其中動向，接下來就只是考驗個人的專注力。

「就是現在！」

包夾而來的兩把劍，被櫻一記調整角度的橫掃一次抵消。

攻擊判定一消失，櫻的腳底蹬向大地，朝伊略葛雷撒逼近。

但，伊略葛雷撒的手朝櫻的方向伸去。

手裏蘊聚的黑焰就像雷射光，對着櫻筆直射去。

「櫻！」

紫苑倉皇地喊出聲。

「〈風精劍捷飛嵐瑟斯〉！」

但櫻似乎早料到這一擊，在僅只幾個畫格的判定時間裏，由上而下劈開雷射。

黑焰魔法被斬斷了。

順着這樣的勁勢，技能隨後發動。描繪出六芒星的六連擊，毫不留情地劈上伊略葛雷撒的身子。

「好耶～！這招怎麼樣！」

得心應手的感覺顯然重創了敵人，但敵人的HP又在不知不覺間迅速恢復了。

而一發現魔法對櫻無效，伊略葛雷撒轉而對紫苑施放強力的魔法。

「嗚……！」

紫苑一開始勉強躲開，但卻沒辦法閃避所有攻擊。

凍結聲與內臟破裂聲同時響起。

「這地城有這麼大嗎？太久沒來都沒印象了。不過看來這裏一樣不能用脫離魔法……」

亞雷斯的言下之意，是要壹野想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

紫苑的HP已如風中殘燭，再受一擊就會失去戰鬥能力被送回據點──而那位置應該會是〈八咫烏〉的公會會館。

「糟──」

在刺上伊略葛雷撒的狀態下，紫苑使用了技能。

看來這招威力不俗，連伊略葛雷撒都不禁踉蹌了幾步。

「妳到底在想什麼！竟然想跟他同歸於盡！」

「這可是妳自己說的。等一下可別拖累我了，紫苑。」

「這還用解釋嗎？當然是因爲她們很厲害呀！壹野先生您只要相信着，等她們回來就行了。」

在這裏一旦喪失戰鬥能力，就會被傳送到〈八咫烏〉的特殊設施。那裏就是以前戀曾經誤入，拆散她人格數據的地點。

而這樣的瘋狂之舉，似乎也打動了紫苑。

「亂來也無所謂！我們非做不可！這樣才能一起活下來！」

「〈冰晶裂碎〉！」

「沒有。我的治癒道具都用光了，也沒有辦法切斷魔法。」

「怎麼會沒有！辦法跟壹野一樣，別受到攻擊就行了！」

「那就來吧。我就用剩下這點血量，毫髮無傷地打倒他。」

除此之外，她雖然有本事，使用的武器卻無法施展魔法切斷──能使用魔法切斷的，就只有〈日緋色金〉打造成的武器。

攻擊抵消了漫天飛舞的劍，同時切斷了魔法。

這個新手地城，等級1者約得花三小時才能通關。

根據包特羅的說法，要取得人格數據得花很長一段時間。等大家把資料送到外頭，之後再回頭搭救都還來得及。

「櫻！妳可要保護好壹野！」

「看來場面還真絕望啊。」

甚至承受了暗之劍的攻擊，也同樣不在乎。

「唔喔～～～～～～！」

但就算明白這些，他還是不忍心就這樣拋下她們。

壹野教過她們抵消，教過她們手動控制，帶她們成爲實力高超的冒險者。

趁敵人尚未恢復，櫻趕緊來到紫苑身旁。

聽着身後櫻和紫苑發出的干戈聲，壹野等人向前趕路。

一回到這裏，地面、牆壁與天花板微微發光，不需要火炬也看得到環境。

而等到攻略地城所必須的每樣行動都學透了，玩家才能前往下個階段。

紫苑把劍刺出，朝敵人的劍之風暴裏奔去。

「妳這傻瓜在做什麼！」

「妳覺得打得倒他嗎？」

「這……也對。」

「傻……！」

話一說完，紫苑突然奔向櫻跟伊略葛雷撒激烈的交鋒裏。

「剛剛說沒有妙計是騙妳的。其實我藏了一招。」

當然，她們的強或許有部分來自天分，但壹野同樣有自負，認爲是自己的建議幫助她們更上一層樓。

目前他們所在的地點一片漆黑，不點火炬的話什麼光源也沒有，玩家會在這裏學會使用光源來照亮環境。

接着，紫苑捱了魔法的痛擊，HP大幅減少。

「纔沒這回事。」

「妳先退下！」

「不知道櫻她們要不要緊啊。」

「別擔心，壹野先生，她們絕對不會有問題。」

櫻將所有劍路盡收眼底，把心一橫並架起劍。

「妳也一樣，櫻。」

「總覺得妳好像常常會說些，像是能看透別人心思的話。」

接着，劍刺中了伊略葛雷撒。

〈冰晶裂碎〉。

接下來，紫苑和櫻開啓了一場，誰都不能再受任何一擊的極限之戰。

「我、我也是不得已呀，否則也沒其他辦法了……」

「她們一定行的，會想辦法搞定。」

聽她這麼一說壹野才發現，自己原來是擔心她們的實力。

伊略葛雷撒雖然以六把劍試圖抵擋紫苑的突擊，不過來不及制伏她。

「魔法全部由我切斷！妳只要專注攻擊！要是對方有破綻我也會幫忙攻擊！那些劍接下來全都由我來抵消！」

她確實是跟愛亂來的壹野很登對。某方面來說，他們很適合。

「我、我可沒辦法像妳那樣擋下魔法──」

漸漸減少的HP，幅度大得一目瞭然。

「妳打算做什麼!? 」

看櫻在這絕望的情勢裏依然笑着，紫苑也不禁露出輕笑。

◇ ◇ ◇

紫苑照着櫻的話退至她身後，趕緊拿出道具治療。

「……講得直接點，她們只要幫我們拖延時間就行了。之後就只是跟時間的賽跑。」

這是一招透過消費自身HP重創敵方的技能。

「妳爲何說得這麼肯定？」

坐以待斃。

但這樣的威力，也反噬到紫苑的身上。

「亞雷斯，你這樣講也太……」

戰況看起來沒完沒了。

〈星界變革者〉當初設計得貼近現實，裏頭沒有可通融的部分，戰鬥方面也對新手毫不客氣，到處都有怪物生出。

「……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將這道具送達，難道我有說錯嗎？」

伊略葛雷撒的全方位攻擊。

儘管依然有些不滿，壹野還是讓亞雷斯到前頭當先導。

從伊略葛雷撒的出現地點走了約三十分鐘，壹野等人再次來到一個開闊的空洞。

連壹野都不見得辦得到的劍技，斷絕了所有針對紫苑的攻擊判定。

玩家得在這裏學習如何控制身體、攻擊怪物、使用道具與技能，一套流程相當冗長。

她們都是高手。

「我知道。」

「但妳一點都不像是感到絕望，不是嗎？」

等寒氣帶來的白靄散去，映入櫻眼簾的，是體內冒出冰尖的伊略葛雷撒。

「感謝您的讚美。」

剛剛那句話算是讚美嗎……？壹野雖感納悶，還是繼續在地城裏趕路。

「……不過，好吧。既然成功讓壹野他們先行離開，我們爭取的時間也夠久了。」

櫻雖然努力攻擊，不讓他HP自愈到全滿，但憑她一個人的本領，還是突破不了這短兵相接的拉鋸戰。

原來壹野迷上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嗎？

兩人交談完，一旁前進的花憐開口說了。

本來愈是深入地城，後半就非得使用火炬不可，但壹野等人是逆向通關，接下來就不再需要火炬了。

要是事前曉得地城的形狀，從最深處返回入口，不用一個小時就能走完。

但壹野一行人幾乎不必理會這些新手勉強能打倒的怪物。亞雷斯和花憐一擊就能擺平牠們，甚至連友梨都能只用魔杖就敲死。

「因爲計算下來，感覺會很棘手，所以我纔想說妳有沒有什麼妙計。」

「這、這也未免太亂來了吧!? 」

「妳還真是會問尷尬問題呢。」

但六把劍和無數的魔法，隨後紛紛襲向紫苑。

但要是不先搞定這份數據，就沒辦法揭發遊戲公司的陰謀。

「一起戰到最後吧！」

但友梨說完，壹野臉上依然掛着不安。

氣魄逼人的回擊成功抵禦，櫻白了一眼紫苑並說了。

「……總算過完一半了。」

然而屈居下風的，顯然是櫻與紫苑這頭。

正當友梨揮着杖，不抱希望地想使用脫離魔法──

「……有東西來了。」

「咦？有東西來了？」

瞬間，地面浮現無數的紅色紋路。

比地面光源還要耀眼的紋路，看來是召喚魔法陣。

但這個地點照理說並沒有這樣的事件。看着魔法陣，壹野等人滿是不祥的預感。

「……友梨，把它們消除。」

「不、不行啦！我頂多只能減少傳送過來的敵人……！」

友梨趕緊詠唱兼揮杖，但由於魔法陣數量太多，沒辦法消除全部，顯得杯水車薪。

「……嘖，這下麻煩了。」

紅色魔法陣裏浮現無數黑影。

不，那並不是影子，而是一身的黑色裝備。

「黑騎士……？」

壹野不禁瞠目。

裏頭現身的竟然是黑騎士，裝備跟之前交手過的一模一樣，黑騎士套裝配上黑鐵頭盔。

「等等，可是這些人……」

這羣人不是在〈天津真浦〉的大本營〈彼斯特雷〉爲非作歹的那羣冒險者。

真要說的話，他們散發的陰森氛圍，更像是包特羅率領的那羣黑騎士。

但若他們真是那羣黑騎士，接下來將有一場苦戰等着大家。這黑騎士只有一人也就罷了，眼前可是多達五十人。

壹野等人戒慎以對，但亞雷斯制止大家。

「……期待妳的表現。」

而亞雷斯身上的SP補給道具，已經在剛剛交給友梨讓她破牆。

以拖延時間來說這樣已經夠了，但要是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能活下來。

斧、矛等各式各樣的攻擊判定，毫不留情地落到友梨身上。

他說着並交出的，是那裝滿資料數據的石板狀道具。

「數量真的是有夠多耶。我們打得倒嗎？」

士氣高昂的友梨，舉起杖指向黑騎士。

「看來這些AI雖然行動俐落，不過對幻象──對數據似乎無法看破。這點可以善加利用。」

「……你現在要是詠唱，這招干擾視覺的技能馬上就會失效。」

光源射出燦爛的岩石，襲向大羣的黑騎士。

然而目前的場面，他非得一肩扛下所有攻擊不可。

亞雷斯目前以技能施加僞裝，讓敵人看不見我方的身影。黑騎士到現在還沒發現他們。

黑騎士此刻東張西望，像是在尋找些什麼。

「……沒辦法。這牆的耐久度並不高，馬上就會被破壞，但只要成爲他們的仇恨目標，在我們被打倒以前，他們就不會破牆去追壹野。簡單說，這牽涉到AI的目標優先度。」

友梨也同樣催促壹野。她已經備戰完畢，壹野不能妨礙她。

「……他們的行動不固定，還有高水準的默契，乍看的確很像活人，但應該是AI沒錯。」

「真麻煩。到頭來還是隻能放手一搏嗎……我現在攻擊的話，會變成奇襲判定嗎？」

「……壹野，把它帶走吧。」

「你真的是學了堆奇怪的招數耶。」

「……是啊，有些黑騎士看來也還沒倒下。」

亞雷斯並沒有能耐殲滅成羣黑騎士。唯一能寄望的，就只有友梨的魔法。

那本來是用來防止敵人追擊的技能，但也可以把人關起來。

「好吧！但千萬別死了！」

◇ ◇ ◇

房間的氣溫大幅驟降。

「……〈霧幻虛像〉。那只是殘像罷了。」

五分鐘的時間，漫長得就像永恆。

「召喚星球的魔法。我也是頭一次在洞窟裏使用。」

「這些人是怎樣！行動跟一般的怪物都不一樣……！」

這是亞雷斯平常不輕易示人的，全力發揮的戰鬥風格。

亞雷斯無奈的視線瞥向她，發出嘆息。

但既然倒在那裏，代表他們沒被傳送回據點。

「……看來壹野離開了。很好。〈斷蹤巖牆〉。」

「動作的確是相當俐落，行動模式也不單調，甚至還會擺假動作。」

黑騎士們所在的地板發出地鳴，接着冒出一根根土針。

等到六道星芒終於墜地，化爲隕坑的地面幾乎被破壞殆盡，滿目瘡痍。

撐過魔法的黑騎士們舉着武器，紛紛襲向亞雷斯與友梨。

「吾乃渴望之人。接受吾之世界，來自霧之國度的冰霜大地！」

這一擊雖然沒能殲滅所有黑騎士，但至少也暫時癱瘓他們，併成功轉移了攻擊焦點。

這是友梨不輕易示人的祕藏絕技，靠巨巖與光芒帶來爆炸，連中頭目都能秒殺的必殺魔法。這招不但是大範圍攻擊，連續六發造成的傷害更是可觀。

身披黑甲的敵人，搖搖晃晃地又站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要帶的話當然是你帶吧？」

擺脫土針的黑騎士舉着斧頭襲來，但壹野抵消攻擊，同時穿越大房間。

「……不行，你沒有魔法，壓制力不足。要是不能封起房間，我們一路都會被黑騎士追着跑。」

黑騎士們似乎將這樣的他視爲威脅，視線全集中到他身上。

「黑色的傢伙全都消失吧！〈白色昴星〉！」

但那些最後都揮了空。友梨的身影就像是幻影般淡去。

「好啦。那我接下來要用一招大魔法，你能幫我撐一下嗎？五分鐘就好。」

缺點就在於需要漫長的詠唱時間，期間等於毫無防備，得要有人保護才能施展。

「我說啊，你剛剛不能直接用這招讓大家一起逃走嗎!? 」

由於接下來會是一場持久戰，她並沒有持續用〈浮游術〉在空中攻擊，而是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施放魔法。

亞雷斯反手握住兩把短劍，以雷鳴般的速度斬向黑騎士。

「這真的是AI嗎？以AI來說他們也太有人味了吧。」

而爲了不受攻擊，亞雷斯誘導其行動，躲避揮落的武器攻擊判定。

六道巨大的星芒伴隨光輝落下，將黑騎士們一一葬送。

亞雷斯一使用技能，壹野等人離開的通道被岩石給堵住。

「……看眼神就曉得了。NPC不必仰賴視覺。當然他們還是會用視線來表現出正看着敵人，差別在於戰鬥時眼珠完全不會轉動。我們剛躲避攻擊，他們並不是以眼珠跟隨，而是從頭到尾把臉對着我們。」

「……可以是可以，但他們要是發現我們不在，一定會立刻破壞出入口的障礙物追向壹野。到時他們就會徹底忽略我們，優先攻擊壹野。」

「你怎麼知道啊？你可別跟我說，是因爲他們一句話都不講的關係喔。」

冰纏上黑騎士的腳部，接着向上蔓延包覆黑騎士的身軀。

房間被冰籠罩，隨後紛紛碎裂散去。

「祝你們旗開得勝！」

「是這樣沒錯啦……」

只要這樣動，對手就會跟着這麼動……透過這基本的預測與高階的誘導手法，讓亞雷斯化身爲迴避特化型的前線防禦角色。

因此她的攻擊魔法，以能夠限制移動的土屬性魔法，以及暫時令行動僵直的冰屬性魔法爲主。

洞窟裏突然出現六道光源。

「吾乃渴望之人。接受吾之世界──」

她施放完幾根冰柱，接着用〈浮游術〉將之升到空中。

但問題就在於，這些指的都是一對一的情況。

並且，友梨也不知何時開始詠唱。

「……沒辦法，再來一發吧。反正黑騎士數量已經減少許多，要爭取時間應該不是問題。」

如今面對多數對手，讓他很難用假動作或視線控制敵人的行動。

雖然有亞雷斯的掩護，但還是躲不掉所有攻擊。

「……五分鐘結束了。想不到我也辦得到嘛。」

「我爲了剛剛那招必殺魔法，把SP藥水瓶都喝光。我的SP已經見底，沒辦法再用了。」

亞雷斯不知何時來到大廳的角落，友梨也在一旁。

正確來說，黑騎士其實是倒下的。

「……這是哪招啊？」

亞雷斯竭盡全力，成功躲開所有攻擊。

說完，壹野和花憐轉身離去。

「我從來沒跟你搭檔過，不過也只好盡人事聽天命了！」

「……誇張也該有個限度在。還好洞窟沒被妳搞垮。」

「遊戲地形沒那麼容易弄壞的。」

更多的黑騎士雖然隨後也追向壹野──

正當壹野不知如何是好，亞雷斯已經把道具硬塞給他。

「我們不能就這樣騙過他們嗎？」

被黑騎士包圍在正中央的亞雷斯騰空一躍，蹬向天花板修正方向，回到友梨的身旁。

〈白色昴星〉的缺點不只詠唱耗時，還會消耗大量的SP。

「……雖然充滿不祥預感但我還是問吧。爲什麼要道歉？」

「抱、抱歉。」

「壹野，趁現在快走吧！這裏交給我跟亞雷斯！我們應付得來，之後就會追上你們。我會用魔法秒殺他們全部！」

「你看得還真仔細耶……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纔想到，壹野以前好像也提過類似的事情。」

有些人被土針刺穿，也有些被夾在土針之間。

「有些竟然還懂得聯手合擊！這是要人怎麼打嘛～！」

「……壹野他們離開到現在，也差不多過十五分鐘了。」

「……這要求的難度也比壹野的高太多了吧。算了，也好，反正一切都是爲了撐過這裏。」

雖然沒辦法像壹野那樣使用抵消，但憑他的實力只要專注於迴避，也是很難被打中。

原來友梨放完魔法的瞬間，亞雷斯就使用了技能，留下了一道幻影。

「………」

「〈大地隆突〉！」

現在的友梨施展不了魔法。巫師一旦SP枯竭，等於失去作戰能力。

「……那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嗎？我也沒料到竟然會有漏網之魚呀。亞雷斯，你有沒有什麼妙技能漂亮地解決問題？」

「……有的話我早就試了。我剛說過，我可沒有那種迅速滅敵的手段。」

「所以我們走投無路了嗎？」

「……好吧，其實也可以躲起來就是了。反正時間也拖夠了。」

討論的期間，黑騎士們也小心謹慎地慢慢逼近兩人。

「……總之，這下無計可施了。」

亞雷斯平常缺乏抑揚的聲調，唯獨此刻聽起來顯得高尖。

◇ ◇ ◇

壹野一離開那個大房間，出入口馬上被岩石堵住。

「原來如此，這就是阻止黑騎士離開的手段嗎？」

技能〈斷蹤巖牆〉的效果堵住了出入口，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以壹野的情況，就算想回去也得花不少時間。巖牆並沒有設定弱點，沒辦法打出爆擊，就只端看玩家的攻擊力與牆的防禦力。

在這樣的設定下，壹野的攻擊力將變得寥寥無幾，而花憐也跟他差不多。

亞雷斯要他先走。現在的他不該回頭。

「我們走吧，壹野先生。」

「嗯。」

前進的途中，壹野的視線轉向花憐。

「……想不到最後竟然剩下我跟妳，真是奇妙的緣分。現在問這可能是馬後炮，不過妳爲什麼會一起跟過來？」

「嗯～憑感覺？」

壹野咂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旁的人影撲到壹野身上。

「你們對埃裏澤洗腦……？」

影子一瞬間現出的劍影，對壹野來說並不陌生。

「哎呀，有什麼關係呢，起碼花憐還能幫您擋攻擊。」

包特羅拔出槍，槍口對準了壹野。

接着，兩人繼續朝入口趕路。

事情發生的當下，她顯得義憤填膺。

而這樣的事前功課發揮了效果，兩人穿越地城，一路順暢地前往出入口。

「原來是這樣嗎？花憐沒看過所以不太清楚就是了……」

途中雖然遇上岔路，但壹野毫不猶豫地繼續前進。

壹野趕緊扶起倒下的花憐。

「想不到您竟然有辦法擺脫伊略葛雷撒與黑騎士來到這裏……真是讓人意外。」

的確，劍看起來雖然跟之前折斷的〈艾斯卡利博〉無異，但卻顯得邪氣逼人，白色軌跡變成黑色，和〈艾斯佈雷德〉一同劃出狂亂的軌跡。

但，一道人影介入壹野的跳躍軌道。

「………」

「……！」

對方畢竟擁有主導權。這羣人有可能半路殺出，其實已經是預料中事。

因爲昨天他纔剛嘗過苦頭，見識過它的力量。

這些攻擊的任何一樣要是不能無效化，壹野就必死無疑。他只有等級1的HP。

「妳就只有這句嗎……」

「少把人看扁了！」

看來那個時候，他們對她進行了洗腦。

腰上佩着與身材不搭的兩把大劍，是她實力的依託，就有如她的雙翼。

「妳……」

之後又遇上了幾個岔路，但壹野早就已經背下地城的結構。

這樣的她絕不可能會跟〈八咫烏〉合作。

周遭的公會成員也跟着施展魔法與架上弓，各種殺意紛紛朝壹野飛去。

在墜落前被架走的她不知遇上什麼事，此刻只剩面具底下一對殺氣騰騰，犀利卻又木然的眼瞳。

但就算使用〈星界護盾〉，在〈艾斯卡利博•二式〉之前卻不管用。對手會在他固守防禦時對他下手。

只見包特羅擋在出口前，身旁帶了幾十名公會成員。那些人都戴着〈八咫烏〉的面具，以魔法照着壹野。

〈星界護盾〉是一招靠着消耗與等級數字等值的SP，讓一切攻擊無效化的技能。

「埃裏澤閣下實在是硬脾氣，我們只好用點強硬手段請她合作，於是她二話不說就答應配合了。」

原來是花憐。只見她張開法衣，拼命地以物理方式與魔法結界保護壹野。

「爲什麼〈艾斯卡利博〉復活了……！不對，重點是埃裏澤爲什麼要……！」

雙劍的攻擊判定肆無忌憚地狂舞着，要將壹野四分五裂。

「走右邊。」

總能在最後救他一命的〈星界護盾〉無法使用。

但，埃裏澤不由分說地襲向壹野。

而纔剛進入其中，空間裏的光源瞬間點亮。

「………」

「嘖……」

「沒錯，我們終於收到能夠剝奪意識的程式。雖然那目前只能控制一個人，但改良之後就能控制所有的冒險者了。另外關於那把劍，其實並不是〈聖光劍艾斯卡利博〉，而是〈神聖劍艾斯卡利博•二式〉，簡單說就是〈艾斯卡利博〉的高階版。」

「等一下萬一遇上敵人，希望妳能幫我弱化他們，或者幫我補給SP。」

各種攻擊判定飛向壹野。

「遵命！」

但，他以前曾經聽亞雷斯提過一些風聲。

非但如此，埃裏澤面對進入攻擊範圍的敵人，絕不給對方閃躲的機會。

埃裏澤沒有回應，倒是包特羅露出愉悅的笑靨並說了。

「壹野先生……太好了，護住您了……」

但強烈的不祥預感一竄過，流程也隨即瓦解。

壹野勉強抵消那一擊，往對手的身子一踢並落回原先位置。花憐見狀則憂心忡忡地趕來身旁。

〈星界護盾〉對他來說，堪稱是最終防線。

包特羅從口吻到從容的態度都像是在說，〈星界護盾〉對它絕不管用。

「哈哈哈，身爲遊戲管理者，我們多的是手段。雖然那些手段既麻煩又有複雜的限制。我們認爲以她的『數位適性』應該已經能待滿二十四小時，所以硬把她的等級提升到99。怎麼樣？她的攻擊是不是又比之前更犀利了呢？」

「納命來。」

貌似俊男的纖瘦女性。

犀利的──無比鋒利的攻擊判定同時襲來。

向後的一個大跳躲開了〈艾斯卡利博〉的攻擊。這是平常的壹野絕不會採取的，無法反攻的躲避方式。

而攻來的〈艾斯卡利博〉，則是打算用〈星界護盾〉抵禦，並且在腦海裏排定反擊的流程。

透過結界的效果，成功擋掉了埃裏澤的攻擊。

「給我讓開！」

因此壹野一點都不訝異，帶着即使蠻幹也要通過的堅定意志騰空一躍。

「那麼，就讓我們殺了您，把您送進那個設施吧。刪除資料的事等之後再做也不遲。接下來只要把希爾特露特跟雅羅斯卡也打倒，登出限制就會解除。而爲了這一切──」

花憐一派輕鬆地回了個敬禮。

現在他真心覺得，幸好這是個用全速奔跑也不會疲憊的世界。

「埃裏澤！妳爲什麼……!? 」

這意味着──一旦跟埃裏澤交鋒，就別想有餘力做其他事。

攻擊同樣會波及埃裏澤，但他們看來早已不在乎。

她由於戴上〈八咫烏〉的面具而看不見臉，但獅子鬃毛般的圍巾卻證明了身份。她毫無疑問是埃裏澤。

「答對了。您的最終防線〈星界護盾〉可以抵禦一切攻擊，對我們來說相當棘手，但只要有這種能夠剋制技能的屬性……您就撐不了太久了。」

但不知爲何，她的身體並沒有消失，未被傳送回據點。

然而──

包特羅洋洋得意，笑得像是勝券在握。

壹野看準對手的劍路，勉強抵消了攻擊。

埃裏澤的高潔，連對人際方面消息不靈通的壹野都有耳聞。

「喔，竟然躲掉了。您可真是機警過人。」

「不可能！」

「壹野先生！」

「這把劍能使技能無效化對吧？」

壹野集中精神，提升對埃裏澤的抵消精準度。

一切都是爲了將來有一天前來此處，與伊略葛雷撒一決勝負。

「………」

但兩人的行動次數實在相差懸殊。

事情至此可說是山窮水盡，壹野無計可施了。

之後，兩人終於抵達洞窟的入口，一個像是大廳的空間。

他們得趕緊離開，把資料交給普莉希拉。

壹野抵消了〈艾斯佈雷德〉的攻擊。

由於一切的行動都拿來抵消攻擊，壹野難以拿捏進攻的時間點。

她的HP必定是歸零了。

衝擊讓花憐倒伏在地。

脆弱的結界還是被名爲多數暴力的殺意所破壞。包括包特羅的攻擊判定在內，各式各樣的攻擊全都傾注到花憐身上。

「因爲攻略網站上會列出那些有名地城的地圖，特別是像這種新手地城或者初心者用的地城，攻略情報都記載得鉅細靡遺。」

剛剛紫苑現身前，埃裏澤毫無由來地痛苦跪下。

「壹野先生，您不是沒進過這裏嗎……？」

除了雅羅斯卡爲她打造的〈天魔劍艾斯佈雷德〉，照理說在之前比賽裏已被壹野折斷的〈聖光劍艾斯卡利博〉，如今竟然也在。

壹野的防禦行動首先是迴避，不成的話則改採抵消或是化勁，要是連這都行不通，則動用〈星界護盾〉。

若是在平常，〈星界護盾〉纔是最穩當的因應法，但某種不祥預感讓他放棄這麼做。

那真僞不明的風聲，壹野直到剛剛纔親眼見識。

『我絕不能忍受有人玷污這個世界。』

「花憐！妳在做什麼……！而、而且、妳爲什麼……！」

「前方有岔路，該往哪邊走好呢……」

甚至開始散發出淡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