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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話 妖精之森

《魔彈之王與天誓的鷲矢》 · 瀨尾つかさ · 2萬 字

寬闊的河面流淌着緩緩的水流,自森林西邊而出,分成兩條流向東邊和東南邊。

從地圖上看,河流東邊的那條支流,在周圍形成了廣闊的溼地,雨季的時候會全部沉入水中,變成巨大無比的湖泊。

現在是冬天,旱季,騎馬似乎可以直接穿過。

不過,堤格爾他們現在要做的並不是這樣。

河的上游,森林的深處。

存在於森林中某個地方的天之御柱,以及天之御柱附近的貓妖。

「明天先由我和莉姆兩人進去探索。聽說妖精不喜歡一大羣人進入森林,所以不能派太多人進去。在這期間,大家跟隨索菲,在森林外面警戒」

傍晚時分,堤格爾這樣向一千騎兵宣佈。

進入過森林深處的獵人不管是『天鷲』還是『獨角犀』都很少,在這爲數不多的人裏面,老瑪古的特別的,他是妖精的朋友,是超越部族界限的名人。

而這次老瑪古並未同行。

在挑選遠征人選的時候,並沒有太過於重視進入森林的獵人技能。艾麗莎認爲堤格爾他們能確實到達森林更爲重要。

實際上,遭到『砂蠍』的兩次襲擊之後,她的顧慮得到了證實。

在士兵們搭建營地期間,堤格爾獨自一人來到森林前面。

從河岸向森林深處望去。

大大小小的生物足跡一直延伸到森林深處。

堤格爾拿起小樹枝,撥開足跡旁邊的糞便,有些糞便裏是沒有被消化完的樹葉和水果,有些參雜着小的骨頭。

「既有食草動物,也有肉食動物啊」

大的糞便基本都是食草動物的,這一點讓堤格爾些許安心。

不過,小型生物像毒蛇、蠍子、水蛭這些在森林裏也是很危險的生物。

而且,森林裏還有妖精,還不知道這片土地的妖精對堤格爾是什麼態度。

士兵中也有很多人對大規模砍伐樹木持否定態度。

索菲這樣說到,可是,堤格爾接着說到。

「飯菜都準備好了,我就過來叫你。你調查動物蹤跡的時候還真是入神啊」

「我覺得讓我拿着是有意義的」

但堤格爾認爲從現在各個部族的情況來看,那樣做並沒有什麼好處。如果以雙王爲目標的話,現在動手就是好機會。如果想讓曼尼沙當上雙王,那支援他們擊潰『砂蠍』也能賣曼尼沙一個人情。

如果艾麗沙的猜想是對的,涅麗想要的就是「混亂的局面」。

營地設在森林附近的小山丘上,原本打算明天在營地周圍搭建簡易柵欄,因此一早就要砍伐一些森林裏的樹。

「什麼意思?」

聲稱這裏是大型野獸的地盤、以此來欺騙周圍的生物、以確保自己的安全。以前聽『天鷲』的獵人說過森林裏有這種生物。

不過,如果時間過長,其他部族很有可能對留在大本營的人發起進攻,到那時,只靠艾麗莎的話多少還是會讓人有些擔心。

索菲一臉疑惑地站在堤格爾身後,手裏拿着火把。

莉姆說過就算是戰姬,她也特別具備賢明公正的人格,萬一發生了什麼,也只能期待那份理性和知性。

「是不是有點早」

「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就是這樣生活了幾百年的吧」

「等太陽從森林正上方的間隙裏照下來的時候,我們就回營地吧」

「嗯,那就這麼辦吧」

堤格爾和莉姆小心翼翼地走在獸道上,堤格爾揹着木籠,拿着開山刀,一邊砍去礙事的樹枝和藤曼,一邊往前走。拿着長槍和箭筒的莉姆跟在身後。

「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堤格爾和莉姆不在期間,部隊實際由索菲來指揮。

不由得呼吸都像停止了一樣,心跳劇烈加快,堤格爾把手放在胸口,告訴自己要冷靜。

「會不會被部下們認爲這是軟弱的表現呢?」

不過,這種情況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敵對行爲之類的事情應該不會出現,而且涅麗應該也不會傷害艾麗莎的。

「我知道的,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是絕對贏不了她的」

「但或許並不是這樣的。接下來我們就要進入森林了,我覺得還是要對對方禮貌一點比較好」

「會不會是……」

「自己隱藏起來的話,就更容易攪亂事態呢?涅麗的話應該會這麼想的」

莉姆一直都相信堤格爾的直覺,即使其他人都懷疑,莉姆也依然相信堤格爾。

說不定會在這裏碰到涅麗,以防萬一,他們已經商量過了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如何應對。

「生物……嗯,或許是」

是否真的看到了妖精,這一點並不重要。給部下們一個能夠信服的理由是領導者的職責,莉姆深知這一點。

基本上,只要對方不動手的話,就儘量通過對話來引出情報,根據情況決定之後的行動,總之要儘量避免交戰。

「有這種感覺嗎?那就沒辦法了。我相信你的直覺,堤格爾」

「怎麼了,堤格爾?」

在返回途中,堤格爾感到一陣眩暈。

發現了比周圍的更大的腳印,是獅子的腳印嗎,堤格爾仔細觀察,發現這是僞裝成獅子腳印的、比獅子更小的生物所做的痕跡。

她用略帶諷刺的聲音說到。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關聯的嗎,還是說有一些行動是爲了隱瞞真正目的而留下的假腳印呢?

應該不是這個原因吧,堤格爾心想。

和妖精見面的事也是其中之一。

「跟她交手會有外交上的問題的吧,放心吧,堤格爾,我也很愛惜生命,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我也絕不會採取草率的行動讓自己陷入危險」

不知不覺間周圍起了濃霧,霧氣就像是突然從地底湧上來一樣。

涅麗的動向也是個問題。

她在七部族會議上講述的這個國家建國傳說的真相,到現在也還想不通她爲什麼要在那個場合說出那樣的話。

堤格爾完全沒有注意到索菲來到了身後,這一點讓他非常喫驚。接着,他又趕緊看向森林。

這時,森林中隨風傳出一陣少女高亢的竊笑。

一開始就這麼決定了。今天只是初步調查,爲了慎重起見還是帶上了給貓的禮物,不過,今天用上這些東西的可能性很小。

「堤格爾,到底怎麼了?」

堤格爾向擔心着的莉姆說起了剛纔看到的情景。

「妖精……嗎?」

第二天早上,堤格爾和莉姆帶上了一日份的食物進入了森林,堤格爾還揹着裝滿了魚乾的木籠,他的箭筒讓莉姆拿着。

含糊的回答索菲,反而讓她更擔心了。

「謝謝你一直以來都相信我」

在商量對策的時候艾麗莎曾這麼說過。

索菲身爲戰姬,吉斯塔特七公主之一,也擅長把握人心。

「不砍伐森林裏的樹木?」

正是因爲她一直相信自己,纔有了現在的堤格爾。只要有她的相信,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砂蠍』的威脅已經排除,應該沒有着急的必要。

有人突然拍了拍堤格爾的肩膀,回頭一看是索菲。

涅麗的行動裏,有多少是真實的,有多少是僞裝的呢。

艾麗莎當時這麼說過。

魚乾是給這裏的貓的禮物,一開始莉姆也想幫忙背這些,但堤格爾沒有交給她。

「你,真的沒事嗎?」

「涅麗會不會想利用『赤獅』和『劍齒虎』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呢,和她說話的時候,我總有這樣的感覺」

「魔彈之神子看到了妖精,明天就這樣跟士兵們說吧。就算是森林外圍的地方也有妖精居住,所以森林外圍的樹木也別砍伐。這樣說的話士兵們應該也能接受的」

另外,堤格爾他們也討論過在他們不在期間,涅麗跑去找艾麗莎的情況。

「還是別在營地周圍建柵欄了吧,不想刺激到森林」

「所以要多對周圍進行偵察」

在森林深處,綠色的磷光彷佛在飛舞般一閃一閃。綠色的光在樹木間穿梭,那光亮一開始只有一處,後來增加到兩處、三處,隨着黑暗的降臨,逐漸變得數不清。

「很想問問她讓堤格爾使用黑弓力量的理由啊」

「有這個可能……」

「不過,她肯定不會好好說出來的。涅麗會不會就是因爲不想說明這一點才隱藏起來的呢」

「以防萬一,有人巡邏的話士兵們也能安心點」

光消失了。

彷佛在邀請、彷佛在戲弄,聲音呼喚着堤格爾,一步、一步地踏入森林……

「這樣就行了,我對這片森林已經有了大致的瞭解了」

「『砂蠍』應該不會來了,恐怕也不會有人想把一千騎兵當成襲擊的對象的……」

「嗯,堤格爾,你會不會誤會了一點。涅麗以前可能是個地位很高的人,不過,就算現在她領導着『赤獅』和『劍齒虎』,她對這兩個部族的人究竟有多少義理和感情呢,這一點很可疑」

着魔,這個詞突然出現在堤格爾的腦海裏。

「今天就這樣了,回去吧」

堤格爾一邊留意着周圍的情況走在森林的獸道上,一邊思考着。

上級的話一變再變,很容易失去部下的信任。莉姆的話很有道理。

隨着舞動的綠色光輝不斷變多,高亢的笑聲也越來越多。

「是不是看錯螢火蟲了?」

在那裏的,只有深淵。

堤格爾搖了搖頭,與索菲一起離開。

不知不覺中夜幕已經降臨。

如果不想說的話,只要保持沉默就行了。而且她還是兩個部族的魔彈之神子、一個部族的弓巫女,待在部族裏的話,能做的事情應該要多得多。

總之,到現在爲止都沒有找到她的下落。

「莉姆?」

因爲到這裏之前一直受到敵人的襲擊,所以他們也不得不接受砍伐一些森林入口附近樹木的計劃。然而現在堤格爾卻要改變計劃。

另外,堤格爾特地跟留在營地的索菲說過,如果索菲單獨接觸到涅麗的話,就儘可能把涅麗當成七部族的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的身份進行交涉。

「這裏夜晚的森林比想象的還要危險」

原本在北大陸肆意妄爲的她,爲什麼會來到這裏,爲什麼能以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的身份活動呢?

堤格爾凝神注視着傳出聲音的昏暗處。

「『砂蠍』已經對我們構不成威脅了,小部族們應該也不敢來襲擊我們,比起這些,不要刺激到這片森林裏的妖精更重要」

不知不覺中抬頭一看,太陽已經快接近正上方了。

除此之外就不清楚了,艾麗莎這樣說過。

森林被清晨的露水打溼,周圍的環境比想象中的要喧鬧得多。風吹動樹枝搖晃的聲音,鳥叫聲和蟲鳴聲不絕於耳。

「有那麼危險的生物嗎?」

喫完晚飯後,堤格爾對眼前的莉姆和索菲這麼說到。

堤格爾慌忙回頭,沒有得到回應,周圍也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利用部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啊,知道了,回去吧」

「這大概是妖精的惡作劇」

「哎呀哎呀,這不是惡作劇喲,彼方的王」

一個高昂的女性聲音響起。

自己的自言自語竟然得到了回答,堤格爾感到很意外,但接下來傳來的聲音讓他驚訝得幾乎跳起來。

女性的笑聲突然響徹森林。冷汗從堤格爾臉頰滑落,不知是不是因爲心理作用,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冷了。

感覺喉嚨非常渴,不由得嚥下一口唾沫。

「不巧,我並不是王」

「身居下僕之位的話,怎麼和貓扯上關係的呢?」

那倒是。

不,真的是這樣嗎?堤格爾感到困惑。

「下僕好不容易帶來了貢品,就這樣看着他回去有損貓的名聲。你就這樣繼續深入吧」

「就我一個人嗎?」

「是的」

堤格爾嘆了口氣,轉向前方。

不知是不是因爲心理作用,感覺前方的霧變薄了。

被引導着走了起來。

箭筒在莉姆那裏,現在沒法進行戰鬥。

不過本來就不是來戰鬥的,但只有弓沒有箭,就像被脫光了衣服一樣,心裏非常不安,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個路都這樣戰戰兢兢,真實個沒出息的下僕,畢竟你還很年輕啊。不過,連路都走不穩也敢來見我,真是了不起」

女性的聲音再次傳來。

「老瑪古嗎?」

「還真是直腦筋啊,你是獵人吧」

「如果你真的能發揮出那股力量,打敗她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就是那個……這片土地上偉大的女王嗎?」

回想起來,亞斯瓦爾島的貓王凱特也是相當的活躍。

「兩邊都有」

躺在樹洞深處的黑貓慢慢抬起頭,從上到下打量着堤格爾。

堤格爾走到它身邊後,它又快速地走起來。

這是比喻呢,還是說只有她們和妖精才能聽到乘風漂流的歌,堤格爾並不清楚。黑貓女王似乎看出了堤格爾的疑惑,微微一笑。

「要怎麼做我才能突破這個限制呢?」

堤格爾慌忙追在貓的後面,有一種不得不這麼做的感覺。

雖是責備的話,但語氣卻很溫柔,帶着開玩笑的意味。堤格爾知道這是在開玩笑,黑貓女王性格似乎十分平易近人。

「性情……」

黑貓的嘴角躺着口水,鼻子抽動着。

堤格爾領會地點了點頭。

「謝謝」

低沉的咀嚼音在樹洞中迴響。

樹洞的壁面和頂部都長着散發橙色光芒的苔蘚,多虧了這些光芒堤格爾能清楚地看到樹洞內部的情況。樹洞比想象中的還大,而且還很深,就算是四五個人並排躺下,也依然有充足空間。

「那是因爲能聽到歌聲。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樣,反正我們都很喜歡唱歌。很多歌聲都乘着風飄了過來」

將背後的木籠放下,取出裏邊的海魚乾。這五隻不知名的大魚,是艾麗莎從商家那裏買來的。

「我曾經和那傢伙交手過一次,知道那傢伙的實力。就算現在我使出這把弓的全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戰勝她」

在苔蘚光的照射下,堤格爾看見樹洞深處躺着一隻胖胖的黑貓。

「真是懂禮儀的下僕,態度很好。是因爲我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好呢,還是說我沒有說明那個地方就直接帶你去呢?」

「正是因爲這樣的你,所以大家纔會多管閒事。下僕的矜持值得珍惜,但是,不要被矜持所吞噬。你要經常審視對現在的自己來說重要的東西是什麼,這樣就行了」

剛纔還躺着的她也「嘿咻」的坐了起來。

「別這樣皺眉,真是失禮的下僕」

「也就是說要把這把弓的力量激發出來是非常困難的嗎?」

堤格爾沉默着,應該說是驚訝地看着這一幕。

在盛開的無數花壇中央,聳立着一棵約三十阿爾昔(約三十米)的巨大古樹。

「我聽說過了,你在北方好像很活躍呢」

而現在,只有堤格爾獨自一人。

「就是這樣的。有時候我也想,要是能只做個獵人就好了」

「好啊,等會就帶你過去」

不一會就傳來了吞嚥的聲音。

黑貓女王動了動前腳。

那天晚上老瑪古也在。

堤格爾拼命地忍住湧上心頭的恐懼,向前走了幾步。

「但你不會這麼做。對你來說,還有比狩獵更重要的東西。原來如此,所以貓們纔會高興啊,你的性情,讓它們很高興」

「下僕……?」

如果站起來的話,大概跟堤格爾差不多高,身體肥大,有數個堤格爾那麼寬,重量也一定是堤格爾的數倍。

是在說涅麗嗎。

「這不是很懂禮儀嘛」

不知爲何似乎明白了黑貓女王的意思。一定是因爲一年前在亞斯瓦爾島有過與圓桌騎士戰鬥的經歷,堤格爾沒有猶豫。

「真老實。貓很尊崇神速,不過,爲了你我們還是稍微繞一下路吧。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嗎?不,在那之前……嘶,嗯,你的身上有一點臭味,活着的死者的臭味,想聊這個嗎?」

「在給我帶路嗎」

「對不起,我還不習慣這種強烈的臭味」

腳邊傳來了貓的叫聲,堤格爾停下腳步往下看,一隻黑色的小貓咪乖巧地坐在獸道的正中央。

她指的的堤格爾旁邊的一捆稻草。

樹洞裏傳來了剛纔女人的聲音。

「請坐在那裏吧」

應該不是。

雙方的視線差不多齊平,互相看着對方。

眼前出現了一個圓形廣場,開着各種各樣的花朵。帶着綠光蟲翅小人們笑着從一朵花飛到另一朵話上。

黑貓女王打了一個大嗝,食肉動物特有的腐臭味散開來。

堤格爾的腦海裏閃過了兩個念頭。

堤格爾把魚乾放回木籠,走到貓女王身邊。

這隻黑貓的大小非同尋常。

對於現在的堤格爾來說,很難回答哪一個更重要。

堤格爾按照她說的,坐在了稻草堆上。

果然,走遠的黑貓在濃霧中稍稍放慢了腳步,回過頭來等着堤格爾。

「拜託了。我來拜訪你,是因爲有幾件事情想問你。首先,在這片森林裏被人稱爲天之御柱的地方……」

似乎很輕易就達成了此行的目的之一。堤格爾把想說的追問嚥了回去,這裏應該只說一句話就行了。

貓女王飛快地伸出前腳,用連堤格爾都看不清的動作將木籠裏的一隻魚乾拿走,然後塞進自己嘴裏。

原以爲無邊無際的森林突然中斷了。

「自稱弓之王的人,或者說是涅麗,那傢伙是這麼自稱的。她似乎對天之御柱做了很多調查,我們很好奇她爲什麼要調查天之御柱呢?她是不是在這座島上謀劃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們是不是應該全力阻止她呢?」

黑色肥貓豎向的金色瞳孔動了一下,嘴角上揚,露出猙獰的笑容。堤格爾身體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堤格爾反覆思考着黑貓女王的話。黑貓女王眯起了眼睛。

在森林裏見到過老瑪古的身體里長出植物,就像在樹木苗牀上繁育蘑菇一樣,有一種植物把老瑪古的身體當作了苗牀。

「首先,我想把這個獻給你」

回答的只有貓的叫聲,堤格爾感到有些疑惑。

「對我來說重要的東西嗎?」

感覺樹洞裏籠罩着朦朧的橙色光芒。

一個女人和一片土地。

「把鮮魚帶到這裏來是要付出不少代價的,我不會這麼無理取鬧的,禮物最重要的是心意」

黑貓簡短地叫了一聲以作回應,堤格爾感覺黑貓好像在說是的。

周圍都是濃霧,身影很快就要消失了。

「方法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一樣多。你知道其中一些,比如說,被你們稱爲妖精的朋友的那個人」

「要是能帶新鮮的魚來就好了」

堤格爾往樹洞裏走去。

堤格爾一邊想着這些,一邊跟在黑貓後面,視野的角落閃過了綠色的磷光。

「來這邊」

堤格爾看了一眼放在身旁的黑弓。

「也有這樣的稱呼。嗯,隨你的便吧。下僕,我是很寬容的,不在意這些。活得久了,那些瑣碎的事情都無所謂了」

在堤格爾疑惑的時候,黑貓站了起來,飛快地朝堤格爾前進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剛纔的小黑貓靜靜地坐在堤格爾的旁邊。自己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嗎。不管怎麼說,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回頭了。

這隻黑貓應該是女王的使者吧。

是雄性還是雌性呢。

親自出現在堤格爾面前,在堤格爾不在的時候幫助他的部下、四處收拾魔物……

「如果你還是下僕的身份的話」

「你的表情變好了。那我們就進入正題吧」

「是啊,以你的狀態來說,這種方法是不合適的。你有比這個更不想失去的東西,你有珍視的東西,剛剛纔提到過的」

「只是個寒酸的孩子啊」

「你知道我在北大陸的經歷嗎?」

不是螢火蟲,是隻有指尖大小的小孩子,小孩子們身後都長着小蟲子那種翅膀,隨風飛舞,全身散發着綠色的光芒。

「這纔是在北大陸大鬧過的你該有的行爲。雖然我想這麼說,但那說到底是還是對方的錯,不好的事情我是不會說的,還是算了吧」

「你就是偉大的女王嗎?」

那雙金黃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只要還是人類的話……嗎。

「是那個嗎,但是老瑪古說過,勸我不要這麼做」

「這樣的話是無法成爲一流的獵人的,你還年輕,振作點」

在南大陸的時候,也曾被這些光呼喚過,與那片森林的主人黑貓見過面。

古樹的根部有一個可供人悠然通過的樹洞,樹洞深處,一雙金黃色的眼眸直直地凝視着堤格爾。

在堤格爾說話的時候,黑貓沒有插嘴,只是默默地聽着。金黃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堤格爾,傳來強烈的壓迫感,儘管如此,堤格爾還是直視着對方,直到最後才說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知道關於這個人的事情,如果你知道什麼的話請告訴我」

眼前的這隻還是一隻小貓。

重新審視,她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嗎?就算得到了力量,如果因此失去了真正重要的東西,那就毫無意義了。

「謝謝,如果沒有你的指點,我可能會失去重要的東西」

「引導年輕人也是我們的責任。讓我們回到正題吧。你們有你們的矜持,有些下僕比起自己的矜持,更追求眼前的利益。但你不是。爲了更重大的東西,可以放過眼前河裏的魚」

黑貓女王停頓了一下,迅速動了一下前腳,取出堤格爾帶來的魚乾送入嘴中,咀嚼的聲音再次在樹洞中迴響。

「你已經、掌握了其中、一種方法,只是、你還在懷疑,因爲這個方法是你說的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告訴你的」

「在王都的軍港那裏,那傢伙說過……讓我相信這片土地的神是蒂爾·娜·法……」

黑貓女王打了一個大大的嗝,臭味再次傳來,堤格爾皺起眉頭。

「等一下,那麼,這片土地的神真的叫做蒂爾·娜·法嗎?」

「因爲這纔是她的目的。如果連你都那樣以爲的話,那就可以利用了,明白嗎?」

堤格爾感到疑惑,完全不明白。

「能否請你告訴我,讓我也明白」

「哦,也是,自覺無知而主動求教的態度並不壞,總有一天你會成爲好君主的」

黑貓女王前腳又快速地動了起來,將一隻魚乾塞進嘴裏。在黑貓女王咀嚼的時候,堤格爾靜靜地等待着。

「你知道這片土地的神已經死了嗎?」

「我聽說過,這是真的嗎?」

「是的,現在只有我們還在供奉遺骸」

涅麗在七部族會議上說的話,在這裏得到了證實。黑貓女王繼續說到。

「大家都知道這一點,也都能接受,但你們這些下僕,真是反覆無常又健忘啊,誰保護了他們,誰給了他們力量,作爲回報要求了什麼,這些重要的東西竟然全都從記憶中消失了,這纔不過是幾百年前的事情而已」

這隻又大又肥的黑貓究竟有多少歲了呢,堤格爾強忍住想要問這個的心情。

「這一點北大陸的人就做得很好,他們永遠崇拜那些拋棄自己遊旅遠方的諸位,他們是忠義之士,這種人被稱爲騎士?不管怎麼說,這片土地的下僕們,不論自己祈禱的神是誰都無所謂,只要感謝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就行了。爲什麼箭有七支,爲什麼要戰鬥,他們認爲即使不需要知道這些也行,現在也一定是這樣的吧」

「子孫嗎?」

黑貓女王所說的力量,就是如此的強大。

黑色的小貓咪用金黃色的眼睛仰望着堤格爾,發出小小的、可愛的叫聲。

也就是說,涅麗召開七部族會議的意義也就浮出水面了。

但道理說得通,這麼一想,涅麗之前的種種行動和言行,大概就能理解了。

「你是爲了什麼纔拿着那把弓的呢?」

實際上,在那之後,涅麗讓堤格爾產生了這樣的誤解,並由此證實了這種可能性。

堤格爾沉默了,把剛纔從黑貓女王那裏聽來的話和目前爲止收集到的情報結合起來思考。涅麗想要創造出她的主人的身體,涅麗欺騙了堤格爾、讓堤格爾以爲這片土地的神就是蒂爾·娜·法,涅麗以前的主人是……

那時善良精靈摩根和暴走的半精靈莫德雷德究竟使用了多大的力量呢,周圍的山都發生了變形,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整座山脈或許都會灰飛煙滅。

堤格爾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黑貓女王,黑貓女王像小貓一樣睜大了金色的眼眸,歪了歪嘴角。

之後又打了個嗝,好臭,雖然感覺已經習慣了這種臭味,但還是覺得很臭。

金黃色的眼睛睜開了。

「這個嘛,你們就先自己想想看吧」

「我有那麼出名嗎?」

「當然明白,婆婆大人。真是的,您總是這麼愛操心,迪多已經是一隻能獨當一面的貓了」

「有什麼不好呢,趁着還受歡迎,就好好感受吧。只要你願意,每個孩子都會讓你撫摸背後,坐在你的膝蓋上,會用撒嬌的聲音叫你,你不討厭這種事吧」

「即便如此,也不可以驕傲自大喲,年輕人很容易狂妄自大,只會往上看,忽略腳下而失足。雖是苦口婆心,但你應該多看看腳下,看看周圍,腳踏實地地走。你懂的,成爲王的獵人」

現在,涅麗想要利用這份力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方法,但對於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來說是有可能的。

堤格爾知道這個,曾不止一次用過類似的力量。那時還有其他神器的幫助和善良精靈摩根的力量。

爲什麼到現在都不返回自己的部族呢?

隔了大約三次呼吸,一隻黑色小貓出現在了堤格爾身邊。堤格爾很驚訝,自己完全沒有感受到這隻小貓靠近的跡象,這難道是一隻非常擅長隱藏氣息的貓嗎。

「這麼說來,自稱弓之王的人在七部族會議上的時候曾稱讚過艾麗莎,說艾麗莎不論怎麼改變名字都依然能維持自我……然後艾麗莎那時說了,應該是……對了,『在現在這個時代,你報上自己的名字也是有意義的』這樣的話」

「不討厭,但也不是那麼喜歡。你讓我思考儲蓄的力量的使用方法,可我連力量怎麼使用都不知道」

正納悶的時候,黑貓女王發出了幾聲響亮的叫聲。

「要說能不能做到的話,能是能的,但是……」

「很難呢」

「好久不見,初次見到精靈的英雄大人」

「感謝忠告。還有一事,希望你能告訴我」

「我做過儀式?」

「儲藏的這股力量,是足以降下神明的力量。如果突然釋放的話,這座島或許會消失,這並不是誇張的說法。山會化爲灰燼,地面會裂開吞噬一切,這股力量能引發這一切。你對這股力量多少也有點理解吧?」

但即便如此,把魔物連同吉斯塔特王宮一起摧毀這件事也不能不了了之……那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足以引起天地異變的巨大力量,人類的身體是無法承受的。雖說要把這份力量用在其他地方,但如果搞錯了方向,後果將不堪設想。

「別這麼說,你在下僕裏也是很有名的屠龍者吧」

堤格爾再次開口,這是個好機會,既然這樣,那就把事情都問清楚吧。

「所以,也是,現在,我也不是沒有想到什麼辦法……」

涅麗四處討伐魔物是因爲魔物可能會妨礙到她的目的,這在某種程度上是意料之中的。索菲要是知道這些,應該就能明白自己來到這片土地的理由之一了。

但之後爲什麼要隱藏起來呢?

「有什麼好辦法嗎?」

「歷經了百倍的百年歲月,依然擁有寄宿着尊貴的三面之一力量的弓,無數的詩歌中詠唱、所有人的期盼、爲世間帶來變革的希望之光。我的名字叫迪多,接下來我將見證您的活躍。那麼,失禮了」

自稱是有意義的,特別是企圖讓人誤以爲這片土地的神是蒂爾·娜·法。

黑貓女王撲通一聲躺在了地上。

雖然看清了很多事情,但情報還有些不足。

「接下來,迪多我將會成爲您的眼睛,您的耳朵,您的主人,靜靜地欣賞您的英雄故事。我不喜歡魚乾,請用寬容的心爲我準備新鮮的肉或者魚吧」

「正是因爲不知道引出這把黑弓力量的方法,所以才感到困擾」

「自稱弓之王的人的目的是,讓這片土地上的人誤以爲這片土地上失去了名字的神就是蒂爾·娜·法,然後,用人們在儀式中積累的力量來創造出蒂爾·娜·法的身體,讓蒂爾·娜·法在這片土地上降臨?」

黑貓女王沉吟到,閉上了嘴巴,又閉上了眼睛。

黑貓女王的敘述中帶有不少衝擊性的話,但堤格爾強忍着沒有打斷,這些對於現在的堤格爾來說還不是什麼重要的情報。

「因爲這片大地上儲藏着力量,所以纔會有人盯上這股力量作惡。既然如此,把這股力量用在別的事情上不就好了嗎」

以前莉姆和艾麗莎她們感覺到的七部族制度的違和感,也就是說這個制度是爲了讓彼此發生戰爭才存在的。

「什麼都可以,能告訴我嗎?」

不,到底是哪位神去世了?

黑貓女王猶豫地停頓了一下,慢慢轉過頭。

「你之前不是也做過了嗎?」

「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想要利用這片土地上積蓄的力量,那麼,有什麼辦法能阻止她嗎?」

「可以了,你們走吧」

「那是當然。在北大陸討伐巨龍、魔物、妖精,這樣的英雄如果來到這座島,自然會引起貓們的注意的」

那個時候,她確實指出了事情的核心。

堤格爾安心地鬆了口氣。

「這……能做到嗎?」

「哦,覺得這樣做不敬嗎?不過你們這些下僕對生與死太過於認真了。嗯,說到哪了……哦哦,自稱弓之王的人嗎,她想做的事情啊,喵,也不是什麼難事。她還愛着自己的主人,可那位已經不能再降臨到這片土地上了。聽說現在要把身體降臨到這片土地上也很辛苦,既然這樣就爲那位直接創造出一個新身體就行。嘛,還真是熱心腸又帶有愛情,還有點瘋狂啊,她竟然能把一切思考到這種地步,雖是胡來的方法,但還是用上了知識和力量有條有理地思考了每一步,所以現在纔會在這座島上偷偷摸摸地行動。真是的,她這樣做對我們來說是個大麻煩啊。因爲她是按照正常的程序辦事,我們作爲秩序的守護者,很難插手。哎呀,和你發牢騷也沒用。不管怎樣,對於我們來說,白天、黑夜跟現在差不多,你也一樣吧?理解了嗎?」

「看我能覺得有趣嗎?」

確實是有點名氣,但沒想到在貓的世界裏也名氣,至少,想再來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在剛來這個國家的時候,在草原上就碰到過黑貓。在王都的時候好像也是經常能看到黑貓的身影,現在回想起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對不起,你所說的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舉行的儀式是……」

「哎呀呀,原來是這樣啊。嗯,不能嘲笑年輕人的無知,引導好你這樣的人,纔算是優秀的貓。但是,嗯,由我來的話,是不是很有趣呢……」

應該是想煽動衆人從而讓更多的人流血吧,結果,『砂蠍』的動亂演變成了她所期待的結果,會議就沒有必要繼續舉行了。

黑貓女王張着大嘴,露出一絲笑意。堤格爾思索着,從黑貓女王的口氣來看,她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準確的說應該是我孩子的孩子的……一直下去的孩子,我們對這些細節一點也不在乎,繼承了我血脈的孩子們,都是我的子孫」

對她來說,部族是不是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或者說出於什麼理由,而不能繼續利用部族了嗎?

是誰遊旅遠方?

是貓的語言嗎,堤格爾感到了周圍傳來的動靜,回頭一看,發現樹洞外面聚集了很多貓,多得讓人喫驚。既有白貓也有黑貓,既有橘黃色的貓,也有斑紋的貓,它們都安靜地坐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着堤格爾。

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奉獻了幾百年的祭品,人們的血液滲透進大地,大地長年以來一直在儲蓄着力量。

黑貓女王這麼一說,貓們就不聲不響地散開,消失在了森林中,廣場瞬間又恢復成了冷清了樣子。

「雖說到處都有貓,但貓們也不都是閒的分不清僕人和僕人之間差別的傢伙,而且,臭味變了的話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這方面你們不是更擅長嗎?至少最近隨風飄來的歌都是你的」

通過讓人們誤認神的名字,使神降臨。

不知有什麼有趣的,黑貓女王大笑了起來。

「我的子孫很中意你,真是幸運」

「你知道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現在在哪裏做什麼嗎?」

這個詞在腦海中閃過。

「正常來想這太荒唐了。但是,爲此她特地除掉了可能會妨礙的人。聽說她在北大陸很活躍喲,下僕們因此都很慌張。不過,對她來說那些行動都是爲了達到目的而做的一點準備而已」

堤格爾愕然了,感覺自己一直以來所認知的世界似乎傳來了崩塌的聲音。這個國家把戰爭、人們的死亡當成獻給神的貢品嗎?

仔細觀察這隻貓咪,這隻黑貓跟在霧中與堤格爾獨處、把他帶到廣場的那隻貓一模一樣。

想要更多的祭品。

「又說到別的地方去了,年紀大了說話就容易打岔啊。於是,這片土地上的下僕們每年都進行儀式,力量逐漸積累,滲入大地。對我們來說這是件好事,沒有必要糾正下僕們的誤解,也沒必要阻止他們。下僕們人數衆多,雖然單獨一個的力量很小,但不斷加起來的話,就能產生出巨大的力量。我們稍微拿一點下僕們獻上來的力量來自己用,死去的那位也不會說什麼的,畢竟都已經死了」

祭品。

這簡直就是荒唐的想法,怎麼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黑貓女王眨了眨眼。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傳來了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

「別那麼害怕,那些孩子們只是爲了看你一眼纔來的」

「迪多,不要妨礙這個下僕喲,必要的時候提一點建議就行,明白嗎?」

這樣看來,就很符合涅麗一貫的作風了。她不會做任何無用之事,至少,堤格爾所認知的涅麗是這樣的。

堤格爾再次看向放在自己身旁的黑弓。

「那些是說……魔物嗎?」

黑貓女王用她的大嘴靈巧地吹起了口哨。

這個暫且不論,心裏有別的想仔細瞭解的事情。

「戰爭、流血就是儀式」

雌性小貓連助跑都沒有就直接跳到了堤格爾的頭上,令人喫驚的彈跳力。但落在堤格爾頭上的時候,堤格爾頭頂只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看來這位黑貓女王年紀應該很驚人。

「而且,也沒有人去想過怎麼阻止她。說到底也只能根據狀況來推測那個復甦的死者到底想做什麼,我們和下僕不同,即使經過了漫長的時間,也不會忘記事物,但如果是自過去而來的人,或許會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說起來,你也消滅了一個呢,年紀輕輕就很了不起了」

「御馬,射箭,流血,這座島上的人們一直在舉行這樣的儀式。對了,這就是這裏的神賜予他們七支箭的理由,下僕們難道連這個都忘記了嗎?有點喫驚了,把這些都忘了竟然還能持續進行着儀式」

就算無趣也沒關係,真希望能別藏着掖着快點說出來。

堤格爾很想這麼說,但使勁忍住了。眼前的這個黑貓女王,雖然是這樣的姿態和態度,但在這座島上應該是地位很特別的重要人物之一。

「到底有沒有可能呢」

「獨當一面」

堤格爾不由自主地嘟囔到。

「自出生以來,已經經歷過了一次四季更迭了」

應該是一歲了吧,不太清楚貓的年齡標準。

「那,這個孩子要教給我什麼呢?我想先確認一下」

妖精們很是反覆無常,特別是堤格爾在亞斯瓦爾密切接觸過的白貓更是如此。不,用那隻白貓的話來說,應該是「貓各有風格」吧……

「下僕也有下僕的風格,要做下僕的主人,就要思慮下僕的感受,明白吧,迪多」

「當然明白,婆婆大人。迪多無論何時都能體諒下僕的心,我可是一隻懷着溫柔之心的貓」

堤格爾覺得真正心懷溫柔的人是不會特意說自己溫柔的,不過這裏是貓的世界,還是不要隨便指摘。

不知道堤格爾內心的想法顯露出來了多少,迪多用前腳輕輕地敲着堤格爾的頭。

「明白了吧,下僕。迪多是溫柔的主人,請複述一遍」

「迪多是溫柔的主人。我很幸運」

「很好」

小黑貓此刻在堤格爾的頭上一定是一副抬着下巴得意的樣子吧。

「話說回來,我能從這位溫柔的主人那裏學到什麼嗎?」

「那當然是森羅萬象喲,下僕」

「那,那就教我引出這片土地積蓄的力量的方法吧」

頭頂傳來一陣驚訝聲,堤格爾看向黑貓女王,黑貓女王微微一笑。

「把他帶去那裏吧,虛無之柱那裏」

「啊啊,是這樣啊,那從一開始就說呀,下僕。俗話說走彎路會讓貓錯過三條魚,懂嗎」

它們,指的是樹木嗎?

「今後也請適當地說明,我們是從北大陸來的,你就當我們完成不知道這座島上的情況吧」

「不用謝,這是婆婆大人的吩咐,迪多可是很遵守吩咐的貓」

周圍開始閃爍起星星點點的綠色光芒。

「應該是。不過,我從來不知道樹木和花草有這樣的力量,是所有地方的草木都能有這樣的本領嗎?」

「去天之御柱吧」

而且,也不知道這個廣場在森林中的哪裏方位,堤格爾和莉姆進入森林後,在迷霧中迷失了方向,但之後就到達了目的地。現在回想起來,現在的情況和遇到善良精靈摩根時的狀況很像。

「啊,多麼溫柔啊。迪多很幸運,爲了貓的名譽,迪多即使粉身碎骨,也萬所不辭,帶着作爲婆婆大人後裔的自豪感完成使命。即使這四條腿都摔斷了,我也會爬到最後的」

「它們,指的是這些樹木和花草嗎?」

額頭傳來了前腳撫摸的觸感,嘛,也總比捱打好。

「有我迪多和你們在一起,就請放心吧。兩位是婆婆大人認可的森林的客人,不會有任何人傷害你們的。要不你們就光着身子躺在那裏的草地上試試看,蛇和水蛭只會從兩位的肚子上爬過去,不會傷害二位的」

「下僕的思維很貧乏呢,英雄在戰爭之外的事情果然很外行嗎。嘛,這種情況也常有,所以就由迪多來引導下僕吧,好好理解吧」

啪的一小聲,迪多拍了一下堤格爾的腦袋。

「莉姆沒事吧」

從廣場走出後,在小黑貓的命令下走上了獸道。仔細觀察沿途的樹木,堤格爾發現看起來擋住了去路的樹枝和藤曼,彷佛有自己的意志一樣左右分開形成了一條道路。

「目的地,哪裏?」

「再次謝謝你邀請我到這裏來」

「看來很遺憾,我好像沒有這樣的資格呢。太可惜了,至少,迪多,能讓我摸摸你嗎?」

「你好像在困惑,這正是因爲下僕對它們懷有敬意,真正沒有敬意的人,是不會因爲這個而感到困惑的」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月亮還沒有升起。

「問一下回營地的路吧」

蛇和水蛭從肚子上爬過去,即使無害,也還是免了吧。

天之御柱。

「這種心情和一般的獵人對森林抱有敬畏之心應該是一樣的吧」

「迪多是很寬容的貓。比起這個,天快黑了,還是先走比較好」

樹枝之間、地上的綠草之間、細長的藤曼之間,都開始發出朦朧的綠色光芒,照亮了獸道。

莉姆聽完慌忙站起來,左右張望。親自確認了這裏安全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堤格爾簡略地說了剛纔發生的事,小黑貓也跳到了堤格爾頭上,前腳啪嗒啪嗒地敲着堤格爾的頭頂,好像是讓堤格爾也介紹一下自己。

「不喜歡的話你直接說就好了」

「還沒到那種地步吧」

「嗯,迪多覺得與其回到下僕們聚在一起的地方,直接前往目的地比較好」

「迪多,我們現在要去天之御柱那裏,應該要在那裏停留一個晚上。周圍有可以露營的地方嗎?如果會被森林裏的野獸襲擊的話,即使勉強可能也要回原本的營地」

「請說明一下」

「真是沒辦法,那就邊走邊說吧。婆婆大人,那我們就告辭了。從現在開始,迪多就要踏上漫長的旅程了,祝您可以永遠身體健康」

「怎麼會呢,這是這片土地蘊含的力量,它們吸收了一點,而且,這裏離那個地方很近,所以才能做到這樣」

堤格爾慌忙跑向倒在地面的莉姆,腦袋一晃動,迪多似乎被甩了下來。小黑貓靈巧地落地,發出了似乎帶着些許不滿的小小可愛的喵叫聲。

「用下僕們的話說就是天之御柱」

「這就是妖精嗎,多麼漂亮啊」

「時時不忘答謝,你真是個好下僕」

雖然不知道那裏有什麼,但至少比在這裏待着什麼都不做要好。加上還有迪多的保證,肯定比在黑夜中返回營地要安全得多。

總之如果沒有黑貓女王的邀請,是無法到達這裏的,堤格爾有這樣的感覺。

貓說的話無法直接傳達到莉姆那裏,堤格爾把迪多說的話轉告給了莉姆。

「你在這裏睡着了,莉姆,這大概是妖精做的」

既然如此就快點從頭頂上下來吧,堤格爾一邊想着,一邊默默哀嘆。頭頂傳來了貓掌的輕拍。

「這隻小貓叫迪多,黑貓女王陛下的子孫,你可以把它當成和凱特一樣的存在」

說着,感覺腦袋又喫了一記軟軟的喵喵拳。

「迪多是很能幹的貓咪,在滿足下僕這方面也不會猶豫的。但請你告訴這個雌性,對普通的貓過分關懷可能會破壞它們的心情的」

「我又沒說不願意」

迪多從堤格爾頭上跳下,落在了莉姆伸出的雙手上,接受着莉姆的愛撫。

「什麼意思,那裏危險嗎?如果帶着部下去會有危險的話,那就帶我的心腹去就行……」

迪多又發出可愛的喵叫,莉姆聽着堤格爾說的話,微微歪頭說到「難道我惹這個孩子不高興了嗎?」。

迪多的前腳敲了敲堤格爾頭部側面,堤格爾朝那個方向看去,廣場的一角有一條獸道,已經不記得那裏是不是原本就有獸道了。

「嗯」

已經達成了與妖精女王見面的目標,接下來只需要調查天之御柱的情況,這次遠征的目的就全部達成了。

堤格爾抱起莉姆。莉姆呼吸正常,沒有外傷,叫了幾聲後,莉姆微微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後看向了堤格爾。

「即使這樣,也很感謝你」

「由我和莉姆來對天之御柱進行初步調查沒問題嗎?」

建國傳說中神明降臨的地方,這個國家真正的起源地。

「別說胡話了,我一直都很好。迪多,你纔是,別勉強自己」

迪多從莉姆的手臂中掙脫,跳了出來,柔軟地落在堤格爾的頭上。

堤格爾問向黑貓,迪多乘在他的頭上,用前爪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堤格爾,我是怎麼了……」

「就在那邊」

在這種程度上,可以開始相信這隻黑貓。

自己對花草樹木究竟有多少敬意呢,說實話,不記得了,也說不出口。

「與過去神明降臨的場所相稱的地方」

「在天之御柱附近的草木能有這樣的力量嗎,那裏是如此特別的地方嗎?」

「它們正是喜歡你的這份正直」

「要調查那裏嗎?下僕你很剛毅呢,迪多都有點喫驚了」

堤格爾他們此次遠征的另一個目的地。

在這一點,兩人意見一致。

雖然原本是想讓索菲來調查這裏……

「沒事吧」

「那麼下僕,出發吧」

「善解人意的主人啊,請說的簡單點,我不太瞭解這些」

「堤格爾能和這個孩子說話吧,那我呢」

獸道旁出現了一根巨大的樹,樹根在地面分成兩條,兩條樹根的中間躺着一個女人,是莉姆。

「怎麼了,下僕」

「請放心,我們貓招待得很周到,她看起來很滿足」

不過,不知道黑貓女王是否擁有和善良精靈摩根那樣的力量,即使是相似的存在,也未必能做出同樣的事情。廣場周圍的樹木看起來和堤格爾和莉姆剛纔所在的森林的樹木幾乎是一樣的。

在夜色中,即使是有夜視能力的堤格爾也很難穩步前進……

「這是它們在對迪多和下僕表達敬意。迪多不會忘記對它們的尊重,下僕也是這樣的吧」

「說危險也確實危險,不過,下僕你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再怎麼想也沒用」

堤格爾向黑貓女王致意,然後離開了。

「不會一直在霧裏迷路吧」

從樹洞裏出來,天空不知何時已被染紅,太陽已經開始西下。

莉姆不禁瞪大了眼睛。

「不管由誰調查,只要能找出成果就行」

雖然說話很客氣,但感覺還是被當成了笨蛋。但無知是事實,堤格爾心裏只能老老實實地接受。

「這是你做的嗎?」

「迪多,現在要怎麼辦,說起來,你說過要教我阻止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陰謀的辦法……」

「給她毛絨玩偶了嗎?」

莉姆緊跟在身後,以防萬一,依然沒有放鬆對周圍的警戒。能把後背託付給莉姆,堤格爾的心裏也踏實多了。

「虛無之柱,就是這座島上的人們稱作天之御柱的地方吧,調查那裏,就是我們遠征到這裏的理由。欲渡船來,正中下懷」

這裏不也是這樣地方嗎?

「不是的。跟她說它們是在引導我們前進,下僕」

「啊,沒想到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迪多沒有考慮到下僕的無知就說了那麼多,真是抱歉」

黑貓發出一聲可愛的喵叫,堤格爾的耳朵傳來了「和她說話很難」這樣的迪多的聲音。

堤格爾想着抱着貓咪布偶的莉姆沉醉的樣子,那樣的話確實會忘記時間沉浸在幸福感之中……

後來才知道,善良精靈摩根所在的地方,是在堤格爾所在的地方相當遠的前方,那個地方光靠步行根本無法到達,近乎於世界邊緣的存在。

莉姆也沒有異議。

堤格爾就這樣頂着黑貓走了起來。獻給黑貓女王的裝着魚的木籠已經扔掉了,從莉姆那裏拿回了箭筒,安心了不少。果然,一支箭都沒有的話,就像光着身子走路一樣讓人感到不安。

「下僕的配偶嗎,沒事的,她就在附近等着」

「沒辦法呢,糾正下僕的無知也是主人的職責,迪多我發誓,就像把生金槍魚喫個精光一樣,一定會竭盡全力教育你們兩位的」

雖然不太明白這個比喻,但感覺很可靠。希望能避免因爲無知而陷入危險的事態,雖然有點被當成是傻瓜,但能瞭解這片土地人與人之外的存在,就是賺到了。

「但是,這個過程會很艱辛,就像大戰鯨魚的傳說中的貓勇者一樣,我會好好磨練你的,請你理解這點」

「不,普通地、認真地教我就好了」

「這樣的話,時間就像老鼠生兒育女一樣很快就過去了吧?所以要在爲時已晚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自實踐、用身體去理解」

「雖然不太懂,總之就拜託了你,迪多,就用你覺得合適的方法教我吧。不過,還請千萬不要虐待我。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在拍我的頭,人是很在意頭皮狀況的生物」

可不想年紀輕輕就禿頭。

這隻小黑貓到底能不能理解呢。

「當然了,迪多我是不會虐待下僕的」

自信滿滿的語氣,迪多在頭頂上一定是一副昂首挺胸的樣子。

堤格爾不時停下腳步與莉姆對視,她點點頭說沒問題,但似乎對把堤格爾的頭頂當成棲息地的小貓很感興趣的樣子。

「堤格爾,你和那個孩子關係相當好呢」

「別嫉妒貓呀」

「不能加入你們的對話,我都有點彆扭了呢」

被這麼一說,發現確實如此。堤格爾把剛纔的對話概括了一下,告訴了莉姆。

「堤格爾,我發誓,不論你的頭皮變成什麼樣,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改變的,請放心地接受虐待吧」

「我想要的不是這種保證」

「那你想要那種保證呢?先說一下我堅決拒絕借出我的頭皮的」

「我也不想讓莉姆的美貌受損」

爲什麼我們要在夜晚的森林裏討論頭皮的話題呢。

迪多從堤格爾的頭上跳了下來。

堤格爾說到。

兩人無言相視,彼此都說不出話,也沒必要。莉姆點了點頭,堤格爾也點了點頭,慢慢地抱住了她。

這麼說來,黑貓女王也說過,這片土地的神已經死了。

迪多所說的,就是這片土地上的妖精們所知道的事實。

堤格爾陷入了混亂,搖了搖頭。

在催促下,堤格爾急忙脫掉衣服,雙手伸向那豐碩的雙丘,手掌滑過,來回撫摸。莉姆閉着嘴巴,壓住聲音。堤格爾嘴巴親吻着白皙的乳房,舌尖輕觸着那桃色的尖端,感受到它逐漸變硬。手的動作沒有停止,一邊揉着柔軟的乳房,一邊用嘴巴吸着乳房的尖端。莉姆嘴裏發出吐息和嬌喘,爲了聽到更多的嬌喘聲,堤格爾的手摸向另一邊的突起。

堤格爾沒能回答露出微笑的莉姆。迪多離開中央石柱,從兩人身邊穿過,回頭看向堤格爾他們,可愛地叫了一聲。

「抱歉,能再說一遍嗎?」

不管怎麼說,黑貓女王所說的推測已經得到了證實,涅麗果然在想着用某種方法把積蓄在這座島上的力量引出來,不管目的和手段如何,確認了涅麗的行動這一點就是一大步了。

堤格爾帶着困惑看向了莉姆。

「心臟跳得很快吧」

「要奪取力量的話,現在就應該馬上行動了。迪多,該怎麼辦?」

「兩位是想在別人使用這股力量之前,先拿到這股力量吧?」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月光照了下來。

莉姆用幾乎要消失的聲音叫着堤格爾的名字。

「擁有箭的人、射箭的人,這是最好的組合,如果理解了的話,就請二位性交吧,還是說我不瞭解下僕的情況,應該另選一個人更好呢?」

樹木在風中搖曳,不可思議的是,它們似乎在隨着貓們的聲音起舞。

在堤格爾問向迪多之前,小黑貓看向了莉姆。

按照迪多說的,堤格爾和莉姆走進一根石柱,用手輕輕觸碰石柱表面。

「你能問問迪多理由嗎?」

而且,現在也沒什麼可猶豫的了。

「也是,我聽說一些下僕比起天理更加重視自身的理。迪多知道下僕是多種多樣的」

「話雖如此,迪多並沒有像婆婆大人那樣瞭解過去。現在最好就是再現當時來訪這座島的下僕讓神明降臨的方法」

突然抬頭看向莉姆。

「不,沒有。聽說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是這樣的」

迪多已經聽到了莉姆想問的話,發出了可愛的叫聲。

雖然害羞得臉蛋嬌羞透紅,但還是對自己溫柔地微笑着。堤格爾再次意識到她的年齡比自己大。

「確實說過什麼都願意做……」

堤格爾瞪大了眼睛,手從莉姆的胸上離開,雙手繞到她的腰後抱住了莉姆。

「當然了,不管怎麼做都可以」

然後,爲了讓神明降臨,蒂德採取的行爲是……

嘴脣分開,莉姆臉頰泛紅,眼眸水潤。

「想要使用力量的,是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嗎」

迪多在中央的石柱前停下腳步,回過頭,抬頭看着堤格爾。

在空中迴轉一圈,落在地面後尾巴蜷了一圈。

在建國傳說中,王妃蒂德見到了這座島上的神明,得到了七支箭。雖然不知道王妃蒂德是否真實存在,但應該存在與她地位相當的領導人,那個人來到了這裏。

「這樣的東西一直……」

眼前出現了七根聳立的高度超過二十阿爾昔(約二十米)的巨大石柱。

「你身爲下僕,竟然覺得迪多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嗎?現在,就在這裏,造孩子。你不是說什麼都願意做嗎?」

兩人繼續前進,多虧了周圍朦朧的光亮,不過太過於擔心腳邊的情況。

「我很高興你能理解」

對,首先應該統一彼此的認知。

「放心吧,我知道堤格爾你不是在開玩笑」

堤格爾呆呆地目送迪多消失在黑暗中。無法平靜心情的堤格爾轉向莉姆,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想不出來。

迪多告訴他。

「既沒有苔蘚也沒有灰塵,是每天都有人來打理嗎?」

「兩位就請在這裏性交吧」

「下僕很聰明呢。做得好就給予充分的表揚,我知道用表揚來鼓勵年輕人是最好的辦法」

「等一下,讓神降臨在這片土地上真的好嗎,不會出現什麼問題嗎?」

堤格爾思索着,涅麗就在附近嗎,還是說在這座島上某個遙遠的地方進行着奇怪的咒術呢。

「舉行儀式的人是誰都可以嗎?」

「但是,迪多覺得現在好像比迪多以前看到的時候更亮了」

森林中斷了。

莉姆沒有回答,而是用自己的嘴脣堵住了堤格爾的嘴。

「從堤格爾的反應來看,我大致知道迪多說了什麼」

「兩位就在這裏性交吧」

石柱表面冰涼,摸起來很光滑。

「……啊」

「那麼,我出去稍微散步一會,兩位就請好好享受吧。迪多可是很細心的貓」

堤格爾打斷了莉姆。

堤格爾把迪多的話說給了莉姆聽。

小黑貓跑向中央的石柱,堤格爾和莉姆跟在小貓後面,穿過旁邊的細石柱,走向那根特別粗的石柱。

從周圍的森林裏傳來了數聲貓叫聲,像是在做回應。

「這樣的話,也就是說雖然神不會降臨,但在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使用這股力量之前,就可以讓其枯竭嗎?」

「應該是有人想要釋放這片土地儲藏的力量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希望你說的話能柔和點。

「就在這裏」

「這就是天之御柱」

堤格爾和莉姆沿着獸道筆直前進。

堤格爾看着呆呆地站在旁邊的莉姆。莉姆聽不懂迪多的話,看到堤格爾困惑的樣子,便問到「怎麼了?」。

「要怎麼做呢」

莉姆看着堤格爾的樣子,撲哧一笑,然後握住他的右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堤格爾的手掌貼在莉姆的胸上,通過肌膚傳來了溫暖和心臟的跳動。

石柱表面光滑如琢,在月光的沐浴下泛着青白色的光芒。不,實際上似乎是自己在發出淡淡的光。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如果是神降臨的場所的話,可能就會這樣吧。

把她的衣服左右攤開,皎潔的月光下帶着些許微汗的乳房晶瑩皙白。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堤格爾還是目不轉睛地盯着。

「在這樣的情況下做,很抱歉。但是,莉姆,請在這裏和我結合吧」

「很好」

貓們的叫聲形成輪唱,在森林中迴響。

「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這是在一片森林中約有五十阿爾昔(約五十米)寬的廣場,稍高的草遮住了腳下。

這就是被稱爲天之御柱的遺蹟的全部。

那裏屹立着七根石柱。

莉姆也雙手摟住了堤格爾的脖子,兩人的身體緊貼着,貪婪地把嘴脣貼在一起,莉姆香甜的氣味、柔軟的嘴脣、炙熱的吐息淹沒了堤格爾。

「不,不是這樣……」

手和嘴脣離開胸口。

「這要取決於下僕你們了」

「建國的王妃蒂德讓神明降臨嗎?」

「石柱帶着熱量嗎?」

堤格爾把手搭在呼出一口熱氣的莉姆的後背,慢慢地讓她躺在地上。把手伸進她的裙子裏,脫下內褲。

黑貓發出叫聲,在堤格爾聽來像是一首異國歌曲,雖然聽不懂語言和歌詞,但能感受到像是在唱一段悲傷的戀歌。

莉姆一邊摸着石柱,一邊發出感慨。

堤格爾嚥了一口唾沫,將雙手伸向莉姆的胸口。莉姆什麼也沒說,含情脈脈地看着堤格爾。

堤格爾聲音有點嘶啞,身體也逐漸發熱,和剛纔不一樣,變得有點無法冷靜了。

堤格爾把剛纔的對話如實告訴了莉姆,莉姆沉默了一會。

「你可以摸摸看」

「真是不可思議啊」

「我也很緊張,堤格爾,和我……」

「讓我來說吧」

一根粗一圈的長方形柱子立在中央,剩下的六根細長方形柱子在離約十步的距離間隔相等地圍成一圈。細柱子的一面有人伸展雙手那麼寬,粗柱子大概是細柱子的兩倍寬。

《魔彈之王與天誓的鷲矢》2 第3話 妖精之森插圖(1)
《魔彈之王與天誓的鷲矢》 · 2 · 第3話 妖精之森 · 第1張插圖

堤格爾光着上半身躺在草叢裏。

仰望夜空。

不知不覺間,月亮已經來到正上方。

旁邊傳來了衣服摩擦的聲音,莉姆坐了起來,用衣服遮住豐滿的乳房。

「這樣之後會發生什麼呢?」

莉姆嘟囔着。

「我很高興能和堤格爾結合,不過也很在意結果」

「或許什麼也沒發生」

堤格爾凝視着旁邊的石柱,石柱依舊散發着淡淡的青白色光芒,不,感覺那光芒好像變弱了。

「我們的目的說到底也只是妨礙對方就行了,要是能問迪多更詳細的情況就好了……」

伸手摸了摸中央石柱的側面,有種滑溜溜的觸感。

「這麼接近石柱,有一種很曖昧的感覺」

「嗯,雖然早就知道這裏很特殊,但來到這裏之後才真正感覺到……」

穿好衣服的莉姆也像堤格爾那樣,把手伸向石柱,觸碰堤格爾旁邊的另一面。

就在這個瞬間,石柱上閃過一道光芒。

以兩人手掌接觸的部分爲起點,純白色的光芒爆發地擴散開來。莉姆驚叫起來,堤格爾慌忙想鬆開手,但他的手掌就像被石柱吸住了一樣,怎麼也無法動彈。

光芒慢慢地收束。

溫暖柔軟的觸感傳到了堤格爾的手掌上,轉頭一看,莉姆也茫然地微微地眯着雙眼,然後慢慢睜大眼睛。

「這是」

聽到這句話,堤格爾順着她的視線看去。

那是一個皮膚皙白、赤裸身體的少女。讓人聯想到莉姆的金黃色頭髮在風中搖曳,蒼藍的雙眸看向堤格爾和莉姆。

「父親,母親,早上好」

少女的年齡大概在八、九歲。

不,是一個浮在空中的嬌小的少女的雙手碰到了堤格爾和莉姆的手掌。

中央的石柱消失了。

少女用清楚的吉斯塔特語開口了。

少女鬆開了堤格爾和莉姆的手,暖意消失之後,堤格爾不知爲何產生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寂寥感。

少女緩緩降到地面,小腳丫踩在草地上,抬頭看向堤格爾和莉姆,櫻紅的嘴脣慢慢地張開了。

取而代之的,是莉姆的手掌前端有一隻白色的小手,堤格爾的手掌前也有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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