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前往天之御柱
《魔彈之王與天誓的鷲矢》 · 瀨尾つかさ · 2.3萬 字
艾麗莎在四天時間裏挑選出了一千騎兵。
堤格爾和莉姆、索菲率領這一千騎往西南方向出發,約七天左右的路程就能到達天之御柱。
索菲婭·奧貝爾塔斯作爲吉斯塔特的使者到訪此地,在吉斯塔特擁有着與此地的弓巫女相當的地位。索菲爲了在建國傳說中出現的名爲天之御柱的石柱那裏接受神旨、爲了兩國的友好來往、引導……
堤格爾他們向旗下的士兵們這樣說明事情的緣由。
堤格爾的主要目的是向拖延已久的此地的妖精們的女王打招呼,對於同行的索菲來說,弄清涅麗爲什麼要調查有關天之御柱的事項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務。
一行人騎着馬穿過草原。
一千騎人分散成幾人一組,和替換的馬匹一起向四周擴散。
這裏的騎兵不會像北大陸的騎士那樣、採用排成長列、效率低下的行軍方法。而是隨着馬匹的狀態和心情,看起來七零八落,隨心所欲地行進。
這裏沒有街道,平緩的草原延綿不斷,這種行軍方式是合適的。
有時會有人停下腳步,讓馬喫草,也有人一邊啃着採集的果實,一邊策馬前進,有的馬會跑到作爲指揮官的堤格爾他們的前面,有的則遠遠落後。
眼看就要從小隊指揮官的視線中落後時,他們就會趕緊騎上馬趕上去會合。
只要能這樣維持,一旦遇到敵人,也能馬上做好集結作戰的準備。
關鍵點在於如何保存馬的體力,照顧好馬,讓馬保存力量直到正式作戰。這一點騎兵們也很清楚,他們從小就熟悉馬,人生的大部分時間裏都與馬生活在一起,所以非常瞭解馬的狀態。
這次光是到達目的地預計就要七天,如果調查要花費更多的時間的話,讓馬保持耐力就更重要了。
「雖說要調查天之御柱,但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索菲騎馬靠近堤格爾,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
「堤格爾,關於這件事,或許問問你正在尋找的妖精比較快。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擁有讓人無法相信的力量,如果她不是人類的話,妖精或許會更加清楚」
「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性」
堤格爾凝視着遠方說到。
草原的另一邊可以看到森林,那片森林裏一定也住着妖精吧。在前面領頭的人繞開了森林,後面的人也跟着繞開。
哥哥的野心和理想,因爲那個男人而化爲灰燼。那個使用邪魔法術、那個白皮膚的邪惡男人、那個使用邪弓的人。
其中有從都城的神官那裏得到的回覆,在古文獻裏有「過去被稱爲天、現在已成虛幻」「腐朽的身軀化作大地」「侍奉神體的是虛無之社」這樣的記載。
「那個魔物、卑鄙的白皮膚怪物!竟然敢、竟然敢把兄長、把嫂子!不可原諒,絕對不會放過那傢伙的!」
這個完美的計劃,差一點就成功了。
懷揣着率領『砂蠍』進攻北大陸的宏偉理想,順利拉攏一部分頑固的商家、佔領加爾哈塔修特都城、收拾其他六個部族的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奪取軍艦。
但是,讓拉庫馬紮更爲憤怒的不是這兩個部族,而是『天鷲』和『獨角犀』。
「堤格爾,這或許是託你的福」
「關於這把弓的神祕力量,我不瞭解的地方還有很多。對了,在亞斯瓦爾的時候精靈跟我說過,只要有戰姬的協助,就能把弓的力量引出來……」
索菲臉色變得陰沉了。
調查到情報的『天鷲』老兵回答了堤格爾的提問。
「『森河馬』看起來應該不只是爲了不被其他部族輕視才採取報復行動的……」
索菲也發出疑問,包含堤格爾在內的三人只能互相看着。
「但是『森河馬』血氣方剛,說不定還會屠殺女人和小孩」
「瓦倫提娜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黑弓的力量很強大,如果在這種地方使用,一定會嚇到所有人的,而且還會驚到馬匹的」
「話雖如此,妖精也並非無所不知。即使知道,它們也有和人類不一樣的思維,它們不一定會坦率地說出自己知道的事情,也不知道它們是敵是友。在亞斯瓦爾的時候,有一個復活的圓桌騎士也是妖精的朋友,這片土地的妖精或許會把我們的敵人當成它們的朋友,變成我們的敵人」
「那就肯定沒問題的。而且,你不是還有黑弓嗎?」
「像吉斯科這樣殘暴的領導者並不少」
「以前是這樣,但瓦倫提娜從亞斯瓦爾回來後就變了,怎麼說呢……應該說她變得溫和了呢,還是說她卸下了肩上的重擔,身體終於放鬆下來了……」
「也許我們對這個世界還一無所知,早知道就應該多問問貓王凱特和善良精靈摩根了」
堤格爾告訴索菲他從精靈摩根那裏學到的東西,然後借用戰姬瓦倫提娜的力量將弓的力量引了出來。
即便都是『獨角犀』的人,『獨角犀』裏大部分戰士也畏懼吉斯科。
『砂蠍』的人也都從心底裏這麼認爲。
偵察兵向堤格爾告知了艾麗莎說的話。
「如果用不上這份力量就好了」
下馬休息的時候,莉姆看着從偵察兵那裏拿到的信,歪着頭思考。
周圍的人聲勢浩大地回應。
「說是接觸過它們,那時是老瑪古帶路的」
藉助到瓦倫提娜的力量,堤格爾那時也進行了試射。堤格爾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感覺,但那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而且現在對象不一樣,一樣的方法不知道還能不能行。果然還是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索菲接着說到。
其中就包括前些天與小部族同盟戰鬥時,因襲擊『獨角犀』而被堤格爾他們擊潰的幾個小部族。
「所以現在要去找這裏的妖精,對吧」
他從心底裏敬愛的哥哥,是一個偉大的男人,前代魔彈之神子。
「要不要在這裏試試你的黑弓的力量?」
正如擔心的那樣,『砂蠍』與一部分商家建立了聯繫,還與幾個小部族結成了同盟。
「從現在開始我們『砂蠍』將報白皮膚怪物的一箭之仇,開始行動!所有人,跟上!」
「那連練習都不做就直接迎戰?」
「怎麼了,堤格爾?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佔據了軍艦的拉庫馬紮的哥哥,被那個男人用邪惡的法術殺死了。連屍體都不剩的巨大爆炸,把嫂子弓巫女也捲了進去。
拉庫馬紮騎着馬在草原上奔跑,發着怒吼。他體格健碩,只有一隻眼睛,左眼帶着眼罩,背後紋着綠色的蠍子刺青。
「要是沒有那傢伙,我們就能站在所有人的頂點」
堤格爾聽到索菲說的話後喫了一驚,目不轉睛地盯着索菲的臉。
「說起來你們關係不太好呢」
「從『黑鱷』和『森河馬』那邊也收到了『砂蠍』的情報,他們在追擊『砂蠍』,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此外,還有別的情報,與『砂蠍』相關的。
『砂蠍』新的魔彈之神子拉庫馬紮現在心情很焦躁。
堤格爾露出疑惑的表情,剛纔的話是表揚嗎,還是委婉的挖苦?
『黑鱷』和『森河馬』以不講理的理由對他們窮追不捨、不斷進攻,讓他們失去了很多人馬。
「確實,交給曼尼沙的話應該可以的,『森河馬』那邊也要報魔彈之神子的仇」
一個接着一個調轉馬頭,揚起灰塵開始前進。
「也是,但弓現在的主人是你,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對吧」
「魔彈之神子沒有回來的必要,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
拉庫馬紮就是『砂蠍』中驕傲的首領家族的後裔。
「涅麗好像是這把弓以前的主人,比我更加了解這把弓」
拉庫馬紮成爲了新的魔彈之神子,與新的弓巫女一起率領『砂蠍』。
索菲微微笑了。
「對手是弓之王,可不能想得太樂觀哦」
而這次,如果要對涅麗動真格的話……黑弓究竟能發揮出多大的力量呢?
「嗯,你在南大陸曾經和居住在森林裏的妖精平安地接觸過吧,那之後就交給你了」
或許正是因爲這樣的她,才能說出現在這樣的話。
堤格爾摸了摸自己的弓。
索菲這樣說到。
在面對未知對象的時候,正是因爲害怕,所以纔要接近對方進行調查。
此前好像因爲過於激進差點中了敵人的圈套,被曼尼沙救出。之後也許是稍微反省了一下,兩個部族現在步調一致地調動兵力追擊『砂蠍』。
另外,『森河馬』已經選出了新的魔彈之神子,由他帶頭向『砂蠍』發動進攻。
「曼尼沙閣下說打算以這次主謀的一部分長老和魔彈之神子的首級來了結這件事,跟隨他們的商家也是用頭目和幹部的首級來結束」
不管怎麼說,『砂蠍』並沒有因爲失去了領導者而陷入混亂,而是帶着強烈的意志抵抗着『黑鱷』和『森河馬』的聯合進攻。
率領『獨角犀』追擊『天鷲』、最終被堤格爾討伐的魔彈之神子吉斯科,不僅殺了很多『天鷲』的戰士,連女人和小孩都不放過。
「我聽說此地的神明連名字都被世人遺忘了……從神官們找到的文獻來看的話,那麼此地的神明已經去世了嗎?」
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
「說起來,還不知道『黑鱷』和『森河馬』在擊潰『砂蠍』之後,打算怎麼制裁『砂蠍』的人呢」
堤格爾思索了一下。
出發第一天,離大本營和周邊的小營地距離還不遠,偵察兵快馬往返了幾次,送來了情報。
以『砂蠍』爲中心,加爾哈塔修特的領土將得到擴大。
「看時機決定吧」
「這個我並不清楚」
「雖然老瑪古跟我保證說我肯定沒問題的……」
據說確認到了『砂蠍』的魔彈之神子,弓巫女暫時還不清楚,不過好像『砂蠍』的箭被人射出過,或許是有了新的弓巫女……
「也有這種可能啊」
「神明會死嗎?」
那時戰場上瞄準的敵人是精靈瑪琳,所幸一擊即中,如果沒射中的話不知道會給兩軍帶來多少損失,堤格爾、莉姆、桂妮薇亞可能不會平安無事。
「但對『森河馬』來說應該有點不一樣,復仇之心是比恐懼更加麻煩的感情,復仇並不是爲了利益」
而老瑪古此次並未同行。
「不,我覺得你說的對。正因爲害怕,所以纔有必要去了解,你說的對」
老瑪古雖然年邁,應該還能承受遠涉往返吧。但這半年來他一直爲部族工作,艾麗莎判斷應該讓他好好休息。
「這把弓……」
「對於集團、國家來說,復仇、報復也是一種必要的手段。比如說國王要是被其他國家的人暗殺,就有必要採取一些復仇行動,不然會被其他國家看扁的。這也是我來這個國家的原因」
堤格爾覺得索菲說的沒錯。
「和你說話的時候我就想到了,她一定是你這樣的人的天敵」
「有了你的幫助,我或許就能像當年和瓦倫提娜並肩作戰時那樣,激發出弓的力量」
「與妖精爲敵……這太可怕的了」
「當地有一句諺語,獅子只要殺死一頭斑馬,就相當於征服了十隻斑馬,意思是說恐怖就是控制人心最方便的感情」
「如果處理不好的話,我們的營地可能會遭到『砂蠍』和小部族結盟的襲擊,弓巫女蒂德那邊是怎麼說的?」
雖然還需要花點時間,但『砂蠍』應該就會這樣敗北了。
拉庫馬紮從心底裏這麼認爲。
「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早點和妖精接觸,需要知道它們會是什麼樣的態度」
不瞭解的話就無從開始,如果迴避了這一點,就無法戰勝威脅。
索菲曾受已故吉斯塔特國王的委命,作爲外交官經常趕赴他國。
正如莉姆所說,現在只能把這些問題放一放了。
堤格爾也受到了老瑪古的很多照顧,不能勉強他同行。
『砂蠍』就這樣同時失去了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被逼入絕境。
『砂蠍』裏有好幾個支族,而只有繼承魔彈之神子的主族的人才能在背後紋上綠蠍。
「就算你要去天之御柱,也要等我進入森林,見到妖精們之後再去」
艾麗莎想起了在王都分別時,『森河馬』弓巫女憔悴的面容。年輕的她和新的魔彈之神子,究竟能冷靜地率領部族到什麼程度呢。
「不管怎麼說,現在我們還沒有出手的必要,關於其他部族的鬥爭,我們只需要收集情報就行了」
「話雖如此……」
堤格爾感到有些不對勁。七部族之間的鬥爭、不斷流下的鮮血,他們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一直都是這樣戰鬥過來的吧。
這樣的話,現在發生的這些也不過是悽慘的歷史的一部分吧。
堤格爾等人現在有其他必要的事情要考慮,應該是這樣的。但是,在意識的深處,還在思考真的只是這樣嗎。
堤格爾思索了一下,最後只能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你說的沒錯,我們現在就先考慮天之御柱的事情吧」
他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休息結束之後,偵察兵走了。
堤格爾他們的旅途還在繼續。
避開森林,來到草原上,讓馬匹們一邊喫草一邊保持距離。
往南邊走了一會,太陽已經西斜,第一天的行軍結束了。
宿營地選擇在一個離河比較近的地方。
這是確保一千人及成倍的馬匹飲水的最簡單的方法。
下馬的騎兵們分頭帶馬飲水、搭帳篷、燃起篝火,然後騎馬去周邊的小部族那裏購買新鮮的食物。
雖然也帶了一些食物,不過那些還是先儘量留着。
同時,這樣也能和小部族打招呼、收集情報。
住在各地的小部族的情報網不容小覷。
「這附近的小部族對『天鷲』和『獨角犀』都很友好」
「如果有些情報只有我們前往天之御柱之後纔得到的話,那就把它帶回來,今後我們的行動範圍才能大大擴大。把危險和代價放在天平上衡量來看的話,現在就只能繼續前進了」
這也是這次允許一千騎人同行的原因。
「你都觀察到了呢,莉姆」
跟艾麗莎聯繫的話,她也一定會說同樣的話的。
「現在就先不回大本營」
作爲外交官訪問過很多國家的索菲的話很有說服力。
堤格爾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一點。
「他們看起來好像在爭取時間」
每個小部族的族長都親自前來問後。
「確實是這樣」
遠征的第二天,從北邊吹來了很大的風。
如果是非常緊迫的情況的話就另當別論,但幸好現在堤格爾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
堤格爾也同意索菲的意見。涅麗如果要戰鬥的話,一定會堂堂正正地打過來的。
「爭取時間的話,對『砂蠍』有什麼好處,這點纔是關鍵」
雖然有點繞,但涅麗肯定清楚地知道堤格爾和莉姆、索菲都在注意她的動向,只要涅麗釋放一些情報,堤格爾他們肯定會收集並根據情報採取行動。
部下這樣說到。不友好的部族參加了先前的聯盟,被堤格爾等人擊潰後就逃往了島的南部了。
「事態變得麻煩了呢」
「應該不會有合作的」
「有沒有可能他們是在等待增援」
這次,有了能夠主動創造出這種優勢的環境。
索菲這樣說到,堤格爾和莉姆看向了她。
「爲什麼呢」
話雖如此,能不能拋棄『天鷲』和『獨角犀』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關於這一點,堤格爾曾經和索菲談過。
索菲微笑着問了出來,莉姆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曾經聽艾麗莎說過,部族民會瞧不起白皮膚的外人。在這種情況下,一邊注意一邊行動的話或許能逃過一劫……
除此之外,另一個目的也是問題。
在小部族裏,也有特別擅長收集情報的部族。
莉姆搖了搖頭。
問題是一旦與涅麗戰鬥,能贏嗎……
對於身爲吉斯塔特的公職人員和布琉努貴族的兩人來說,僅憑感情隨心所欲地行動是不可取的。
原因很明顯。
她現在肯定平安無事,然後懷着某種目的在暗中活動。
「這樣的話,我在『赤獅』聽到的信息,都是涅麗爲了讓我們把注意力吸引到天之御柱上而釋放的假情報罷了」
當然,實際接觸過『天鷲』和『獨角犀』的人之後,現在已經沒法對他們棄之不顧了,這部分感情也很強……
堤格爾已經成爲了這兩個部族的魔彈之神子,莉姆成爲了『獨角犀』的弓巫女,有了這樣的地位和立場,現在已經不能把他們當作毫無關係的陌生人而拋棄。
「也就是說我們中了圈套嗎?」
女人們也來了,在一旁倒酒、唱歌,這些人都是妓女。
「能派出與七部族的弓騎兵相匹敵的援軍的國家,存在嗎?北大陸是沒有的,這樣的話,就只有邱列涅了……那個國家到這座島有多遠呢?」
「因爲你一直在警戒前方,我爲了保護艾麗莎,一直在觀察她和她周圍的情況」
實際上,堤格爾他們原本到訪這個國家的目的之一就是幫助艾麗莎回到吉斯塔特。
仔細想想,堤格爾是魔彈之神子,莉姆是弓巫女,這樣行禮應該是他們原本就有的風俗,族長們在問候的同時,還帶來了很多貢品。
莉姆這樣說到,索菲對莉姆點了點頭。
「商家算是欠我一個人情。我正好在加爾哈塔修特都城陷入火海那天到達的,然後幫助了被『砂蠍』襲擊的他們。僅僅依靠商家的話是沒法守住港口的,多虧了我纔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這已經相當於加爾哈塔修特這個國家欠吉斯塔特一個人情了,所以就算現在干涉到他們的內政他們也是可以接受的,現在,我還是商家的夥伴」
在堤格爾和莉姆造訪南大陸之前,她就已經事先做了很多細緻的準備,對於艾麗莎和『天鷲』來說,堤格爾和莉姆或許是救星,但對於堤格爾和莉姆來說,艾麗莎和『天鷲』是確保他們自由行動的最佳手牌。
「雖然感覺很奇妙,但在王都的戰鬥中,弓之王對艾麗莎非常重視,甚至在『赤獅』的弓巫女之上」
索菲思考起堤格爾說的話。
「備戰這種事情最後白費力氣是最好的」
嚴格來說是協助與商家關係密切的『天鷲』,至少在解決『砂蠍』和與他們勾結的商家叛徒之前,可以這樣毫無問題地幫助堤格爾他們,索菲曾這樣說過。
涅麗,自稱弓之王的人,調查關於她的存在。
儘管『砂蠍』仍然避免不了敗北……
到目前爲止,關於她協助『天鷲』和『獨角犀』的事情,其他部族和商家都沒有說什麼,但嚴格來說,這已經算是過度干涉他國內政了。
堤格爾他們對涅麗這個人的特殊性有很清楚的認識。
直覺告訴堤格爾『砂蠍』這種做法太費事了。當初原以爲只需要兩個部族就能一下子擊潰『砂蠍』,但現在看來沒那麼容易。
「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期待什麼援軍,已經窮途末路了,現在只是爲了多活一陣子而採取的拖延手段,想太複雜的話反而就太愚蠢了」
「現在站在『砂蠍』那邊的,就只有一部分小部族了,不……」
「我覺得艾麗莎和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她們兩相互理解的程度遠遠超出大家的想象」
「弓之王對王座不感興趣,這是艾麗莎的判斷,你相信她嗎?」
因爲對各種事物都抱有興趣,索菲很積極地和人們交談,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在『赤獅』那裏的時候,對方一定被問得不耐煩了。
「地方不同,男女關係也不同。更何況這裏是遠離北大陸的島嶼,不能用我們那邊的價值觀和文化來判斷」
堤格爾也贊成莉姆的意見。
「莉姆和她是師生關係就不說了,你也很信賴那個孩子呀」
「特別是這裏有關血緣關係的文化差異很有意思,用刺青來代表部族,才形成了不被婚姻這一概念所束縛的文化。這是由於因果相反了呢,還是說部族之間需要血緣上的交流呢……」
即使涅麗是襲擊過吉斯塔特國王的人,如果索菲與涅麗一方戰鬥的話,就等於煽動內亂了。
「問題是那之後,特別是涅麗,當自稱弓之王的人在這個國家行使權力的時候,我和商家的利益可能會發生對立,到那個時候,我就只能收集情報然後回國」
「這應該是不必要的擔心。對自稱弓之王的人調查的越多,就越覺得她不可能會動用國家的力量來倉皇出逃的」
從理性上思考確實是這樣。
堤格爾冷冷地說了出來,索菲露出了疑惑。
雖然變成了一場大規模的遠征,但也因而能夠輕鬆地從小部族那裏獲得情報,如果只有堤格爾和莉姆兩人呢?搞不好會被當成白皮膚的旅行者受到鄙視、甚至有可能遭到小部族的襲擊。
「是啊。關於『砂蠍』的行動,可以考慮其他的可能性。例如,他們可能在等待其他國家的援軍呢?」
索菲作爲使者來到這個國家,是不會做出什麼胡來的行爲的,其他戰姬、有權勢的貴族也是這樣信賴她纔會派她來這裏。
「索菲,也就是說你設想的是『赤獅』和『劍齒虎』會捅『黑鱷』和『森河馬』背後一刀嗎?」
索菲就是以此爲重點纔來訪問此地的,她參與這次遠征也是這個理由。爲了完成這個使命,堤格爾確信『天鷲』和『獨角犀』的協助是必須的。
堤格爾得出這樣的結論。
「不,應該不是」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自稱弓之王的人如果想要登上雙王的寶座的話,在這裏插手不就能得到很大的好處嗎?『天鷲』和『獨角犀』不過是弱勢同盟,影響不了大局,再加上現在還分出了一部分軍隊離開部族,魔彈之神子也不在,對吧?」
具體來說,就是將軍隊分成數支,留下其中一支殿後拖延時間,其餘的部分則各自分散往不同的方向逃跑。雖然殿後的部族全軍覆沒了,但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依然健在。
沒有必要丟掉這張手牌。
「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除了與我們吉斯塔特國王有仇、以及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之外,或許是個值得合作的人物。將來吉斯塔特或許會跟她攜手合作,我到訪這片土地,有必要弄清她的意圖之後再做決定」
但沒有必要冒着這樣的風險獨自行動。
「理由很簡單,艾麗莎不是說過嗎,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對雙王的寶座並不感興趣。按照這個說法,『赤獅』和『劍齒虎』打算開戰的前提就被推翻了」
「艾麗莎有着能看穿人的本質的才能。那樣的艾麗莎,卻說過遲早會跟與她關係親近的涅麗對立」
他們不斷收集各個部族移動營地的情報、在哪裏做什麼、碰到了什麼困難。將得到的情報進行交易,從而進一步積累情報,然後再移動到安全的地方。
堤格爾和老兵商量後,命令他們要好好付錢、不能使用暴力,並允許他們和女人們接觸。
從其中一個部族那裏,得到了關於『砂蠍』的最新情報。
「他們決定要苟活下來啊」
這一點現在還不知道。
「但那兩人並沒有一起旅行很長的時間吧?」
「涅麗已經預料到我們會帶軍遠征了嗎?」
「啊,抱歉,我不是很清楚騎馬部族的戰鬥方式,也猜不到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只是這麼覺得而已」
在他們周邊生活的小部族對『天鷲』和『獨角犀』表示了友好的態度,兩個部族接受了他們,同意他們在營地周邊放牧馬匹和羊。現在,在艾麗莎的安排下,商家們也經常訪問這些小部族。
「那傢伙肯定在謀劃什麼不好的事,而且艾麗莎也這麼說過,應該就會是這樣的」
對於作爲外交官來到這裏的索菲來說更是如此。
如果吉斯塔特正式向加爾哈塔修特宣戰則另當別論,但現在索菲並沒有這樣的權力。而且加爾哈塔修特連下一任國王都還沒選出來,是沒有餘力與吉斯塔特打仗的。
說得極端點,就算『天鷲』和『獨角犀』滅亡了,只要能救出艾麗莎,達成這個目的就行了。可以想象得到就算涅麗在暗中活動,她也不會加害到艾麗莎。
族長們下馬後,向堤格爾和莉姆跪拜行禮。
索菲與堤格爾交談着,聽士兵和妓女們說了很多關於男女風俗的話題,雖然感到困惑,但對這樣的風俗似乎很感興趣。她來這裏的時間並不長,但卻以驚人的速度掌握了當地的語言。
「我還不瞭解這裏的習俗,不能事事嚴管」
艾麗莎,也就是弓巫女蒂德。
『砂蠍』似乎用計擺脫了『黑鱷』和『森河馬』的追擊。
堤格爾認爲向這座島派出援軍是不肯能的,莉姆只是提出這樣的可能性,應該不用太過於糾結這種可能。
那麼涅麗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雖然她現在下落不明,但這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想做更多的調查」
像是被風追趕一樣,馬匹的步伐也變快了。
這樣大規模的移動周圍的野獸們都嚇得逃跑了,在這樣毫無遮攔的草原上會發生的問題,無非就是誰的馬匹不舒服、誰宿醉了之類的。
如果有無論如何都跟不上行軍的人,就會把他送回大本營。所幸到目前爲止都還沒有人陷入那樣嚴重的事態。
馬匹不適也可以通過替換馬匹來解決,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從小部族那裏購買新的馬匹。
到了第三天。
平穩的旅程還在繼續。
士兵們輪流打獵來保障當天的伙食,隨着向內陸不斷深入,在草原上轉來轉去的野獸也越來越多。在狩獵中比拼獵物的數量,似乎成了無聊的行軍途中難的的消遣。當天最優秀的獵人會得到從附近小部族購買的美酒作爲獎勵。
當天堤格爾也參與了狩獵,在同行的數十人中取得了最高的戰果。
「不偶爾狩獵一下的話,手感會變得遲鈍的」
堤格爾留下了這樣微妙的藉口,然後自己花錢請大家喝酒。
「很擅長抓住士兵們的心啊」
索菲看着騎兵們稱讚魔彈之神子,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雖然堤格爾只是用像對待故鄉亞爾薩斯人民那樣的心情對待他們,但這種距離感似乎贏得了他們的友好和忠誠。
「作爲布琉努的貴族,這樣做或許有些草率,但如果能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下去,對堤格爾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真這樣,莉姆你會留下來陪着他嗎?」
「他真想留下來的話我也沒辦法,只剩你一人的話會不安嗎?」
索菲笑着說了句「這片土地太悶了」,然後離開了。
第四天夜裏。
『砂蠍』的襲擊來了。
『砂蠍』的魔彈之神子拉庫馬紮收到索敵的鐵鉗隊傳來的報告後很高興。
「沒有,魔彈之神子大人」
裏面慘烈的景象,就連習慣了打仗的堤格爾都感到震驚。
「襏穢吾地飛舞的花瓣啊(スリプティーエ)」
銀色的月光正好從雲層縫隙落下,莉姆和索菲的裸體出現在了堤格爾眼前。
很多士兵倒在地上嘔吐着,發着苦悶的聲音,捂着喉嚨呻吟着。
突然有無數支箭從天而降。
堤格爾的視線並沒有從倒地的敵人身上離開,莉姆嘆了口氣,催促着索菲離開堤格爾的視線,去河岸邊拿衣服。
聽到莉姆的聲音,堤格爾回頭看了過去。
這時,堤格爾突然想到。
『砂蠍』雖然要結束了,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甩開了『黑鱷』和『森河馬』的追擊,拉庫馬紮率領着騎兵精銳向加爾哈塔修特島中央進發。
「別太粗暴了,恐怕跟她們沒關係。那些先動手的女人是小部族的人嗎?」
「莉姆!索菲!」
現在先交流最低限度的情報。
堤格爾在馬背上拉弓,朝襲擊她們的人影放箭。
箭還射中了馬匹,馬匹的身體和屁股突然中箭,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跑了起來,把周圍一個女人踢飛,被踢飛的女人滾倒在地,頭扭向反方向彎曲,再也沒有站起來。
「準備了一些,但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中毒……」
「酒裏好像被下了毒,有幾名倒酒的女人突然用藏在身上的刀砍向周圍的士兵……」
襲擊她們的人影,至少有四個。
「在西邊!箭是從西邊射過來的!」
堤格爾拿起黑弓和箭筒,騎上一匹離得最近的馬往河那邊跑去。
「把喝了毒酒的士兵們帶過來」
不僅有不斷從黑暗中射出來的箭,而且還有不少士兵毫無防備地倒在地上呻吟,能看到的少說有五十人,很難把他們所有人都救下來。
堤格爾愣了一下,目不轉睛地盯着兩人的身體。
不過,兩個部族的強者們下馬後,就被來自附近小部族的女人們和她們帶來的酒迷住了。
在黑暗中騎着馬靠近河邊,堤格爾聽到了淺灘上激烈的水花聲。
終於找到了,終於抓住了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這個骯髒的白皮膚人的尾巴了。
輕鬆的旅途似乎結束了。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比較冷靜的士兵的聲音。
「好像是在小部族附近流浪的妓女」
士兵們臉色大變,慌忙聽從堤格爾的命令。
一個襲擊者倒在淺灘上。
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士兵們追着堤格爾來了,幸運的是莉姆和索菲已經穿好了衣服。
在這樣的狀況下,金屬碰撞的聲音傳到了堤格爾的耳朵裏。
「我們在洗澡的時候突然被這些男人襲擊,我呼喚出了龍具迎擊,他們都嚇了一跳」
「但他們爲什麼會盯上我們呢」
堤格爾只愣了很短的時間,發現兩人腳下有東西在動,馬上回過神來,看向那邊。
拉庫馬紮這樣下令。
這個國家騎馬民族的男人基本都會在身體上顯眼的地方紋上部族刺青,但是女人們並沒有這樣,這樣的話欺騙其他部族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差點就出事了,堤格爾緩了口氣。如果是鐵鉗隊的話,他們應該會使用毒物的吧,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盯上了。
數名士兵看到了堤格爾,跑了過來。
有一個一定要消滅的人,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哥哥和前代弓巫女的仇敵,萬惡的根源,給這個國家招致混亂的混沌使者。
其中一個人揮舞着長杖裝的東西,應該是索菲,在旁邊被她保護的人,應該就是莉姆。
「魔彈之神子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黑暗中傳來呻吟聲,反覆了幾次後,黑暗中的箭集中射向堤格爾,堤格爾趕緊躲到帳篷後面,剛纔的士兵們跟在堤格爾身後。
堤格爾的箭基本都射中了襲擊者的脖子、眼睛等要害,但從倒地的人剛纔抖動的樣子來看,還不能掉以輕心。
「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處都傳來求救聲,有人激烈地搖晃暈倒在地一動不動的同伴,有人在逼問這些來自小部族的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和周圍制止的人發生衝突。
營地裏一片混亂。
「所有人,警戒四周!應該不會只有毒酒……」
「我知道了,你們先在這裏等着」
「每個部族的情況不一樣,男人少的部族,女人會出去旅行,把種子帶回部族」
「是『砂蠍』吧,剛纔莉姆和索菲被鐵鉗隊襲擊了,不過都平安無事」
堤格爾問了周圍的士兵們,他們都搖了搖頭。
在箭雨之中,數名士兵冒着危險跑去帳篷外面,把倒在地上的同伴帶回來。
箭隨着空氣被撕裂的聲音遁入黑暗,其中一個黑影發出呻吟聲倒在了地上。
「話說回來,堤格爾,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莉姆說完後,像是爲了遮住索菲的身體一樣,自己走到了前面。
堤格爾受索菲邀請說「你要不要也一起洗澡呢?」,然後被莉姆瞪了一眼。當然,堤格爾只能立刻回絕了,然後在營地周圍看着士兵們,防止他們往河邊跑。
決戰到了。
「在王都加爾哈塔修特縱火、在這裏在酒裏下毒,然後發動襲擊,我跟他們交手過,卻沒有掌握他們擅長的作戰方式,這是我的失策」
從黑暗中飛出的數支箭,不斷襲向女人和士兵們。
夕陽落下後不久,正在洗澡的女性們遭到了突襲。
一個士兵發出了疑問。
幾名士兵摸着喉嚨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索菲拿着錫杖站到他們面前。
「之後再想這個,既然被他們盯上了,那也只能應對了,準備解藥了嗎?」
「我知道了,拜託了」
莉姆和索菲也回到了營地,堤格爾向她們兩人簡要地說明了情況。
營地內的士兵和女人的胸口、肩膀、腳上都中了箭,人們發出悲鳴,小部族的女人們四處逃竄。
堤格爾趕緊回到營地,在營地圍起的柵欄前,不由得被驚住了。
堤格爾對這點也有疑問,想不通『砂蠍』特意瞄準『天鷲』和『獨角犀』混成的軍隊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堤格爾喊了出來,然後接着放箭。黑影一個接着一個倒下,剩下的襲擊者們則轉身向河上游跑去。
堤格爾大聲下令,話音未落。
「『砂蠍』來襲擊了,驗屍就交給你們了,我回去看看營地的情況」
是在王都戰鬥過的鐵鉗隊,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一共有四人,被堤格爾用箭射中的有三人,被錫杖打到頭倒下的有一人。
「抓住後想審問的時候,她們都服毒死亡了。剩下的女人們怎麼處理呢?」
夜空被厚厚的雲層覆蓋,離開篝火不到十步的距離就是一片漆黑,從營地到河邊至少有五百步的距離。
「那幾個動手的女人呢?」
「有沒有受傷」
敵人更快一步。
「龍具隨時都能回到所有者手中,這個情報並沒有公開」
堤格爾下令讓其他士兵把中毒後倒在地上呻吟的士兵帶過來。
堤格爾之所以跟着站崗,很大程度上也是爲了安撫抽到籤而擔任哨兵任務的士兵的不滿,「連魔彈之神子大人也跟着一起站崗了」,帶頭流汗的指揮官受到士兵們更多的尊敬。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一定要殺了那傢伙,所有人跟我來」
因此,沒有人會注意河的方向。
「你剛纔聽到了什麼嗎?」
這是有預謀的襲擊呢,還是說突發的?
「抱歉,不過現在你們倆先從那裏離開吧」
堤格爾在河灘下了馬,向兩人跑去。
黑暗中,不斷有人影穿梭。
這樣一來,強加在自己身上的種種苦難,終於要得到回報了。
索菲這樣說到,堤格爾看了一眼莉姆,莉姆點了點頭。
「小部族一般會接受這些流浪的女人嗎?」
「『砂蠍』的對手是『黑鱷』和『森河馬』,應該無暇顧及我們纔對」
「發生了什麼?」
拉庫馬紮知道那傢伙在那裏。
同行的女性只有莉姆和索菲兩人,旅途中,天黑之後兩人基本都會去營地附近的河裏洗澡。
是!部下們勇敢地回答,士氣高昂。
堤格爾趕緊拉緊弓弦,向從西邊黑暗中射出箭的方向對射,一支接着一支射出箭。
在營地裏最先發覺到異常的是堤格爾。
周圍散落着酒杯,裏面的葡萄酒、麥酒都灑到了地面上。
不管怎樣,『砂蠍』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第四天晚上也是這樣的。
錫杖發出耀眼的白光,被光芒包圍的士兵們呆呆地站了起來,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喉嚨已經……不疼了」
看到這一幕的士兵們發出了驚歎聲。
「是龍具的力量嗎,真厲害啊」
堤格爾環顧了一下週圍的士兵,告訴他們這是與七部族流傳的箭一樣的神器。
「把中了毒箭的人也帶進來」
「還能治療傷口嗎?」
「不,這隻能解毒,現在解毒更重要吧?」
的確如此,這樣解毒效果更好。
「索菲,多虧了你中毒的士兵才能獲救,這裏就拜託你了」
「嗯,交給我吧,堤格爾你負責對付敵人吧」
外面的箭雨還在持續,一名士兵穿過箭雨,牽着馬來到堤格爾面前。
「索菲,莉姆,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堤格爾這麼說後,立刻跳上了馬。
「出去反擊!還能動的人立刻上馬!」
有的人喝了毒酒倒地,有的人負箭受傷,有的人在幫忙……
粗略地看了周圍,能立刻戰鬥的士兵只有七成,七百騎左右。
『砂蠍』數日前從『黑鱷』和『森河馬』手中逃脫的時候,分割成了好幾支部隊。現在攻擊這邊的應該只是其中一撥人,恐怕連五百騎都不到,在數量上完全可以交鋒。
營地裏的篝火很亮,待在營地裏只會是活靶子。堤格爾騎馬衝入黑暗,勇敢的士兵們也跟在後面。
黑暗中的草原上不斷有箭襲來,眼睛還不習慣黑暗的騎兵被射中倒地。儘管如此,堤格爾還是一馬當先,帶領剩下的騎兵一齊縮短與襲擊者之間的距離,速度纔是一切。
果然,在一片高一點的草叢後面看到了蠢動的人影。
騎兵們放慢馬匹的速度,只有莉姆跟在堤格爾身後。
堤格爾把白箭搭在黑弓上。
「是因爲怨恨吧」
不一會,馬蹄聲遠去,堤格爾鬆了口氣,放慢了馬的腳步。
「所以你就這樣撤軍了?」
堤格爾拉緊弓弦,連續射箭。中箭的人影撲騰倒地,後面的弓騎兵們緊跟在堤格爾身後射出箭。
帶着昨晚的情報,傳令兵前往『黑鱷』和『森河馬』那邊。
像是魔彈之神子的男人這樣喊到。
「如果是艾麗莎的話,她一定會說戰爭什麼的,讓想打仗的人決定就好。如果能推給別人,她一定會舉雙手贊成的」
堤格爾接連放出三支箭,每支箭都飛上山丘,射中了正在架弓瞄準的敵軍弓騎兵的眉宇之中。山丘上的敵人一片譁然。
馬蹄聲中夾雜着飛箭撕破空氣的聲音,但每一支箭都離堤格爾他們很遠,射到了周圍的地面上。
這就是商家不敢進攻被『砂蠍』佔領的軍港的理由。
但是,如果對方的行動是突然的,或者說對方對堤格爾等人抱有強烈的怨恨,就會伺機而動。
「嗯,跟我來」
「堤格爾,中毒士兵們的治療已經完畢了。雖然有所耳聞,但波利西亞的龍具還真厲害啊」
在夜色中逃走並不難,如果是能夠把握適當時機的優秀指揮官,肯定早就撤退了。
「西邊的小山丘上發現了數百名騎兵」
堤格爾和莉姆一起騎馬向西邊趕去。
第二天早上,隨着太陽昇起,堤格爾他們收拾營地準備啓程。
雙方几乎同時放箭,月光下,『砂蠍』的箭劃出漆黑的軌跡,與之相對,堤格爾射出的箭伴隨着白色的軌跡向飛斜上方。
「我覺得他們應該沒有看到索菲施展龍具治療中毒的士兵,但看到我們在混亂早期就控制住了局面,應該就能明白再繼續糾纏下去是徒勞的」
『砂蠍』的弓巫女的箭擁有的力量非常有名,在加爾哈塔修特都城軍港的攻防戰中發揮出了很大的力量。
「果實的話應該沒問題的,慎重起見,今後一段時間還是先別和小部族交易了」
死傷者中,除了因中毒後還沒來得及接受治療的人、遭到突襲中箭的人之外,還有幾人從馬匹上摔了下來。雖說是突如其來的襲擊,但好在損失不大。
「最多也就一百到三百騎吧,不可能有五百騎」
人與人之間互相殘殺的理由,不一定非得很合理。當然,堤格爾本人雖然努力做到合理,但他很清楚,並不是所有人領導者都會採取合理的行動。
「應該是對我的憎恨吧。我用黑弓的力量炸燬了船,本來打算殺死他們的魔彈之神子,但那傢伙好像還活着,不過,那樣的爆炸不可能沒死人吧」
「莉姆!」
「在黑暗中亂戰的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殺」
「『砂蠍』還會來嗎?」
正如剛纔收到的情報,發現了小山丘上有數百騎兵的身影。
「我先走一步,遠離火把的火光」
面對被仇恨矇蔽的敵人,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襲擊我們明明只會對他們更不利,但他們還是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要來了。
沒有力量、連意志都不堅定的話,還能做什麼指揮官呢。對於作爲布琉努貴族的堤格爾來說,這一點比當地的風俗更容易理解。
說到這裏,堤格爾停下來思考,莉姆想了想,默默地等待堤格爾繼續講。
堤格爾看到想要追擊的士兵,趕緊厲聲下令讓他們停下。
在夜晚中很難排成整齊的隊列、拉開適當的距離騎射,更何況是在星星和月亮都被雲層遮住的黑暗中。
莉姆說的話也正是艾麗莎的想法,按照她的想法,現在就更不應該在這裏和『砂蠍』糾纏。
告訴營地裏的人已經把敵人趕走了。
兩個部族埋葬了死者的屍體,治療傷員,輪流站崗。
「不要深追!」
「這個理由應該不難理解……」
在這個夜晚的草原上,就算沒有中箭,只要對方吸入一點毒霧,馬上就會失去戰鬥力。
堤格爾射出的『獨角犀』的箭直線飛行,與『砂蠍』的箭在拋物線頂點相會的瞬間發生碰撞,夜空中閃出一道光芒,然後發生劇烈的爆炸。
「我也去」
「雖然遭到了奇襲,但莉姆和索菲並沒有受傷,中毒的士兵也得到了索菲的治療。他們已經沒有再次突襲的機會了,人數上也沒有優勢」
「白皮膚!是那個白皮膚的魔彈之神子!」
「旁邊那個白皮膚的女人就是弓巫女!」
「嗯,堤格爾!」
莉姆也思考起堤格爾說的話。
堤格爾他們回到營地,查看受害情況。
手裏拿着火把的騎兵們立刻集合了。
「他們不應該採取一些對他們更有利的行動纔對嗎?」
一個小隊長聳了聳肩,他的話大概也是士兵們的心聲。
即便如此,在分析沒有情報的對象時,還是會以對方是否會採取合理的行動爲前提進行思考。
坐在背後的一個女人把一支箭遞給了那個男人。
過了一會,在周圍的黑暗中搜索的一名士兵回來了。
索菲昨晚治療的士兵和女人加起來有近百人,另外還治療了幾匹中了毒箭的馬。
另一個人攔住了正要衝下山丘的弓騎兵,一個男人在馬背上擺好弓箭,因爲逆光看不清臉,但他的樣子和在王都軍港的船上看到的『砂蠍』的魔彈之神子很像。
「鐵鉗隊之所以盯上你和索菲,是因爲他們只掌握到白皮膚的女人是『獨角犀』的弓巫女這個情報。話雖如此,在逃離『黑鱷』和『森河馬』追擊的途中,特地跑來找我們打架,肯定有相應的理由」
如果決鬥的對手不是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的話。
「還不能大意,現在士兵們正在周圍搜索」
「嗯……不知道,雖然他說了下次再一決勝負,但對方也沒時間一直盯着我們吧」
「我們也跟上!」
藉助其他部族的力量來趕走『砂蠍』雖然不太好看,但現在前往天之御柱纔是最重要的。
「下次再一決勝負!」
兩個部族的士兵加起來死了不到二十人,傷亡不大。其餘的人傷勢輕微,行軍似乎沒有問題。
「敵人的箭!不要慌,我沒事」
堤格爾大聲告訴身後的士兵。要瞄準在黑暗中移動的目標幾乎不可能,弓騎兵的優勢完全喪失了。
「天亮之後,姑且先派人聯絡『黑鱷』和『森河馬』,如果那兩個部族趕來這邊,『砂蠍』應該就會放棄追擊我們了」
直到剛纔爲止,堤格爾他們還毫無防備地紮營,以爲『砂蠍』的部隊在遙遠的西邊,而且,根本就沒有想到『砂蠍』會把自己當成仇敵,刺出復仇之刃。
莉姆將手放在自己腹部,取出白箭交給堤格爾。
堤格爾跟在後面的弓騎兵一說,他們馬上就明白堤格爾是想讓眼睛適應黑暗,夜戰心得頗深。
雖說如此,如果襲擊的動機是出於仇恨的話……
然後,弓巫女帶着使者,沒帶武器就去河邊洗澡。
莉姆騎着馬過來了。
山丘上的對手驚愕得身體都僵住了,接着,他焦躁地向周圍發出怒吼。月光被雲遮住,黑暗再次降臨。
在擊退了『砂蠍』的襲擊之後。
毒霧,以箭爲中心產生毒霧,吸入毒霧的人會出現嚴重的呼吸困難,最終死亡。
把他們徹底打倒,讓他們無法再怨恨。
對於堤格爾的判斷,經驗豐富的騎兵們也表示贊同。雖然只是粗略判斷,很難進一步調查,但敵人僅五百騎不到就已經是重要信息了,這數量不及堤格爾他們部隊的一半。
堤格爾不禁思考起來。
現在只要把他們趕走就行,更重要的是巡視周圍,確認周圍有沒有其他埋伏的弓箭手」
『砂蠍』爲什麼要特地襲擊我們的營地呢,他們有什麼樣的戰略呢?
「堤格爾,有什麼發現嗎?」
「話雖如此,如果沒有索菲的話,都不知道昨晚會有多少人死於毒藥」
堤格爾立刻看向莉姆,兩人點了點頭。
『砂蠍』在逃跑途中碰巧發現了堤格爾他們,如果爲了報以前的一箭之仇而伺機而動的話,發現有可乘之機,會採取行動也不足爲奇。
「就像被殺了魔彈之神子的『森河馬』那樣,『砂蠍』也是這樣憎恨我們,所以纔會發動這次襲擊」
「在那邊!」
然後去了昨晚『砂蠍』的部隊所在的山丘,從地面上的馬糞和馬蹄印的狀況來推算出敵人的大致數量。
「如果對方不撤退的話,就只能全軍亂戰了。幸好我方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
如果當時在場的就是敵人的所有兵力的話,只要我方不放鬆警惕,毫無疑問一定能把他們擊潰。雖然知道這一點,但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從正面攻來……
「等一下,魔彈之神子大人……」
遭到箭雨反擊的敵人不斷髮出呻吟聲倒下,活下來的人慌忙跳上自己的馬,背對着堤格爾他們逃跑。
堤格爾讓營地裏的士兵打起精神,已經沒有士兵喝酒了,爲了安全起見,讓他們把今天的酒全部扔掉了。
堤格爾把確認周圍情況的任務交給士兵,然後回到了營地。
在這裏使用『砂蠍』的箭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他們有什麼目的呢」
月光從雲的縫隙中照了下來。
「弓巫女大人和魔彈之神子大人出馬了!」
「生命是無法替代的,如果是死於戰鬥還好,但死於毒藥就別了吧」
「確實有點累了」
早上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臉頰看起來有點消瘦。
「龍具也不是可以無限制地使用的啊」
「嗯,瓦倫提娜不也是這樣的嗎?」
「我的黑弓也會消耗力量」
難道神器都有一種共同的機制,就是通過消耗人的某種東西來激發力量嗎?
一行人離開營地,向西南方向出發。
早上出現了霧氣,在晨霧中,考慮到敵人可能會設伏,於是派出偵察班在部隊周圍索敵。幸運的是,每個偵察班都報告說「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
「說不定他們已經放棄了」
索菲這樣說到,堤格爾也希望是這樣。
「小部族一旦成爲敵人就很麻煩」
「小部族沒有『砂蠍』的毒的解藥,所以特別害怕『砂蠍』」
一個士兵這樣說到。
「昨晚的事情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或許他們只是隱約地發覺了一點,但還是不敢違抗『砂蠍』的命令。我們被他們小看了啊」
「不一定是被小看了。從小部族的女人們膽怯的樣子來看,她們應該沒有撒謊。『砂蠍』就這樣把女人們當成工具,用完就扔嗎」
「畢竟他們很卑鄙啊」
堤格爾嘆了口氣,雖然覺得這種偏見應該想辦法解決,但自己真的可以逞強嗎?
「輕視對方的話,說不定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對方絆倒。白皮膚裏也有擅長射箭的人吧」
「魔彈之神子大人是特別的!」
看來這條路還很長。
沒有像之前那樣每天晚上都有小部族的人來訪,所以晚上的時候士兵們多少有些閒暇,不過因爲親眼目睹過很多人在酒宴上中毒被殺,所以他們幾乎沒有什麼不滿。
「既然他們要來,就只能迎戰了」
成爲了『砂蠍』手下的小部族的騎兵們,正面衝入箭雨之中。
但也不能在這裏膽怯,堤格爾回到營地,向莉姆和索菲說明了剛纔看到的情況。
在此基礎之上,離開『砂蠍』可能會拉攏的小部族前進,現在只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了。
「『砂蠍』的魔彈之神子一定會來這邊的」
所幸時間是站在我們這一邊,『黑鱷』喝『森河馬』應該能把『砂蠍』逼入絕境的。
「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戰場上」
「那種情況就只能拼命逃跑了。多虧了我們邊人多,變成了對方逃跑」
『砂蠍』隨着第七天的黎明發動了襲擊。
「也就是說,他們不是帶着正常的想法瞄準我們的」
「是的,我們就是在這樣的教育下長大的」
「只能不停地派人在周圍索敵了」
所謂數量就是力量就是如此,這對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來說也是如此。
是跟其他分散的小隊會合了嗎,還是說集結了小部族,不管怎麼說,他們聚集了這麼多的軍隊是意料之外。

背對着朝陽,騎馬的人羣向左右兩邊散開,然後朝這邊衝過來。上次是從西邊來的,這次是繞到了東邊。背對太陽是襲擊的基礎。
『天鷲』和『獨角犀』的戰士們都被叫醒,馬上拿起弓箭,騎上馬匹。
堤格爾早就料到可能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所以昨天晚上已經提前跟戰士們說過後才讓他們休息。一千騎兵的人數讓堤格爾面面俱到。
不管怎樣,只要不戰鬥就能結束就是做好的,艾麗莎肯定也會說同樣的話。
更確切地說,應該是各個小部族隨便行動,各自追擊,這暴露出了東拼西湊出來的部隊的弱點。
「知道了,那就靠近森林吧」
這招奏效了。
「有什麼對策嗎?」
堤格爾和莉姆並排騎着馬在草原上前進。
弓騎兵們一齊向追在後面的敵人射箭。
與昨天不同,這樣的行軍會給馬匹增加負擔,所以需要經常休息。關鍵的時候馬匹不能充分發揮作用就沒有意義了。
「只要不採集太多的果實,它們會放過我們的。我們只要向森林的恩惠和它們的寬容表示感謝,然後就能帶回果實」
如果用弓騎兵發動奇襲的話,最好的時機是在日出之後。
第五天中午之後,堤格爾他們開始沿着森林右邊騎馬前進,不用再分散前進,馬匹排成兩列整齊地走着。已經派出過偵察的小部隊,知道左手邊的森林是安全的,所以相對也不用那麼緊張了。
雖然不斷地有箭飛來,但都沒有射中堤格爾他們,而是扎進了眼前的草地上。
「是小部族聯合」
「即使是老練的獵人,也很難向右手的方向射準」
一個士兵說到話也基本代表了其他士兵的心情。
但這也是因爲堤格爾身後有一千騎的存在。如果是正面交戰的話,堤格爾和莉姆再怎麼奮戰,最多也就只能帶着二三十個人一起死吧。
錫杖閃閃發光,朝堤格爾他們飛過來的數支箭,全都被錫杖展開的透明結界彈開了。
「這樣子看的話這裏的人確實很難定居呢」
追在後面的敵軍也兵分兩路。
「在森林附近的話會被躲在森林裏的敵人……啊,原來是這樣啊,森林是妖精居住的地方吧」
爲了追上在堤格爾指揮下的一千騎人,敵軍在後面拼命追趕,不斷放箭。『天鷲』和『獨角犀』的數名騎兵不幸中箭落馬,摔落在草地上的男人們的悲鳴聲在清晨的草原上回蕩。
「知道了」
「這也是龍具的力量嗎,不止一種啊」
「既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拿到下了毒的酒,士兵們應該也能理解吧」
「看起來追我們的敵軍有八百人、追莉姆那邊的有五百人的樣子」
總的來說,追趕堤格爾他們的敵軍人數似乎更多。
他們的人數比想象的要多,至少超過了一千騎,大約在一千兩百騎到一千四百騎之間。
「我能做到的就這些了,剩下的就靠你們倆了」
索菲把堤格爾想說的話總結了下來,
「還好我們自己帶了一些食物,雖然沒什麼味道就是了。把路線的選擇也交給了熟悉草原的人,但也依然要警戒『砂蠍』的追蹤」
「聚於吾前輝煌的波濤啊(我が前に集え煌めく波濤よ)」
「特地來瞄準我們,這樣來看只能認爲他們比起部族的利益,應該更重視別的東西。我們只是前往天之御柱而已,而且他們在面對兩外兩個部族的時候已經處於劣勢了,根本沒有精力擴大戰線了纔對」
如果碰到爲自己斟酒的女人突然從懷裏拿出劍來襲擊自己的情況,就算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也會輕易中招吧。
從『砂蠍』的角度來看,昨晚對堤格爾他們的襲擊失敗了,最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精銳的鐵鉗隊也出現了死者,可以說是很糟糕的結果。
據熟悉草原的人說,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走森林附近的路線會比較好。
在同樣的地方生活十天、二十天,周圍恐怕就沒有什麼收穫了,大規模的城鎮就更不用說了。說到底,帶着馬匹和羊在各地遊牧的生活對這座島的人民來說纔是正確的,纔會形成人與妖精共存的生活形式。
膚色明顯的堤格爾和莉姆也遭到了無數支箭的襲擊。
呻吟和悲鳴聲不斷傳來。
「如果糾集了這麼多人想要一決勝負的話,應該不是來找我們,而是應該去找『黑鱷』或者『森河馬』纔對。如果他們還能做出正常的判斷的話……」
「我們能理解」
「敵人的馬匹經過長途奔波應該已經很疲憊了,沒必要正面迎戰,利用馬匹的速度差攪亂他們,跟我來!」
如果能引出黑弓的力量的話,應該就能把更大範圍的敵人也捲進來。但堤格爾有強烈的感覺,這樣做似乎正中涅麗的圈套。
堤格爾向在旁邊並排騎馬的莉姆說道。
「謝謝你,索菲,幫大忙了」
堤格爾和莉姆兵分兩路,莉姆帶着五百騎繼續往前,堤格爾和索菲率領剩下的部隊往另一邊跑去。
回頭看向後方,果然『砂蠍』的精銳部隊基本都在往這邊集結,他們的目標果然是堤格爾。
索菲聽到了堤格爾的話,回答到「這很容易理解啊」
堤格爾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地平線另一頭迫近的馬蹄聲,隨後立即叫醒所有人,自己騎馬登上了附近的山丘上。
東邊的地平線升起了一陣灰塵。
在廣闊的草原上,就算離得很遠,騎着馬的人也很顯眼。
「白天的話是有可能的,但如此大規模的軍隊進入森林的話,會引起妖精們的憤怒的。我們騎馬之民都是這麼想的」
「怎麼辦?」
這種時候被襲擊的對象既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又能確保光線充足箭能射中。堤格爾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在黎明之前,他就親自站崗。
休息的時候會派出小部分人進入森林採摘水分充足的水果,幸運的是隻是這種程度的話森林裏的妖精並不會生氣。
「看起來他們還不能很熟練地配合」
堤格爾詢問過老兵的意見,老兵擔心地說『砂蠍』那些傢伙竟然會用女人來執行這種有去無回的任務,很難想象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
「是啊,竟然集結了這麼多人」
在他們的常識裏,有些東西是堤格爾和莉姆難以理解的,這是其中一點。
堤格爾帶頭率領一千騎往南移動,策馬自東邊逼近的敵軍位於他們的左手邊。
即便如此,如果是一千人份的話,量還是很大的,森林較淺地方的果實基本都被採摘乾淨了。
莉姆那邊的部隊似乎已經開始對追擊的敵人進行反擊了。
從我方的角度來看,已經估摸到了敵人的部隊規模,雖然可能會和別的部隊會合,但無論如何也達不到一千人,即使下次再敢來犯,也能正面迎戰。
就算加上索菲,也就多十幾個人。
「剩下的問題就是如果他們像這次一樣利用小部族,那在剩下的旅程裏,我們最好考慮不要從小部族那裏獲取補給了」
「得跟他們說要暫時戒酒了,靠喝果物汁就夠了」
第六天,無事發生。
第五天,因爲一直警戒着周圍,所以並沒有發生什麼。沒有發現『砂蠍』的身影,感覺他們似乎已經遠去了。
「只是從森林附近經過的話,妖精們不會注意的吧」
如果敵人在夜間拉近距離就沒辦法了。但如果在白天的時候頻繁地進行偵察,或許就能發現敵人的蹤跡。
「看來帶上軍隊是正確的選擇。如果人員很少,被『砂蠍』包圍的話,可能就沒有辦法了」
「如果跟我有仇的話,應該會來這邊的」
索菲策馬接近,舉起錫杖。
「你帶一半人馬分頭行動」
莉姆的話一語中的。
昨晚,敵人乖乖撤軍是因爲堤格爾射出的那一箭。
「昨晚有人因此死了,心情還是有點複雜」
即使用莉姆手中『獨角犀』的白箭,如果敵人都散開的話,就沒辦法取得令人滿意的戰果。
堤格爾發現敵軍男人們身上的刺青各不相同。
「之前都是在小部族附近移動,這次相反,要選擇沒有小部族的路線前進」
沒有排成整齊的隊列,只是讓馬匹全力向前奔跑。比起巧攻慢攻,這樣直接的拙攻才能將奇襲之利發揮到極致。
第七天中午的時候應該就能到達天之御柱所在的森林了。
「不管怎樣,只要戰鬥就會有人死亡。正是因爲有他們的獻身,我們才能把『砂蠍』逼入絕境」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部隊是拼湊來的緣故,馬匹的隊列混亂不堪,甚至出現了馬匹和馬匹相撞。
莉姆認爲現在是好機會,立刻調轉馬頭,手握長槍,往回穿刺,單騎率先衝入敵陣。
莉姆的長槍刺穿了和同伴相撞無法動彈的騎兵身體。
接着拔出沾滿鮮血的長槍,向後面的敵人橫掃揮舞,將騎兵們一個個打倒在地。因爲就在敵人陣中,弓騎兵怕射到隊友不敢隨意射箭,莉姆在敵陣中大殺四方。
「別亂來」
「在敵方陷入混亂的時候,衝進敵陣反而更安全」
敵軍中數名勇敢的騎兵放下弓,拔出腰間的劍向莉姆刺去。莉姆巧妙地操控繮繩調轉馬頭躲開了衝過來的敵軍騎兵,在與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用長槍打向敵人的身體。
莉姆在敵軍中橫掃穿插,然後在敵人重整態勢之前就撤離,返回到自己的部隊當中,下令對追趕的敵兵進行齊射,士兵們放箭射向追過來的敵兵。
「那邊應該沒問題的」
堤格爾的視線移回正在追擊自己的敵軍部隊。
敵軍的先頭有一匹壯碩的馬匹跑在前面,馬背上坐着一男一女,男人左眼戴着眼罩。
「是『砂蠍』的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
「獨眼的射手,他是拉庫馬紮」
一個老兵這麼說到。
「詳細說明」
「他是之前『砂蠍』魔彈之神子的弟弟,據說他不慎闖入森林,被妖精奪走了一隻眼睛。在那之前,他是『砂蠍』部族裏弓技最高超的人」
「弟弟繼承了魔彈之神子的位置,也就是說他哥哥已經死了,所以他才成了魔彈之神子」
他的哥哥當時恐怕就在被堤格爾擊沉的軍艦上,在那裏死去。弓巫女看起來也很年輕,應該也換過人了。
因爲這個而懷恨在心,所以才盯上堤格爾他們。
這樣就能理解了。至於他將部族捲入到滅亡邊緣,部族裏的人是怎麼接受的,事到如今,堤格爾等人已無從得知。
他來到這裏還沒多久,但已經大致理解了這片土地的做法習慣。然後幫助艾麗莎構築物資運輸組織、處理書面文件,艾麗莎再次感受到梅尼奧有着在管理方面上少有的才能。
「他們只是支持弓巫女蒂德的人……」
梅尼奧從容地回應。這樣的對話已經重複了三天。
「一個人的妄想能調動起這麼多人嗎?」
堤格爾詢問俘虜,俘虜們都異口同聲地回答「是拉庫馬紮說的」。
「如果敵人就這樣離開,就不用去追他們了」
「聽說有人被妖精奪走了眼睛,但反而從妖精那裏得到了力量」
「拉庫馬紮也是這樣的嗎?」
艾麗莎每天忙於事務,「今天的話他們應該已經到達天之御柱了吧」,然後看向拿着『獨角犀』事務文書的梅尼奧。
「既然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都倒下了,那麼『砂蠍』就已經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黑鱷』和『森河馬』就行了。我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容我拒絕。我的主人只有堤格爾大人」
艾麗莎又嘆了口氣。
不知爲何,他的聲音有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感覺。
原來是這麼回事,堤格爾雖然感到無法理解,但還是決定暫且放下這件事。
堤格爾他們抓到的俘虜都是小部族的人。
或許是這樣。不管怎樣,已經確認拉庫馬紮和弓巫女已經死了,再想追究下去也很難了。
「給,堤格爾」
「我知道」
那天傍晚,終於到了天之御柱所在的森林。
「總覺得我得到了很多我不想要的東西」
而且,堤格爾他們的目的也不是討伐『砂蠍』。
經過審問,他們說那個獨眼的魔彈之神子拉庫馬紮似乎被某種瘋狂的妄想、或者說是類似的想法所迷惑。
「魔彈之神子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已討伐『砂蠍』的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

堤格爾的隨從笑着回答了,沒有一絲猶豫。
「真羨慕堤格爾啊」
「堤格爾大人的話,不會有問題的」
敵人的弓巫女生出黑箭,魔彈之神子將其搭在弓上。
箭在雙方的中間相撞,然後發生爆炸。爆炸產生了黑煙,遮擋了視線,堤格爾立即從自己的箭筒中抽出兩支箭,接連射向黑煙。
其他人想的和莉姆說的差不多,但堤格爾很納悶,真的只是這樣嗎?
「嗯,終究只是些烏合之衆」
在此間隙,莉姆的部隊會合過來了。
「出發吧」
「在亞斯瓦爾島的時候也是,堤格爾大人輕易地完成了其他人都認爲不可能完成的冒險,我有時會想,他會不會是一個真正的冒險家呢」
艾麗莎是發自內心這麼想的,當然她覺得還是商人更有魅力,雖然沒多少人同意這點。
敵人的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雙雙落馬,抱在一起倒在地上,堤格爾射出的兩支箭分別射中了他們兩人的喉嚨。
敵軍沒有繼續射箭,全部擦肩而過之後,敵軍沒有轉彎,而是停了下來,跟堤格爾他們保持距離。
堤格爾的一個部下聽到後這樣說到。
雙方距離約一百五十阿爾昔(約一百五十米)。
以堤格爾爲首的五百騎兵繞過了一座小山丘。
「我想再問你一次,你願意做我的部下嗎?將來我可以把公都的店交給你」
「你不擔心堤格爾嗎?」
「莉姆」
敵人放出黑箭,堤格爾也同樣鬆開弓弦。
「沒想到這樣的男人之前一直藏在他哥哥背後」
這樣說完後,也沒有人發出反對的聲音。
一陣強風吹過,煙散開了。
索菲這樣說到。
「支持蒂德大人的人不也有很多嗎?」
「會不會是用了妖精賦予的力量,他的話有特殊的力量,讓其他人願意爲此行動」
兩支箭劃出弧線,互相飛向對方。
「這會不會只是他一個人的妄想」
堤格爾的喊聲激起了全軍的歡呼。
艾麗莎大概確認了梅尼奧的文件,指出了幾個小錯誤。
堤格爾稍稍改變了騎馬的路線,兩軍在約一百阿爾昔(約一百米)的地方擦過。
但是,因爲山丘的關係,敵軍也暫時失去了堤格爾他們的動向。
「你這個破壞了這片土地的白皮膚怪物!」
「他只是亂喊而已,堤格爾」
『砂蠍』的部隊最後果然都離開了。
堤格爾告訴準備追上去的士兵們。
從黑煙的另一邊傳來了慘叫聲。
堤格爾也同樣將莉姆遞過來的白箭搭在黑弓上,拉緊弓弦。
「他叫拉庫馬紮是嗎,看來只能在這裏做個了結了」
艾麗莎嘆了一口大氣。
堤格爾他們從『天鷲』的大本營出發已經七天了。
「冒險家啊,這可是比國王貴族更有魅力的職業啊」
「說我是怪物這種話是從哪裏聽來的?」
敵軍果然從另一側繞過山丘,試圖衝到堤格爾他們前方。再這樣下去,就得和人數佔優的對手正面交鋒了。
堤格爾和莉姆騎馬並排,互相點了點頭。
「很順利啊」
堤格爾他們回到營地收拾行李,向天之御柱進發。
獨眼射手拉庫馬紮這樣大喊到,堤格爾聽到後皺起眉頭。
「我們害怕妖精的力量,像老瑪古那樣的人是特別的」
也就是說,拉庫馬紮認爲堤格爾這個白皮膚的男人是抱着邪惡的想法、擁有非人力量的怪物,爲了破壞加爾哈塔修特而來到這裏。自己和『砂蠍』爲了阻止堤格爾才拼死戰鬥、然後在各個小部族裏強行徵兵。
前方出現了敵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