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加爾哈塔修特本島
《魔彈之王與天誓的鷲矢》 · 瀨尾つかさ · 2萬 字
數日後,『天鷲』與『獨角犀』結成同盟。
也就是在同一個魔彈之神子的帶領下團結起來,而實質上是合併吸收。兩個部族裏都有很多人不滿、抱怨,但對於雙方來說,結盟是必要的。
不管怎麼說,『獨角犀』的箭選擇了莉姆。
弓巫女原本就是倍受尊敬的存在,但作爲魔彈之神子的吉斯科卻藐視弓巫女,雖說是迫不得已,但部族還是服從了吉斯科,玷污了部族裏最應該尊重的存在。
結果,箭選擇了一個完全是局外人的白皮膚女人作爲下一代弓巫女。
這是報應、是懲罰,這樣的聲音在『獨角犀』內部傳開。得到原諒的唯一方法,就算現在必須要遵從新的弓巫女。
也就是說,『獨角犀』部族裏的戰士們大多不是向堤格爾和莉姆屈服,而是服從了『獨角犀』的箭的意志。
他們的邏輯是如果箭要懲罰自己,那就應該接受。對於堤格爾來說這是非常難以理解的事情,但對於七部族的人們來說,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戰士長納拉亞斯說「只要莉姆亞莉夏閣下還擁有箭,他們就是可靠的同盟」,就這樣接受了前幾天還與之爲敵的『獨角犀』部族的戰士。
當然,雖說服從了箭的意志,但仇恨並未因此消逝。『天鷲』內仍有人無法原諒過去經歷的種種磨難,『獨角犀』的戰士們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天鷲』的責難。
不少『獨角犀』的戰士離開了部族。
他們大多混跡在夜色中帶着馬匹消失,再也沒有回來。有人回到了加爾哈塔修特本島,也有人加入小部族狩獵生存。
這附近物產豐富,生活不會過於艱難。納拉亞斯和弓巫女蒂德覺得既然這是他們的選擇,就不應該勉強挽留。
「不擔心他們會成爲強盜讓治安惡化嗎?」
「小部族自己派人就能處理了,魔彈之神子大人」
納拉亞斯這樣回答。
「從部族裏脫離出去的戰士大多是吉斯科的心腹。在吉斯科手下的時候,無論是在部族內,還是在小部族面前,都是隨心所欲胡作非爲的人。對他們懷恨在心的小部族或許會藉助這樣的機會他們復仇,好像也有人在向小部族散佈這些人的行蹤」
堤格爾看向弓巫女蒂德,她慌忙搖頭。
「這次我可沒有下那樣的指令。堤格爾,你爲什麼覺得是我在背後下令散佈消息的呢?」
「你平時不就是這樣的?」
而老瑪古作爲偵察兵的工作也幫了大忙。
原來如此,他就是納拉亞斯所說的『獨角犀』裏的反吉斯科派的首領嗎。兄弟相爭這種事情在布琉努的貴族社會里也經常聽到,但是在這片土地上,總覺得和那樣的事情無緣。
加拉露出嚴峻的表情這樣告訴堤格爾,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人們的視線中,莉姆從自己的腹部生出白箭。堤格爾騎馬靠近,接過了她的箭。
像是口頭禪一樣,老瑪古這麼說着。
就這樣,在吉斯科死後五天。
「恕我冒昧,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如果見到一對白皮膚的男女走在前面,大家都能看得出來是誰。你們這幾天已經變得相當有名了」
在集合好的先遣隊面前,弓巫女蒂德和成爲了先遣隊形式上的隊長莉姆握手。演出弓巫女之間的友好相處是很重要的。
「是箭,那是箭的光輝!」
「快跑!」
而在更後面的地方,應該是南大陸小部族的人們正在用工具捕捉岩石上的魚。
「掠奪嗎?」
「老師會不會是七部族的後人呢?」
然後,向『天鷲』投降後,坦率地接受成爲堤格爾他們下屬的主要都是後者,前者中有相當多的戰士脫離了部族。現在兩者的力量關係已經完全逆轉了,所以變成了這種局面。
「堤格爾說的對。如何確定我的立場纔是現階段要弄清楚的事情」
「不要成爲像我這樣的人,人本來就應該和人一起生活」
「畢竟我只是官員家的孩子,不像貴族那樣有清楚的家譜,所以我也不敢斷言……」
「這裏真的不用船就能渡海嗎?」
「聽說白皮膚的女人當上了弓巫女,是真的嗎?」
「每年都會發生幾起那樣的事故,那孩子運氣不好」
對於莉姆的提問,艾麗莎看向納拉亞斯。戰士長代替她開口了。
不過,當老瑪古被他們投以讚賞和尊敬的眼光後,也只是微微皺起他那煙燻般的眉毛。
切回弓巫女蒂德模式的艾麗莎這樣說到。
「吉斯科很擅長惹事的」
按照加拉說的話,往加爾哈塔修特本島一側看去,那裏也有很多人踏上臨時出現的陸地,收集魚和貝類。女人和孩子也很多,其中也有對騎着馬靠近的堤格爾等人笑着揮手的人。
聽說這邊的象羣也會根據季節往返加爾哈塔修特島和南大陸來生存。食量很大的象羣不會停留在同一個地方,而是經常移動因此不愁食物。
據說龍無論多麼巨大,也不會聚集在一起,更何況龍的數量本來就極少。而這片土地上像大象這樣巨大的生物卻是聚集在一起生活的,除了草木旺盛的生長能力以外還有相應的理由。
海水湧到巖塊縫隙,兩側逐漸被海水吞沒。剛纔捕魚的人們慌忙逃到陸地上。在加爾哈塔修特島這一側,有一個孩子因爲逃得晚摔倒在地,一個好像是母親的女人慌忙想跑回去幫他,但被同胞們阻止了。
在那片土地上遇到過人和精靈之間生出的孩子還有他們生活的社會。精靈和妖精,還有人類,無論多麼親密,在某些地方都是無法相容的。
成爲了另一個弓巫女的莉姆用無語的表情指摘起來,完全變回艾麗沙的少女,鼓着臉看着堤格爾和莉姆。
信息傳播的速度超乎想象。這裏的人即使是女子也會騎馬,部族之間信息的傳遞速度應該比北大陸的城鎮之間快得多。
「七部族中的其他五個部族吸收『獨角犀』本隊的可能性,是最需要擔心的事態。根據情況可能會演變成割草場吧」
『獨角犀』的人謙遜地接受他說的話。在亞斯瓦爾與妖精實際接觸過的堤格爾,對於瑪古說的話多少能理解一些。
逃跑晚了的孩子最後雖然跑上了一個小島,但周圍都是極其洶湧的潮水,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潮水不斷上漲。
『獨角犀』這次的遠征,是由吉斯科主導的,在他的強迫下進行的。
「那就拜託了,弓巫女莉姆亞莉夏」
「關於今後的方針,首先得前往加爾哈塔修特本島,與『獨角犀』的本隊會合」
「如果運氣好的話,魚們能活到漲潮的時候吧。不過,如果在那之前沒有捕到的話」
——沒有理由、嘛。
「這就是這邊的捕魚方式嗎?」
「知道了,走吧,莉姆」
看着看着小島慢慢變大,周圍也開始出現了各種不規則的岩石。很快就變成了一條路,逐漸變寬,最後變成能容下幾匹馬並排行走的沙灘。
立刻組織起前往本島的先遣隊,隊員都是弓騎兵,共計五百人,其中『天鷲』兩百騎、『獨角犀』三百騎。指揮雙方的,是成爲了『獨角犀』弓巫女的莉姆亞莉夏和魔彈之神子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
淺遠的海岸因爲退潮而變成陸地,簡直就像是神的行爲一樣,一副令人驚異的光景。
『獨角犀』的箭射入小孩和陸地中間的海水中,然後引起了激烈的爆炸。海水往兩邊裂開,像柱子一樣升到天上,陸地再次出現。
「本來我是爲了勸諫那個愚蠢的弟弟不要過於蠻橫才參加遠征的。愚弟雖然警戒我,但如果讓我留在本島的話,擔心我會在後方做什麼,所以就把我帶上了。但是我幾乎無法阻止他的暴走,跟他提了數次意見之後就被他打了,最後把我綁在馬車裏幽禁起來。結果,我沒能參加最後的戰鬥。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如果沒有你的阻止,恐怕哪天他發起脾氣我就會被他殺死吧」
「或許不好聽,但是,加拉,爲什麼你要參加這次的先遣隊呢,我算是你的仇人啊」
現在正是南大陸和加爾哈塔修特島融爲一體的時候。
那個男人死後也留了一堆禍端。
聽說他進入森林與妖精對話這個有名的事蹟被流傳了下來,吟遊詩人的詩裏也有讚美瑪古的,可以說是活着的傳說。
堤格爾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看向了莉姆。莉姆露出擔心的表情點了點頭,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發出白色的光輝。
弓巫女蒂德迅速做出判斷,堤格爾和莉姆也點頭同意了。既然有可能讓無辜的人遭到迫害,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或許是因爲心理作用,感覺風變強了。回頭一看,騎兵們基本都完成了渡海。
馬蹄踩上了乾燥的陸地。
正如他所說的,大海的岩石開始露了出來。
但是在這片土地上,妖精比亞斯瓦爾的精靈離人更近。這片土地依然保留着廣闊的草原、茂密的森林,這裏的人已經明白瞭如何與鄰居保持合適的距離。
部族裏的戰士分爲兩派,也就是吉斯科的心腹和他的朋友是一派,以及對吉斯科的統治持懷疑態度反吉斯科派,認爲吉斯科很危險需要防備。
果然過了中午之後,太陽開始傾斜的時候。
在周圍觀望的人們都開始議論了起來。
「因爲老瑪古是妖精的朋友」
加拉開口了。
「好的,走吧」
「而且呀,沒有理由特意去追那些從權力鬥爭裏逃跑的失敗者。我是想不到他們有什麼辦法從這裏東山再起,畢竟弓巫女在我們這邊」
「這件事情再怎麼考慮也沒有意義了,現在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莉姆成爲『獨角犀』的弓巫女這一點」
「我知道了,拜託了」
這個先遣隊還帶上了老瑪古,納拉亞斯承認沒有比老瑪古更好的偵察兵了。令人意外的是,『獨角犀』的一些老戰士們表現出了對老瑪古尊敬的態度。
「我從未見過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北大陸人當上弓巫女,從這個上看,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足爲奇」
起初是隻有一個貓的頭那麼大的小島。
還有一個『獨角犀』的壯年作爲副官。
加拉催促因喫驚而停下步伐的堤格爾和莉姆,把自己的馬趕進從大海變成陸地的道路。
不過,這是這支遠征部隊代表的意見,留在加爾哈塔修特本島的長老和女人們可能會有不同的意見。
「他們知道我們是誰嗎,就這樣打招呼?」
「我並沒有做過什麼大不了的事」
堤格爾和莉姆也趕緊跟上加拉,因爲突然退潮,到處都是滯留在岩石上掙扎的魚。
「根據季節的不同而不同。從春天到夏天的時候,潮水的漲落並不激烈。冬天的現在是形成最寬道路的季節,捕魚也因此變得更加盛行。你看,就像那邊一樣」
堤格爾在心裏想,莉姆此前還被雙紋劍選上,或許是有這種容易被神器選擇的體質。
這邊的人可以通過這樣的陸地來往返南大陸和本島。
觀察了在加拉背後待命的『獨角犀』戰士們,他們對加拉投以信任的目光。
「開始了」
「有必要派出先遣隊。老師,堤格爾,拜託了」
把箭搭在弓上,拉緊弓弦,向大海射去。
因爲他年齡的關係,所以得考慮不能讓他太過疲勞,在工作後能及時休息。如果沒有他那樣的王牌,關鍵時候的安心感則完全不同。
退到極限的海水又要滿了。
副官是一個身材矮小的戰士,名字叫加拉,是戰士長,而且,他還是被堤格爾殺了的魔彈之神子吉斯科的哥哥。堤格爾知道後大喫一驚。
「交給我吧,弓巫女蒂德。我們的任務首先是和加爾哈塔修特本島上的『獨角犀』部族匯合,然後說服部族裏的長老,再收集其他部族動向的相關情報,以上」
真的是這樣嗎?堤格爾用視線問向納拉亞斯。『天鷲』的戰士長有點猶豫地搖了搖頭。
南大陸的西北側有一個叫做斯帕魯提爾的海峽,從海峽往西兩貝魯斯塔(約兩公里)的對面,就是被宏偉森林覆蓋的加爾哈塔修特島。堤格爾他們的先遣隊花了一天時間到達了南大陸西北側。
堤格爾對看得驚住的小孩喊到。
聽了莉姆的話,大家都點了點頭。如果和七部族有血緣關係的話,那至少也是一百年、兩百年甚至更久以前的事了吧。
兩個部族合起來的先遣隊五百騎,從大本營出發了。
已經和『獨角犀』的戰士代表對話過了,雖然他們對與部族無關的白皮膚的弓巫女感到非常困惑,但還是有很多人想要接受莉姆,並說服周圍的人。
「如果不回老家問一下父母的話我也沒有辦法斷言,但應該不會有這種事的。我們家族很久以前就住在那邊的城鎮當官了」
「趁現在過去吧,不快點的話這條路很快又會沉回大海」
「好的,拜託你們了」
——人在任何地方都不會變啊。
「作爲參考,我想問一下,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會怎麼樣的?」
加拉坦然地回答。
「而且,『獨角犀』的長老們會不會接受我們的統治還是個未知數。根據情況可能還需要再打一仗,到那個時候,向我們投降了的『獨角犀』戰士們會不會服從我們的指示也是必須要考慮的因素,但不能放任『獨角犀』的本隊,這是必須儘快解決的問題」

堤格爾看着洶湧的海峽詢問部下。聽了部下的說明之後,還是覺得非常的不可思議。
加拉並排騎馬走在旁邊說明。後頭一看,部隊剩下的人都跟在堤格爾他們後面,爲了不讓馬蹄在岩石上受傷,他們正小心翼翼地握着手裏的繮繩。
無論如何,堤格爾和莉姆都要把這個集團很好地團結在一起。
看到小孩慌慌忙忙地跑起來,堤格爾也立刻騎馬跑到從海里露出的地面,在小孩又要摔倒的時候抓住了他,放在馬背上,然後掉頭。海水變成巨浪,從左右兩邊逼近。
「抓緊了」
叮囑在背後的小孩後,堤格爾彎腰前傾拍馬加速。載着堤格爾和小孩的馬,在破裂的大海即將聚在一起的前一刻回到了陸地。
在周圍提心吊膽看着的騎兵和當地人鬆了口氣,一齊發出了歡呼聲。
「新的『獨角犀』弓巫女大人和魔彈之神子大人,萬歲!萬歲!萬歲!」
四周的歡呼聲久久不絕。
先遣隊與弓巫女、魔彈之神子爲了救助孩子而使用『獨角犀』的箭的事蹟被周邊的村落一口氣傳開了。
在加爾哈塔修特島沿岸定居捕魚爲生的人很多,這些人沒有被稱爲部族民,也沒有被稱作商家,而是第三加爾哈塔修特民。
無論在什麼樣的土地上,生活在海邊的人們都有自己的文化和權力。即使七部族再強,如果坐船到海里也追不上了。因此自古以來,海民和陸民就互相認可對方的力量,把對方作爲對等的交易對象。
救助了村落孩子的堤格爾和莉姆很受歡迎,被招待到了周圍一個大村莊裏。雖然考慮過因爲是匆忙的行軍而拒絕,但和加拉商量之後,被說「如果拒絕就是不給他們面子」。
不能忽視集團之間的恩怨,這在貴族的政治裏也是一樣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堤格爾也沒有辦法。
人數過多也容易發生問題,而且招待起來也辛苦,因此只有堤格爾和莉姆以及幾個護衛參加了。
其餘的人在附近的草原上野營。在這裏不用爲野營的地點發愁,這也是加爾哈塔修特大地的優點吧。
「派出偵察兵,首先需要把握清楚加爾哈塔修特島的現狀,但無論如何都要避免交戰,請老瑪古也加入偵察兵隊列吧」
姑且先下達這樣的指示。擔任偵察的騎兵,儘量將兩個部族的人混合編成,這也有促進他們融合的意義在裏面。在碰到小部族的時候,不管是對『天鷲』還是『獨角犀』友好的部族,都能更容易地獲得情報。
夜晚來臨。
村子裏燃起篝火,舉辦慶功宴。堤格爾他們飽餐美酒佳餚,接受他們的好意。
人和人之間產生了聯繫,之後昇華成集團與集團之間的交易。這就是政治,堤格爾本來就是專門政治的貴族出身。
用海帶和曬乾的食物煮成湯汁、鯨魚肉片、把鮮魚煮爛做成糰子狀的東西,還有用樹木的果實發酵而成的醃菜。以海鮮爲中心,充分享受到了這片土地上的食物。
「味道讓人很容易上癮呢」
「爲了今後的發展現在就應該斷絕後顧之憂吧」
本來先遣隊應該在這裏待命,等待有充足戰鬥力的主力部隊到來……
加拉笑着否定了莉姆的疑問,這個國家情報的傳播是真的迅速。
因爲周圍還很暗,沒有其他光源的守衛只能站在篝火旁,不太清楚外面弓騎兵的樣子,對外面的一點風吹草動都很是緊張。
本來這應該是由七部族共同商量決定出來的。但由於吉斯科的出色表現,和平解決問題的火苗消失了。
騎馬過來的,被稱爲妖精的朋友的老人揮手致意。
「大象的部隊嗎……」
小部族同盟的主隊在大本營稍遠的地方包圍着,數量約有三千。誰都能看得出來,天一亮他們應該就會發動進攻了。
「一定要守住『獨角犀』的大本營」
事態比堤格爾他們想的更嚴重。
「他一個人沒問題嗎?」
「真高興見到你,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就算要派出部隊來妨礙我們,同盟內部統一意見也是需要時間的。最快也要到明天」
堤格爾和莉姆還沒有看清這個國家的一切。
對吉斯科個人的怨恨已經變成對整個部族的怨恨,由於吉斯科的死,現在這個恩怨已經快要爆發出來了。對於『獨角犀』的反吉斯科派來說,這是無法接受的局面,但組織爲個人的行爲後果承擔責任也是這個世間的常態。
在柵欄外面一百阿爾昔(約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似乎是其他部族的弓騎兵在徘徊着。
「就算是現在的這種生活,人民也不會捱餓,那麼就沒有必要促進變化吧」
四百餘騎加上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率領的精銳,對於即將襲擊『獨角犀』大本營的同盟軍來說,一定是麻煩的存在吧。
大本營的狀況非常的嚴峻。
很抱歉讓年邁的他做到這樣的地步。但如果『獨角犀』大本營剩下的部隊遭到小部族同盟的襲擊的話,能否取得與他們的聯繫就極其重要了。
部族失去了魔彈之神子吉斯科和弓巫女之後,小部族們就開始騷擾。小部族同盟不斷襲擊『獨角犀』小規模的營地,一邊掠奪馬、羊和牛,一邊把人們逼入大本營。
「小部族同盟的部隊規模是多少」
「人們不是總想着生活得更富裕一點嗎。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卻很好地抑制着這一點」
「嗯,先這麼辦吧」
「說不定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以前就是爲了切斷某些地方怨恨循環的裝置」
現在士氣過高只會白白消耗掉,堤格爾從過去的經驗裏深知這一點。
讓前天晚上出去偵察的已經疲憊不堪的騎兵在原地休息,帶着剩下的四百多騎兵和相同數量的替換馬匹,堤格爾和莉姆將從海岸線沿線的村落出發。
特別是在『獨角犀』的人當中,有人流着眼淚感慨「白皮膚的魔彈之神子大人爲了保護我們的家人而拼命」
減少到只剩二百五十騎左右的堤格爾等人的先遣隊,在夜色中到達了能夠看到『獨角犀』大本營的山丘上。
「人們聚集起來之後,政治就出現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滿足於溫飽,有的人慾望會不斷膨脹,吉斯科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
「聽說不同地方的食材和烹飪方法有很大差異,但這片土地上的食物,即使是在北大陸出生長大的我們也能很容易接受呢」
堤格爾當即決定。最壞的情況就是讓部隊在疲憊不堪的狀態下衝入戰場,但也總比趕不上的好。幸運的是並沒有人對堤格爾的指揮有意見,但不如說戰士們情緒高漲。
「至少有兩千騎以及擁有大象的部族在幫忙」
「雖然是這樣,但還是會有鬥爭呢」
有一匹馬靠近了堤格爾他們所在的山丘。儘管手下的騎兵們緊張不安,但看清楚後很快就解除了戒備。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中午的時候就能到達『獨角犀』的大本營。
「裝置、嗎」
「他曾經獨自穿越過森林。如果他都做不到的話,那還有誰能做到呢?」
「箭選擇的弓巫女,和從人們當中選擇出來的魔彈之神子攜手治理紛爭,就是這樣的裝置。光靠弓巫女的話力量不夠,只靠魔彈之神子的話並不能成爲人們團結的象徵。兩人攜手放箭,象徵就會化爲現實的力量」
同時也在收集情報。據村落的長老說,以『獨角犀』的吉斯科開始暴行爲契機,其他的部族也開始發生衝突,加爾哈塔修特現在各地都瀰漫着危險的氣息,在來到這邊之前就聽到了這樣的情報,現在得到了證實。
那麼也就能理解偵察的騎兵逃跑的理由了,不管怎樣,小部族已經知道了堤格爾他們到來了。
加拉搖了搖頭。
「怎麼會呢。這一帶白皮膚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大人已經很有名了」
總之就是爭取時間,問題是小部族想利用爭取到的這些時間裏做什麼……
「就算小部族們聚集起來,他們能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嗎?」
「老瑪古!是老瑪古!」
堤格爾一邊向他們揮手,一邊思考着他們的慷慨。雖說是救助了孩子的謝禮,但昨晚的宴會非常的宏大。
村落的人們出來送行,揮手致意。
莉姆堅定地回答到。
堤格爾想到了大象那巨大的身軀。如果象羣衝進大營地的話,那將是一場慘劇。不僅帳篷會被破壞,女人們也會被踩扁,那將是地獄般的場面。
「這片土地之所以能擁有豐富的物產,是因爲森林和大海一直都在。這個國家的人一定是在相當久之前就選擇了與森林和大海共同生活吧。這是土地原本就不是很富饒的布琉努和吉斯塔特不可能選擇的道路,只有在土地非常富饒的基礎上才能做到這樣」
「是以爲吉斯科回來了嗎?」
堤格爾果斷下令。
這一切都要取決與之後能否保住『獨角犀』的大本營。『天鷲』和『獨角犀』聯手的前提是這兩者能否齊頭並進,在七部族內獲得數量上的優勢。
「不要勉強,適時更換馬匹,等到了大本營,就有足夠的馬匹更換了」
「應該是不想透露出什麼情報吧」
然後一旦發生爭執,就會誕生怨恨,強烈的怨恨又會孕育出新的紛爭。
「老瑪古獨自一人潛入了警戒線內側,如果順利的話應該能到達『獨角犀』的大本營吧」
「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其中也一定有想討好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的想法,但即便如此,在目睹過北大陸許多貧窮村落的堤格爾,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物產豐富的獨特環境。
「莉姆,你說的一定是定居民的想法吧」
「在今天或者明天發動對大本營的襲擊嗎?」
「『獨角犀』大本營西南側方向已經佈置了一圈警戒線,我們被那邊小部族的偵察兵擋住了去路」
堤格爾和莉姆都喫了、喝了很多。
「怎麼和其他七部族的交涉也是個問題……」
這麼說來,弓巫女是和戰姬一樣的存在吧。
堤格爾注意了莉姆說的話。
目前,在『獨角犀』本隊周圍的宿營地,似乎已經聽說了吉斯科的死訊,周邊的小部族好像開始聚集起來了。長老擔心小部族們可能會組成同盟,向『獨角犀』進行掠奪。
堤格爾和莉姆率領的先遣隊在接近中午的時候發現了疑似小部族偵察兵。雖然想叫住他們交談,但是他們一看到這邊的騎兵舉着『獨角犀』的旗幟後一下子就逃跑了。
「我們去支援陷入困境的『獨角犀』大本營,昨天的偵察用的馬匹休息,一一部分人留在這裏待命,等收集到情報後安排船送去南大陸那邊」
堤格爾一邊聽着兩人的對話,一邊思考。昨天晚上,放出去偵察的騎兵並沒有突破小部族的警戒線,加拉的推測應該是對的,他們不想隨便透露出什麼情報。
第二天早上,前一天出去偵察的騎兵回來了。
根據加拉的推測,至少今天的時間內是不會遭到襲擊的。即使是小部族之間,既有平時關係好的部族,也有關係很差的部族,他們因爲複雜的利害關係聚集在了一起,想要形成一個統一的意見並不簡單,這就是典型的同盟軍隊的缺點。
「關於這一點我們大概還有不瞭解的地方吧」
堤格爾嘟囔着,莉姆聽到後,「既然如此,他們可以和我們交談隨便找個理由拖住我們,或者通過說謊來爭取時間吧?」,莉姆說出了這樣的疑問。
「他們會派出部隊來妨礙我們嗎?」
堤格爾和莉姆商量該怎麼辦。
「我們要連夜進發,以到達大本營爲優先目的。跟不上的人之後再追上來吧」
進入森林就能得到食物,因爲大海的恩惠也不用過於辛苦。正因爲有這樣得天獨厚的環境,他們才能親切地向堤格爾他們提供幫助。
「我被箭選上了,去年,我就深刻地理解到了被選上意味着什麼。箭希望我作爲弓巫女,能正確地引導部族改正過失吧」
「我們得先走,不等主力部隊了」
原來老瑪古昨晚突破了包圍網,到達了『獨角犀』的大本營裏,並告訴他們援軍即將到達,受到了『獨角犀』本隊的大歡迎。
堤格爾這麼說着。
就這樣,第二天日出前。
幸運的是得到了此地漁民們的信任,情報會迅速傳到弓巫女蒂德那邊。如果是她的話,肯定能根據這些情報做出適當的判斷。
「從七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當中選擇雙王,也就是將當時最強有力的象徵和力量來統治加爾哈塔修特這個國家嗎?」
重要的信息有一個。
從山丘上往下看,明明天還未亮,大本營裏就很嘈雜了。營地周圍圍着木柵欄,內側到處都點起篝火,在篝火的旁邊,看守們緊張地站着。
留在大本營的戰士們合力抵抗小部族同盟的進攻,但遺憾敗北,損失慘重。
原來如此,就像堤格爾他們被邀請到這個村落一樣,人們會因爲恩義而行動,也會因爲憎恨和復仇的情緒而聚集在一起。
那個和平之火還能再次點起嗎。
有一種不流血就不會結束的預感。
「因爲吉斯科以前經常對周邊的小部族進行掠奪,有很多人對他懷恨在心……如果報仇雪恨的好機會到來的話,比起得失,應該會更想解決恩怨吧」
「那爲什麼要逃跑呢?」
「所以如果雙王一旦倒下,國家就會陷入混亂。像現在這樣,商家和小部族都蠢蠢欲動。這個國家必須儘快選出新的雙王」
沿着森林騎馬前進,莉姆一邊說嘟囔着。
從那天晚上在森林裏和老瑪古一起行動的經驗來看,沒有多少人能夠比他更值得信賴。
「那與其在這裏停留不如先繼續前進,之後再看情況決定吧」
「也是」
相反,如果兩者聯手了,大本營還是被小部族蹂躪的話,那今後和其他部族交涉的時候就只能處於下風了。
「大概是害怕對弓巫女說謊的話會讓神發怒的。小部族們之所以畏懼我們七部族,並不是因爲部族的大小。從北大陸來的兩位對這附近不太瞭解,但對我們而言,寄宿着箭的弓巫女是神的代言人。我弟弟的野蠻行爲愚弄了神,無法阻止的我們也愚蠢至極,真的令人羞愧」
「如果開拓這片森林的話,很多人就能定居下來了吧」
現在,大本營裏守衛的戰士約有一千五百多人,而且多半負傷。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小部族同盟進攻的話,大本營一天都堅持不了。在這樣的情況下,老瑪古告訴他們新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會來救他們。
大本營一下子恢復了活力,爲了勝利再次燃起士氣。
「總算趕上了,謝謝了,先休息吧」
「我去森林裏休息了,剩下的就交給年輕人了」
大家目送老瑪古騎着馬進入附近的森林,大家都沒有懷疑他能否在森林裏找到一個安全的場所休息。堤格爾覺得老瑪古簡直就像是妖精一樣。
——說起來,和貓也有過約定。
解決了這個事態之後,有必要去那個要去的地方。堤格爾把關於妖精的種種暫時埋在了腦海深處。
朝陽升起,陽光照到草原上。
沾滿露水的野草垂着腦袋,涼爽的強風吹過。
小部族同盟們一起開始行動了。應該事先就決定好了以朝陽爲信號,弓騎兵們慢慢地前進,縮小對大本營的包圍圈。
沒有人騎馬從大本營出擊,據老瑪古說,在堤格爾等人的先遣隊到達之前,大本營就已經構築好了防守陣地,但有一些人即使是數量上的劣勢也魯莽地出去迎戰結果負傷而歸,但既然有援軍會到來,那麼時間就是他們的同伴了。
對於一邊移動營地一邊生活的部族民來說,雖說是大本營,但其防禦依然也是靠不住的。
緊急用木頭組合而成的柵欄,在北大陸見識過各種各樣陣地的堤格爾眼裏是非常脆弱的東西。雖然可以起到防止騎馬衝鋒的作用,但如果採用騎兵與步兵相結合的戰術的話,很容易就能排除這種障礙。
在那之後,騎兵就能輕鬆進入湧入,在營地內肆意妄爲。
不過這次敵人基本都是以騎馬爲主體的部族,即使是這種程度的柵欄,對騎兵也是很有效果的,但……
有一個例外。
大象。
地面在震動,一羣戰象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衝向大本營柵欄的一側,數量在二十頭以上。大象的背上綁着木製帶頂的椅子,兩人一組的士兵坐在裏面,控制着大象進攻。
戰象用巨大的耳朵護住頭部,還戴着黑亮的頭盔,那樣的話弓箭就很難射穿了。
「話說回來,老瑪古呢?」
「是的。現在『森鼠』部族在小部族裏規模很大,從以前開始就和『獨角犀』有爭執。這次也是出兵最多的部族」
一個女人說要幫忙牽馬,搶走了繮繩,在堤格爾大意的時候,兩隻手都被她們拉住了。
和他打招呼之後,確認了指揮權。他把大本營裏的全部戰力都交給堤格爾和莉姆,毫不猶豫地告訴堤格爾能自由使用部隊。
堤格爾他們的先遣隊加上從大本營裏出來的五百騎開始移動,目標是從前方山丘上觀察敵軍動向。
「新的魔彈之神子大人!白皮膚的魔彈之神子大人!謝謝您救了我們!」
「嗯,對於我們來說很方便」
「只是運氣好而已。如果是龍的話箭也沒辦法射進眼睛,那樣的話就只能用弓巫女的箭了」
堤格爾想請求幫助,看向了附近仍騎在馬上的莉姆,但莉姆卻突然轉過身去。
雖然爲時已晚,敵方部隊終於統一決定逃跑,但因爲沒有指揮官,基本都是四散而逃。這種對手對於弓騎兵來說只是個會移動的靶子,『森鼠』的戰士一個一個地倒於弓騎兵的箭下。
堤格爾一邊騎馬拉緊距離,一邊又射出數支箭,射出的箭基本都射中了戰象的眼睛、嘴巴等要害處。戰象因爲痛苦而搖晃身軀,甩下操控的士兵、朝着錯誤的方向亂跑。
莉姆緩緩地說到。
這就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真厲害的方法呢」
號令一下,以他爲首的二百五十騎先遣隊一齊衝下山丘。
「我們的魔彈之神子會在慶功宴上講述自己的英勇事蹟,所以這場戰鬥,一定要活下來!」
「沒想到竟然會這樣……」
被捲入其中的操控的士兵根本禁不起這樣的撞擊,其中很多人都從戰象背上被甩了下來,被戰象殘忍無情的蹄子踩碎。
「竟然能如此出色地對付戰象部隊……這是隻有魔彈之神子大人才能辦得到的方法啊。快看,敵人的主力部隊也慌亂了,大本營裏剩下的部隊要出擊了」
「雖然現在情況是這樣,但什麼都不確認真的好嗎?」
「我聽過象和它那巨大的身軀相反,是一種膽小的生物」
「老瑪古說過他在森林裏有很多朋友」
當堤格爾靠近他們時,他們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就開始逃命了。
「他們因爲憎恨『獨角犀』部族而團結起來。知道了『獨角犀』部族的衰弱,以爲現在正是進行掠奪的好時機,慾望也不斷膨脹。但是現在映在他們眼中的是破壞陣型將同盟中心打得四散而逃的、依然如往日強大的『獨角犀』部族。雖然也有對『獨角犀』的怨恨,但將來附近小部族之間的怨恨也會越來越深吧」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從在帳篷外面待命的戰士瞭解到善後的工作基本都結束了。先遣隊裏中途落下的其他成員也全部聚集在一起,順利到達了大本營。因爲非常擔心這邊的情況,看到平安後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不用追他們了,把他們從大本營周圍趕走就行了」
小部族同盟被消滅,大本營的防衛戰取得了成功。
說起來『獨角犀』對力量是特別信賴的。正是因爲有這樣的環境,吉斯科才能隨心所欲地行動。另一方面,正是因爲對力量的信賴,所以他們才能這樣一下子就承認了堤格爾。
有幾個部族結伴果敢地前來挑戰,堤格爾一個接着一個射中領隊的人,因斬首戰術失去了指揮官的部族,在加拉的號令之下,弓騎兵們一齊射擊將他們瞬間打得四分五裂。
戰象因突如其來的痛苦而慌亂,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高高的鼻子嚎叫,劇烈地左右搖晃身體。
「但是,想要嚇唬大象也非常困難。你就這樣毫不留情地就把它們都幹掉了,連弓巫女的箭都沒有用上。像你這樣的人,纔是真正的魔彈之神子啊」
敵方部族用的是島象,雖然比大陸象小了一點,但也依然比人高出一倍以上,在這樣巨大的身軀面前,木柵欄毫無疑問是不堪一擊的。
「一定要說給我們聽聽啊,很期待」
加拉騎馬來到堤格爾身邊,這樣告訴他。
「魔彈之神子大人,您剛纔展示的弓技,營地裏所有人都看到了。如果您能以魔彈之神子大人的身份引導我們的話,就沒有比這個更高興的事情了」
「明白了。還請魔彈之神子退後,給我們一個展現的機會」
他們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到目前爲止,如果戰象集團一起突進,基本就能碾壓蹂躪大部分敵人,在戰場上隨心所欲地行動,因此才被譽爲無敵。
「那個小部族是不是同盟的中心?」
然而,在堤格爾的徹夜策馬支援下,這一良機被擊破了。
實際上就是這樣。
雖然也有箭射中乘坐在戰象上的士兵,但其中很多都被椅子上的木頂擋住,只有極少一部分通過間隙射到裏面的士兵。
「正是因爲頭腦沒有那麼靈活,所以他們現在纔會做出這樣半途而廢的舉動。本來他們也沒有參加大規模戰鬥的經驗吧,平時應該是最多幾騎到幾十騎的戰鬥,現在被這個戰場的氣氛吞沒也不奇怪」
「可能他們覺得按兵不動好一點吧」
「他們還能在戰場上那樣悠閒地思考嗎?」
「我也想聽聽魔彈之神子大人的英勇傳說」
「突擊!」
哀吼、怒號、悲鳴的聲音響徹戰場。
而且本來在數量上,現階段的敵軍也是壓倒性的。如果他們團結起來,先殲滅堤格爾等人,那麼戰場的局勢就是一邊倒了。
現在還在戰場上,而且是徹夜駕馬疾馳,本應是疲憊不堪纔對,但現在卻反而悠閒地聊天。加拉向身後的戰士們看去,用高昂的聲音說到。
堤格爾露出苦笑,連『獨角犀』的人也瞭解那位老人的怪癖嗎。
「龍……嗎?聽『天鷲』的人說過,看來屠龍者的稱號是真的啊」
「和他們會合,一起迎擊敵人。加拉,拜託你指引」
先遣隊和大本營的戰士組成的弓騎兵部隊,在混亂的『森鼠』部族的部隊稍微遠點的側翼迂迴前進,橫向架弓一起射箭,箭像雨一樣落入『森鼠』部族的弓騎兵陣內。
沒想到和堤格爾說話後,氣氛變得熱烈起來……
「他們在幹什麼」
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戰鬥也分出了勝負。
但是,包圍着大本營,現在還想着進行蹂躪的小部族同盟者們的反應卻很遲鈍。
就算是白皮膚似乎也不是什麼問題。在『天鷲』的時候,即使有艾麗莎的幫助,被部族裏的人接受也花了一段時間。
雖然受到『獨角犀』的箭也不會完好無損,但反過來說,在敵人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都不在的情況下,就是消滅『獨角犀』部族的絕佳機會。
「堤格爾,你和士氣低下的敵人戰鬥的經驗真的很少呢。這種情況是常有的,一邊說着大話,一旦發生什麼變故,就夾着尾巴逃跑的指揮官,在這個世界上比你想象中的還多」
戰鬥的善後工作交給了其他人,堤格爾借了一個帳篷睡了一覺。加拉幫忙趕走了爲了新的魔彈之神子蜂擁而來的男女,把之後的麻煩都承擔了下來,莉姆作爲弓巫女去和長老們談話。
所有的戰象都沒能到達被柵欄圍住的大本營,就要麼倒下要麼脫離戰場了。
莉姆這麼說到。
恐怕操控戰象的士兵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的戰象會受傷吧。
面對進攻過來的戰象部隊,大本營射出的箭像雨一樣落下,但是大部分的箭都被鐵板彈回,大象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
有的戰象偏離了方向,撞到了旁邊戰象前進的方向上,在那裏又引發碰撞。上面的士兵拼命操控戰象,雖然有幾頭戰象逃脫了撞擊,但大半的戰象都無法阻止碰撞衝突,撞到其他戰象前進的路線上,引起連環跌倒踩踏。
一羣年輕的女子走到了柵欄外面,堤格爾一下馬,就立刻被她們圍住了。
不過,這樣一陣喧鬧之後也輕鬆了很多。堤格爾再次抽出兩箭,接連射出。這兩支箭幾乎同時射中了騎在戰象背上兩名操控士兵的額頭,戰象失去了操控者,停止了突進後高聲鳴叫幾聲,慢慢地偏離了前進的路線。
箭發揮不出作用,無法阻止戰象的突進。就在大本營裏的每個人都絕望的時候,堤格爾出擊了。
原以爲這會是圈套還警覺了起來。
時間站在堤格爾他們這邊,只要堅持到主力部隊到來,就能以戰鬥力一轉攻勢。『天鷲』和『獨角犀』正式結盟之後,任何小部族就都不敢擅自動手了。
原以爲終於有一部分開始行動,卻半路停住了。擔任先鋒的戰象部隊被全滅了,同盟的發起者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反擊,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行動了嗎。
「請先來這邊的帳篷休息」
但現在看來並不會變成那樣。沒有將領的大軍就是一羣烏合之衆,加上面對的是能在戰場上靈活戰鬥的弓騎兵,就更不用說了。
從大本營裏跳出了約五百匹馬,其中,一位壯年戰士把馬送到了堤格爾他們身邊。他比其他人更出色地指揮馬匹,恐怕就是大本營的負責人了。
「明明同盟軍快要被打敗了?」
敵軍經驗不足真是幫了大忙。這本應是一場猶如穿越薄冰的戰鬥,但現在卻進行得很順利。堤格爾等人徹夜行進,戰士疲憊、馬匹接近極限,從大本營裏出來的部隊裏沒有受傷的人屈指可數。
周圍的戰象們也跟着慌亂起來,暴躁的同胞扭動着巨大的身軀引發了激烈的碰撞,一隻戰象被另一隻戰象撞倒踩踏。
即使從這個戰場上逃出的小部族同盟要再次反擊,那至少也得需要一兩天的時間。
戰士們一齊沸騰了。堤格爾露出苦笑,真希望不要隨便誇大別人說的話啊。莉姆來到了旁邊。
「如來如此,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說起來還沒有被『獨角犀』部族的戰士們叫成過屠龍者。數日前兩個部族的戰士開始共同行動,之後他們有了交流,這和最開始定的計劃一致。
「這麼說來,我也沒看到他。老瑪古是這次的功臣,可能是因爲不喜歡在宴會上被人追捧所以沒從森林裏出來吧」
「敵人包圍了大本營。每個小部族都分開,這樣展開了包圍網」
「就算這樣我也想向他道謝,我出去看看」
「之後再聊吧」
「請履行作爲魔彈之神子的義務」
那個倒黴的士兵發出痛苦的呻吟從戰象背上滾落,消失在了升起的煙塵之中。但是戰象的背上是有兩個士兵乘坐的,另一個人繼續巧妙地控制戰象前進。
有的人想上前,有的人牽住馬頭想後退,還有人想趕進離開陷入混亂的同伴,從戰場上離開。
「說過說得太悠閒的話,就會出現意想不到的詩歌的。聽說你的故事在亞斯瓦爾已經傳得相當誇張了」
「等一下,我……」
聽到他這樣說,堤格爾也不得不後退,和莉姆一起移動到馬匹隊列後方。另外,發現了超過七百騎騎兵即將到來的『森鼠』部族,騎在馬上的戰士們卻七零八落地移動着,連整齊的隊列都組不起來。
最驚訝的是射出箭的堤格爾。原本只想試試看能不能妨礙戰象的突進,不過戰象集團如此密集地聚在一起進攻,也是這次災亂的原因之一吧。
堤格爾一邊騎馬,一邊把箭搭在弓上,拉緊弓弦射出箭。箭劃出拋物線飛出,射進了跑在最前面的戰象鐵甲縫隙裏的眼睛。
堤格爾觀察起戰場周圍,看有沒有其他部族的部隊前來救援。
「那就進攻目標就是他們,挫敗他們的銳氣」
「如果能提高士氣的話,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吧」
怎麼能讓他們得逞。
堤格爾他們殲滅了『森鼠』之後,繼續去進攻下一個部族,數量大約是兩百騎。如果他們和其他部族會合的話,就會變成麻煩的對手……
數量減半的戰象部隊們,也依然以大本營的柵欄爲目標繼續前進。就算失去了氣勢,如果能用那個巨大的身軀強行破壞柵欄的話,就能幫助到後續的部隊吧。
「恐怕是指揮官最先逃走了吧」
因爲在萊德梅里茲調解過各種各樣的村莊紛爭,所以堤格爾多少能理解莉姆說的話。話雖如此……
饒了我吧。
堤格爾讓人準備好馬,謝絕了因擔心而想要擔任護衛一起陪同的人們,一個人騎着馬走出了大本營。跟他們說要去找老瑪古,大家只能遵從命令。
「但是,一定要在太陽落山之前回來。這個島上的森林和大陸的森林危險的性質完全不同,如果不是老瑪古這樣的人的話是不可能在夜晚的森林裏平安無事的」
既然他們這麼說了,那就有必要注意一下。
老瑪古進入了離大本營約三公里,北邊的森林。他騎的馬就在森林入口附近悠閒地喫草。堤格爾到達後也在同一個地方下了馬。
「乖乖地在這附近等着」
堤格爾這樣安撫馬匹,馬好像聽懂了似的發出低吼,然後走到老瑪古騎的馬旁邊,一起友好地喫草。
堤格爾微笑着看着兩匹馬,然後抬頭看了看森林。草木鬱鬱蔥蔥,沒有一條像樣的路。堤格爾仔細觀察,發現和人差不多的高度有樹枝被折斷,這應該是老瑪古作爲記號折斷的吧。
堤格爾從那裏進入森林。
堤格爾控制着腳步聲走了一會,感到了有些頭暈,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在昏暗的森林了,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進來、哪裏纔是北邊。堤格爾搖了搖混亂的頭,握着黑弓,心情稍微平靜了一點。
堤格爾開始仔細地觀察四周。
發現地上有一根樹樁裂開的部分像是有一個人形的東西。是老瑪古,老人的身體被綠色的爬山虎覆蓋着,就像死了一樣睡着。
堤格爾慢慢接近老瑪古躺着的樹。
在離十步左右的位置,老人醒了。他看向堤格爾的方向,動了一下。堤格爾發現他不僅是全身都被爬山虎覆蓋着,而且爬山虎的一部分已經長進了他胸口和手臂裏和身體同化了。
「你看到了啊」
「老瑪古,這是……」
「你不害怕我嗎?」
老瑪古有點悲傷地扭曲着臉,堤格爾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個姿態是因爲和妖精親近的關係嗎?」
「是的」
「對於你的幸福,我沒有說三道四的立場」
「那就拜託你了。只是去問候一下以及確認會議的議題、安排就行了,絕對不要亂來,就算被挑釁也不用管,我還需要你」
總之先進房子再說。包括納拉亞斯在內的四人,選擇了一個不用擔心被竊聽的厚牆壁的小房間,在外面安排了護衛,首先需要了解一下這座城市的情況。
「這是怎麼回事呢?暫且不說剛選出新人的『劍齒虎』,策劃了這次會議的是『赤獅』的弓巫女,爲什麼要這樣隱瞞身份呢?到底是什麼意圖」
約有男女三十人左右的傭人在院子裏等候,先行到達的納拉亞斯和數名護衛也在,馬車在傭人面前停了下來。
「箭選擇了您,想必是有特別的用意吧。我們不會糾結這一點的,這是不敬」
艾麗莎可愛地嘟囔着。
原來如此,爲了部族而獻身嗎。
都城原本是雙王統治的,但現在雙王是空位。輔佐雙王的商家百人會議作爲替代組織負責都城的管理。
「納拉亞斯,人選、做法、禮儀上就拜託你了」
其他部族的計劃都被打亂了,這片大地上的時間又回到了好幾代人以前。
堤格爾在北大陸的港口城市聽到了這樣的傳聞。
堤格爾想到了這一點,決定問問納拉亞斯。
發出信的人,是七部族裏『赤獅』的弓巫女。信中還寫到,已經有兩個部族同意了。
那七支箭不僅存在於故事裏,也存在於現實中。
『獨角犀』大本營裏的慘狀、在短時間內被小部族打得落花流水的悽慘,都傳到了『天鷲』部族的眼裏。
「彼此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卻能團結成一個國家」
是一封信。
這時,剛好傳來了一個消息。
話雖如此,那是基於七部族保持強盛的前提。七部族之間的鬥爭,引起大量流血也是日常的一部分,在這片土地上鬥爭纔是平常的。
堤格爾、艾麗莎和莉姆三人從馬車上下來。
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是誇張和吹噓。
納拉亞斯和『赤獅』的代理人進行了最低限度的商談,掌握了會議當天的安排。堤格爾作爲『天鷲』和『獨角犀』兩個部族的魔彈之神子,會在他身邊準備兩個席位給莉姆和艾麗莎。
納拉亞斯看着艾麗莎開口說到。
納拉亞斯這樣對莉姆說明,艾麗莎接着補充到。
「使者也是需要有相應身份的,作爲戰士長的我可以擔任」
「很多人都希望下一代雙王也能是這麼優秀的人」
當然,這是以掌握準確情報爲前提的,因爲她很清楚情報的重要性,所以才這樣積極地收集情報。在隱藏自己武器的基礎上,盡情地揮舞那個武器去戰鬥。
這是對七支箭的信仰。堤格爾聽他們說,他們向這片土地上的『無名之神』獻身,把弓巫女作爲神的化身來崇敬。這座府邸裏也有祭祀箭的神殿,部族的人們向神祈禱的時候,只是仰望天空,而這座城市裏信仰的形式似乎有點不同。
「商家那邊如果真這麼期望的話就先來試探一下唄?商家也想知道誰想要成爲雙王,這樣的話就很歡迎他們來和我們商量,只要知道有什麼在談判的天平上面,就有價值。畢竟對方認爲我們是隻能騎馬的蠻族。如果輕視對方的話,不知不覺就會說漏嘴的」
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個叫做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的魔彈之神子,和與他關係親密的兩個弓巫女的存在對於部族的人來說是福音,只要有他們在,就一定會有辦法。堤格爾和莉姆是從北大陸來的白皮膚的人,這不過是小問題。
被堅固的街道牆壁包圍的王都非常大,於此成比例居住的居民也很多。據說僅在街牆內部定居的商家就有二十萬,奴隸和流動人口加在一起的話,人數會增加五倍。生活在街道牆外的人也很多,但據說其中大部分都是無法繳納街道稅金的下層居民。
「啊,我這樣就行了。但是你不能像我一樣,馬上離開森林,到早上了我就會回去」
四匹馬拉着的馬車在寬闊的街道上前進。從馬車窗布的縫隙中眺望大理石建築林立的街道,被稱爲弓巫女蒂德的少女不滿地抱怨着,看來是忘記了自己纔是剝削的那一方。
實際上祭典的時間一年只有三分之一左右,只有在重大節日的時候纔會徹夜通明。吟遊詩人的數量確實很多,但與都城的人口相比,臨時居住的人比例更大,酒館的數量也於此成正比。妖精是不可能出現在都市裏,旅人們看到的應該是無數的螢火蟲飛舞的樣子吧。
傭人們用當地的語言向他們問候,他們是維持府邸管理的商人的手下,負責七部族和商家之間的聯絡。本來他們能根據不同的選擇獲得更大的權力,但是他們以更深厚的信仰選擇了這個職責。
納拉亞斯說七部族的房子分別建在間隔很遠的地方,爲了防止七部族之間的人相互接觸而引發問題。
這裏擁有二十萬商家,是這個島上最大的城市。
因爲這是箭的選擇,所以只能遵從。
會議的議題是雙王的選舉。
載着堤格爾等人的馬車,到達了一個被高牆包圍的帶寬敞庭院的房子。七部族分別準備了專門的房屋,這裏是『天鷲』的府邸。
堤格爾騎着馬回到了大本營。
這次讓他們把信送到了這座房子。
這是,莉姆亞莉夏開口了。
另外,艾麗莎在說的時候,從納拉亞斯手裏接過了一卷羊皮紙讀着。據說是委託了可靠的商家,將從各地收集到的情報彙總,在草原上的時候也定期收到。
艾麗莎認爲,七部族會議在加爾哈塔修特王都舉行,就是爲了對商家動向進行牽制。
這次的戰鬥讓兩個部族明白了他們已經衰弱到了不能再繼續鬥爭的地步,與其被小部族獵殺,不如拋棄過去的恩怨,贊成結盟的人增加了。
這次雙王去世的時候,這個不划算的職責不知道會落到誰家,各部族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又不得不行動去參加會議。但是最終沒能變成那樣,吉斯科這個野心家不允許怠惰,爲了在這片土地上稱霸而行動了起來。
「嗯,老師。不管哪個情報都很有意思。比如說關於以前雙王的事情,據說他們和特定的商家有很深的聯繫。這個商家現在和『砂蠍』有很深的關係」
「商家也有自己的武力,但大部分都是海軍。他們的交易主要都是在船上進行,所以海軍的整備纔是最重要的,而陸地就很難顧及了。正因爲如此,七部族纔可以和商家共存」
就結論而言,到達『赤獅』的府邸後納拉亞斯並沒有見到他們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只見到了他們的代理人,說因爲太忙而無法會面。
與吉斯塔特的七公國不同,這是一個完全由商家派人運營的組織,他們的主要活動是爲了保護在交易中獲得巨大利益的本地商家的權益不受七部族影響。
在堤格爾眼裏,這是非常不穩定的。
這樣就能理解了。隨着時間的流逝,七部族和商家之間的溝壑不是會越來越大嗎,雙王就是將兩邊連接在一起的角色,漸漸地朝着不划算的職責去變化。
即便如此,如果雙王不在位的時間延長,會出現圖謀不軌的人。
連騎馬都不能滿足,不能在原野上到處奔走。
而且她是個披着蠻族皮的純粹的商人,從實質的角度看,她更接近商家,更能讀懂他們的想法。
在吉斯科的影響下,其他部族之間也開始了相互鬥爭。這股惡流在吉斯科死後就應該停止,現在正是阻止惡流延續的好時機。
他們跪拜在地向莉姆和艾麗莎行禮,對能服侍她們表示深深的感謝。
在王都加爾哈塔修特,將會舉行七部族會議。信上是這麼寫的。
納拉亞斯的回答很簡潔。
納拉亞斯自己也知道一些向其他七部族府邸派遣使者的時候需要做的說明和準備,之後說由自己親自過去。
可以理解這樣的國家結構。
「在坐馬車來這裏的路上,看到了很多北大陸的人呢」
王都的名字和國家一樣,都叫加爾哈塔修特。
堤格爾按照老瑪古說的背向他離開森林。不可思議的是突然知道了森林出口的方向。走出森林後,太陽已經西下。
真希望能夠得到一段修養整頓的時間。
「關於其他部族的情報也有很多。上代雙王的部族『劍齒虎』只知道他們選出了新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另外,『赤獅』把他們的魔彈之神子的情報隱藏起來了」
箭存在於現實中,七部族相爭來展現箭的作用。稱爲雙王的人,其中一方的弓巫女是身體裏寄宿着箭的人,作爲信仰的象徵,與力量的象徵一起作爲權威坐在商家的上面。
之後兩個部族順利會合,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這幾次的雙王都是通過協商來決定的,也是因爲很少有人會想自稱雙王」
艾麗莎表示同意。不過,她好像說過並不打算成爲雙王……
召集會議的『赤獅』的弓巫女是一個能讀懂時務的人,有必要對她警戒。
「派使者去『赤獅』那邊怎麼樣?」
「上一代的雙王應該是『劍齒虎』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
如何理解成立這種不穩定結構的意義。
「趁都城的節日而來這裏掙錢的吧。許多人帶着財物聚集到了這裏,北大陸的人也不例外」
「有什麼有意思的情報嗎,艾麗莎」
不過依然前途多難。在不斷的抗爭之中,雙方的戰鬥力都不斷被削減,即使兩個部族的弓騎兵會合在一起,數量上也只是剛好能和其他七部族勢均力敵的程度。其中半數左右的弓騎兵負傷,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現在如果遭到其他強大部族的攻擊的話連防禦都很難,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不得不考慮再次逃去南大陸一側。
「我也真心希望如此。整理這些情報的商家也說過這樣的話」
「那是因爲建國傳說。只要有守護這片土地的七支箭,這個國家就能團結在一起」
「即便如此,會有人爲了部族的利益而自稱雙王的」
實際上他們是通過向七部族提供一部分商業利益來完成的。
納拉亞斯低頭領命。
「我想問問你們不介意我是白皮膚的人嗎?」
會議只有魔彈之神子和弓巫女才能出席,離開議席的話會議也很難進行,這樣的安排還算妥當。
「真是失禮啊,商人拼命掙到的將近半數的財產,都要被騎馬民族若無其事地奪走。就算他們用武力保障了此地的安全,但無論如何都太貪婪了」
「明白了,弓巫女大人」
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在森林裏看到的事情。
據說在會議之前要一直待在房子裏,必要的聯絡和購物都交給傭人。雖然也有護衛,但對於原本被稱爲騎馬民族的他們來說,這個城市是一個非常不自由的環境。
「怎麼了?」
莉姆這樣提議,艾麗莎回答可以後看向了納拉亞斯。
按照管理,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儘量不要離開房子外出。
加爾哈塔修特本來有雙王、雙王居住的都城。
爲了活到明天,需要擁有更強的力量。這就是此地騎馬民族的絕對法則,大家都明白這一點。
——這次的會議,是爲了讓流程回到原來的狀態嗎。
「提早到達的這幾天,我們收集了都城的一些情報。除了我們以外的五個部族裏,好像已經有四個到達了」
然後,堤格爾環顧馬車,坐在堤格爾旁邊的莉姆看向了他。
加爾哈塔修特的王都以豪華絢爛而聞名。每天都是節日,街道上燈火通明,吟遊詩人們在四處歌唱。人們一邊跳舞一邊在街道上游行,妖精們在頭頂上閃耀着舞蹈。
「兩個人都死於流行病。在其他部族的人看來,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人,對待其他部族也採取了很公平的政策」
是一個不得不出席的會議。
——那麼,對於將會成爲這個城市生活的雙王、對於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來說是不是不太友好。
「實際上當地人嘴裏說的北大陸人,大部分都是住在亞斯瓦爾大陸南部的人,所以在這個城市,亞斯瓦爾語也通用,如果是商家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事到如今,這裏還有兩個拿着箭的人啊」
關於其他部族的情報收集則沒有進展,『天鷲』曾經離開本島逃去了大陸,原先在都城裏安排的情報網也變得亂七八糟,重新構築還需要花時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獨角犀』的情報網因爲吉斯科說「不需要用那種麻煩的方法」而廢止了,現在重建也需要花時間。
加爾哈塔修特都城連日都是祭典狂歡。
根據七部族會議的結果,很快就會決定出雙王。部族之間悽慘的鬥爭,對於這座城市來說不過是遙遠的地方發生的事情。來自各地的旅行藝人已經在街角、酒館表演技藝了。
有時根據風向,還能在屋子裏聽到外面的管絃樂聲、男女們的歡聲笑語。
「好想出去看看啊」
艾麗莎這樣嘟囔着,然後被納拉亞斯和部下們慌慌忙忙地勸阻,最後只能放棄了從府邸出去的想法。堤格爾也對有名的加爾哈塔修特都城很感興趣,但他和莉姆都是白皮膚,出去肯定更顯眼。
非常的遺憾,與外部的聯絡只能交給納拉亞斯和其他部下了。
雖然很無聊,但堤格爾和莉姆爲了不讓身體遲鈍,用府邸寬敞的庭院努力鍛鍊着。
幾天後。
七部族會議的日子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