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南大陸
《魔彈之王與天誓的鷲矢》 · 瀨尾つかさ · 2萬 字
從亞斯瓦爾王國大陸一側的南部港口城市加迪倫開往加爾哈塔修特的商船,經過三天的航行後,準備進入南大陸的塔拉布魯斯港。冬天剛開始的這段時間,北大陸和南大陸之間的海洋最爲平靜,橫渡南北大陸的船隻逐漸變多……
每年的這個時候,就會有許多男人乘船外出打工。亞斯瓦爾的豐收季節結束之後,原先在地裏勞動的人們,像是被真正的冬天追趕那樣,以溫暖的南大陸爲目標而移動。
加爾哈塔修特是位於亞斯瓦爾西南部的一座很大的島嶼,同時在南大陸西側也有領土。
褐色肌膚的民衆居住在加爾哈塔修特和亞斯瓦爾,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兩國之間都沒有很深的交流。
這是因爲彼此之間的文化和習俗有很大差異。
亞斯瓦爾的主要敵對國家是大陸東部,與其接壤的薩克斯坦,而加爾哈塔修特的弓騎兵是南大陸最優秀的部隊,無論別國怎麼進攻,都難以打出大的戰果,剝削到的領土也很少。
不過,據說一年以前,亞斯瓦爾的新女王上位之後,兩國之間的外交開始一步步向前發展。
而兩國商人之間的關係則不一樣。
亞斯瓦爾和加爾哈塔修特很久以前就有船隻往來貿易。
亞斯瓦爾隨處可見的褐色皮膚的商人,其實大部分都是加爾哈塔修特人。
交易的主要商品是香辛料、金銀和其他貴金屬等價值很高的商品,而北大陸這邊的商人則完全不同,主要是以葡萄酒之類的果酒及一些稀有商品爲主,在各個港口進行交易。
加爾哈塔修特的商人以精明而出名,如果在吟遊詩人的詩中登場,那他們基本都是欺騙善良年輕人的老奸巨猾的角色。商人之國,北大陸的人們基本都是這麼看待加爾哈塔修特的。
在一艘前往加爾哈塔修特的船上,有一對年輕男女。
堤格爾維爾穆德·馮倫有着一頭暗紅色頭髮,今年十七歲,皮膚最近被稍微曬黑了一點。背上揹着一把漆黑的弓,這把黑色的弓是統治布琉努的亞爾薩斯的馮倫家的傳家之寶。
熟悉的人把這個青年叫做堤格爾,去年,他知道了這把黑弓是被稱爲神器的特殊武器。
堤格爾現在看着一張羊皮紙,這是他父親烏魯斯寫給他的信,在出發的時候收到的。在那以後,堤格爾就一直把信帶在身上,時不時拿出來讀一讀。信的內容雖然只是祈禱故鄉平安和期盼他健康這些,但對堤格爾來說卻是重要的寶物。
堤格爾小心翼翼地把信疊好,收入懷中。
旁邊的女性看到後眯了眯眼。一個金髮碧眼的少女,比堤格爾略高一點,她的名字叫做莉姆亞莉夏,今年二十歲。雖然莉姆平時表情變化不大,但堤格爾在與她交往的過程中,已經逐漸能夠注意到莉姆微妙的表情差別。
現在,她像是在惡作劇似的笑着。
「莉姆,有什麼奇怪的嗎」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瞄準你的性命而來的」
「從有貴族票據的人開始依次下船,然後是拿商業票據的。沒有票據的人最後要檢查一下。聽明白了的話,就按順序排隊」
海岸線上的沙子像鹽一樣白,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堤格爾和莉姆不時看向對方。堤格爾注意到了他們現在被什麼人盯上了,莉姆也用眼神回應。
「和這個城鎮的地痞起衝突了嗎?」
——英雄,嗎。
瘦女人帶着他們兩人,毫不猶豫地走進貧民街。
堤格爾抓住女人的手跑了起來,莉姆緊隨其後。回頭一看,視野範圍內看到的追捕者就有五個,都是男人,用黑色的帽子遮住了臉。
而那個帶路的女人,對周圍的警戒性完全是外行人。原本他們也不是會在這種街道出現的人物。
「雙王剛去世,那幫野蠻人好像又開始打仗了」
「船才航行了三天,就看到了閃着耀眼光芒的大海呢」
從碼頭上鋪了木板過來,褐色皮膚的官員來到了船上。上半身赤露,滿臉鬍子,大腹便便的樣子非常顯眼。
對着剩下的四人,連續射出箭。
四支看起來都沒有好好瞄準就射出的箭,實際上每一支都直接化解了每個襲擊者的攻勢。
回頭一看,一個穿着白色衣服、用衣服的帽子遮住臉的女性站在那裏。
「與我國從諸位那裏得到的相比,我們也只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了,還請見諒」
如果順利的話,或許能夠找到此行目的的重要情報。
潮溼的空氣讓人覺得更熱,雖然聽說南大陸通常都是夏天,但實際還是超乎了想象,光是站在甲板上都會熱得出汗。
塔拉布魯斯是以港口爲中心發展起來的城市。聽說城市的北部和西部是廣闊的海岸線,東部是富裕階層居住,中部由無數的商戶聚集而成,南部則是貧民街。
「我們現在還不太瞭解情況」
堤格爾看着海面。
「魔彈之神子……」
「而且,不管在哪裏,我的容身之所都是你」
經歷了很多波折來到了這個遙遠的南部國家,是因爲有必須訪問這個國家的理由。
雖然看起來有些瘦,不過身板還是很結實。和大街上那些商戶女性身體的鍛鍊方法有所不同。
這時,水手們在船上忙碌地奔走起來。
所以更讓人在意的是——
「喂,那邊的兩個人是?」
堤格爾把女人的手放開,將弓拉起。
——雖然看起來是經常活動身體的人,但又沒有習武的經驗。
「可是……」
船長還小聲地對堤格爾說了句,英雄大人,堤格爾聽到後不禁感到有些害羞。雖然想否定這句話,但重新思考後覺得說出口可能對對方不太禮貌。
「在這邊,我來帶路」
船長在甲板上向沿着木板下船的堤格爾和莉姆打了招呼。
莉姆歪着頭。這個國家和北大陸地區的國家在形態上似乎有很大的差別。
「而且,還是同時死的」
不管到哪都能聽到這樣的議論。在船上的時候,就聽說加爾哈塔修特是由兩個國王一起統治的,然後,兩個人竟然同時死了。
一邊慢慢走着一邊聽周圍人的對話。在旅途中,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一些當地的語言。
「聽說是男女各一個,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統治國家的」
船的側面與碼頭慢慢地接觸後,甲板震動了一下。
「白色皮膚的貴族嗎」
紫布男用加爾哈塔修特語說完之後,接着用亞斯瓦爾語用重複了一遍。中年船長來到了堤格爾他們的旁邊,用亞斯瓦爾語對他們說道。
「真熱啊,還好換上了薄一點的衣服」
「讓開,白色皮膚的女人!」
關於他們的英雄傳說,在他們離開之後還在不斷地增多。

「聽說是因爲傳染病,這也沒辦法啊」
因爲雙王的同時離世,造成了加爾哈塔修特現在全國混亂。現在具體的情況還不清楚,不過爲了確保安全,或許調查一下當地的情況比較好。
堤格爾用他家鄉的布琉努語低聲商量,帶路的女人一邊走不時稍微側過頭來看,看樣子果然聽不懂布琉努語。
畢竟這裏是在船上,沒法隱藏起來,兩個人的關係在這船上還有些出名。
一箭射中一個男人手裏的彎刀刀刃上,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刀從男人的手中被彈飛。一箭貫穿另一個男人拿刀的手。一箭射中旁邊男人的腳上,直接貫穿到地面。最後一箭射中了另一個男人拿刀手臂的肩膀。
紫布男用銳利的眼光看着甲板上的乘客。
在貨用甲板上走過來的官員看到堤格爾和莉姆後,用亞斯瓦爾語說出了尖銳的話。
如果關於他們的頌歌都是真實的話,那麼按照頌歌的內容,他們現在應該還在亞斯瓦爾島上各地輾轉幫助民衆、懲惡揚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所謂的傳說就是脫離了本人之後而不斷變質的東西,這真是令人感慨。
那男人一邊衝過來,一邊用當地的語言叫喊。莉姆一個突刺,再將長槍一挑,把男人手裏的彎刀挑飛。靠近男人時再一腳重重地踢進男人的腹部,男人嘴裏吐着東西被踢飛。
「莉姆,多虧了你,我才能看到這麼漂亮的景色」
實際上,考慮到堤格爾他們在亞斯瓦爾的成就,船長這麼稱呼他也並非是過高評價。
莉姆毫不留情地用長槍朝那個男人的手腕一揮,瞬間便濺起了血花。
先頭的男人吼出奇怪的叫聲衝了過來,看樣子是瞄準了堤格爾拉着的女性。莉姆擋到中間,同時取下槍頭上的遮布。
在大約五十天前,兩人還在北大陸北部的吉斯塔特王國,現在那裏的積雪應該還很厚吧。
「不是這樣的!」
「是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和莉姆亞莉夏大人嗎」
莉姆說完之後,便垂下了眼睛。
幾個男人聽到後都停止呻吟,停下動作。其中一個武器被彈飛的男人從腰上拔出了另一把短刀。
堤格爾再次問向帶路的女人。
遠處傳來了「就在那裏」的別的男人的叫聲,多個黑衣人拔出武器朝這邊趕來,現在只能改變方略了。
他頭上纏着紫色的布,聽說這邊的官員都是統一顏色的着裝。
「這兩位是……」
仔細一看,還有一個貨用的大木板鋪在碼頭和船之間。據說這邊不對普通乘客開放,是特別使用的通道。
「和城裏的大使館取得聯絡的話,他們會提供任何能提供的幫助的。祝您旅行愉快」
「還咬着不放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呢」
雖說如此,也不想在這裏惹麻煩,就當作沒聽到了。果然,官員像是失去了興趣似的轉移了視線,只留下了句「走吧」。
「有兩個國王啊」
而現在這個地方天高地遠,強烈的太陽光從海面上反射過來,讓海面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堤格爾帶着一絲羞澀的笑容把莉姆抱在了懷裏,輕輕地吻了一下莉姆的臉頰。才抱了一下就趕緊分開,周圍聚集的視線也散開了。
「快跑」
船帆被收起,船的速度降了下來,沿着寶石似的沙灘平行行駛。船隻正在逐漸靠向岸邊伸出的大型船舶用的碼頭。
堤格爾用吉斯塔特語向帶路的女人告知情況。
「商家爲什麼要給雙王那麼高的稅金啊。說到七部族,就是因爲這個……」
「外交官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和莉姆亞莉夏大人,請從這邊下船」
堤格爾他們跟在這個瘦女人後面。
「有一些人都打到這邊來了,聽說有好幾個村子都被捲了進去遭到破壞。雖說應該不會打倒城裏來,但還是會出現受害者……」
「是盜賊嗎,還是……」
船長慌慌張張地朝那個官員走去。
官員獰笑着朝堤格爾他們走去。莉姆的槍尖雖然用布遮了起來,但其紋理形狀卻還是很難隱藏起來。更不用說,帶着這把槍的人還是一個女性,被人注目也是沒有辦法的。
官員用當地的語言小聲地嘟囔着,可能是覺得堤格爾他們聽不到。但堤格爾敏銳的耳朵還是牢牢地聽到了。
女人很慌張,露出了動搖的神情,堤格爾還是繼續拉着她的手跑。雖然在跑着,但腳不時會磕到地上的雜物,和追捕者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感謝船長的照顧。再次感謝女王陛下的厚意」
船長向加爾哈塔修特官員靠近後解釋,然後拿出書信給他看。官員只看了一下,然後咂着嘴瞪向了堤格爾和莉姆。
宣佈接舷結束的喇叭響起了。亞斯瓦爾人的水手們,爲守護大海的圓桌騎士貝德維爾大聲呼喊出祈禱的話語。
年齡大概在二十多到三十多歲之間,皮膚是這邊常見的褐色皮膚。
「那個女的有一把很華麗的槍啊。那個男的黑色的弓也很少見」
「沒什麼,堤格爾。看到你用那麼溫柔的眼神看着信,我就覺得很開心」
後面的追捕者都拔出了腰上的彎刀。
加爾哈塔修特島上的大使館,是最近半年剛剛建成的。
在從碼頭的路走出來快到底的時候,有一個低沉的女性聲音,用吉斯塔特語向堤格爾他們詢問。
帶路的女人聽到後慌忙回頭,僅僅這樣,就足夠刺激到後面的跟蹤者了。他們立馬開始行動,想一口氣縮短距離。
「兩位,請來這邊」
女人不禁感嘆。
就這樣在沒有殺死的前提下,成功使五個襲擊者無力化。沒有殺人的原因是還有想問的事情,也能避免在這裏使麻煩擴大。
「不論相隔多遠,都不會忘記家人。我卻把那樣的你帶到了這麼遠的地方」
但是,似乎沒有時間悠閒地詢問他們了。
從去年的春天到秋天,堤格爾和莉姆在亞斯瓦爾島上作戰。討伐王位篡奪者、幫助落難的王女重奪王位、打倒了在亞斯瓦爾島暗處活動的邪惡精靈。吟遊詩人們都爲堤格爾他們獻上了謳歌。
「從那個巷子走」
女人慌慌張張地指出了路,堤格爾聽到後就拉起她跑了過去,莉姆跟在後面。
道路狹窄的小巷裏,左右兩邊的建築由石板砌成。建築剛建好的時候應該是漂亮的白色色澤吧,不過現在由於主人長期沒有打理,已經變得非常髒了,還爬滿了爬山虎。地上還掉落着人和動物的糞便,已經幹得髒亂不堪。
屋頂上的腳步聲在小巷裏迴響,看來一部分追兵繞到了屋頂上。
堤格爾快速地思考,這些追兵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自己會被人追着,難不成,他們的目標是這個女人嗎。
女人手腳都在顫抖,過於緊張變得不靈活,看來是不習慣這樣的追逃,這樣下去的話是逃不了的。
就在這時,附近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一個胖女人出現,堤格爾手中的瘦女人看到後朝那邊直接過去。
「請跟我來」
堤格爾和莉姆猶豫了一下,相互一視後點了點頭。跟在瘦女人後面,兩人都進門後,門立馬就關上了。
室內很簡陋,採光的窗戶也很小,非常昏暗。牆上爬着蟲子。地板上開了一個洞,一根繩子垂了下去。
胖女人說了一句「從這裏下去」後,就跳了下去。
「連冷靜下來解釋的時間都沒有啊」
「非常抱歉,本來的話是要在這裏給你們說明的……」
帶路的瘦女人向堤格爾他們低頭。
「之前有被襲擊過嗎,還是說已經預料到了這次會遭到襲擊?」
「不是的,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就動手了。商家不會就這樣沉默下去了」
「商家是你們的夥伴嗎?」
兩個女人都搖了搖頭。
「他們會保持中立,所以,很有可能會關押二位。他們大多不喜歡被捲到七部族的紛爭中」
七部族?堤格爾想繼續向女人打聽情報,不過還是放棄了。現在不能在這裏停下腳步,得先從這裏逃走纔行。
自稱弓之王的人以前就瞄準上了現在當上女王的桂妮維亞的性命,因此,搜索弓之王的下落,對亞斯瓦爾王國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不,就這樣接着移動」
加爾哈塔修特的騎馬之民無論男女都是在馬背上出生的,一輩子都在馬背上生活。傳言裏幾乎把他們說成跟馬融爲一體。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去年在亞斯瓦爾王國內亂的時候,成爲了英雄般存在的堤格爾和莉姆,在祕密任務的範圍內受到了亞斯瓦爾王國儘可能多的幫助。從大陸南端到加爾哈塔修特的領土,這一路上乘船都能得到最優先的待遇。
之後活躍於戰姬不在的萊格尼察和佈列斯特,爲新的吉斯塔特的建設做準備。這一年以來,她四處遊歷,應該收集到許多各種各樣的情報吧。
之後,開始搜尋艾麗莎的下落,同時也收集關於自稱弓之王的人的相關情報。這就是堤格爾和莉姆此行的目的。
爲了與那個合作的勢力匯合,因而從加爾哈塔修特的大陸前往島上。
儘管如此,還是事先和當地的一個勢力取得了聯繫,而那個勢力也爲掌握了艾麗莎下落的相關情報。
話雖如此,沒想到剛剛到達港口,就遇到了敵對集團的襲擊。
至少,眼前的景象證明了即使是女性,也有精湛的馬術。
「這樣就能爭取到一點時間了」
自稱弓之王的人。前年,某個集團把亞斯瓦爾、吉斯塔特甚至連布琉努都捲入了混亂,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是那羣人裏面唯一一個倖存者,現在仍在某個地方暗中活動。
「該不會,我們被『獨角犀』他們當成是幫助『天鷲』而來的傭兵了吧」
也就是說直到滅族爲止纔會結束的戰爭嗎。
事件最初發生在大約一百多天前。
「現在給自己找藉口的話,以後會後悔的」
當莉姆和堤格爾與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相遇時,自稱弓之王的人對堤格爾的黑弓產生了興趣,甚至還知道堤格爾的黑弓是烏魯斯家代代相傳下來的。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去探尋涅麗這個人物動向的任務,就必須得讓堤格爾一起同行纔行。
在吉斯塔特王國的萊德梅里茲公國裏,一位住在公都的少女失蹤了。她的名字叫艾麗莎,擁有在吉斯塔特很罕見褐色肌膚的少女。
別無選擇。
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艾蓮。
剛纔帶路的女人最後下來,然後拉住懸着的繩子,繩子上面連着的蓋子被拉了過來,洞口被關上了。
如果她在和堤格爾他們接觸之前就被殺了的話,堤格爾他們到達港口後恐怕就無路可走了。還好現在的情況不是最壞的,堤格爾這樣想着,也安下心來。
但到上島之前的旅途可以說是很平靜、舒適的。
「但是,他還在修行」
而在莉姆背後推了一把的,是莉姆的好友同時也是戰姬的女性,艾麗奧諾拉。親近的人把她稱作艾蓮。
「大小姐已逝的母親,其實是加爾哈塔修特的一位貴族。大小姐恐怕是被加爾哈塔修特的弓巫女相關的人綁架了」
艾蓮說出來的時候,莉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艾蓮陷入了沉思。那是莉姆以前從被擄走的少女那裏聽來的。
在北大陸的時候幾乎沒有聽說過這樣慘烈的故事。堤格爾對這邊部族之間的積怨並不瞭解,不敢隨意評價。
「那個『獨角犀』是部族的名字嗎?」
但是這個少女是公主代理莉姆亞莉夏的知己好友,也是莉姆疼愛過的學生。
曾經,艾蓮也像這樣,沒能出手相助因而失去了重要的朋友。
從在公都開店經商的少女那裏,莉姆收到了一把槍。刻有名匠銘的白色長槍輕得驚人,握在手中彷佛和手臂融爲一體,舞動自如。
當然,早就能預料到此次行動是不會那麼順利的。
「話說回來,被擄走的孩子和那個自稱弓之王相識,這還真是一段奇緣呢」
「去吧,莉姆。朋友在向你求助,怎麼能不去呢」
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的動機、目的、出身,至今都尚不明確。但是,那個人對吉斯塔特來說是宿敵。
「有消息說自稱弓之王的人前往了加爾哈塔修特」
但是,根據當前和接下來的情況,追尋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或許更重要。
「弓之王」
證據就是那名自稱涅麗的女子持有一把紅黑色的弓。那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擁有可怕力量的神器之一。
「很抱歉,沒聽說過……」
剛剛進入這間房子的時候,應該沒有被後面的追兵看到。即使他們把小巷裏的每戶人家都搜一遍,也得花不少時間才能發現這裏。
「嗯,我們的部族叫做『天鷲』,和他們長期以來都是敵對關係。現在,我們的部族已經被逼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就算從島上逃出來,『獨角犀』依然對我們窮追不捨。把『天鷲』趕盡殺絕,就是『獨角犀』的目的」
從塔拉布魯斯港的下水道回到地面上後,發現已經來到了城鎮盡頭的海岸邊。四匹馬被拴在附近的一顆大樹下。
據說她在旅途中遇到了一位名叫涅麗的年齡不詳的女人,並跟她一起旅行了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那個涅麗就是自稱弓之王的人。
之前在下水道里移動的時候,因爲害怕聲音的迴響會被追捕者聽到,所以一直沒有開口。堤格爾對他們被襲擊的原因還不清楚。堤格爾騎上馬後,來到瘦女人的旁邊,向她詢問。
「莉姆亞莉夏大人,請您一定要救回大小姐」
下落不明的少女所成立的商會里的女傭人喬吉,不得不說出了實情。
她這樣對莉姆說到。原以爲那一定只是個玩笑,沒想到今天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但是……
正好視察回來的艾蓮,把莉姆叫到了執務室。
「把堤格爾也帶去吧」
被這麼說之後,莉姆下定了決心。
「她是我們『天鷲』的弓巫女。魔彈之神子大人,請您一定要幫助蒂德大人」
根據當時的情況來判斷應該是被綁架了。雖然有很多難以解釋的地方,不過這既不是騎士也不是官吏失蹤了,所以並沒有引起什麼太大的重視。
不想再體會到同樣的後悔。
「莉姆,你和堤格爾一起去確認那個自稱是弓之王的人的真實目的吧,這是戰姬的命令。雖然不需要戰鬥,但這也是個危險的任務」
「瓦倫緹娜大人跟你聯絡了?」
跟着前面的兩個女人,堤格爾和莉姆開始在下水道前進。
「啊,是的。正是因爲如此,所以纔想和戰姬共享情報」
「這裏是舊市街的下水道,現在已經不使用了」
「往南一日左右的路程,就是蒂德大人的營地,我帶兩位去那裏」
據說加爾哈塔修特現在似乎是接近內亂的狀況。
此外,兩人在到達加爾哈塔修特之前,也從亞斯瓦爾王國那裏得到了一些情報。
今年春天的時候,她懷着一樣的心情,遠渡重洋去見甦醒的朋友。爲了填補突然消失的戰姬的空缺,莉姆喫了不少苦頭。曾經發生的事正如艾蓮說的那樣,因此她的話纔有強烈的實感。
本以爲找到了失蹤知己的相關線索,卻發現事情竟然和政治牽扯得很深。作爲公主代理,必須優先考慮萊德梅里茲的事情,因此這令莉姆非常煩惱。
就算沒有馬鐙,他們也一樣可以輕鬆自如地騎馬,據說他們擁有比任何民族都精良的騎兵兵團。加爾哈塔修特的戰爭對手是位於南大陸南部的國家和東部的邱列涅。即使是在堤格爾所在的大陸,也對加爾哈塔修特的騎兵兵團有所耳聞。
「你的那把槍,是那個孩子送你的禮物吧?收到槍的時候,你還特地拿來給我看,併爲此自豪。那個時候,她對你說了什麼?」
「從結果上看大家都平安無事就行了」
「我想問一下之後的安排,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去年秋天的時候,瓦倫緹娜早早地從亞斯瓦爾回到了吉斯塔特,趕赴持續混亂的吉斯塔特各地,說服驚慌的諸侯們努力收拾國內混亂的事態。
在萊德梅里茲和那個人戰鬥時,失去了好幾名騎士。爲了追尋弓之王的動向而離開吉斯塔特,這個理由或許太牽強了。
一邊思考着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莉姆自己盡力去搜尋了,但一無所獲。
她們就是加爾哈塔修特傳說中的騎馬之民。
這時才知道,加爾哈塔修特的弓巫女,與吉斯塔特的戰姬是類似的存在。
「要回城鎮裏嗎?」
爲了擁護新王,現在吉斯塔特王國各處都還尚未平定,因此,莉姆不應該在這樣的時間點離開這裏。
「恐怕是這樣的,給您添麻煩了。我太粗心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已經被『獨角犀』盯上,就那樣冒然跟兩位接觸」
情報中出現了接近、似乎、據說這樣的詞,導致情報看起來可信度不高。但這似乎是因爲當地的風俗習慣。加爾哈塔修特是商業民族和騎馬民族的集合體,因此亞斯瓦爾通常的諜報活動難以從中獲取到準確的情報。
把吉斯塔特的王宮化爲灰燼的人應該就是她。
因此,可能稍微有點疏忽大意了吧。
「其實,瓦倫緹娜也跟我聯絡了」
「如果把事情告訴堤格爾,他的話一定會願意一起去的。但是,這是我和艾麗莎的私事,我不想把他也捲入到危險之中。之前把他捲入到亞斯瓦爾的內亂裏,作爲公主代理,我都不知怎麼跟他的父親烏魯斯大人交待」
瓦倫緹娜·古麗卡·艾斯特斯是一名戰姬,擁有能夠操渡空間的巨大鐮刀龍具艾薩帝斯,和艾蓮的關係非常好。去年,莉姆就在亞斯瓦爾遇到了她,從她那得到了很大的幫助。
「襲擊我們的那些男人是『獨角犀』的人」
「請用這把槍保護我吧,老師」
艾蓮打斷了莉姆,用苦澀的語調告訴她。對於意外出現的名字,莉姆不禁歪頭。
這個名叫喬吉的女傭人這樣懇求莉姆。莉姆知道她長期服侍失蹤的少女,少女對她也是非常的信任。
中間經過了亞斯瓦爾王國。
莉姆反對了。
堤格爾和莉姆也跳進了洞裏,洞的高度約有一人。剛纔下來的女人已經點起蠟燭拿在手裏。不知是什麼時候挖的,用石膏固定的通道一直往裏延伸。
瘦女人用吉斯塔特語回答了。
而艾蓮從她那裏聽到的情報是?
因此,莉姆和堤格爾兩人,以西南邊的島加爾哈塔修特爲目標出發了。兩人是先遣隊,支援會在後面到達。
領路的女人說完後,解開了一根拴在樹上的繮繩,輕輕鬆鬆地騎上了一匹馬。撫摸了一下馬的鬢毛,雙腿輕輕一拍馬背,馬就聽話地繞着樹木走了一圈。堤格爾一眼就看出她高超的馬術。
「但是艾蓮,還不能確定那個孩子是在尋求幫助……」
「我們來尋找一位叫做艾麗莎的年輕女子,你們知道這個名字嗎?」
又出現了新的名字,是她們主人的名字嗎。
那個女人這麼說到。
「蒂德大人是什麼人」
「上次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偶爾也可以依賴我的。還是說,我的摯友是一個連朋友遇到困難都不敢幫忙的膽小鬼嗎?」
對於眼前奇妙的展開,堤格爾不知所措。自己來到這個國家的目的,並不是捲入到她們部族之間的衝突中去。
回頭看向後面的莉姆,她也聽到了剛纔的對話,慢慢地點了點頭,意思是說再多打聽一些情報,回答的話等掌握狀況之後再說。
「我不瞭解的事情還很多,能不能用北方大陸出身的我也能明白的方式說明」
「非常抱歉,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請隨時告訴我」
說完,瘦女人繼續往下說。
「加爾哈塔修特有七個騎馬部族,他們被稱作七部族,擁有選舉雙王的資格。在這裏面我們的部族叫做『天鷲』,之前襲擊我們的叫做『獨角犀』。」
女人繼續說。據說騎馬之民除了七部族以外,還有很多小部族。而跟加爾哈塔修特的政治相關的部族,就只有這七個。
『天鷲』、『獨角犀』、『赤獅』、『砂蠍』、『黑鱷』、『劍齒虎』、『森河馬』。
部族的男性會在身上紋上象徵他們部族動物的刺青。
七部族以『失去名字的神』的巫女爲中心聚集在一起。這個巫女一般稱爲弓巫女。這是因爲每個部族都有特別的箭,而箭纔是部族的象徵……。
「特別的箭?部族的象徵?」
對於這個成爲部族象徵的武器,堤格爾突然想到一件事。
「難道箭是神器嗎?就像吉斯塔特的戰姬所擁有的龍具那樣?」
「我們雖然沒有用神具或者龍具來稱呼,不過應該和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說的一樣。弓巫女應該和吉斯塔特的戰姬是一樣的存在。在吉斯塔特學習語言的時候,也瞭解到了當地的情況。戰姬和龍具,跟我們的弓巫女和箭的情況幾乎是一樣的。不過,弓巫女並不會像戰姬那樣自己戰鬥……」
「弓巫女不戰鬥嗎?」
「取而代之的,是魔彈之神子大人用弓射這支特別的箭」
堤格爾剛剛被她用魔彈之神子稱呼過。
「爲什麼要叫我魔彈之神子呢?」
「剛纔看到您射箭的樣子,我覺得新的魔彈之神子除了您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又出現了不詳的話。
「嗯,要怎麼構築兵營才能控制住那種龐然大物呢」
「東邊的邱列涅和北大陸的墨吉涅也有大象,但這片土地上的大象體型更大。看來加爾哈塔修特的戰象,應該比邱列涅的戰象部隊更加令人畏懼」
「我聽說過象,在島上也有那個嗎?」
堤格爾眉頭微皺,看向了後面的莉姆,莉姆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盛夏的時候在海邊把皮膚暴露出來無異於自殺呢」
那樣巨大的生物竟然會成羣渡海移動,真是不敢想象的光景。
堤格爾睜大眼睛,喫了一驚。自從到訪南大陸後,遇到的都是些讓人喫驚的事情。
特徵是比前腳還長、耷拉着的鼻子。灰色生物用幾乎可以說是手臂的鼻子,大範圍地左右擺動,將周圍的小樹枝折斷,把雜草推開。周圍的蟲子嚇得四散而逃。
「堤格爾,對大象你怎麼看?」
「七部族之間爲什麼要鬥爭到這種地步呢?」
「這樣子看來確實需要防蟲呢」
然後,在前面數十步的距離,一個很高的。灰色皮膚的巨大四足生物踩着草木出現了。高度在堤格爾身高的兩倍、不,應該接近三倍。
「我的任務是把堤格爾大人和莉姆大人帶到弓巫女大人那裏。很抱歉說了多餘的話,詳細的情況等見到了弓巫女大人再說」
一個小指前端大小的紅色果實,按她說的做了之後,喝水的時候感覺水變甜了,能喝習慣了,不知不覺就想多喝幾口。
突然意識到,女人並沒有把所有的情報都說出來。在那個未被公開的情報中,可能存在與這次衝突相關的決定性要素。
四人騎着馬走在森林之中,森林樹木叢生,植被茂密,樹木之間緊密到樹幹都要貼在一起,宛若築起了堅固的樹木牆,可謂是真正的密林。
這邊的暑氣,感覺是會滲透進身體裏,一不注意身體就會積存過多的熱氣而致死,強烈的熱氣。
雖然和自己的目的沒有直接關係,不過堤格爾聽完之後還是繼續問到。
「這片森林好大啊,如果要進入這樣的森林,必須要做好相應的準備呢」
聽從瘦女人的話,讓馬停下。周圍的樹木在搖晃,樹葉摩擦發出砂砂的聲音。是地面在晃動。這種感覺,堤格爾知道。
「雙王去世之後,爲了決定新的雙王,按照慣例,七部族之間應該會有對話的。但是,『獨角犀』卻提出了要用更古老的方式來決定雙王」
——如果一羣很不得了的大軍侵略我的故鄉亞爾薩斯……怎麼也打不過敵軍,亞爾薩斯的人們因此無法安居樂業的話,那到時我該怎麼辦呢。
「蛭會一直吸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的血直到巴掌那麼大,蚊子和牛虻會不停地叮咬皮膚」
加爾哈塔修特現在還存在許多騎馬民族,他們與衆多的馬一起移動,一起生活,這與加爾哈塔修特本島的環境特性有關係。
瘦女人用不知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出來。
但是,現在『獨角犀』卻企圖復活這種血腥的選舉方式。
戰象部隊,堤格爾聽說在他們的大陸,吉斯塔特南邊的大國墨吉涅也有這樣的部隊。如今親眼見到之後,令人不禁感慨。在堤格爾看來,大象是一個超乎想象的龐然大物。
堤格爾覺得,與其讓亞爾薩斯的人民白白受苦,應該會放棄抵抗吧。正因爲如此,原本住在加爾哈塔修特島上的『天鷲』,都已經逃到大陸這邊來了,然而『獨角犀』依然窮追不捨,對於如此慘烈的衝突真的難以理解。
「現在的季節,還不是最熱的時候……」
瘦女人又說出了令人驚愕的事實。確實,在日曆上,現在冬天纔剛剛開始。吉斯塔特應該早就下雪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兵營的概念可能也和北大陸完全不同了。說不定是把戰象放在一邊,任由其去喫喜歡的食物、喝水就行。
水袋綁在馬背上,從女人那得到了要適時補充水分的建議。
「雖然比地龍小了一點,不過看起來還是很大呢」
「七部族之間互相戰鬥,爭奪對方的箭。幾百年前,每當雙王去世的時候,部族之間都會舉行大規模戰鬥。站到最後的弓巫女和魔彈之神子就能成爲新的雙王。在爭鬥的過程中會有很多流血犧牲,因此又被叫做獻給『無名之神』的祭品這樣的故事」
堤格爾也勉強算個獵人,早已見慣了森林中的各種蟲子。不過,這邊森林裏的蟲子,就連毛毛蟲都比堤格爾家鄉的那種大了兩倍。
去年吉斯塔特的內亂中,僅僅是幾頭地龍,一般的騎士都沒辦法應對,而一羣戰象部隊帶來的威脅,幾乎難以想象。
「嗯,本島的環境也和這邊類似,野生的象羣會隨着季節的變化而橫渡海峽,在大陸和本島之間移動」
現在已經無法判斷出哪種蟲子是有毒的。
「還是先從當地的獵人那裏學習一些這裏動植物的情況,然後再開始行動吧」
「這條路對北大陸來的客人來說有些崎嶇,但現在是這樣的情況,還請您諒解」
不過對方對堤格爾他們究竟抱有什麼樣的期待呢,這個還得見到之後才能明白。
胖女人看到後製止了想要拉弓的堤格爾。
這一次的交手,敵人多少認識到了堤格爾他們的實力,下次戰鬥的時候,應該會更謹慎吧。
「請等一下」
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朝堤格爾他們接近。堤格爾警惕起來,將背上的黑弓拿下,準備拉起箭。
堤格爾嘆了一口氣。感覺要被捲入到一場不得了的麻煩事中。話雖如此,現在也不能把馬還了掉頭就回港口。
不過,應該和預想的一樣,箭是部族的象徵,作爲象徵的箭失去了,那部族也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請把這個塗在臉頰、脖子、手腳等露出皮膚的地方,這是防蟲用的」
堤格爾在心裏這麼想。如果不和她們的主人弓巫女見面的話,此行目標的線索可能就會中斷……突然,堤格爾感覺到了地面在搖晃。
「那是大象。在我們這稱之爲大陸象,比加爾哈塔修特本島的島象體型更大」
「有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是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嗎。
去年亞斯瓦爾的內亂中,堤格爾和莉姆雖是外國人,卻在衝突中表現得相當出色。因此他們的聲名可能也流傳到了其他國家。在加爾哈塔修特,弓箭手似乎還有更高的名聲,光是從剛纔聽到的魔彈之神子這個詞就能理解。
——還是說,還有其他我所不知道的理由?
包括兩個女人在內,全員都塗上了驅蟲藥,然後再次回到密林中。鋪滿小石子鋪成的道路,到處都被繁衍旺盛的植物遮擋,女人們習慣地用木棒撥開兩旁的藤曼樹枝,探清道路繼續前進。
「我想問一下,如果不塗的話會怎麼樣?」
藥瓶裏裝的是綠色的粘稠狀液體。
「更古老的方式?」
森林之中鋪滿了小石子的古道彎彎曲曲地延伸向南方,高聳茂密的樹木遮住了大部分陽光,不用像在沙灘那邊那樣曬到強烈的陽光,真是太感謝了。
堤格爾看向周圍的樹木,思考了起來。這條道路附近的草木都是任其生長的,如果沒有馬的話,穿過這樣的可以說非常的困難,而且,這邊草木的生長速度應該比北大陸還快吧。
「真實不可思議的果實啊」
總之,現在需要找到和艾麗莎相關的情報。
「這是你作爲獵人的想法嗎?」
「在和『獨角犀』的戰鬥中……和對方的魔彈之神子戰鬥……他已經進入了安眠之地」
——我爲什麼在考慮在這裏戰鬥的事情呢。
是因爲在這個地方,有能夠讓大型生物生存的環境吧。
前面的警戒交給了對這邊更熟悉的女人們,堤格爾向在後方警戒的莉姆搭話,目前還沒有觀察到追兵的跡象。
「堤格爾,怎麼了?」
但即便是這樣,部族之間互相趕盡殺絕的戰鬥,對堤格爾來說是難以理解的。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襲擊堤格爾他們的人,應該不是適應了都市生活的人。雖然很輕鬆地爬上了房頂,但如果是在城市裏活動的無賴的話,應該能更有效率地對堤格爾他們展開包圍。
「是。蒂德大人已經在恭候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和莉姆亞莉夏大人了」
——不對,等一下。
地面的晃動逐漸變小,那巨大的動物慢慢走遠了。堤格爾鬆了一口氣,莉姆也把握着的槍放下。
「這些就夠了。只是因爲不習慣,所以不清楚分量而已」
一路上不時會下起大雨。每次下雨,樹木都被風颳得強烈搖晃,蜈蚣、馬陸蟲等多足蟲從樹上掉落到地面。不過它們沒有靠近堤格爾和他們的馬,而是快速地彎曲身體移動,消失在草叢裏。
雖然有些同情這個女性的部族陷入的困境,但是堤格爾是跟着莉姆來這裏的,莉姆的目的應該跟部族之間的戰鬥沒有關係。
十分血腥的選舉方式,被廢棄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這邊的生物雖然大得讓人害怕,不過人的大小的話,不論北方還是南方都不會變的」
「作爲局外人來看,與其戰鬥到部族滅亡,那爲什麼不乾脆把箭交出去……」
一旦發生戰爭,在戰場上碰到那樣龐大的象羣突擊的話,都不知道要怎麼應對。
「白天睡覺,晚上再出來活動到早上」
確實,那種生物會大量地消耗食物吧。雖然不知道大象喫什麼,但光是確保每天的糧食就很困難了。
那個動物左右晃動着鼻子,將周圍的蚊蟲驅散,一邊不時注意堤格爾他們,然後慢慢地橫穿過道路,消失在對面。
「到夏天的時候這裏的人要怎麼辦?」
「有些部族會把大象作爲軍隊的一部分來使用。幸運的是,現在和我們敵對的『獨角犀』一族並沒有戰象部隊……」
在這裏實際溫度比體感感覺到的要高,所以身體失去水分的速度要比預想的快。據說水袋裏的水是從森林各處結的果實中提取出來的,喝了一口後,感到有點酸味和苦味,不過當前這種狀況也不能太過於奢求。
「戰象部隊嗎?」
「這種果實叫做奇蹟果。水袋中的水可以喝完的,稍微花點時間就能從附近的樹木上摘下新的果實,擰乾就能得到新的水了」
堤格爾對莉姆點了點頭。
——弓巫女究竟對我們瞭解多少呢。
「那請先嚼一下這個果實,再喝水袋裏的水」
詳細的情況,女人並沒有繼續說明。
「不,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這種搖晃沒有危險」
涼風時而從樹木之間吹過,非常的舒適。
「新的魔彈之神子……也就是說,你們以前的那個怎麼了?」
「雖然現在我還不瞭解這片土地,但森林畢竟是森林,是個可怕的地方,這片土地上的莽漢應該更能理解森林的恐怖吧」
去年夏天的時候,堤格爾曾經進行過多次胡來的強行軍,但這裏的天氣,和亞斯瓦爾陰天的悶熱感覺不一樣。
「是龍嗎?」
「這個南大陸,不僅蟲子大,其他生物體型也很大啊」
「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情我會跟你們的弓巫女瞭解的」
這個地方的生物體型能夠長這麼大的理由。
「我剛剛也說了,我和莉姆此行的目的是找人,我們並不打算介入到部族的衝突當中」
瘦女人說的吉斯塔特語突然變得有些結巴,應該是用吉斯塔特語不好表述出來吧。也就是說她們部族的魔彈之神子和對方一對一單挑,最後輸了戰死了吧。因此,現在想擁立堤格爾爲新的魔彈之神子。
堤格爾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朝戰鬥的方向去考慮了,然後露出了苦笑。也也是因爲去年積累到的經驗的緣故吧。
帶路的女人走到樹林外面可以藏身的地方,然後下馬,取下馬背上的藥瓶。藥瓶的蓋子一打開,就飄出一股有點強烈的刺激性氣味。
「我在想大象是食肉的,還是食草的,還是雜食的」
「肉和草都喫的,不過放着不管的話,隨便喫草就滿足了」
應該是聽到了堤格爾的話,走在前面的一個女人回過頭來回答了堤格爾的疑問。
「你們的馬也是這樣飼養的嗎?」
「是的。不過我聽說大象和馬如果不分開飼養的話會很麻煩,我們部族不飼養大象,詳細的我也不太清楚……」
「還挺輕鬆的啊」
用這種方式的話,確實可以運用上數萬的騎兵。不過如果數萬匹馬同時覓食的話,周邊的草很快就會消失,最終變成荒蕪的原野吧……這得看怎麼運用纔行。
這種環境下戰鬥方式肯定比北大陸簡單。
不過,大軍的運用方式簡單對敵方來說也是一樣的。
「戰敗了被追擊的時候,如果敵軍的騎兵變得連軍糧都不需要了,那想要逃脫就很困難了」
「我們現在就是這樣的。爲了逃出『獨角犀』的追蹤,我們付出的很大的犧牲。」
她們的部族從本島渡海逃到了大陸,原本以爲對方不會追到這裏。然而,敵對部族的殺意,已經遠遠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說不定他們認爲如果弓巫女還活着的話,不論怎樣都能東山再起,所以纔會這樣窮追不捨。這樣的廝殺已經超乎了想象,和北大陸的戰鬥形式不同,這些都是堤格爾用以往的價值觀無法判斷的東西。
這時,女人們停下了馬。
「就這這附近休息一晚吧」
太陽還很高。但是,堤格爾發現自己的疲勞感已經積累相當多了。
「這麼說來,聽說南大陸的日落很晚,難道已經過了很久了嗎?」
「長期生活在北方的人,經常會對這件事感到喫驚呢」
從她們那裏瞭解到,現在已經到了準備晚飯的時間了。堤格爾很驚訝,雖說來到了異國他鄉,但沒想到自己的時間感竟然被打亂到這種地步。
「不注意的話,會很危險的啊」
「不想死的話就丟掉武器」
——改變了正在瞄準女性攻擊的傢伙的目標,成功了。
「那個女人也很厲害,別讓她衝進來!朝她的馬射箭!」
其中一個帳篷的頂部正在燃燒。
「傭兵嗎?不用管,全殺了!」
堤格爾搖了搖頭。
「太亂來了!快回來!」
「北方的女騎士,真厲害!」
「我們的目的是探尋她的動向,瞭解她的意圖。沒有戰鬥的必要」
莉姆的身體抖了一下,感覺像是笑出來了。
一個女人有點緊張地告知了。堤格爾和莉姆便騎着馬往那個方向移動。
堤格爾在旁邊支援莉姆,接連射出箭。射出去的箭都射中了弓騎兵騎的馬的前腳,一匹馬直接跪倒,另外一匹馬被射中後變得狂亂,撞到了後面的馬一齊滾倒在地,還有一匹馬把背上的弓騎兵甩飛了。
「因爲我,把你帶到了這種地方」
「不……應該沒關係的」
「蒂德大人雖然還很年輕,但是一個深思熟慮的人。她引導着我們,如果沒有蒂德大人的指示,恐怕我們早就被『獨角犀』消滅了吧。正是因爲有蒂德大人的引導,我們才能從苦難中逃到這裏」
其他的弓騎兵互相一看,點了點頭,然後有二十騎以上的弓騎兵從『『天鷲』』的營地中出來,向從山丘上下來的堤格爾他們接近。
就在這時,野獸的叫聲從遠處傳了過來,還參雜哧哧的女人笑聲。
原先組成隊列的弓騎兵們一下子陷入了混亂,慌亂之中朝莉姆射出的箭都沒命中,甚至都沒有箭射到莉姆附近。
那個弓騎兵的身體從馬上摔落,落入了正在燃燒的帳篷裏。失去了騎手的馬,一下子亂跑走了。
「也是……沒有必要搭上性命去戰鬥……」
『獨角犀』的弓騎兵用當地的語言大喊,指向了堤格爾的方向。
在稍微遠一點的草地上,一種脖子很長、個子很高的生物正在喫一棵樹高處的葉子。在更遠的地方,比狼大上了一兩圈的棕色毛的生物躲在高的草木後面來回走動,是獅子。
營地裏的男人太少了,應該是出去打獵了。敵人就是瞄準了男人出去打獵的間隙來襲擊的。
「那個弓騎兵是誰?」「魔彈之神子嗎?」「不對啊,你看他是白皮膚的」
敵人一齊把箭搭在弓弦上,用腳巧妙地操控着馬。把這麼多的馬匹如此熟練地列隊在一起跑,即使在北大陸也是很困難的,不過在騎士討厭弓的布琉努就另當別論了。
「我覺得這是件好事。堤格爾你的慾望再強一點就好了」
遠處有一個放着微光的小東西在飛來飛去。
一齊射出的箭大半都不會射中堤格爾和莉姆,不過還是有一支箭直直地朝堤格爾飛來。
登上丘陵之後,視野一片開闊。那邊的草原上有着大大小小三十個以上的帳篷。在周圍能看到很多的人,還有比人更多的馬匹。
「不行啊,打不過這些白皮膚的人」
「女人,報上名來!」
原本在地上使用的黑弓,現在在高速移動的馬背上也精準地射中了敵人,堤格爾精湛的弓技超乎想象。
「這種事……嗯,或許是這樣。結果,和那傢伙的比試像是我輸了一樣」
瘦女人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似乎帶着些陶醉的感情在裏面。正如她說的那樣,她對蒂德這個人非常的欽佩。如果蒂德真是如此值得讚賞的人,那即使沒有此次任務,也想見一見她。
堤格爾同時從箭筒中抽出三支箭,搭在黑弓上。莉姆意識到後騎馬從旁邊退開,讓出了角度。堤格爾同時將三支箭射出。
看起來像是弓騎兵隊長的滿臉鬍子的男人,和一個貌似副官的男人用當地的話喊了出來。嘛,皮膚白的人在這裏很顯眼。
堤格爾在晃動的馬背上拉起弓。
現在和弓騎兵部隊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百阿爾昔(約三百米)。
突然,四周一下子變亮了,刺眼的陽光照了過來。
「你們的領導人蒂德是個什麼樣的人?」
女人們趕緊制止,但堤格爾他們無視掉了。弓騎兵們上半身赤裸,每個人背上都紋有一隻角很大的野獸刺青。而另一邊被襲擊的戰士,肩膀上紋有張開翅膀飛翔的禿鷲的刺青。如此清楚的敵我識別標誌,省事了很多。
交鋒之時長槍貫穿,轉眼間就擊殺兩人。其中的一個,好像是剛纔在大聲指揮的隊長。
那支箭一下子刺中一個弓騎兵頭的側面。
兩人再次躺了下來,不過已經失去了繼續做下去的想法。
「不,能在你的身旁我很開心」
剩下的弓騎兵們瞄準了莉姆的馬。
莉姆儘可能地驅趕馬跑到堤格爾前面,揮舞長槍利落地將那支箭切斷。弓騎兵們看到後不禁驚呼。
瞄準之後,放出箭。
「那個敵人是白皮膚的,還有女人!」
「那,要確認一下嗎?」
「怎麼回事呢,我也不知道」
莉姆向混亂的敵陣中衝去。
「是野獸嗎」
這時,聽到了貓的叫聲。
穿過了森林之後,出現在堤格爾他們眼前的,是一片綠意盎然的丘陵。
「敵人來了!」
「莫非,堤格爾你想和她比試弓技嗎?」
已經沒有像樣的路了,只能靠女人們的指引前進。上午下了兩次短時間的大雨,泥水把馬蹄的痕跡都衝乾淨了。
堤格爾一邊騎馬趕來,一邊又放出三支箭。
莉姆趕緊靠了過來。
莉姆摸索着握住了堤格爾的手,堤格爾也用力握了回去。
「莉姆亞莉夏」
在一棵很粗的樹枝上鋪滿葉子,這樣牀鋪就準備好了。兩個女人說在周圍遠一點的樹上休息,然後離開了,剩下堤格爾和莉姆兩人在這裏休息。
也不能說他們太不謹慎了,畢竟打獵獲取食物也很重要。戰敗之後逃到這裏的一路上,她們部族在戰鬥中失去了很多男人。剩下的這些男人如果不投入狩獵的話,恐怕明天的飯都沒辦法保證吧。
失去了指揮官之後,剩下的十五騎左右的弓騎兵三五成羣逃跑了。堤格爾和莉姆並沒有追擊。
弓騎兵們困惑了起來,和堤格爾之間的距離很快就縮短了。騎在最前面的弓騎兵放下弓拔出了彎刀。
「去幫忙滅火吧」
然後堤格爾站了起來,環視四周。
黑色的小貓可愛地叫了一聲後,消失在了草叢之中。
第二天,隨着太陽的升起,一行人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這時,突然注意到南邊丘陵的對面冒出了煙。灰色的煙參雜着一些黑色,這是不穩定火散發出來的煙。
現在需要做的事情並不是追擊這些殘兵敗將。
「不,沒什麼」
堤格爾和莉姆騎着馬從丘陵上衝了下去。
「而且,我覺得自己必須要和那個自稱弓之王的人做個了斷……」
「真少見啊,你竟然這麼有鬥志」
分別射中了肩膀、腹部和腿部,三個弓騎兵從馬上摔落下來,頭先着地的他們脖子應該斷了,看樣子是活不了了。
「我覺得我的慾望已經夠強了」
「這個等會再說,莉姆」
「『獨角犀』來突襲了,爲什麼他們發現了這裏……」
因爲露水的關係連內衣都溼了,不過森林中不時有風吹過,衣服很快就幹了。
堤格爾觀察敵人手中的武器。弓騎兵們手裏拿的弓,是那種適合在馬背上騎射的短弓。原本弓騎兵就是利用馬匹的機動性來彌補短弓射程上的缺點。就算射程上輸給了對方,騎着馬高速移動的話,也不容易中箭。
點燃帳篷的是三十騎左右的弓騎兵。被那些人追趕,很多人四處逃竄。一些人零散地對弓騎兵發起攻擊,但有勇無謀的他們立刻被多支箭射中倒下。
這是一種用馬互相拉近距離的射擊。
回過神來,堤格爾嘟囔着。這隻黑貓和以前在亞斯瓦爾島上遇到的白貓明明沒什麼相似的地方,但不知爲什麼想起了那個名字。
「貓王」
「怎麼了,堤格爾?」
那個騎兵與莉姆交鋒上了。
一行人繼續騎馬南下。
堤格爾大口地喘着氣。
堤格爾把被莉姆握住的手往上移動,然後柔軟豐滿的觸感傳了過來。堤格爾嚥下一口唾沫,不由得把另一隻手伸向她的那裏……
但這種程度不過是杯水車薪。
看向旁邊的地面,一隻黑色的小貓坐在那裏,正在目不轉睛地盯着坐在馬上的堤格爾。堤格爾感到有些輕微的眩暈,過去的光景和現在的意識重疊了。
兩人按照女人的指示,爬到了樹上睡覺。
莉姆一槍橫掃在對手的短刀上,就這樣用很大的氣勢擊破了對手的身體。男子呻吟着倒在馬背上,馬就這樣載着男人的屍體跑了。
「那邊就是我們的宿營地之一……」
不管是哪隻箭,都命中了弓騎兵的要害。馬載着倒在背上的弓騎兵,朝草原跑去。
箭射出後在空中描繪出三條拋物線,射中了三個弓騎兵的身體。
眼睛一閉上,轉眼間就入睡了。
副官大聲喊了出來。
黑暗中,在旁邊躺着的莉姆用微小的聲音說到。
「堤格爾,雖然白天我也說過了」
堤格爾的推測,和迄今爲止從女嚮導那裏聽到的話基本吻合。
在這樣的地方,生物活動過的痕跡如此簡單地就消失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堤格爾也很難順着痕跡追蹤,因此,也不用擔心後面的追兵了。
莉姆這麼說到,堤格爾點了點頭。
火都撲滅完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從早上就出去狩獵的男人們回到了營地,原本以爲營地遭遇到襲擊會有很多死傷着,但實際損害比想象的要少很多,他們不禁鬆了一口氣。
「你就是新的魔彈之神子嗎,歡迎」
看起來像是狩獵首領的壯年獵人,伸出了強壯的手臂。堤格爾和他握了手,但也否定了自己是魔彈之神子,告訴他自己只是爲了找人才來到這個地方。
獵人聽到後對堤格爾的態度似乎有些失望,然後遺憾地說「見過弓巫女大人之後,如果改變了主意的話我會很開心的。」
「我聽說你擊敗了『獨角犀』那幫人,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打倒吉斯科的」
「吉斯科是『獨角犀』的領導嗎?」,莉姆問到。
男人點了點頭。
「他是『獨角犀』的魔彈之神子,一個年輕、傲慢又粗暴的男人。他殺了我們之前的魔彈之神子後,就成了『獨角犀』的魔彈之神子。行爲放肆,不相信任何人,弓技還很高超。現在的『獨角犀』被那傢伙和支持他的亂黨所支配。『獨角犀』的弓巫女想從吉斯科手中逃走,但是被抓住了,聽說還被切斷了腳的腱。」
真是很殘忍的做法。但考慮到弓巫女對部族的重要性,對於吉斯科來說,弓巫女不能走路或許反而更方便。
但是,對弓巫女沒有敬意的人竟然也能成爲部族的領導者。
堤格爾認爲,弓巫女雖然和吉斯塔特的戰姬一樣,都是以武器爲頂點進行支配的制度,但實際情況卻大不相同。
這個地方,純粹的力量才能支配一切。雖說並非是太野蠻的做法,但如此激烈的競爭也很殘酷。這是一場和冬天殘酷的吉斯塔特完全不一樣的生存競爭。
「現在正在盤問俘虜,這次襲擊好像是吉斯科的手下擅自發動的。他們很享受殺人的樂趣」
「對不能戰鬥的人發起襲擊,不符合這裏的做法,可以這樣理解嗎?」
「當然了。如果連敵對部族的人都要趕盡殺絕的話,那國家說不定什麼時候也會失去的。上一代的『獨角犀』也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聽說有些幹部反對這樣的做法,後來有的人被吉斯科殺了,有的人被罷免了,現在在指揮『獨角犀』的,是吉斯科和他那些殘暴的手下」
看來堤格爾有點誤解他們這些騎馬民族了。最開始在街上襲擊他們的是吉斯科的手下,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知道他們是七部族中的例外之後,情況就好多了。
雖然不知道堤格爾和莉姆尋找的被抓走的少女現在在哪,但只要不是被『獨角犀』一族抓住,那多少還是覺得安全的。
據剛纔帶路女人所說,從這個營地再往西走一點,就是部族的大本營了。弓巫女蒂德,就在那裏等候堤格爾他們。現在開始快馬加鞭的話,傍晚之前就能到達那裏。
「那邊發信號過來了。爲了確認這邊的損失情況,蒂德大人……弓巫女大人要親自過來,已經從那邊的營地出發了」
堤格爾和莉姆互相看了一眼對方。
「嗯。弓巫女大人是遙遠的北方長大的,前幾天剛回到了部族」
那個看起來像是弓巫女的人,走向了堤格爾和莉姆。
「弓巫女大人不太擅長騎馬。因爲她不是在這裏長大的,所以沒辦法」
在數名弓騎兵的保護下,一架帶蓬的馬車來到了營地。
在那之後過了一會。
在這期間,部族的人爲堤格爾他們獻上了料理。雞肉和羊肉上塗滿了橄欖油然後烤,用手抓着喫。加上有甜味的豆子調味,感覺多少都能喫得下。
「表面上塗上油的話,蒼蠅就不會靠近了,白皮膚的魔彈之神子大人」
堤格爾和莉姆決定在這個營地等待弓巫女。
那張臉,他們兩人都認識。
少女銀色頭髮綁在後面晃動着,紅色的瞳孔凝視着兩人,笑着用流暢的吉斯塔特語開口了。
「艾麗莎!」
「等一下,該不會……」
弓巫女蒂德,就是堤格爾和莉姆要尋找的少女、在吉斯塔特被綁架的莉姆的學生——艾麗莎。
「你們的領導者不是在這裏長大的嗎?」
帶着蓬的馬車停了下來,一個少女從裏面走出。和部族的其他人一樣都是褐色的肌膚,和他們穿着一樣的衣服。不同的是,她身上還有裝飾的髮飾、戒指、項圈這些。
部族的戰士們告訴了堤格爾。
「好久不見,老師,堤格爾維爾穆德閣下」
莉姆叫了出來。
看來這個部族的領導者很靈活。
這時,堤格爾理解了。
這裏的女人也是會騎馬的,不過,弓巫女是乘坐馬車移動的嗎。關於這個問題,堤格爾問向先前帶路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