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奏勝利凱歌
《斬魔大聖》 · 涼風涼 · 2.5萬 字
在夢幻心母看着庫拉肯遭消滅的逆十字成員,看着那象徵勝利、展現英姿的DEMONBANE,難掩內心的驚訝。
「……看來我真的太小看對手了。」
奧古斯都苦澀着臉,咒罵似地說道。
他並非沒有設想過這樣的狀況,但那終究只是萬分之一的可能,卡力古拉會敗給對手,實在是莫大的失算。
「但是、但是啊,真沒想到卡力古拉會被幹掉呢。有意思,這不是個非常有意思的結果嗎?」
雖然維斯帕西亞努斯的語氣充滿期待,但是他的臉上卻毫無笑意。
「是啊,真沒想到靠那種弱到不行的魔力,還能打倒卡力古拉小弟的說~」
雖然在藏在面具之下的表情無從得知,但提比略此時的表情,多半是帶着笑容。
「就算受了重傷,獅子仍是獅子,是輕藐對手的你們太蠢了。」
提圖斯臉上則是浮現出露骨的嘲笑。
「喔?你想說換做是你,就不會像卡力古拉那麼難看嗎?」
面對奧古斯都的挑釁,提圖斯只是回以得意的笑容。
兩人面對彼此,瞪視對方。
「你想要在下出馬嗎?呵!求之不得。」
提圖斯邊說邊整理穿着,確認了一眼腰上的配刀。他似乎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從他身上散發的異常鬥氣,彷彿銳利的刀刃,銳利到與其接觸的物體都會迎刀斷裂。
「反正在下也差不多感到無聊了。」
提圖斯此話說完,便轉身背向奧古斯都與其他逆十字成員。
就在提圖斯正要離去的時候。
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克勞狄烏斯突然發出怒吼。
「給我站住!你這武士頭混蛋!」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吾輩差一點就要和歷史上的偉人們見面了!」
「這傢伙命還真硬……我是認爲他死了也不錯啦。」
此時的韋斯特已經忘記了原本的目的,開始對演奏投入非凡的熱情,但還是察覺到艾爾莎的殺氣而臉色發青。
這次說話的是溫菲爾德,從他的語氣能夠聽出目前狀況的嚴重性。
天才與瘋子只有一線之隔。雖然韋斯特在人格上有其缺陷,但本領卻是貨真價實的。
這些人多半剛死不久吧。因爲其中有抽搐抖動着的身體,還有看似水泵般不斷將血液排出、狀似心臟的東西,那些殘留些微血氣的內臟,看來格外駭人。
「吾輩得要修理DEMONBANE,所以得留在這裏。如此這般,加油吧,年輕人!吾輩會在這裏努力爲你們高奏樂曲的。啊啊!吾輩微弱又悲哀的思念,將隨着旋律傳到你的身邊!」
「我也忘了羅波。」
艾露不在的現實沉重地苛責九郎。自己步向戰場的事實也讓他感到畏懼,無論怎麼試着去面對戰鬥,身體仍舊不聽使喚地顫抖。
返回機庫的九郎,抬頭仰望着DEMONBANE。
九部沒能分辨那究竟是鼓勵還是詛咒,就先行疾奔而去。
「博士,你太吵了羅波。」
瑠璃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九郎卻不以爲意地放下了通信器。現在不是說廢話的時候,必須儘早趕往現場。
「玩具修理者」此時正忙碌地在DEMONBANE身邊奔走。它迅速且確實地修復裝甲上的無數傷痕,如此驚人的作業速度,也難怪會令韋斯特如此自豪。
「那、那什麼態度。難道你忘了是因爲有吾輩的活躍,你才能贏得勝利的嗎?」
「沒想到真的復活了……而且只花了一天。」
艾爾莎似乎完全不把韋斯特當成讓自己誕生的父母,只見艾爾莎蹲在韋斯特身側,用手指往他身上像試探般戳了幾下。
不安與恐懼是確實存在着,而且這些感情強烈到足以緊綁住九郎的心,讓他難以動彈。
【就在剛纔這個基地讓人入侵了。】
「是敵襲嗎羅波……」
艾爾莎點頭一應,便朝向正忙着準備演奏的韋斯特定去。
【但、但是……】
走廊上散落着原本可能是屬於警備兵的肉片。路上沒有任何一具保有全屍的屍體。或許是因爲肢體遭到分斷加上凌亂四散的關係,一眼望去就連死了多少人都無法判斷。從頭顱的數量推測,大概約有二、三十人的數量,但直到走廊彼端都還有屍體堆積,實在令人無法想像到底有多少死者。
九郎確認了一下腰際的魔槍與貝瑞薩偃月刀,那些東西確實帶給九郎自信與勇氣。
【……狀況……比那些都嚴重,大十字先生。】
克勞狄烏斯用那充血、泛紅的雙眼怒視着提圖斯的背影。
雖然勉強除掉了卡力古拉,但真正的戰鬥在這之後纔要開始。
「遵命羅波!」
雖然那樣確實比被絕望感擊潰要好,但什麼都不想的胡鬧也會成一個問題。
克勞狄烏斯全身散發出充滿殺意的氣息,他已經無法剋制自己的情緒,彷彿只剩下憎恨不停地失控奔竄。
害死艾露的人,是九郎自己。九郎無法忽視那個事實轉身逃避。
在被打倒了一名逆十字成員的情況下,此後黑色聖域想必會認真發動攻勢吧。尋找對手破綻,趁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戰術,是無法連用兩次的。
艾爾莎在韋斯特話說完之前,就賞了他一記鐵拳。只見韋斯特腦袋往後一仰,便流着鼻倒在地上。接着韋斯特的身體像是波浪一般一陣又一陣地抽搐,瞳孔也跟着放大,看起來就要啓程前往其他世界了。
韋斯特的哀嚎與術式魔炮的咆哮,都讓九郎疲憊的身心更加虛弱。
瑠璃的擔心是理所當然,但九郎並沒有打消念頭的意思。
「是逆十字的那些混蛋嗎!」
「他跟卡力古拉一樣,只會這一千零一招嗎……」
「嘖!沒幹掉羅波。」
「我也加入迎擊!請把對方位置的資料傳過來!」
九郎衝向距離最近的通信器旁,韋斯特及艾爾莎也趕到九郎身邊。
九郎緊緊握着手中的魔導書。
九郎與艾爾莎立刻展開行動。
【等、等一下!大十字先生,你已經無法變成魔術師了吧?只靠肉身要與逆十字交戰,實在是……】
【問題不在那裏。對方是能夠輕易突破我們防衛系統的對手。雖然還無法確認,但對手多半……】
「忘了。」
「N0000!N00000000!」
九郎拿起通話器與司令室聯絡,司令室的管制官立刻有了回應,並將通信轉給瑠璃。
而爲那悽慘世界添加色彩的,就是警報器的紅燈。燈光的紅色與血色交雜,感覺就像是地獄的業火。
自己需要戰鬥。
「個少此連魔術師的魔字都不懂的警備兵要好多了。況且我也已經爲了這種時候做好準備了。」
就在九郎在心中如此發誓的時候,九郎突然感受一股令人渾身戰慄的駭人氣息,全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在那同時,機庫內的紅燈開始閃爍,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達令,你還好吧羅波?」
「哇哈哈哈哈哈!這還用說!可別把吾輩和一般的凡人相提並論,吾輩……吾輩可是被神挑選的真正大!天!才!超級韋……」
(沒錯。我非戰不可。)
「複數而且同時……那些傢伙打定主意要擊潰我們嗎!」
已經將術式魔炮炮口抵在韋斯特鼻頭的艾爾莎,立刻留意起周圍的狀況。
「嘖,這次換白刃戰了嗎!」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那傢伙是我的獵物!」
九郎將視線從那發揮驚人性能的機器人身上移開,重新仰望着DEMONBANE。
「好!我們走,艾爾莎。」
「博士,你就快點讓艾爾莎解決吧羅波!『死免葬身地』射出!」
走廊上充斥着血腥味。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被艾爾莎追到牆邊的韋斯特以不解的語氣說道。
「那樣好煩,乾脆趁現在把他幹掉吧羅波。」
【別衝動!要是大十字先生有什麼萬一,那我……】
艾爾莎將術式魔炮扛在背上,手裏也拿着柺棍。
光是一人就難以應付,要是同時面臨多數敵人,實在沒有勝算。
九郎望着那賭命玩着抓鬼遊戲的兩人,嘆了一口氣。
眼前的光景簡直就像是身處阿鼻地獄。在血泊中浮沉着肉塊與內臟,還有無數的遺體。
而且聽瑠璃的說法,對方似乎是從多處地點同時發動襲擊。
「可是……」
設置在通信機旁的面板上,隨即顯示出基地內的構造圖。正在展開交戰的位置閃爍着紅光,九郎馬上將距離機庫最近的場所記在腦中。
那令人作嘔的強烈氣味與帶着溼氣的空氣糾纏着身體。地面上灑滿了份量駭人的鮮血,牆壁與天花板都被染成一片血紅。
(這次我絕對要贏!我不會再讓自己重要的人死去了!)
聽九郎和艾爾莎這麼回答,韋斯特哭喪着臉開始準備電吉他。儘管徘徊在生死邊緣,但那對韋斯特來說,似乎是用來表現感情時不可或缺的道具。
眼前景象令九郎作嘔。雖然從昨天開始九郎就幾乎什麼都沒入口,但胃裏還是有一陣酸物湧上喉嚨。儘管九郎努力剋制住嘔吐的衝動,但眼前令人難以正視的景象,幾乎要讓人失去心智。
(能贏嗎?光靠我……)
「放心,我不會輸的!」
「麻煩你了。」
但是九郎硬是將這一切壓了下去。
這讓少年的臉孔醜陋地扭曲着,逐漸轉變爲復仇的惡鬼。
「達令!艾爾莎也一起出擊羅波!」
「唔喔喔喔喔喔!大十字九郎,你打算恩將仇報嗎?是那樣嗎!? 這下吾輩得和你好好促膝長談個三天三夜纔行……」
「總之就是這樣!有話晚點再說!」
「……艾露。」
(要是他的個性能正常一點,就真的無可挑剔了。)
雖然在與庫拉肯交戰中有所損傷,但那英勇神聖,彷彿鬼神般的氣息卻絲毫未見減退。不只如此,彷彿隨着戰鬥勝利,更增顯了DEMONBANE的存在感。
「足破壞機器人嗎?還是說,是鬼械神……!? 」
自己非戰不可。
艾爾莎說完那會讓艾沙克。阿西莫夫聽了昏倒的臺詞之後,便開始對逃跑的韋斯特展開追擊。(注:阿西莫夫【Isaac Asimov】美國科幻小說作家,提出機器人三原則。其中一項即是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
被艾爾莎這一折騰,韋斯特發出不像是人類會有的呻吟,原地跳了起來。
「嗯?怎麼了?」
(不過他們兩個還真有精神啊。)
(算了,別理他們就是。)
「那傢伙……那些傢伙把卡力古拉殺死了!我饒不了他們,絕對饒不了他們!我要把他們大卸八塊!畜牲!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絕對要殺了你們!我要打破你們的腦袋,連腦子都扯出來!畜牲!畜牲!一羣垃圾!」
艾爾莎那可說是一擊必殺的拳擊,就這樣朝不知所措的韋斯特臉上揮去。但韋斯特總算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那伴隨破空之聲發出的鐵拳,然後彈着吉他弦拔腿逃命。
但是,那或許是奢侈的要求吧。歷史上的偉人也經常爲了獲得傑出才能付出許多代價。
在一旁聽到對話的韋斯特提出疑問。
(看來等這件事了結之後,有必要教艾爾莎什麼是機器人三原則纔行……)
【目前雖然正讓迎擊系統以最高層級狀態進行應戰,但仍舊無法阻止敵人的攻勢。真是太令人慚愧了。】
「唔喔喔喔喔喔……」
九郎仰望着修理中的DEMONBANE,開始思考往後的事情。
「嗯。只是這樣,還不算什麼。」
九郎逞強地這麼說道,但是心裏卻還是承受着相當的負擔。
在克服嘔吐感之後,隨之而來的憤怒情緒。對方不把人當人看的卑劣行爲,讓九郎內心充滿強烈怒氣與憤恨。
九郎與艾爾莎沿着走廊快速前進。沒多久,便聽到從前方傳來的大笑聲。朝笑聲的方向望去,兩人發現了一名站在血海中的少年身影。
「哈哈哈哈!」
他像是發狂般地不停大笑,一揮動手臂,所放出的風刀在瞬間便令警備兵化爲肉塊。
九郎見過那名少年,對方是逆十字成員之一·克勞狄烏斯。他行使司掌風的舊支配者·哈斯塔的力量,以壓倒性的力量屠殺着警備兵。
九郎將兩把魔槍拿在手中,將槍口對準身處在慘劇中央的少年大喊。
「克勞狄烏斯!」
克勞狄烏斯立刻對九郎的聲音做出反應。
他充血的雙眼捕捉到九郎的眼睛。
那排山倒海般的強烈壓力雖然讓九郎不禁退縮,但九郎總算是撐了過去。
「你總算來了,大十字九郎!我要宰了你!我要把你大卸八塊!宰了你宰了你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
風刀從克勞狄烏斯的身上射出。原本應該是透明的風刀,似乎因爲染上血霧的關係,讓九郎得以用肉眼確認。
「嘖!」
九郎低身閃過風刀,不等槍口完全瞄準,就先行扣下扳機。子彈明顯偏離了克勞狄烏斯所在的位置。
「……」
九郎立刻重新拿穩魔槍。
「我要把你打成蜂窩!」
克勞狄烏斯的手中出現陀螺。
那對令人連想到猛獸的猙獰雙眼,捕捉到九郎與艾爾莎的身影。
(好快……太快了!)
九郎在心中一聲令下,一發僞裝成普通流彈的子彈便改變軌道,在空中迴轉,從後方朝克勞狄烏斯射去。
目標是他的心臟。
「唷!我等到你啦,速成混蛋!就是你殺死卡力古拉的。可別以爲你能死得輕鬆!」
「羅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換句話說,現在的克勞狄烏斯其實是最容易應付的對手。
「唔呃……!可惡……!」
「……到頭來,根本不是魔術師的你,終究只有這點本事呀!」
術式魔炮與防禦陣爆發出電光互相推擠。術式魔炮的雷射與防禦陣此消彼長,在重複數次交鋒後,雷射終於貫穿防禦陣命中了後方的克勞狄烏斯。
「你真煩,我最討厭你這種傢伙了!」
九郎感受到擊發時傳達到手臂的舒暢後座力,以及命中目標的手感。
槍口對準了克勞狄烏斯的眉間。
克勞狄烏斯將日月球刺出。但這次九郎無法做出應對,儘管勉強擋下這次攻擊,身體也因此失去平衡。
艾爾莎扛起帶在身上的術式魔炮,將炮口對準克勞狄烏斯。
九郎察覺到克勞狄烏斯的氣息並未消失,因此再次舉槍準備射擊。
「趴下!艾爾莎!」
(嘖……現在的我,最多也只能做到這樣嗎……)
兩人同時撞上牆壁,發出呻吟。
九郎手拿貝瑞薩偃月刀逼近,以大上段的姿勢朝對手一刀斬下。但是那記斬擊並沒能砍小克勞狄烏斯,而被他用手中的日月球給擋下。
九郎與克勞狄烏斯用彼此的武器激烈互擊。然而每次互擊,克勞狄烏斯的動作都會更加迅速,九郎的眼睛與身體逐漸無法跟上他的速度。
(消失了?)
但他也不會坐以待斃,克勞狄烏斯在前方展開風之防禦陣擋住光束。
不過一發有着高貫穿力的自動手槍子彈,還是突破了克勞狄烏斯的防禦,朝向他的眉間飛去。
「機械人偶!你竟然叛變到霸道那去!」
儘管他的傷勢已經連站立都有困難,但他所散發的妖氣卻沒有絲毫衰減。
陀螺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就像是變魔術般不斷增加。不知不覺間,克勞狄烏斯指間已經挾了十幾個陀螺。只見他雙手一揮,將陀螺盡數拋出。
球體深陷進九郎腹部,彷彿被鐵球擊中般的衝擊竄遍全身。九郎的身體彎成直角,倒臥在地上。
「不懂事的死小鬼,就讓我敦教你社會的殘酷吧!」
九郎看着在地上痛苦地按着側腹的克勞狄烏斯,再次更換手槍的彈匣,接着將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那傢伙……還有這種力氣……!)
那並不是臨死前的吶喊。
「可——惡——!一羣該死的老鼠——!」
克勞狄烏斯撇開腦袋避開子彈。但光是那樣,便產生了瞬間的破綻。
克勞狄烏斯的魔力化爲一陣強風,將九郎和艾爾莎擊飛。緊接着像是追擊一般,無數真空刀也砍傷了兩人的身體。
(這下慘了……)
「艾爾莎是爲愛而活的羅波!」
「可——惡——!」
「術式魔炮『死免葬身地』!」
在九郎踩住腳步,努力穩住姿勢的時候,克勞狄烏斯的攻擊也已逼來。
「擊發!」
「我送你去和艾露·亞吉夫作伴吧!」
拯救九郎脫離險境的,是艾爾莎。
即使如此,還是對克勞狄烏斯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他口吐鮮血跪了下去,最後整個人倒在地上。
克勞狄烏斯的身體爆開,產生的衝擊將他整個人震往後方。
此刻別說是攻擊,九郎光是防守就竭盡全力,一步步被對手壓制。
九郎將手中的貝瑞薩偃月刀奮力一揮,灌注全身之力朝克勞狄烏斯斬下。
艾爾莎的攻擊並未因此停歇,她讓術式魔炮連發,準確地命中克勞狄烏斯。他的身體吞沒於爆炎與閃光之中。
九郎凝神注視着前方。
——所謂的魔術,是以理性控制感情,將亢奮的靈魂與魔力融合,並加以精煉、精製的東西。
雖然面對着菲比尋常的殺意,但九郎並沒有因此膽怯。無法控制自己爭本能的人,是不會有勝算的。
「什麼!? 」
九郎完全感覺不到對手的重量,就像是一片樹葉飄落在刀上一般。
「嘖!」
日月球朝九郎的腦袋飛去。
但卻沒能射準,子彈僅是貫穿了他的右側腹。
雖然只是這樣,但已經充份打亂了克勞狄烏斯的步調,而九郎也抓住那些微的破綻發動攻勢。
九郎將準心對準克勞狄烏斯,接着連續擊發直到子彈耗盡。雖然所有子彈都被對手的防禦陣擋下,但其中一發從克勞狄烏斯身旁飛過的子彈,其實與九郎的意識相連着。
九郎這麼宣告之後,扣上扳機的手指便施力按下。
陀螺沿着地板、牆壁、天花板朝九郎逼近。陀螺的數量讓人難以一一擊落,而且不規則的飛行軌跡更讓人無從瞄準,就像是順着克勞狄烏斯的意識般靈活地四處奔竄。
只見克勞狄烏斯雙臂交錯後揮動手臂,十字形的風刀隨即飛來。
克勞狄烏斯僅靠着一隻日月球持續抵擋着貝瑞薩偃月刀與柺棍的連番攻擊。但在猛攻之下,即使是他也逐漸難以招架,戰鬥節奏慢慢地被九郎及艾爾莎掌握。
九郎在瞬間改變了攻擊速度。
沒有同情的餘地。有的只是高漲的殺意,而那股殺意正往兩把魔槍凝聚。
克勞狄烏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在他起身前艾爾莎便搶先採取行動。
(完了!)
剎那間世界被強光染白,從炮口放出的光束朝克勞狄烏斯襲去。
「——結束了!」
但沒能命中。
克勞狄烏斯沒能把話說完。因爲在他注意力受九郎的誇張動作吸引時,艾爾莎的掛踢便已命中克勞狄烏斯的右肩,艾爾莎的腳跟陷入他的肩膀,甚至將他整個人壓倒在地。
「唔……!」
九郎趁機更換魔槍的彈匣,對準火焰、煙霧與閃光交雜的正中央扣下扳機。
「少囉嗦!」
剎那間,肆虐的強風吹散了煙霧。而從中出現的,是全身流着鮮血,身上隨處都有燒傷的克勞狄烏斯。
她用柺杖擋下對手的日月球,接着靠着蠻力將克勞迪烏斯推開。小個頭的克勞迪烏斯雖然整個人向後飛去,但只見他在空中轉了一圈,隨後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落在地上。
因爲從克勞狄烏斯身後飛來的棺材撞開了他的雙腿,使克勞狄烏斯整個人朝上一翻,偏離軌道的球日月球則陷進九郎腦袋上方的牆壁內。
「嘖!糟糕……!」
從克勞狄烏斯體內爆發的魔力化爲一股強風,盪開九郎及艾爾莎。
克勞狄烏斯發出嘲諷之後,便從全身放出魔力。
這是特利昂尊者曾對九郎說過的話。
九郎正處在失衡的狀態下,無法防禦或閃躲,只能讓自己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對手面前。
「不過,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既然你沒有變身成魔術師,也沒看到那舊書女的影子,這就代表……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啦!我知道啦!艾露·亞吉夫小妹果然那時候就死掉啦,哈哈哈!」
就在九郎準備捱上幾發的時候。
九郎集中意識,建構起一個魔術法則,一個十分單純的法則。
(這招看你怎麼擋!)
(——轉過去!)
克勞狄烏斯往地上吐了口口水,隨即揮動手中的日月球,將球甩出。
九郎在吶喊同時以魔愴連射。
艾爾莎順勢朝克勞狄烏斯衝去,以柺棍由下而上朝對手下巴刺去,而克勞狄烏斯也迅速後翻躲過刺擊,拉開了距離。
術式魔炮的炮口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看見克勞狄烏斯捧腹大笑的模樣,讓九郎的憤怒瞬間到達極限。激情讓九郎的腦袋一片空白,他無視於身體發出的哀嚎,奮力跳起。儘管痛入骨髓的痛楚讓九郎無法思考,但甚至就連那種感覺都被九郎的憤怒壓過。九郎揮動偃月刀,刀刃劃過了克勞狄烏斯的鼻頭,削斷對手劉海的幾根頭髮。
九郎也藉此站穩腳步,隨即握着貝瑞薩偃月刀展開突擊。
克勞狄烏斯手中的回月球並非玩具,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魔術文字,還散發着微光。
「休想得逞羅波!」
眼見勝機到來的九郎,揮下貝瑞薩偃月刀,想要這次給予對手真正的致命一擊。但克勞狄烏斷的身影在這時卻已不在原地。
九郎不需費神尋找對手,因爲克勞狄烏斯就站在偃月刀的刀尖上。
艾爾莎突然衝進九郎興陀螺之間,雙手揮舞柺棍將陀螺一個不剩地個數擊落。
艾爾莎也沒有束手旁觀。她在克勞狄烏斯落地的時候趁勢逼近到對手身邊,朝對方揮動柺棍。
雖然這次子彈準確地朝克勞狄烏斯射去,但仍行大半被對手的防禦陣攔下。
「羅波~!」
「蠢蛋!那麼誇張的動作……」
「除掉了嗎……」
(日月球……)
(這個怪物……!)
雖然兩人被吹退了有十幾米,但立刻重整姿勢。
九郎朝前方一看,看見通道彼方正是克勞狄烏斯拖着殘破身軀企圖逃跑的身影。
「休想逃走!我們上,艾爾莎!」
「羅波!」
九郎與艾爾莎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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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室的混亂已到極限。
從各處傳來令人絕望的報告,讓管制員及警備兵的士氣低下,更進一步地造成混亂。
在這樣的狀況下,瑠璃仍不停鼓舞士氣並作出指示。
儘管對她來說,這也是無法保持冷靜的狀況,但瑠璃仍絲毫不流露出個人情緒,維持堅毅的神情。
溫菲爾德則在背後支持着那樣的瑠璃,補足她所沒能看見的細微失誤。雖然那絕對算不上是什麼耀眼的工作,但溫菲爾德的表現不僅盡職而且十分完美。瑠璃的工作之所以能無所滯礙地順利進行,也是因爲溫菲爾德彌補了那些她所未能注意到的細節所致。而他對扮演這樣的角色也沒有任何不滿,其實他本人十分樂於這樣的定位。
溫菲爾德看着位於司令室中央的屏幕。屏幕中顯示着基地內的構造圖,同時詳細標示出敵人目前的位置,以及所部屬的警備兵配置。
敵人共有三名。一人在DEMONBANE的機庫附近,另一人靠近避難民衆所在的避難室,最後一名則似乎正朝向司令室移動。
警備兵連阻止敵人都辦不到。他們連障礙的作用都無法發揮,對手就像是如入無人之境般輕鬆突破。要是再這樣任對方破壞下去,大概個用幾個小時的時間,這座基地就會毀滅。
不,當司令室遭到對方攻擊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雖然他們必須在演變成那種狀況前設法對抗,但目前能夠採取的行動,已經全都做了。
屏幕中所顯示的敵影,正朝司令室逼近。
從這裏已經能夠聽兒自遠方傳來的乾裂槍響。沒多久,槍響中便交雜着呻吟與哀嚎,所有人都明白殺戮的氣氛已經入侵到司令室內。
緊張感不由分說地攀升,司令室亢斥着對死亡的恐懼。
(戰鬥……看來已經無法避免了。)
槍聲逐漸增大。
位於司令室的警備兵聚集在門口,舉起手中的槍械。所有人都將槍口對準大門,手指也搭上扳機。
溫菲爾德鬆了鬆領帶,擺出拳擊架勢。
溫菲爾德的表情流露着一股慎重。
當提圖斯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兩人的距離便已極端地趨近於零。
當提圖斯伴隨這禪喝般的聲音現身時,警備兵的腦袋已被全數斬下。
由左至右揮舞的刀刃斬向溫菲爾德臉部。
提圖斯讓身子在空中一翻,朝牆上一蹬躍上半空,從空中對溫菲爾德發動攻勢。
在場所有人都不發一語,注視着溫菲爾德與提圖斯的決鬥。
「剛纔那招並不雅觀。讓你見笑了,真不好意思。」
「真不愧是固若金湯的防守機構。士兵也經過充份的訓練,但光這樣是無法攔阻『逆十寧』的去路的。」
「斬!」
「站出來吧。溫菲爾德……」
說到這裏,提圖斯才恍然大悟。
但溫菲爾德這番說明,多半也無法傳進提圖斯耳中吧。
提圖斯提起了刀。
溫菲爾德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趁勢揮出拳頭。雖然提圖斯向後一躍,躲到拳擊範圍之外,淡同時也被迫放棄手中武器。
「溫非爾德……」
溫菲爾德話才說到這裏,便察覺到背後升起的妖氣,轉過身去。
提圖斯以半茫然的態度說道。
現場籠罩在一觸即發的氣氛當中。
「溫菲爾德……」
鬥氣在兩人之間彼此衝突,緊張感不由分說地高漲着。
「什、什麼!」
還有內臟破裂的難受觸感,也都傳達到拳頭之上。
但溫菲爾德卻沒有絲毫動作。
溫菲爾德站在瑠璃身前,表情嚴肅地望着司令室大門。
他絲毫不敢大意,無論對手是否身負重傷。
「事情解決了,司令。」
相較於眉頭緊鎖,專注觀察對手動向的提圖斯,溫菲爾德竟然放鬆身體力氣,甚至還卸下拳擊架勢。他雙手無力地下垂,完全忽視那朝自己逼來的鬥氣。
那槍彈完全無法動其分毫的司令室大門上,有個可容人通過的長方形窄門。只見窄門朝內部傾斜,接着伴隨着沉重聲響倒在地上。
在溫菲爾德的注視下,提圖斯裂開的掌中出現了閃着銀色刀光的刀身。刀身很快就變成完整的兩柄刀,握在提圖斯手中。
他的刀被溫菲爾德擋住了。
溫菲爾德伸手製止了其他想要擋在兩人之間的驚備兵,也同樣走到提圖斯面前。
溫菲爾德那緊追着提圖斯動作的雙眼,突然閃過一道光芒。
剎那間的永遠。
「沒想到在這個國家,竟然有會這種戰法的人……有意思,就讓我來領教一下吧。」
「死吧!」
溫菲爾德的拳頭擊中了提圖斯的身體。
「這就是你的答案,是嗎。」
溫菲爾德的精神猶如明鏡。他正確地掌握着提圖斯的動作,甚至連對手肌肉的些微運動都能夠察覺。
提圖斯採取行動……
溫菲爾德收起拳頭,轉身對瑠璃低頭說道。
時間停止,四周一片寂靜。
藉由放鬆姿勢,消除鬥氣,令對手無法預測下一步行動,就是所謂的無爲架勢。那是唯有窮究武術之人,才得以習得的究極架勢。
雙方凝視着彼此的身影,互相對峙。
提圖斯彎着身驅飛到空中,彷彿被釘在天花板上的他,下一刻又摔落地面。鮮血從提圖斯的口中湧出。
在這近乎一觸即發的狀況下,溫菲爾德突然面露微笑。
「在下感謝你,戰士溫菲爾德。那麼,領教了……」
雖然溫菲爾德的發言像是在宣告勝利,但一切還言之過早。從提圖斯那沒有絲毫膽怯的態度,溫菲爾德也能看出這點。
還有——
「納命來吧!」
瑠璃似乎鬆了口氣,發出安心的嘆息。
提圖斯朝前邁出一步。
(那是……刀刃?)
「我們沒有時間發呆,得立刻重新編制部隊——」
如此判斷的溫菲爾德揮出快拳,拳擊命中逼近的刀刃側面。提圖斯右刀脫手掉落地面,但他不以爲意,繼續以左刀攻擊。
「那是無爲架勢。」
那毫無幹勁的態度,讓提圖斯的臉上明顯浮現出憤怒。
(……終於來了嗎。)
但只見提圖斯靈活地揮舞刀刃,將子彈盡數斬落。他的動作十分迅速,過份快速的動作反而看似靜止不動。然而刀刀仍準確地斬落子彈,一分爲二的子彈沒能碰到提圖斯分毫,只是從他兩旁飛過。當槍擊停止後,地面上留下了大量被切開的子彈,而提圖斯的身影也早巳不在原處。
殘留在拳頭上的感觸,讓溫菲爾德首次確信了自己的勝利。
提圖斯似乎享受着這將身心逼到極限的狀況。他臉上浮現笑容,隨即湧現出更加駭人的鬥氣。強烈的鬥氣侵蝕着司令室,有幾名無法承受那異常氣息的管制員甚至因此昏厥。
但是他們無暇沉醉在勝利的美酒當中。緊迫的狀況並未改變,必須儘早應對。
提圖斯也再次備戰。
溫菲爾德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揮出拳擊。他的拳速超越子彈,那稱爲神速也不爲過的快拳連番擊出,在溫菲爾德身前構成一片彈幕。
「這就是拳擊,武十道先生。能看透剎那一刻的動態視力與速度,擁有這兩項能力,才得以施展出神技的反擊拳。」
「呃……呃……啊……!」
「唉,違反常理的魔術師還真是難纏。」
溫菲爾德對着以刀撐起身子的提圖斯這麼說着。但他並沒有回應,只是舉劍代替答案。
「你還打算再打嗎?」
擊碎骨頭的明確感觸。
在溫菲爾德走出去前,警備兵先做出行動。他們將槍口對準提圖斯扣下扳機,數百發子彈朝提圖斯灑去,在他的身上開出了無數彈孔……應該是這樣的。
「奧義——全休止符·無音。」
溫菲爾德迅速往後一個墊步。
溫菲爾德聳了聳肩,重新擺好拳擊架勢。
提圖斯沉下身子,下一刻人便如箭般射出,而溫菲爾德也以更勝一籌的速度展開行動。
他凝視着提圖斯那對戰鬥充滿愉悅的雙眼,平靜地燃起自己的鬥志。
「竟然能用牙齒接刀……可怕的傢伙。」
(……躲不開!)
全身承受無數拳擊,最後被一記腹拳直接命中的提圖斯,口中吐着鮮血,整個人被打飛到司令室門口。
溫菲爾德將刀吐到一旁,重新面對提圖斯。
在門後現身的,是臉上帶着嗜虐笑容的黑色武士。他的眼神充滿對戰鬥的喜悅,雙手都握着染血的刀。
他的手掌裂了開來。
提圖斯的動作並未中斷,這次是右刀朝溫菲爾德逼來。
提圖斯承受了那沒有當場喪命才稀奇的一擊。他的身體朝詭異的方向扭曲,雙眼失去焦點。此刻在他眼中,大概連溫菲爾德都已經無法辨識了。
只見提圖斯攤開雙掌,發出了像是呻吟,又像是咒文的詞句。
置身在衆多血柱之中的提圖斯,將刀尖指向溫菲爾德。
提圖斯將刀在空中一晃,附着在刀身上的紅色液體便被全數甩去。
「……?」
「你的武器已經沒了,有什麼打算?」
提圖斯讓左刀向上斬去,刀刃朝溫菲爾德下巴逼近,但溫菲爾德後仰上身,以眼前就是天花板的姿勢避開刀鋒。
「對方既然指名找我,那麼回應那樣的要求,也算是種禮貌吧。」
「唔……小意思!」
提圖斯大喫一驚,睜大了雙眼。
沒錯,溫菲爾德用牙齒咬住了他的刀刃。
那是個詭異的景象。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味是屍臭,而他所帶來的只有絕望。
閃光般的刀光劃過鼻頭,緊接着黑色武士出現在眼前。他的攻擊並未停歇,而是隨即朝地面一蹬,繼續向後退的溫菲爾德追去。
「雖然在下的工作是破壞中樞,但那種小事根本無關緊要。溫菲爾德,在下提圖斯,來此是爲了與你一較高下的。」
「你竟敢愚弄在下……」
但刀刃未能將溫菲爾德的面孔斬成兩段。
提圖斯施展那抵達神技境界的步法與劍術,朝溫菲爾德逼近。
雖然溫菲爾德聽到瑠璃來自身後的呼喚,但他並沒有回頭。
難以置信的狀況似乎令提圖斯內心產生混亂,導致他出現了瞬間的破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提圖斯發出笑聲。對戰鬥的歡喜扭曲了他的面孔,此時仍無法穩住焦點的雙眼中充滿了狂意,對戰鬥的無盡渴望已徹底將他支配。
(這就是……修羅嗎——)
溫菲爾德下定了決心。
「不好意思,看來還得再花一點時間。」
溫菲爾德擺出拳擊姿勢,提圖斯也提刀回應。
再次衝突的鬥氣。
雙方皆不敢有絲毫大意,凝神注視着對手動作。
突然間,提圖斯笑了。
而時間也以此爲信號,開始流動。
提圖斯嘴角流着鮮血疾馳而出。那應該動彈不得的身體,化爲一道疾風。
(比之前更快!? )
但溫菲爾德也不輸對手,他選擇迎向化爲疾風的提圖斯。
(只要躲過兩招,就是我贏了!)
溫菲爾德的身體在先前與提圖斯的戰鬥中明白了這件事。
以神速逼近的右刀斬向溫菲爾德的左肩。溫菲爾德在承受袈裟斬的前一瞬間避開斬擊,但西裝仍被割破,領帶也迎刀斷裂。
速度仍持續加快。
周圍的光景看似慢動作一般。
(身體還能跟上思考嗎……)
提圖斯發出第二擊。
「嗯!真好、真好!太棒啦!各位~☆我愛你們!我好愛你們喔——」
萊嘉瞬間感受到猛烈的壓力,以及非比尋常的殺意。但她仍舊瞪視着提比略,不見絲毫動搖。不僅如此,她的氣勢甚至壓過了對方那足以令人失去理智的狂意。
在那一片混亂中,萊嘉讓孩子們躲到自己身後,雙眼注視着那逼近的怪物。
避難所內正颳着一陣絕望的狂風。
因爲那無面無淚的小丑。
但是——
有人被撕開、有人被圳碎,更有人被壓爛。
不斷在殺戮中前進的提比略,雙眼捕捉到了萊嘉等人的身影。
那是沒有絲毫無謂動作的完美拳擊。不可能閃開。
溫菲爾德的意識消失,轉爲一片黑暗。
一個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卻在溫菲爾德眼前閃動。
+
而在他們身後,依然能聽到雷鳴般的槍響。
提比略讓觸手像鞭子般揮動,驅退走在自己前方的殭屍,主動走到萊嘉面前。
提比略帶着笑容持續殺戮。
儘管羣衆對萊嘉踢打、踐踏,她始終咬牙忍耐。他們沒有罪,他們只是拼命要保住自己的生厶叩。
出現在避難所內的,是一個戴着面具的小丑,他以手上的鉤爪砍殺羣衆。
「你喜歡把人當玩具嗎?你們還在玩弄着人命嗎?」萊嘉帶着明確的殺意,瞪着比略。
「哎呀哎呀,人類還真是美好又醜陋的生物呢,怎麼能丟下弱者自己逃命呢~☆」
萊嘉保護着顫抖的孩子,逐步後退。
提比略扭着身子,發出曖昧的聲音。
「喔!勇敢是好事呢~☆」
萊嘉無法容忍那毫無天理的狀況來臨。
他們一路呻吟、哀叫、狂吼,往萊嘉他們逼近。
他們幾乎在瞬間遭到殲滅,沉入血海當中。
左刀的刀尖朝向溫菲爾德咽喉刺出。那刺擊在神速的動作當中,以更快的速度擊出。那出神入化的一擊甚至凌駕了溫菲爾德的動體視力,劍尖從溫菲爾德的視線中消失。但溫菲爾德的思考及反射速度卻比提圖斯的招式更勝一籌。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狀似蛆蟲的觸手朝萊嘉逼近。只見萊嘉伸出右手,一把將其抓住。
爆炸聲響起,以提比略爲中心升起陣陣濃煙。
(——這仗我拿下了!)
「唔……」
避難羣衆正朝這裏湧來。陷入混亂狀態的他們,爲了逃離提比略的殺戮,正爭先恐後地跑向這裏。
那是在戰術上沒有絲毫意義的舉動,只是一味享受殺戮的行爲。
「好痛喔,真的好痛喔,你們說對吧~☆」
應該已被殺害的警備兵,竟然就這樣站了起來。
但是提比略卻超乎常理,以遠超出萊嘉想像的方式再次現身。
但那渺小的幸福正無聲地瓦解。
被那空洞眼窩所注視的萊嘉,爲那充滿惡意的視線感到戰慄。
提比略似乎也察覺了她的變化,收起先前戲謔的態度。他將被扯裂的腸管收回體內,伸出鉤爪與萊嘉對峙。
提比略的笑聲激起了萊嘉的憎惡。
提比略那出乎意料的現身地點,使得警備兵嚴重動搖,陷入混亂。但他們終究還是展現出所受過的訓練,迅速重整態勢發動攻擊。
「啊~你幹什麼啦?」
「你們至少幫我一點忙吧,這樣才能稍稍彌補你們的罪過~☆」
看來他們從一開始就不認爲那樣能夠打倒對手。只見警備兵邊後退邊用槍械持續朝提比略射擊,接着放下隔離牆,這樣應該能暫時阻止對手的腳步。
隨他玩弄、任憑擺佈。
腐臭竄進鼻脞,強烈的噁心感令萊嘉作嘔,但萊嘉還是忍住了嘔吐的衝動。
就在萊嘉認爲已無路可退,決心變神的時候。霸道財閥的警備兵帶着重兵器大舉趕到。
每一次的殘殺皆傳來絕望的吶喊。而目睹、耳聞這一切的人,又會爲極度恐懼所虜獲。
「修女也是個美女呢,嗯——真是太令我高興了~來,和我玩吧~~」
儘管是纔剛死亡的遺體,卻已經開始腐爛。屍體的眼窩凹陷,眼球也化爲濃水沿着臉頰流下。雖然那看起來像是被迫接受這般慘劇的警備兵所流下的淚水,但是此刻他們早已沒有人心了。
然而一度被打亂的節奏,想要完全重整並非易事。
萊嘉當然不是想要給他快感,她使勁拉扯那些腸管,內臟遭撕扯破裂的噁心觸感,傳到萊嘉的手掌,隨即聽見提比略的哀嚎。
避難民衆被不斷蹂躪,只能四處逃竄。
孩子們因未知的恐懼而顫抖,那痛苦扭曲的表情爲提比略帶來極大的興奮與歡愉。
讓人想捂住耳朵的悽慘哀叫在四周迴盪。
但即使如此,對萊嘉來說那仍是無可取代的東西,她完全無法想像將其拋下的自己。
在逃開一定距離之後,萊嘉轉過頭去,看見了警備兵們後退的身影。
(趁現在……)
溫菲爾德感到一個充滿殺氣的物體從自己臉頰旁穿過。臉部的皮膚被橫向切開。鮮血隨着傷口流出。但是,僅此而已。
當溫菲爾德們明白其中原因時,已經太遲了。
承受着提比略視線的萊嘉,被那視線侵犯、玩弄、凌辱着。
只見地面突然浮現出一團黑色污漬,緊接着提比略便從中冒出。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心,不會有事的。」
雖然她也曾考慮逃跑,但在這般混亂的狀況下,那樣做反而更加危險。陷入恐慌狀態的人羣無法顧慮到孩子們,可能會被人踩傷,最糟的狀況甚至有可能喪命。
「哎呀?修女,你要來陪我玩嗎?」
(這些孩子們……這些孩子們的未來……我一定要守住。)
萊嘉呻吟一聲,用自己充滿憎恨的雙眼瞪着提比略。
最先察覺到萊嘉變化的是孩子們,他們抱着不安仰望着萊嘉。
此時站在那裏的,已經不是身爲修女的萊嘉,而是她的另一個面貌,一名挺身對抗邪惡的戰士。
化爲強屍的警備兵開始行動。
那道銀光在無法預期的時機、從無法預期的方向出現。
提比略甩去沾黏在鉤爪上的血液,接着彈響手指。
(要是在這裏變成梅丹佐……要是被孩子們知道我的身份——)
「萊嘉姐姐……」
陷入混亂的羣衆爲了逃離提此略的魔爪四處奔竄。
男女老幼各種屍體四處散落。
萊嘉忍住了,雖然她擁有能夠承受這一切的身體,但並非不會感受疼痛。萊嘉肉身的身體承受了相當的傷害,先前與尚達奉交戰時所受的傷也隱隱作痛。
那是平凡無奇、隨處可見的日常。
但他們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下去,提比略很快就會來到這裏,到時所要面臨的狀況可想而知。
「哇!大家都好可愛喔~~」
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間,但提圖斯確實是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溫菲爾德眼前。
從他身體排出的幾條消化器官像觸手般蠕動,緩緩地朝萊嘉逼近。
那是萊嘉渡過極盡辛酸的童年,最後纔好不容易獲得的渺小幸福。
萊嘉與孩子們擁抱,接着抱着悲壯的決心站了起來。
或許是因爲眼前出現高級獵物的關係,提比略的脣舌變得利落許多。
極盡屠殺的屠殺。
但是——
他們迅速舉起武器,立刻對提比略展開攻擊。
提比略嚥了嚥唾,渾身充滿着要將目標蹂躪、凌辱、虐待,使其成爲死者的意志,帶着絕望一步又一步地朝萊嘉等人逼近。
要是被人知道自己始終在欺騙大家,那美好的時光就再也不會復返了。
他所經過的地方,只會留下讓人慘不忍睹的屍骸。
如果能夠變神爲梅丹佐,或許能夠與捉比略對抗。
(但是……)
在這種狀況下沒有絲毫人性可言,人爲了活命將其他人推開,踩過倒地民衆的身體。
在神速的領域中,那是決定性的破綻,溫菲爾德朝提圖斯的下巴揮出了灌注必殺威力的拳擊。
那是萊嘉無論如何都要避免的狀況。
極盡凌辱的凌辱。
萊嘉帶着孩子們跑進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不可饒恕。
陣形的些微凌亂與些許遲緩的攻擊,爲警備兵們招來悲劇。
在那殺戮之前,沒有任何歧視。
人海朝孩子們侵襲。萊嘉爲了保護孩子,挺身擋在前方。
萊嘉沒有回答提比略的問題,她以行動代替了答案。
「變·神!」
隨着萊嘉一聲吶喊,沉睡在體內的機關開始運作。
那機關凝聚並持續產生龐大魔力,在萊嘉身上散發出數量驚人的光粒。光粒包圍了萊嘉的身體,形成白色盔甲。萊嘉背部顯現出純白的翅膀,面孔也被面具覆蓋。
「你是……」
提比略似乎從未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與他們的死敵遭遇,那彷彿自天上降臨的天使身影,讓提比略不禁愕然。
萊嘉——不、梅丹佐朝提比略散發着壓倒性的惡意。此刻她已無法壓抑自己內心湧現的憤怒,她也沒有這個意思。
她知道孩子們爲眼前的景象感到驚愕。
萊嘉內心一陣刺痛,她明白那平靜的生活已經一去不再復返。
但是萊嘉還是認爲自己應該這麼做,如果能夠守住孩子們的未來,那麼就算自己遭到怨恨,也能甘之如飴。
而且罪人必須要回到罪人應在的地方,現在是時候了。
梅丹佐讓光束軍刀在自己雙手顯現,隨即朝畏縮的提比略展開突擊。白色天使彷彿要將被邪惡充斥的避難所淨化般地躍動。梅丹佐的光束軍刀在空中閃動,提比略右臂遭到斬落。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提比略伸出左手按住傷口,一連退後了好幾步。
「原來如此……原來你就是梅丹佐……」
提比略滿懷恨意地說道,接着他將內臟排出。只見內臟糾結形成肉槍,朝梅丹佐刺去。
但槍尖只是削過梅丹佐的面具,遭成輕微破壞。梅丹佐立刻揮舞光束軍刀還擊,將肉槍一刀兩斷。
「真是無趣……你讓人太不爽了!」
梅丹佐並沒有理會提比特的恫嚇,迅速將光束軍刀轉變爲炮管,毫不遲疑的開火,光束粉碎了提比略的面具,颳去了他的肉體、在他腿上開出風洞。從提此略的傷口中流出了看似污水的腥臭血液。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郎緊咬着牙繼續跑着,但體力的消耗卻無從回覆,速度開始明顯減慢。
〈!? 〉
沒錯,克勞狄烏斯是根據DEMONBANE所散發的魔力在移動。
艾爾莎用術式魔炮充當盾牌,擋下所有飛來的陀螺,但克勞狄烏斯也趁機拉開距離。
九郎感覺領在前頭的克勞狄烏斯,似乎正打着什麼主意……
那聲音不只一隻。成千上萬的昆蟲振翅聲交疊成厚重的雜音,撼動着司令室的空氣。幾乎要震破鼓膜的振翅聲迫使瑠璃捂住耳朵。
映照在那對雙眼中的,是白色天使的身影。
「呵呵呵呵……」
(容我回歸的地方,就在這裏。)
梅丹佐咒罵着。
「梅丹佐小妹,你鍾愛的九郎小弟,現在正被克勞狄烏斯小弟給……呵呵呵。」
連續遭到提圖斯太刀斬擊的溫菲爾德,從個身噴出鮮血。血液噴出的速度十分劇烈,甚至連天花板都染上了鮮紅。
克勞狄烏斯是循着通道問殘留的微弱魔力移動。
克勞狄烏斯也在這時轉過身子,丟出十幾個陀螺。
「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蟲、蟲、妖蛆!」
這也是當然的,克勞狄烏斯是擁有哈斯塔力量的魔術師。運用魔力飛行的他,不可能被人的雙腳追上。
「達令,我要飄了羅波!」
爲了保護那樣的琉璃而採取行動的是僅存的警備兵,此時就連管制員也拋下工作,拿起武器準備作戰。
萊嘉明白就算懊悔也無濟於事,不過光足能夠擊退敵人就算是可以滿意的結果了。
〈只是這樣還殺不死你嗎?那麼……我就讓你連灰都不剩!〉
提圖斯帶着因愉悅而扭曲的面孔看着溫菲爾德倒地的模樣,他的身體被濺出的血液染成鮮紅,呈現修羅般的異樣。
「別西布托!」
那是一種令人感到詭異的強烈寂靜。
「喔——呵呵呵呵!再見啦,梅丹佐小妹,我們下次再會囉~~」
在提比略得意的吶喊聲中,瑠璃的意識急速模糊。
瑠璃爲了拯救溫菲爾德而採取行動——原本該是那樣的。但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動彈不得。身體在絕對的力量之前畏縮了。
所有人茫然地看着這一切,唯有瑠璃立刻回神。
就在瑠璃思考該如何處置提圖斯的時候。
九郎和艾爾莎緊追着逃跑的克勞狄烏斯。
眼前的威脅消失了,他們成功避過原本註定的死亡,然而萊嘉的內心卻無法獲得平靜。
儘管如此,瑠璃還是努力逼迫自己,強迫自己邁出步伐。就在這個時候,瑠璃接觸到提圖斯那幾乎足以將人斬殺的銳利視線,全身戰慄。
「好可怕、好可怕喔。看來人家似乎比較不利呢。雖然不甘心,但還是先撤退吧———」
提圖斯對着倒在染血地面一動也不動的溫菲爾德丟出了這些話。
在那一瞬間,瑠璃放聲尖叫。
艾爾莎一頷首,便拉着九郎的手高速奔馳。兩人的動作已經跳脫所謂的奔跑,而是以類似跳躍的感覺快速前進。
就算是DEMONBANE,如果沒有駕駛員就無法解放力量,因此克勞狄烏斯多半是想趁機破壞DEMONBANE。
+
而那魔力的源頭則是——
不只是無法接近,甚至還有正被逐漸拉遠的感覺。
不,或許就連站在這裏,都是不被允許的。罪人就該有罪人的樣子,迴歸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在這個疑問浮現的瞬間,九郎也頓悟了對手的企圖。
寂靜突然降臨。
九郎在抱怨的同時仍拼命追趕,但身體卻跟不上思考。九郎的呼吸漸趨急促,雙腿也開始顫抖。身爲魔術師時所感受不到的肉體疲勞,正毫不留情地向九郎襲來。
「抱歉啦,其實我是想好好和你玩玩的,但我還得去對付九郎小弟纔行。所以囉,我得快點搞定這裏纔行。」
萊嘉無法回頭。
(可是,他到底想去哪裏?)
「可惡!太快了!」
「……不傀是月之子計劃的成功案例,戰鬥能力很不錯嘛!」
「臭小鬼,他目標是DEMONBANE嗎!」
他從地板中探出腦袋,仰望着梅丹佐說道。
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昆蟲振翅聲傳入耳中。
接着,巨大的質量開始顯現。
她用那鋼鐵的身軀,充滿慈愛、輕柔地擁抱着他們。
笑聲逐漸變大。
「嘖!煩不煩啊!變態跟蹤狂!」
在破碎面具下那一半是白骨的面孔暴露在外。提比略的臉上寫滿痛苦,但那表情隨即轉爲憤怒。
〈嘖……〉
察覺到這件事的九郎,立刻抽出左輪手槍對準克勞狄烏斯。
只見地板上浮現出一團黑色的圓形污漬,一名小丑現身其中。是提比略。臭氣與惡意瞬間充滿了整間司令室。
(該死的怪物……)
救護班迅速趕到,用擔架將溫菲爾德擡出司令室。瑠璃看着溫菲爾德離開之後,便將視線轉向昏迷的提圖斯。他被數名手上配槍的警備兵圍在其中,只需瑠璃一聲令下,就能取他性命。
因此她只能呆站在原地。
笑聲突然響起。
艾爾莎在這時抓住九郎的手臂,一口氣衝過一大段走廊。而九郎的肉體早已超越極限,雙腿肌肉開始發出哀號。儘管腦袋產生肌肉纖維發出斷裂聲響的錯覺,但雙腿仍然被迫不斷往前邁進。
「叫救護班!快治療溫菲爾德!」
「羅波!」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喔呵呵呵呵呵……!」
在提比略發出那蘊含瘴氣的聲音時,黑暗也從他腳下湧入司令室,化爲暴風在司令室內肆虐,所有物體都遭到侵蝕、破壞。
梅丹佐雖然射出光束,但提比略早巳消失到地面下。
儘管對方遍體鱗傷,側腹也捱了子彈,但兩人始終無法縮短與克勞狄烏斯之間的距離。
萊嘉想要移開視線,逃避自己那可憎的樣貌,卻辦不到。因爲那注視自己、如幼犬般的眼睛,不容許萊嘉逃避。
瑠璃這一聲令下讓所有人回過神,再次開始各自的職務。
她沒有勇氣回望在自己身後的那些孩子。
「可惡!快追上去!艾爾莎!」
+
又有一道希望即將消失,瑠璃無法坐視那樣天理不容的事情在眼前發生。
(以三流偵探來說,這就是極限了嗎?)
突然間,有東西觸碰到萊嘉鋼鐵的手指。萊嘉移動視線一看,一張彷彿楓葉般的小手,正握着梅丹佐——握着萊嘉的手。那不知世間險惡、無邪、專注的眼眸,正望着萊嘉。
彷彿被人用蠻力拖上絞刑臺的絕望感支配全身。與瑠璃所置身的狀況相比,乾脆陷入絕望,自殺了結生命或許都要輕鬆許多。
散落在地面上的手臂、肉塊與部份觸手開始蠕動。那些東西很快又聚集到提比略身邊,再次成爲他肉體的一部份。
提圖斯重新握緊太刀,打算朝前邁出步伐。但此時他似乎用盡了力氣,朝前癱軟在地,就這樣再也沒有動靜。
萊嘉彎下身子,與孩子們擁抱。
(那個臭小鬼,究竟打算逃到哪兒去!? )
但對手是逆十字之一,就算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也讓人懷疑光憑槍只能否戰勝。
提比略似乎臨時想到了什麼,又再次現身。
梅丹佐將炮口對準提比略,但對方卻已沉入地板。
就算捂着耳朵,那笑聲依然格外刺耳。那緊緊糾纏人心、令人不寒而慄的音調,讓人感覺份外詭異。
瑠璃發出呻吟,一步都無法動彈。
〈大家……〉
〈該死……〉
僞善者的身影。
「無法捨棄一切的你,和爲了力量捨棄一切的在下。到頭來,終究是那樣的差異決定了勝敗。
「溫菲爾德!」
儘管在內心這樣咒罵,但正因爲能違背常理,纔是真正的魔術師。梅丹佐十分清楚這個道理。
當萊嘉察覺時,孩子們已經聚集到萊嘉身邊。他們臉上都掛着花朵綻放般的燦爛笑容。
「啊!對了、對了。」
瑠璃記得那個聲音,那就算想忘也忘不了的鮮明記憶,重新在瑠璃腦海中浮現。
溫菲爾德前傾倒下,他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一動也不動,皮膚變得異常蒼白,精氣正急速消逝。
最後連內心也被黑暗徹底佔據。
梅丹佐立刻朝提比略射出光束,卻感覺不到命中的手感,提比略似乎真的撤退了。
吶喊從瑠璃的咽喉中發出,那近乎忘我、發自靈魂的沉痛吶喊,在司令室內擴散。
機庫的入口僅在眼前,克勞迪烏斯也已經接近DEMONBANE的駕駛艙。
「糟、糟了!」
九郎舉起兩把魔槍,瞄準克勞狄烏斯連續扣下扳機,但所有子彈都被他用防禦陣擋下。
克勞狄烏斯最後降落在駕駛艙前的平臺上。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贏啦,大十字九郎!」
就在此時,駕駛艙的艙門竟自行開啓。
緊接着響起韋斯特的聲音。
「歡迎光臨吾輩的頂級套房。」
仔細一看,在駕駛艙內的韋斯特扛着巨大的吉他盒。九郎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吉他盒的兇猛威力。
「Let9;s play!」
一聲巨響,火箭應聲從吉他盒中射出。
「你、你這傢伙……」
毫無防備地暴露在韋斯特面前的克勞狄烏斯被火箭彈紮實擊中,爆發出以他爲中心的大爆炸。只見克勞狄烏斯全身冒着煙從駕駛艙前摔落,看似就要猛烈撞上機庫地板了。但他在距離地面數米的位置止住落勢,仰望上方。在他眼前的,是從駕駛艙探出頭,發出豪爽笑聲彈着電吉他的韋斯特。
「你這個背叛者!」
克勞狄烏斯打算朝韋斯特飛去,但艾爾莎及時發射術式魔炮阻止了他。這次確實地將克勞狄烏斯擊落在地。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勞狄烏斯痛苦地在地下翻滾。
但他仍末喪命,單膝跪在地上撐起身子。
不過那也只維持了極短的時間,克勞狄烏斯很快又癱倒在地上劇烈咳嗽,鮮血從他口中咳出,地板被血染成紅色。
九郎將魔槍對準了克勞狄烏斯。
【最高速度!粉身碎骨吧——!】
九郎和艾爾莎趕忙跑到DEMONBANE旁。
遭到嚴重傷害的不只是DEMONBANE,九郎同樣也受到重傷。滲進駕駛艙內部的衝擊波蹂躪着九郎的身軀,毫不留情地襲擊九郎。
九郎的腦髓受到劇烈搖晃,意識逐漸模糊,但也只有那一瞬間。因劇痛而被半強制拖回現實的九郎發出呻吟,痛苦掙扎。
克勞狄烏斯位於颶風中心的身體逐漸被強光包圍,接着他整個人隨強光被吸入至尊拜亞基體內。原本肆虐的暴風也在這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現身其中的鬼械神。至尊拜亞基的雙眼亮了起來。
天花板開始崩壞。帶着魔力的狂風讓天花板產生龜裂,逐漸破裂。
DEMONBANE發射頭部裝備的火神炮,彈雨落在至尊拜亞基臉部,密集的彈幕完全遮蔽了它的面貌。
【驚愕……飛——鳥——!】
即使如此九郎仍未氣餒,強迫身體重新握住操縱桿。
漂浮在九郎眼前的,是名符其實如疾風般現身的白色天使。梅丹佐右手炮管對準着至尊拜亞基,以不辱天使王之名的從容態度凝視着對手。
「開什麼玩笑!」
「吾輩的演奏還不賴吧?接着換你表現了,大十字九郎!」
原本不斷上升的DEMONBANE,這時轉爲下墜。
「……唔!」
隨着那失去理智的笑聲,步槍在至尊拜亞基手中顯現。只見至尊拜亞基舉起步槍,將槍口對準了毫無防備的DEMONBANE。
【地獄……我要讓你見識地獄!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駕駛艙內的九郎整個人倒栽蔥,艾爾莎甚至被甩出座位。九郎迅速起身,將視線轉向屏幕。屏幕上顯示着大量的錯誤信息,以腿部爲主的幾個部位發生嚴重故障。
鋼鐵巨人。
【呀哈哈哈哈哈!真是太遜啦!大十字九郎!哈哈!遜斃了!太讓人失望啦!你這臭小子!】
他向艾爾莎使個眼色,艾爾莎便把九郎扛上肩,一口氣衝到DEMONBANE腳邊。
斷魔之劍。
在沒有駕駛員的情況下,DEMONBANE只是一尊不會動的木偶。要是遭到攻擊,多半會一擊就遭到摧毀。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至尊拜亞基失去平衡,發射出去的步槍子彈也偏離了軌道,從DEM0NBANE的左側掠過。
視野豁然開朗,看似荒野的阿克罕市赫然出現在眼前。
那壓倒性的存在感,讓九郎感受到強烈挫折。
「什麼!」
突然間,至尊拜亞基迅速俯衝而下。
「這樣……就結束了。」
九郎與韋斯特交換位置,坐進DEMONBANE的駕駛艙。艾爾莎也在坐上自己的位置後,連忙將各種線路接上自己的身體。
「糟糕!DEMONBABE要被……!」
但DEMONBANE卻沒有反應,似乎被傷及了主要魔術迴路,只有屏幕不斷傳回的錯誤信息。
(動啊……快動啊!我……我們不能輸啊!)
(可惡……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完蛋!)
但現在並不是在意那些小事的時候。九郎讓DEMONBANE站了起來。
DEMONBANE。
九郎簡短道謝後立刻採取行動。
九郎發覺從克勞狄烏斯身上,升起了宛如蒸汽般的魔力。那異常強大的魔力,實在令人難以相信是從如此殘破不——的身軀所發出。
機庫內出現巨響,空氣震動、基地內部劇烈搖晃。
那幾乎等於死刑宣告的發言,將九郎逼向絕望深淵。
「可惡!是因爲魔力的差距嗎!」
韋斯特這時也只能高舉雙手,在艙門上驚慌失措地來回奔竄。
魔力自至尊拜亞基身上爆發,製造出浮力,讓至尊拜亞基抓着DEMONBANE朝屋頂飛去。
駕駛艙內的儀表版開始甦醒。屏幕亮起,顯示出機庫、還有至尊拜亞基的身影。DEMONBANE沒有任何問題,出擊準備已全部就緒。
好不容易點燃的希望之火,不能在這裏被吹滅。
克勞狄烏斯的嘲笑就像是毒素一般,不斷奪走九郎的力氣與鬥志。
【嘎啊啊啊啊……!】
【呀哈哈哈!】
「唔喔喔喔喔喔喔!」
緊抓着DEMONBANE的手臂剎那間鬆了力道,九郎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大地劇烈震動,地面出現了一個以DEMONBANE爲中心的巨大坑洞,無法將衝擊徹底吸收的DEMONBANE一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上。
「糟——!」
只見至尊拜亞基不斷加速朝DEMONBANE逼近,對於機體已超越音速,此時早已無法以肉眼捕捉其身影,只能感受到帶着惡意的衝擊波往這裏接近。當至尊拜亞基再次出現時,已近在DEMONBANE的身前。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十字九郎……!DEMONBANE!嘎啊啊啊啊!】
〈趁現在,大十字九郎!〉
但是九郎不能因此放棄,他拼命振作精神,確認DEMONBANE的狀況。
「上吧!DEMONBANE!」
至尊拜亞基在這時降落到地面,就站在仰躺在地的DEMONBANE身旁。
在那刻到來之前,絕對不能放棄。只要最後一刻沒有到來,就還有勝機。
DEMONBANE的裝甲因無法承受衝擊波的壓力而出現龜裂,很快變成明顯的裂痕,裝甲隨即遭到撕扯。
【這下該結束了吧?】
然而就在九郎準備扣下扳機的時候。
那東西在颶風中顯現。
【我贏了,大十字九郎!你已經完蛋啦!啊哈哈哈哈哈!】
九郎強迫幾乎要放棄希望的自己鼓起勇氣,在心中自我激勵、努力甩開絕望感的同時,不停地朝DEMONBANE奔去。
九郎還是沒有放棄。
只見至尊拜亞基將身體拔出牆壁,衝上前與DEMONBANE對峙。至尊拜亞基展現出從那纖細外觀難以想像的力量,騰空抓起DEMONBANE。DEMONBANE的裝甲因而扭曲變型。
「博士!」
在艾爾莎的哀叫聲中,兩架鬼械神衝破了屋頂,躍出地面。
九郎緊咬着脣,瞪着至尊拜亞基。對方手中握着步槍,槍口抵上了DEMONBANE的胸部。
九郎操作DEMONBANE脫離彈射架,順勢一拳朝至尊拜亞基臉部揮去。金屬碰撞聲大作,同時也感受到沉重的震動。
那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
【我要把你摔爛!】
DEMONBANE使勁掙脫了至尊拜亞基的手臂。
接着——
或許是因爲落地時承受了過大的負荷,腳踝與膝部在起身時爆出火花,機體一個踉蹌差點失去平衡。但九郎還是強硬地重整姿勢,仰頭朝空中望去。至尊拜亞基就在空中盤旋,彷彿嗅到屍臭的禿鷹一般,虎視眈眈地觀察DEMONBANE的一舉一動。
但九郎沒有任何能突破困境的手段。
捱了拳頭的至尊拜亞慕朝後方飛去,陷入牆中。而DEMONBANE往地上一蹬,再次貼近至尊拜亞基身前,又一次舉起拳頭。
「唔喔喔喔喔喔喔!這下慘啦!」
九郎相信DEMONBANE還會復活,始終等待它做出回應。
「得救了!我欠你一次!」
九郎沒能說完。
雖然艾爾莎朝至尊拜亞基連發術式魔炮,卻不足以制止對方行動。九郎雖然也將魔槍槍口指向對手,但既然連術式魔炮都沒有作用,那魔槍所能發揮的效果也可想而知。就算這樣,九郎還是持續射擊直到彈匣內的子彈用盡,接着向前衝去。
「達令!要抓緊喔羅波!」
「唔啊……啊啊啊……啊……啊……哈斯塔……!」
聖尊拜亞基朝DEMONBANE展開突擊,被蘊含魔力的兇惡衝擊波給吞沒的DEM0NBANE,彷彿隨風擺佈的枯葉般被輕易吹起。
克勞狄烏斯的殘酷笑容彷彿在眼中浮現。
DEMONBANE全身發生小規模的爆炸,外露的機關爆出火光,屏幕顯示着數量龐大的錯誤信息。
「沒問題!」
機械之神。
「遵命!遵命!哈斯塔!至尊拜亞基——!」
「羅波———……」
艾爾莎踩着DEMONBANE的裝甲一路跳到駕駛艙,韋斯特在這時從中探出頭來。
步槍的槍口開始散發小兇惡的光芒,光亮聚集、凝結,逐漸轉變成強大的力量。
「至尊拜亞基!把DEMONBANE變成廢鐵!」
(DEMONBANE……絕對不能被毀掉!)
就在九郎感覺有道強風從後方吹過的下一瞬間,便看見白色閃光朝向至尊拜亞基射去。
【怎、怎麼了……】
克勞狄烏斯身邊倏地颳起帶有瘴氣的強風,轉眼間便增強爲強烈颶風。
焦躁感令九郎無法思考。
那是鬼械神·至尊拜亞基。
至尊拜亞基仍持續上升,逐漸遠離阿克罕市。
九郎發出吶喊猛力奔跑,艾爾莎也緊跟在九郎身後。九郎已經超越了肉體的極限,身體各處——不、幾乎每個細胞都在哀嚎。心臟似乎已經不受控制,心跳劇烈到彷彿隨時都會停止。或許是氧氣無法順利輸送的關係,九郎的思考能力開始低落,眼前產生一片白霧,但就算在這種狀況下,雙腿仍不可思議地不斷前進。
地表轉眼逼近,在九郎準備承受落地衝擊的同時,彷彿要將全身撞往空中的劇烈衝擊便襲擊而來。
雖說不是真正的鬼械神,但DEMONBANE同樣是模仿神而打造的存在。DEMONBANE的身影沒有因強風動搖,仍穩居在該處。
克勞狄烏斯驚愕不已,九郎也同樣一臉驚訝。
儘管DEMONBANE也想回應九郎的期待,但卻只有全身不斷爆發小規模的爆炸。
【永別了,速成混蛋!到地獄去向卡里古拉謝罪吧!】
就在克勞狄烏斯將要捫下扳機的時候。
至尊拜亞基的上半身突然遭到撕裂。
將下半身留在原地的上身,飛離了有數百米之遠。
「……咦?」
九郎傻眼看着這一幕,他無法理解剛纔發生了什麼,腦袋一片空白。
至尊拜亞基的下肢伴隨着爆炸倒下。
直到這一刻,九郎才察覺到那君臨在至尊拜亞基身後的威嚴。
十分巨大。
非比尋常的巨大。
巨大到就連DEMONBANE都讓人感覺矮小,全長甚至有DEMONBANE五倍以上。就像是大人與小孩的差距。
那魔力也非比尋常,令人聯想到神殿的白色身影,散發着彷彿神氣般的龐大魔力。已經不是用壓迫感就能形容的水準,是幾乎要令人無視自我意識,不由自主臣服在前的超越性力量。而它只是稍微使力,就將至尊拜亞基粉碎。用那粗壯的手臂——
(這是……)
九郎重新定神凝視着那東西。
有着人類外形,仿造異界之神打造的物體,看起來像是扭曲的天使,又如莊嚴的惡魔。
那是根據異質法則運作的存在。
換句話說,那是——
「……鬼械神!? 」
對方從高處俯瞰自己的姿態,讓九郎的身體不由自主開始顫抖。就像是面對大自然無窮威力時的敬畏,喚醒了那烙印在基因之中,來自本能的恐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是逆十字成員之一,同時也是能與特利昂尊者相提並論的最強魔術師羅波。」
那是發生在剎那間的事。
儘管這實在是一大打擊,但就算懊悔也無濟於事。
在完全不把至尊拜亞基放在眼裏,一擊將之粉碎的無名者力量之前,九郎感受到了自己完全無從抵抗的威脅。
在九郎感到驚訝,重新確認少女身影的時候,無名者全身開始發光。亮度逐漸增強,到最後連睜眼都有困難。少女帶着笑容,沒多久便徹底沒入光芒之中。
那種讓內心畏縮、靈魂破碎,將絕望強押到自己身上的感覺,九郎以前也曾經歷過。
「啊……啊啊……啊……!」
九郎無法言語,只能帶着茫然的表情仰望眼前的無名者。
一陣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下流嗓音,不知從哪傳來。
(暴君……?)
那兩把魔槍,原本應該是暴君的東西。
就在九郎如此思索的時候,無名者也朝至尊拜亞基的上半身伸出手臂。
下一刻,無名者的魔力急速膨脹。無名者施展了旁人連解讀都有困難的複雜術式,在那術式完成之前,就先讓人感受到非比尋常的力量。
雖然可以當成是對方在協助與黑色聖域敵對的九郎。但她畢竟是逆十字成員,九郎不認爲對方會沒有任何盤算,就那樣無條件幫助自己。
九郎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那受拘束具束縛的少女,注視着遠在自己下方的DEMONBANE——注視着九郎。她並沒有採取什麼特別的舉動,只是靜靜地注視着。
在這沉重的沉默當中,艾爾莎開口說道。
九郎立刻檢視DEMONBANE的狀態。也許是因爲尼祿的出現而爭取到時間,原本發生錯誤的迴路有部份已經復原,讓九郎得以讓DEMONBANE重新站起。雖然運動性能有所減退,但應該也會依序恢復吧。
彷彿冷水當頭淋下的鮮明感受,喚醒了九郎深藏在內心的記憶。
爲何對方要把魔槍交給自己。
此時無名者正緩慢…十分緩慢地轉過身,而對九郎。
【無名者!暴君——尼祿!是你嗎——!】
就在下一刻,在DEMONBANE原本的位置上出現了用血紅色線條組成的魔法陣。魔法陣內側出現了一個深沉黑暗的洞穴,刺耳的振翅聲形成音波,大氣也爲之震動。四周充滿了刺鼻的強烈腐臭,彷彿肉塊腐敗般的濃烈屍臭。
那無數與少女極不相稱的裝飾品,讓她的樣貌變得更加詭異。
「……達令,你看那個羅波。」
主攝影機顯示着無名者頭頂的影像。將影像擴大後,出現一名少女的身影。
她與他非常相似。
即使到現在,九郎還是能清楚回想起那異樣的身影。
【——別西布托!暴食吧!】
九郎將視線投向掛在腰際的魔槍。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你以爲我們會放過你嗎!你消滅了我,以爲其他人會善罷干休嗎!混蛋!我宰了你!我宰了你!】
「……這聲音是…!」
當那彷彿蹂躪世界的強光閃現,至尊拜亞基也被粉碎得灰飛煙滅。機體在一擊之下化爲細微的粉塵,隨風散去。那是隻爲了將目標粉碎而發出的攻擊,平凡不見累贅。那是隻有擁有絕對力量之人才被允許、等同於神罰力量的顯現。
「背叛者!? 」
(那傢伙以前似乎也提過那個名字。)
問題是DEMONBANE的右臂。在至尊拜亞基的衝撞攻擊之下,右臂已經被徹底破壞,就算迴路復活,那種狀態也無法使用。
「尼祿是背叛者羅波。」
「【暴君】……尼祿?」
手腳上的拘束具、用來剝奪視力的面具,以及口中的銜具。
「你知道她嗎?」
(這樣就不能使用雷姆利亞衝擊了。)
「……背叛者……是嗎。」
(可是爲什麼逆十字成員會自相殘殺!? )
【動啊!快動啊!至尊拜亞基!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尊拜亞基僅憑手臂撐起上身,仰望那聳立在眼前的巨大存在。
(她笑了……)
她爲何要幫助自己,爲何會伸出援手?九郎完全不明白箇中原因。只是單純的一時興起嗎?還是——但無論尼祿的目的爲何,至尊拜亞基都已經遭到消滅,克勞狄烏斯也死了。雖然整個過程在九郎心中留下了幾分不安,但就結果來說,總算是排除了眼前的威脅,現在要做的是先接受這個事實,準備與接下來的威脅對抗。
無名者化爲一道光柱,從巨大身軀升起的光柱向上延伸,直抵位於上空的克蘇魯。在光柱觸及克蘇魯的同時,強光也化爲無數光粒散去,無名者的身影隨之消失。
九郎難以瞭解尼祿這番行動的真意。
「……尼祿!? 」
就在九郎打算與司令室取得聯絡的時候。
九郎的身體不斷顫抖着,戰慄支配了全身。雖然九郎緊抱自己身體試圖壓抑顫抖,卻只是白費功夫。從體內不斷噴發的無限恐懼,根本無從剋制。九郎身體的顫抖不斷加劇。
【術種選擇:魔炮彈】
【喔呵呵呵呵!好戲纔要開始呢!九郎小弟!】
九郎體驗過這令人作嘔的噁心氣息。
「是的羅波。她雖然是逆十字,不過是和黑色聖域敵對的背叛者羅波。雖然她很久以前就被特利昂尊者逮住,關進夢幻心母的最底層,但是……她後來越獄了羅波。」
一股不安突然自胸口湧現,驅使九郎採取行動,九郎迅速操作DEMONBANE朝身旁一躍。
克勞狄烏斯充滿憤怒與恐懼的吶喊在四周迴盪。
這讓九郎回想起克勞狄烏斯與卡力古拉一起襲擊自己時的情形。
雖然九郎對於逆十字彼此殘殺的理由得到解釋,心中卻還有一個疑問。
艾爾莎探出身子,盯着屏幕內的無名者。
是的,與那特利昂尊者所散發的絕望感——無名者就這樣俯瞰着DEMONBANE。DEMONBANE動彈不得,也只能靜靜地看着對方。
術式正逐漸完成。
這段不可思議的沉默只持續了一會兒。在大約數秒後,少女的嘴角突然泛起笑意。
「那女孩……是逆十字成員嗎……」
就像是在嘲笑陷入恐慌狀態的克勞狄烏斯一般,無名者完成了所展開的術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