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頭十角——逆十字的罪人們
《斬魔大聖》 · 涼風涼 · 1.9萬 字
阿克罕市呈現異常的混亂狀態,由於陸海空所有交通單位全陷入癱瘓的關係,整座城市變成了一座陸上孤島,來自外部的信息減少到一個極限。然而除了這已經足以令全市陷入恐慌狀態的狀況外,連市內情報都無法充份掌握的事實,更讓混亂加速擴大。之所以會演變成這樣,是由於鬼械神在城市中肆虐,城市的主要設施遭到破壞,報紙、電視、網絡等媒體都陷入崩潰狀態。面對威脅程度遠超過破壞機器人的鬼械神,靠着冷漠態度支撐阿克罕市繁榮的市民們,內心也不禁產生動搖與陰影。過度缺乏的信息產生了各種毫無根據的臆測導致局勢越來越混亂,這樣的惡性循環正逐漸剝奪市民心中的希望,加上先前的戰鬥造成了大量的市民死傷,也使得民心動盪不已。
九郎和艾露返回了事務所,所幸這裏只有公寓外牆出現裂縫,並沒有崩塌,但是九郎內心受到的傷害比阿克罕市更加嚴重。原本要向瑠璃進行的報告也必須由艾露代理。就算是現在,九郎也只是抱着空虛的內心望着窗外,雙眼雖然望着黑暗中的點點燈火,可是事實上,九郎眼中根本就沒能看進任何東西,他現在的眼裏只是不斷重複着崩塌的大樓,還有安妮雅逐漸被埋入瓦礫堆中的光景。
(我……什麼都做不到。)
這種狀況令艾露不由得感到難受。她的主人始終帶着空虛的表情望着窗外,一動也不動,就像死人一樣。想要對九郎說話,不僅沒有回應,甚至連絲毫反應都沒有。就算艾露動手搖晃九郎的身體,也只是任她搖晃,絲毫沒有想採取任何自發行動的意識。然而艾露在碰觸九郎身體的時候,卻感受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深切悲傷、絕望,還有強烈的無力感。
看着那樣的九郎,對艾露來說形同拷問,這也讓艾露明白過去和九郎一起度過、吵鬧又感覺愉快的時間,是多麼地無可取代。察覺此一事實的艾露,也因此陷入極度的混亂,因爲艾露清澈的理解代表的意義。
艾露決定假裝不去在意在自己心中萌芽的特別感情,而繼續考慮九郎的事。她想到出眼鼓勵或許會是不錯的辦法,不過隨即又打消了那個念頭,因爲那種行爲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到最後,這依舊是必須靠九郎自己去跨越的試煉。除此之外,艾露對於什麼都無法做的自己,難掩心中的不耐煩。艾露感受着彷彿胸口被人緊壓、心臟像是被針扎入的銳利痛楚,沉默產生的沉重氣氛讓艾露難以忍受,甚至讓她感覺呼吸困難。艾露強壓下想將自己胸口挖開的強烈衝動,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感覺在艾露接近無限的漫長生活中也是第一次。原本術者的私生活對艾露來說根本是無關緊要的問題,只要目的能夠順利進行,艾露就不會感到任何不滿。利用術者,並且被術者利用,那纔是正確的關係,現在和九郎的關係實在是太特殊了。更不用說爲術者心痛,對艾露而言更是從未有過的經驗。也正因爲這樣,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自己這種感情,儘管是集邪道知識之大成的魔導書,就算動員自己所知的一切,還是無法除去內心的疼痛。
艾露發出呻吟,手按着胸口,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她露出痛苦的表情。
(因爲妾身只知道戰鬥……因爲妾身不是人類,所以才無法站在九郎身邊嗎?)
儘管自己明明與九郎相隔着伸手便可觸及的距離,可是她現在卻覺得九郎距離自己十分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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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座大廳裏滿是黑色聖域的信徒。
這裏充滿了類似麻藥的媚藥香氣,失去理性的無數男女在此交媾,互相貪求彼此的身體,表現出的是不折不扣的動物本能。彼此貪求的男女臉上只有獸性,任由舌頭垂在嘴邊、無意擦拭唾液任憑滴落的模樣,絲毫沒有任何人性存在。
有個人正在遠處注視着那淫猥的光景,是韋斯特博士。
「真是的,一點美感都沒有。」
韋斯特雙臂交疊在胸前,用彷彿在注視穢物的眼神望着那些信徒,而他身旁則是雖然用雙手掩面,卻從指縫中注視此一光景的艾爾莎。艾爾莎的臉頰羞紅,坐立不安地動作扭捏。
「艾爾莎以後也會和達令……羅波。」
艾爾莎雙眼帶着燦爛光芒這麼說完,爲了掩飾羞澀而一拳打向韋斯特的臉頰。
「唔!」
儘管韋斯特噴着鼻血翻轉倒地,最後還是勉強站了起來。
(不過怎麼會突然這樣,到底在鬧什麼?)
九郎用自動手槍跟左輪手槍替萊嘉等人開出血路之後,指着道路回答。
艾露大叫,聽見艾露叫聲的九郎立刻朝萊嘉他們衝去,順勢用整個身體將萊嘉與孩子們撞離該處。就在同時,破壞機器人的巨大手臂也從九郎頭上掠過。
九郎露出打從心底鬆了口氣的表情。
位於「詛咒荒野」北方的,是手持《金枝篇》的奧古斯都,東北方是手持《妖蛆祕法》的提比略,東南方是手持《水神庫塔特》的卡力古拉,南方則是手持《塞拉伊諾斷章》的克勞狄烏斯,西南方是手持《伊波恩之書》的維斯帕西亞努斯,西北方是手持《食屍教典儀》的提圖斯。衆人遵從星光的指引,發出了強大的魔力。
突然間,將視線從那羣人身上移開的韋斯特,察覺到了那站在黑暗中的黑色天使。
九郎支吾了起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低俗。】
如同九郎所料,住宅區沒有受到嚴重傷害,說雖如此,這裏市民動搖的狀態,跟市中心沒有兩樣。
「C計劃!」
大感驚愕的韋斯特將視線轉向寶座,正好看見特利昂尊者以緩慢的動作從座上起身。他的身體在激震中也沒有絲毫晃動,只見他邁步走到信徒們面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九郎將視線從地上移開,轉而望向舊住宅區的方向,他擔心萊嘉跟孩子們。所幸從住宅區那裏沒發現火光,但是在這種狀況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想到這裏的九郎立刻朝教會飛去。
「沒錯。讓吾等的悲願,C計劃發動的時候到了!」
「艾露說的對。總之,現在先逃命吧!」
「……沒什麼。」
跟着朝窗外望去的艾露手指着光柱說道。她眯着眼睛凝視光柱的方向,看見一道從地表升起的巨大黑影。隨着強光逐漸減弱,那道黑影的真面目也逐漸顯現。那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球體漂浮在城市上空,佔據視野中的夜空。
【在此向阿克罕市的諸位居民宣告——】
韋斯特在一旁冷淡地注視他們那副模樣。
接着開始出現光束以魔術師爲頂點奔竄,一道光束從北往東南,再從東南往西南,最後從西南往北,形成正三角形;另一道光束則從南往西北,從西北往東北,再從東北返回南,形成倒三角形;兩個三角形互相重疊,在「詛咒荒野」中形成一個圖樣。是六芒星。
或許是早已預料到類似的狀況,阿克罕市地下備妥了無數避難所。
韋斯特將視線轉向那坐在寶座上的特利昂尊者,他帶着傭懶的表情玩弄劉海,心不在焉地看着信徒們。雖然特利昂尊者的態度一如以往,不過這樣混亂場面卻還是第一次發生。而且總是像金魚屎般跟在特利昂尊者身邊的奧古斯都也不見蹤影,大廳內也看不到其他逆十字的成員。雖然這幾乎可以肯定有行動正在展開,韋斯特還無從得知究竟是什麼樣的行動。
就跟艾露說的一樣,駕駛艙內空無一人,只有操縱桿持續活動。
萊嘉擔心的是教會,教會牆上已經出現了數道巨大裂痕,隨時都有可能倒塌。
茫然望着窗外的九郎,因爲突如其來的劇烈搖晃而回過神,晃動讓室內的所有架子陸續翻倒,房間轉眼變成了垃圾山。
有六名魔術師正拿着各自的魔導書,環繞站在這死亡世界當中。
「別慌張,各位,時候終於到了。」
漂浮在上空的球狀物體,帶來的威脅煽動起衆人的恐懼與狂意,就在九郎在教會入口降落的同時,萊嘉正好也帶着孩子們從教會中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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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戰鬥嗎?像我這種人……)
艾露一邊閃避從四面八方落下的垃圾,一邊抱怨。聽到艾露抱怨的九郎,視線卻被窗外發生的異變吸引,他看見一道從「詛咒荒野」升起的光柱貫穿天空。光柱的光芒迅速增大,沒多久窗外的世界就被強光覆蓋。儘管眼前彷彿閃光燈起火的強烈光線剝奪了他大半視力,不過九郎仍然用手阻擋強光,注視着強光的發生源。
「嘖!萊嘉小姐,你快先帶小鬼們逃吧!」
「各位虔誠的信徒,你們忍耐了很久,而現在已經不用再忍耐了!現在正是昭告天下的時候!昭告吾等跟從黑暗之人的存在!現在正定震撼世界的時候!用吾等如同煉獄野獸般的咆哮!是的!靠這座夢幻心母!靠這座移動要塞·夢幻心母!」
艾露不屑地丟下這句話。
唯一能確定的是,一定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即將發生。就在這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感在內心出現的瞬間,窗戶玻璃突然出現裂痕,緊接着碎裂,同樣的狀況也迅速擴散到整間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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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難道說……就要開始了嗎?」
那股似乎要令人心崩潰的壓迫氣息,肯定是特利昂尊者所散發出來的。
「這股駭人的妖氣……九郎!」
【喔?就要開始了嗎?】
「裏面沒人?」
「那是什麼玩意兒!? 」
聽特利昂尊者這麼一說,信徒們立刻「喔喔喔喔!」地發出歡呼。
瑠璃正在位於霸道邸地下數百米的司令室進行指揮。
九郎先前完全沒有察覺破壞機器人出現的氣息,它們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但是,現在不是爲破壞機器人大軍現身感到驚訝的時刻,眼前的空間突然扭曲,接着一架破壞機器人就像是從扭曲中鑽出似地出現在衆人眼前。破壞機器人毫不猶豫地一拳朝萊嘉與孩子們揮出。
「只要還有命在,總會有辦法的。」
「尚達奉,你不打算加入嗎?」
一名信徒興奮地高聲喊道。
【無聊,那和我無關。】尚達奉用不屑的語氣說道。
【餘想給諸位一個小小謝禮。吾等的悲願『C計劃』,餘決定選擇諸位成爲此計劃的光榮祭品,餘衷心期盼能用諸位的血與淚,來點綴C的偉大降臨。】
九郎邊說邊讓左輪手槍在左手顯現,將槍口對準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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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到底在搞什麼鬼……)
九郎面露苦澀的表情,瞪着上空的天體。
那聲音無視聽者的聽覺,直接傳進衆人腦內。
位於阿克罕市郊外的十三號封閉區域塊,人稱「詛咒荒野」,那是一片遭到致命性咒術污染,認類無法再其中居住的死亡荒野。常人光是涉足此地,身體就會開始腐爛;就算是鑽研過魔術的人也會立刻被兇惡的怨念纏身,轉眼間失去理智。這裏就是那樣的死亡世界,這全都是由於魔力爐失控所造成的大災難。運用鍊金術製造的魔力爐能夠產生大能源,現今也是以此在支撐市民的生活;不過曾經由於魔力爐的失控而失去衆多人命,這也是事實。
九郎緊接着讓手掌大小的自動手槍於右手顯現,將槍口對準破壞機器人擊發。槍彈將破壞機器人的手腳和駕駛艙門應聲破壞。
「那傢伙真愛胡說八道。」
萊嘉擔心地說道,九郎點頭做出回應,然後飛上天空。
連一名少女都無法拯救的想法,正從九郎心中對他露出獠牙。破壞機器人的數量,還有就算戰鬥可能也是白費功夫的想法,逐漸剝奪了九郎的戰意。
在那樣的光芒當中,產生了以「詛咒荒野」爲震源的劇烈地震,附近的建築物紛紛倒塌、地面隆起。沒過多久,一個擁有巨大質量的物體便在該處現身。
在韋斯特與艾爾莎的注視下,狂宴任然持續進行,尚達奉此時已經不見蹤影。
「不用擔心……所以,你快走吧!」
只要能逃進那裏,應該就能暫時逃過一劫。九郎是這麼想的。但就在萊嘉也同意九郎提議,衆人打算採取行動的下一刻,令人全身毛髮豎立的聲音響起。
「我們沒事。可是……這次似乎已經不行了。」
在特利昂尊者的煽動之下,信徒們的情緒不由分說地亢奮起來。
將充滿僞善的世界焚燒殆盡,讓血、慾望和邪惡的樂園降臨的儀式。沒錯,以偉大神獸與偉大的「C」之名實行的惡徒復仇劇,正是所謂的C計劃,也是黑色聖域的最終目標。但是,就是面臨此一時刻,韋斯特的表情也沒有絲毫喜悅;他原本就對C計劃不抱任何興趣,只是想將所有精力投注在自己的研究當中,而且這樣詭異的儀式指揮讓他不快罷了。
「我……」
「你也有同感嗎?吾輩也不喜歡這種低俗的遊戲。」
「地震羅波?」
「那是……什麼?」
「九郎小弟,那你呢?」
就在韋斯特打算還以顏色的時候,夢幻心母突然劇烈搖晃,晃動變得劇烈,最後站不穩的韋斯特難看地倒趴在地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
九郎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因爲有數百架破壞機器人從高處落下,並且同時朝阿克罕市發射飛彈。
艾爾莎提着韋斯特的後領拉他起身,接着轉頭四處張望。動搖也在那些沉溺於亂交的信徒們之間擴散,他們紛紛騷動起來,表情也帶着恐懼。
【你不知道嗎?韋斯特,那可是『黑色聖域』的最終目標。】
「到底是什麼時候……!」
「特利昂尊者!」
就在九郎變成魔術師衝出窗外的瞬間,公寓和附近的建築應聲瓦解。地震造成了超乎想像的傷害,隨處可見倒塌的建築、爆炸,以及火災;地上則有羣衆四處逃竄。從各個方向都能聽到警消與救護車的笛聲,但是在進行救援活動的同時,建築物也不斷陸續崩塌,受害持續擴大,地上正逐漸變成水深火熱的人間地獄。
【在此感謝諸位長久以來的關照。爲了這天到來,吾等潛伏在這座城市,積極儲備實力,這座巨大都市是夢幻心母的絕佳藏匿處。吾等得以迎接此值得紀念的日子,諸位的愚蠢實在功不可沒。】
「慘、慘了!」
雖然乍看之下,球體看來像是類似月球的天體,仔細一看,就能發現是人造的建築。
「九郎小弟,你千萬別逞強喔。」
「自動操縱?」
聽特利昂尊者這麼一說,信徒們的動搖也戛然而止。
成形的六芒星彷彿有生命般地出現脈動,看起來開始蠢動的時候,突然發出了刺眼的炫目強光。有如會將晝夜逆轉的強烈光線,照亮了整座阿克罕市。
這樣一來,破壞機器人就只有一個目的——趕盡殺絕——因爲沒有心的機器人只會遵照程式行動,特利昂尊者想必是打算利用破壞機器人,將市民一個不剩地變成祭品吧。沒過多久,第二架破壞機器人就緊接着現身。
就在特利昂尊者說到這裏的同時,城市各處開始爆發巨響及火焰。彷彿將夜晚倒轉成黃昏的亮光,不只是打亮了夢幻心母的身影,同時也映照出其他威脅。
【餘乃掌管黑色聖域的大導師,特利昂尊者。以聖經之獸爲名之人。】
「是空間轉移!」
「那是……破壞機器人。」
「萊嘉小姐,幸好你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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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怎麼了嗎羅波?」
那裏是霸道鋼造爲了與黑色聖域進行決戰而準備的祕密基地,同時也是掌控了阿克罕市所有情報的前線基地。瑠璃在那裏聽見特利昂尊者的演說,並且努力爲對抗破壞機器人下達指示。瑠璃已經在各設施與避難所內部屬了私軍,也向州政府完成軍隊支援的請求。在即將抵達的軍方協助下,形勢雖然會多少有所好轉,但是要復興在這一戰中遭破壞殆盡的阿克罕市,恐怕得花上難以想像的時間與歲月吧。
瑠璃咬了一下嘴脣,然後視線轉向站在自己身後的溫菲爾德。
「大十字先生呢?DEMONBANE到底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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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不停地朝破壞機器人開槍射擊。雖然說是魔槍,終究只是手槍,要打倒數量數百架的破壞機器人,依舊有物理上的極限。最能深切體認到這個事實的,就是九郎本人。
「汝在做什麼?爲什麼不召喚DEMONBANE!? 」
艾露的責難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九郎無論如何都沒有召喚DEMONBANE的意思。當然,九郎自己也認爲應該要用DEMONBANE戰鬥。可是,每次想採取行動,那些事物就會在腦海中浮現。他回想起安妮雅,回想起那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卻無力拯救的少女;回想起自己就算擁有DEMONBANE的壓倒性力量,最後可能也只是白費功夫。每當九郎想要召喚DEMONBANE的時候,就會遭到沒有界限的恐懼和無力感侵襲,這股令自己無法剋制的感情持續困擾着九郎。
就在這個時候,九郎看見上空有幾架戰鬥機飛過,雖然戰機與破壞機器人展開交戰,不過轉眼間就遭擊墜變成廢鐵。
(就連軍方也奈何不了他們嗎?)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而且最糟糕的是,破壞機器人那種東西對黑色聖域來說,只不過是先鋒罷了;在那之後還有逆十字跟特利昂尊者在等着。
「汝看到了嗎?九郎。靠那種破銅爛鐵根本無法與他們對抗,DEMONBANE是不可或缺的。」
「唔!」
「汝要是多猶豫一秒,這座城市就會多死一人,天真也該有個限度!」
被艾露這麼叱責,終於讓九郎下定決心。
(可惡……只能這麼做了嗎?只能這樣!)
九郎緊握拳頭,接着朝天吶喊。
「DEMONB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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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天使在夜空中飛行,同時持續發射手中光炮。
儘管梅丹佐每射擊一發光束,就有一架破壞機器人化成廢鐵,然而對手的數量實在太多,無論梅丹佐擊毀多少架,破壞機器人依舊除之不盡。不只如此,源源不絕湧現的破壞機器人,數量似乎還比先前更多。可是就算這樣,梅丹佐依然不放棄地持續將破壞機器人擊毀,就在擊破數將近百架的時候,一道黑色旋風出現在梅丹佐眼前。
【你果然還是要找我麻煩嗎,尚達奉?】
梅丹佐在空中靜止,調整姿勢對着黑色的天使說道。
「這咒文是在深潛者那裏聽到的……」
尚達奉全身散發出殺意,進入臨戰態勢。
就在這個時候,破壞機器人的攻擊突然停止。
特利昂尊者的說詞讓九郎和艾露都驚訝地睜大眼睛,他說的是在遙遠的古代,在太平洋上建築了名爲拉萊耶的巨大石砌都市,並且曾經君臨地球的舊支配者克蘇魯。在那之後,拉萊耶沉入海底,克蘇魯也在該處陷入永遠的長眠。
彷彿太陽柱般帶有神聖色彩的光柱,擊中了浮在上空的夢幻心母。接着出現了數千、數萬、數億、數兆的魔術文字。文字呈現帶狀反覆交疊,將夢幻心母包在其中,逐漸構成連電腦都無法計算的複雜術式。術式將會確實得出一個答案,並且爲夢幻心母帶來驚人的變化,以無機質材料製造的人工建築物,正逐漸被注入生命。原本不該出現脈動的堅硬壁面長出肉芽,開始像藤蔓般生長攀爬,肉芽就像是等待春天到來許久時新草一樣不斷萌生,侵蝕着夢幻心母,克蘇魯的神氣從天上傾注。
艾露情緒十分激動,不過九郎也沒有在偷懶,事實上他也是十分認真地在操縱DEMONBANE,問題不是DEMONBANE整備不良,而是他自身的問題。
「真正姿態?那傢伙究竟在想什麼?」
突然上空傳來的聲音就像冰一樣冷,並且十分駭人。仰頭一看,一架紅河的鋼鐵巨人正朝這裏降下,充滿邪氣卻又十分美麗的巨人正是裏貝爾·雷基斯,其中的人正是九郎的怨敵·特利昂尊者。
「那時候是讓大袞的靈魂降臨於石像中來使其具現化。那麼這次……」
【是啊,那還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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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動作之後,兩名天使便在半空展開衝突。
艾露露出了像是難過,又像是悲哀的複雜表情。她的嘴脣欲言又止的動了動,最後什麼都說不出口。
「汝這個笨蛋!怎麼還不快認真打!」
【蠢問題。見到這種慘狀,你不可能默不吭聲,而我會等待這個時刻,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九郎自己說到一半就發現答案了,艾露似乎也一樣,兩人同時仰望天空,那裏正漂浮着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
艾露轉過頭,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望着九郎。
梅丹佐以沉痛的語氣回應,接着讓光束軍刀分別出現在兩手中。
「都到這個時候了,汝還……」
破壞機器人在這段時間內持續攻擊,雖然爆炸聲不絕於耳,傳入駕駛艙內的震動也劇烈起來,不過DEMONBANE絲毫沒有動搖。DEMONBANE就像是緊要這牙般呆站在那裏,一直等待主人遲遲不來的命令。想到無法回應DEMONBANE那樣的心意,九郎就覺得自己羞愧得無地自容。
【C計劃。偉大的C——偉大的CthUlhU!今晚,神將降臨!】
黑暗正逐漸逼近瑠璃可以說是最後堡壘的內心最深處。
【沒錯,在印斯茅斯所做的實驗就是爲了這一刻所進行的,也就是神的召喚,神的具現化,是用魔導書的力量,將魔術物質構成的容器當成媒介,讓神降臨的儀式!】
「汝打算喚醒克蘇魯嗎!做出那種事,汝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的身體不斷顫抖,難以言喻的恐懼緊緊糾纏着他。與特利昂尊者帶來的恐懼相比,是完全不同種類的畏懼——那是種對自己的能力無法信任、對戰鬥者來說極爲致命的感情。就算這樣,九郎還是試圖甩開迷惘,集中自己的精神。九郎的雙手手背開始浮現出圖樣,同時DEMONBANE的雙手也開始纏繞火焰與凍氣。
從裏貝爾·雷基斯當中傳出的不是特利昂尊者的聲音,是缺乏感情、極端冰冷的少女音色。那是奈克特抄本·艾瑟德麗塔的聲音。
特利昂尊者用極端冰冷的語氣丟下這句話,開心地笑了起來。
像是要將聲音傳達到九郎身邊,瑠璃用盡所有力氣發出吶喊。
——死亡將在死亡之時、在汝之時造訪,汝將不再沉睡。
相對於痛苦懊惱的九郎,特利昂尊者發出了明顯的嘆息聲。
那些聲音在此時合而爲一。
【既然不願戰鬥,那就待在那裏看着吧。看夢幻心母的真正姿態!看C計劃的真正全貌!】
特利昂尊者帶有挑釁色彩的語氣,已經十分足以在九郎的內心燃起火焰,然而他的身體卻違揹他的想法不願動彈,DEMONBANE也依舊保持沉默。
就在九郎想要令自動手槍跟左輪手槍顯現的時候,腦裏就會浮現出一名少女的身影。那名少女臉上浮現着溫和的笑容,逐漸消失在瓦礫當中,這樣他的集中力在同時中斷,纔開始聚集於雙手的魔力也瞬間霧散。
「那是對海神的祈禱!那些傢伙,這次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 」
瑠璃正努力穩定自己的內心。
特利昂尊者低聲笑了起來。
【不過,你現在佯裝正義又有什麼意義?你應該是更加殘酷的存在。沒錯,你爲了讓自己活下去,什麼都做得出來,不是嗎?】
在心中逐漸擴散的恐懼,正緩慢、確實地讓瑠璃的內心失去控制。在這種狀況下,瑠璃不禁產生乾脆放任自己發狂的想法,而讓那樣的她堅持下去的,是祖父·霸道鋼造的存在。
——儘管被封印於拉萊耶之塔,大袞也必將解放汝所受束縛,汝的王國也必將再次浮現。
——深潛者知曉汝祕密之全貌,水蛇希多拉知曉汝葬身之所。
【啊!汝,死後仍躺在居處置身夢境之神,請傾聽汝從僕之呼喚。】
強光在裏貝爾·雷基斯掌中凝聚到極限,經壓縮的高密度光源直衝天際。
「對不起……」
面對這怎樣都不像是能夠駕馭的對手,韋斯特不禁對計劃本身抱持是否準備欠周的懷疑。克蘇魯根本不在乎對方是否是黑色聖域的信徒,這樣下去所有有生命的東西,可能都無法逃過死絕的命運。
「汝……」
——最終克蘇魯甦醒,其王國支配地球!
「那……那樣的東西……我是在做惡夢嗎?」
特利昂尊者似乎相當興奮,語氣有些激動。
——請賜吾等汝之印信,令吾等知曉汝現身地上之時。
(爺爺……您也曾和這樣的絕望交戰吧。)
光是置身在駕駛艙中,惡夢的光景就像是責備九郎一樣反覆浮現、不斷重複,而每一次他都會體會到深不見底的恐懼跟無盡的悔恨。
裏貝爾·雷基斯高舉右手,艾瑟德麗塔的聲音正逐漸滲透到世界中。
【那倒十分有趣。】
「這種可怕的東西,就是C計劃的真相嗎!」
九郎說出這句話,當場跪倒在地。
「我自己也明白,我也明白現在是非戰不可的時候。可是,就是不行,我的手,還有身體都在發抖,怎樣都無法戰鬥……」
(可惡!爲什麼不動……)
【我並不打算佯裝正義。】
【我得要感謝你,是因爲你,因爲你的背叛,才讓我變強!並且,我將藉着殺死你,來令我趨近完美,讓我變得更強,使我得到足以步入至高領域的權利!納命來吧,梅丹佐!你要成爲我的力量!】
(可惡!爲什麼動不了!)
「DEMONBANE……大十字先生!」
尚達奉的鬥志正漸趨強烈,他散發的強烈壓力甚至足以讓周圍的建築因而崩塌。
【你以爲憑現在那樣,能夠戰勝餘、破壞裏貝爾·雷基斯嗎?可別讓餘感到無趣了。】
神肉開始侵蝕到夢幻心母內部,無機物與有機物互相融合,產生出新的物質。類似觸手的東西在內部蠢動。觸手追逐着韋斯特與艾爾莎,企圖使其成爲神肉的一部份。雖然韋斯特巧妙地閃開神肉,艾爾莎也用術式魔炮四處轟炸,觸手卻怎樣都除之不盡,被抓住看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死人……就應該乖乖沉睡纔對,尚達奉。】
雖然九郎召喚了DEMONBANE,卻拿破壞機器人沒有辦法。並不是因爲是被對方壓倒性的數量壓過,不管對方飛彈命中幾發,都沒辦法傷及DEMONBANE的裝甲分毫,可是關鍵的操縱者無法發揮作用,DEMONBANE只像個木偶一樣,呆站在原地。
裏貝爾·雷基斯的機體開始發光,光亮劇烈到令人目眩,不久後,光芒凝聚至裏貝爾·雷基斯高舉的掌中。
【馮古魯伊木古魯那夫克蘇魯拉萊耶烏卡夫那古魯馮塔庫——】
九郎被足以令人失去自我的強烈神氣籠罩,內心出現裂痕。雖然勉強避免內心破裂,還是置身在彷彿稍有鬆懈,自我就會立即四散的感覺中。
——啊!強壯的克蘇魯,請傾聽吾等呼喚,夢之主啊,請傾聽吾等呼喚。
大袞那次險些就釀成大災難,要是那樣的威脅出現在這裏,阿克罕市就完蛋了。既然特利昂尊者在此現身,同時也代表註定會出現在大袞之上的威脅。而九郎也有着佐證這個想法的記憶,就是維斯帕西亞努斯說過的「實驗」兩字。
艾露瞪着前方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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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失去一切,在最後的最後,仍然有一個值得依賴的東西,讓瑠璃免於絕望。
「……啊……啊……」
九郎有心想要戰鬥,然而立刻就有雜念擾亂他的思緒。
「怎麼了?這是什麼樣的餿態」
「和這樣的東西……到底要怎麼打啊!」
——請賜與吾等平息浪濤之力,爲了聆聽汝之呼喚。
接着就像在回應艾瑟德麗塔的聲音般,四周響起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
——在拉萊耶之居所,已死之克蘇魯在夢境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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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糟糕,這下實在太糟了!」
【發現了嗎?這次可不是大袞那樣的三流貨色喔。】
「我害怕戰鬥,我怕呀……不管怎樣,我都會去想是不是全都是白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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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克罕市上空不斷往來交錯的天使們,在這一瞬間也停下了戰鬥」
【怎麼可能……】
【竟然是這麼驚人的東西……】
梅丹佐驚訝得無法出聲,而尚達奉也無法再說下去。
夢幻心母的變化不斷持續。要塞表面開始出現鱗片,看似樹根的無數觸手不停蠢動,樣貌看來像是巨大的章魚,又像是多頭巨龍。
天使們茫然地仰望克蘇魯一段時間之後,便再次掌握對方的身影,梅丹佐用雙手的光束軍刀擺出十字架勢,而尚達奉也做好迎戰準備,兩人再次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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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雅就像是在俯瞰克蘇魯似地,漂浮在阿克罕市上空。
「你想必很愉快吧,大導師閣下?」
奈雅頗爲愉快地笑了幾聲,然後將視線轉向在地上的裏貝爾·雷基斯。
「也差不多快到終幕了吧?正所謂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對吧?第幾千、幾萬次的終幕,爲了開始的終幕。」
奈雅帶有狂意的雙眼,捕捉到了DEMONBANE的身影。
「快點行動吧,你究竟會怎麼做呢?九郎小弟,你要何時纔會準備好呢?」
奈雅的表情充滿了愉悅。
「難得大導師閣下對你這麼充滿期望,一直等着看你大展身手,就讓我見識一下吧,見識這個慘劇。你們是表裏一體,演奏這地球狂想曲的兩組音色,現在正是讓這場鬧劇閉幕的時候,快讓鬧劇閉幕吧。」
+
直到這一刻,九郎才明白自己在跟一個不得了的怪物交戰。
對方是個連神都打算操控的魔神,那是身爲人類的自己根本無從對抗的對手,而這個事實剝奪了九郎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氣力。
定神一看,九郎發現艾露正在自己眼前,就在九郎懷疑她翡翠色的雙眼是否泛着淚光時,臉上已經被她嬌小的拳頭打中。毫不留情的一擊讓九郎眼冒金星,血腥味也在口中擴散。
「汝!這樣子也算男人嗎——!」
艾露站在九郎面前,怒容滿面地瞪着九郎。
「汝胯下那玩意兒是什麼!? 只是裝飾嗎!? 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汝不覺得丟臉嗎!? 汝不會爲這丟臉生氣嗎!? 汝應該痛毆那樣的自己!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打到不能動爲止!不對,乾脆打死算了!」
在駕駛艙逐漸被光芒籠罩當中,九郎放聲大叫。
幾乎在提圖斯話說完的同時,DEMONBANE的左臂已經遭到斬落。九郎幾乎無法看見皇餓的刀刃揮動,就連手臂中刀也是在事後才察覺。他咋舌一聲,讓DEMONBANE朝皇餓撞去,隨後疾奔過這條開出的血路。面對企圖逃跑的DEMONBANE,至尊拜亞基則是用步槍射擊。槍彈準確地命中DEMONBANE,槍槍都剝去了DEMONBANE身上的裝甲,不過對方似乎刻意避開要害,只是在削弱DEMONBANE的機動性。而那既像蜘蛛又像圓盤的鬼械神,也在此時從上空飛來。
但是,現在還不能放棄——還沒有結束,就算全是白費功夫,也不能坐以待斃。九郎打算直到自己死亡的瞬間,都要不停、不斷、不放棄地掙扎,即使模樣有多難看,都要努力找出活路。
卡力古拉高舉義手吶喊,他坐進庫拉肯內,其他逆十字也紛紛搭上自己的鬼械神,朝DEMONBANE逼近。四方被包圍,上空又有至尊拜亞基與維斯帕西亞努斯的蜘蛛型鬼械神等在那裏,這完全是避無可避的狀況。
「快找回汝的堅強!快找回汝的驕傲!汝是有能力戰鬥的人!汝的靈魂應該還沒被絕望佔據!重新拿起劍,站起來!將邪惡剷除!」
「真是的……你還真會裝腔作勢。」
「汝跟那女娃不是那麼說過?『如果知道怎麼做都沒用,就能什麼都不做嗎?』那句話是假的嗎?」
就在雙方必殺技即將擊出的瞬間,六架巨大機器人以包圍DEMONBANE與裏貝爾·雷基斯的陣勢從空中降下,其中有幾架是九郎曾經見過的機體,DEMONBANE與裏貝爾·雷基斯停下了動作。
聽艾露這麼一說,九郎睜大了眼睛。
提圖斯的話還沒完,裏貝爾·雷基斯的右手就開始閃現白光,但是在手刀揮動之前,裏貝爾·雷基斯的手臂便遭「風」捕縛。
艾瑟德麗塔也帶着不安的表情,從裏貝爾·雷基斯的駕駛艙中跑了出來,她緊緊靠在特利昂尊者身邊。
但是,奧古斯都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根本沒什麼好煩惱的,艾露隨時都在自己身邊,好像只要有她在,九郎就會感覺到自己變得更強。想到這裏,先前煩惱、痛苦的問題,全都像一場夢般瞬間冰解。
奧古斯都殘酷地說完話,六架鬼械神也以此爲信號,讓魔力急速高漲,所有魔力全針對着特利昂尊者與裏貝爾·雷基斯。
九郎對眼前所發生的狀況感到愕然,艾露也有相同反應。她前傾身子,難以置信地瞪着屏幕。因爲提圖斯駕駛的鬼械神,這時突然一刀從裏貝爾·雷基斯後方當肩斬下。從肩口斬入的大刀直達腹部,讓裏貝爾·雷基斯冒出了火花與黑煙。
而原本停在上空的裏貝爾·雷基斯,也伴隨着刺耳的嘲笑聲,開始緩緩下降。就在裏貝爾·雷基斯降落時,九郎讓DEMONBANE跨步衝出,瞬間縮短與裏貝爾·雷基斯的距離,並且擊出雷姆利亞衝擊。但是在DEMONBANE攻擊的同時,裏貝爾·雷基斯也採取行動,對方以相同姿勢,刺出發出耀眼白光的右手手刀。
艾露的回答讓九郎差點失神,在六架鬼械神的肩膀或頭頂,都站着各自的術者。別西布托上站着提比略;庫拉肯上是卡力古拉;至尊拜亞基上是克勞狄烏斯;提圖斯站在一架看似盔甲武士的機體上;而維斯帕西亞努斯腳下則是一架像是蜘蛛的四腳圓盤型機體。只有那名站在一架金色機體之上、有着褐色肌膚的男性,是九郎從未見過的人,可是狀況來看,他肯定也是逆十字之一。
就算這麼說,在這被鬼械神包圍的狀況下,就算想逃也不可能如願。
九郎的雙手浮現圖樣,這次自動手槍與左輪手槍毫無差錯地顯現在DEMONBANE手中,間不容髮地將槍口對準破壞機器人,隨即開槍擊發。子彈輕而易舉地貫穿破壞機器人的裝甲,但是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雖然九郎完全不認爲會敗給那些對手,可是數量實在太過煩人。九郎結起劍指,DEMONBANE同樣結起劍指的指印,半空浮現出發光的圖樣,DEMONBANE的動力部湧現彷彿無窮無盡的能量,九郎的身體、DEMONBANE的機體都被光芒籠罩,配備在右掌、擁有必滅威力的機關就此覺醒。
「大導師,我從以前就對C計劃抱持疑問了。相較於計劃的規模與危險程度,你卻只有提出些杜撰的對策,不,那些連對策都稱不上!」
「不好意思囉,大導師大人,你已經沒用啦~~」
在克勞狄烏斯的嘲笑之後,接下來是提比略的嘲弄聲。
九郎低下頭,重重吐一口氣後重新起身。
在九郎吶喊同時,破壞機器人也被業火吞沒,連灰都不剩地消失其中。
槍彈從上空降下。子彈挖去DEMONBANE的面孔,左臂被子彈打斷,雙腳也被扯裂。屏幕上佈滿無數錯誤信號。機體四處冒出火光,光花四濺。
兩人的脣分開後,艾露堅定地宣言。
「逆十字,你們爲何擅離崗位?」
「不會錯,那是鬼械神。」
【這是鬼械神·皇餓。在下雖不喜歡以衆欺寡,但……受死吧!】
艾露以九郎難以置信的形式,一口氣讓心中的憤怒爆發。
「——就讓妾身來給汝力量。」
九郎揮起右手,將手朝逼來的破壞機器人揮出。
九郎接近茫然地注視特利昂尊者小說在光束中的身影。
「你們幾個以爲靠這種程度的實力,能奈何得了餘與裏貝爾·雷基斯嗎?」
「克勞狄烏斯!」
「你這是什麼意思!? 提圖斯!!」
站在至尊拜亞基上的克勞狄烏斯愉快地笑着。
那男人低頭說完,又朝DEMONBANE瞥了一眼。
奧古斯都冷眼睥睨着特利昂尊者,繼續說:「我早已看穿了你的狂意,你對支配世界之類的事情根本不感興趣,我有說錯嗎?但是很遺憾的,我們是更爲俗氣的生物,要是世界被毀滅,我們會很困擾的。」
奧古斯都這話一說完,金色鬼械神配備的炮口就閃動光芒,從中射出的高出力光束炮,特利昂尊者與艾瑟德利塔被光束吞沒。徒手與DEMONBANE對抗、連神都能召喚的最強魔神,就這樣無從抵抗地遭到屠殺。
儘管九郎放聲大喊,並且拼命操作,但是DEMONBANE已經受到了致命的損傷,輪廓也正在無數的小爆炸中瓦解。爆炸正逐漸加劇,六架鬼械神也令魔力高漲,其中的一架、奧古斯都駕駛的金色鬼械神往前踏出一步,低頭俯瞰着DEMONBANE。
「雷姆利亞衝擊!」
說完話的九郎說完讓意識集中,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難以置信地清澈透明,五感一舉擴大。那是跳脫個體、逐漸浸透世界的感覺。世界所有的真理與法則都化爲高密度的情報在九郎的腦內展開,脈衝於全身奔竄,九郎和DEMONBANE開始相連,似乎是察覺了那樣的變化,破壞機器人一齊轉向面對九郎。
就在九郎認爲維斯帕西亞努斯要發出嘲笑聲時,DEMONBANE腳下突然一個不穩,仰天翻倒。仔細一看,DEMONBANE的雙腳已被庫拉肯用手抓住。
維斯帕西亞努斯撫弄着濃密的鬍鬚苦笑。
只見庫拉肯的鉤爪迅速朝DEMONBANE逼來,雖然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可是盔甲武士型的鬼械神,早巳雙手拿着大刀在一邊等九郎自投羅網。
特利昂尊者面露出驚愕的表情,轉頭望向盔甲武士。
事情就發生在特利昂尊者大喝的瞬間。
「特利昂尊者!」
【希柏里爾零動擊!】
九郎和艾露雖然拼命操縱着DEMONBANE,但就算想要行動,也因爲被對方剝奪四肢,只能在地上爬行。
【裏貝爾·雷基斯正巧擁有與雷姆利亞衝擊性質徹底相反的奧義,湧現白光的極低溫刀刀,一旦觸及最後唯有消滅喔。】
(……她都聽到了嗎?)
「於此光明世界,無汝等黑暗棲身之處!」
那時九郎說的不是假話,當時他深信自己只要有那個意思,就連未來都能改變。但是眼前的現實卻不是如此,光靠想法無法拯救那名少女,更不用說要戰勝特利昂尊者。九郎只是被迫看見了難以接受的現實,導致那名爲希望的火焰被現實吹熄。
「要是汝這樣還是要說自己無法戰鬥……」
九郎的聲音響徹着化爲荒野的阿克罕市。
當步槍結束掃射的同時,六架鬼械神也已經包圍到DEMONBANE身邊。
奧古斯都對DEMONBANE展露出露骨的惡意。
盔甲武士型的鬼械神用刀將留在裏面的裏貝爾·雷基斯體內的大刀揮下,裏貝爾·雷基斯因此遭到分斷,而庫拉肯也跟着拉扯四肢,同時至尊拜亞基、別西布托,還有維斯帕西亞努斯所操縱的蜘蛛型鬼械神,也像要令對方致命似地加入攻擊。裏貝爾·雷基斯終於倒下,特利昂尊者與艾瑟德利它被暴風拋至空中。
DEMONBANE與裏貝爾·雷基斯正面相對、彼此對峙。接着,兩者不約而同地採取行動,雙方都爲了擊出必滅的一擊而擺開架勢。DEMONBANE將右手後拉,而裏貝爾·雷基斯則是將右手前伸,兩架鬼械神就以那樣的狀態互相靜止,兩者放出的鬥氣正升高至限界,強烈的鬥氣令空氣與大地爲之震動,在兩股力量衝突的交界爆出火花,最後兩架鬼械神同時衝出。
「接下來,似乎還有一隻礙事的東西。」
望向艾露的九郎大聲吶喊,艾露則是拭去眼角的淚水高聲應聲,接着回到自己的駕駛座。就在這同時,數百架破壞機器人也開始發動攻擊。
「這代表什麼?這代表什麼?這就是謀反啊!唉!這真是個弱肉強食,逆臣弒主的時代。唉!真是個爾虞我詐的世界啊!」
特利昂尊者纔剛責問,站在金色鬼械神上的男性便應聲開口:「這是我所下的判斷,我認爲要順利完成C計劃,現在的準備還不夠周全。」
「糟了。太糟了……再怎樣也不可能對付七架鬼械神的!」
如同刀刃般銳利的手刀逼近,九郎瞬間產生危機感,立刻讓DEMONBANE採取閃避行動,同時雷姆利亞衝擊的軌道也因此偏斜,撲了個空。雖然裏貝爾·雷基斯一樣沒有擊中DEMONBANE,可是從手刀散發出的極低溫大氣,已經對DEMONBANE的裝甲造成損害。
特利昂尊者臉色大變,而庫拉肯也在這時出手,庫拉肯伸出雙臂制住裏貝爾·雷基斯的雙手,並且使勁拉扯,機體開始扭曲,已經裂開的傷口劇烈爆炸。
【那麼,這就永別了。】
「你們!」
九郎仰望上空,對佇立在該處的紅色巨人大喊。
最後那些光亮……絕望的帶光黑暗開始朝九郎逼去。
「可惡……就只能這樣嗎?就只能到這裏爲止了嗎!」
看到九郎垂下肩膀、痛苦呻吟的模樣,艾露一把扯住九郎的衣領,硬是將九郎的臉拉起來,與自己四目相對。他才發現在艾露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彷彿隨時都要奪眶而出。
「大十字九郎,讓我好好謝謝你那時的照顧吧!」
此時裏貝爾·雷基斯的艙門開啓,特利昂尊者從內部現身,他露出不高興的神情,目光環視站在周圍的六架鬼械神。
「那麼,這就告別了,大導師。」
艾露深切的思念正逐漸填補九郎瀕臨崩潰的心。
艾露緊張的聲音迴盪在駕駛艙內。
「不好了!這下太糟糕了,九郎!」
艾露讓自己貼近到九郎面前,輕輕讓兩人的嘴脣重疊。
「不要獨自承受。無論是痛苦、悲傷,還是後悔,全部都讓我們兩人一起分擔。吾等是戰友、吾等是盟友、吾等是比翼鳥、吾等是連理枝、吾等要一同拿起斷魔之劍,一同走過開闢黑暗之路。大十字九郎,吾主啊。妾身敬愛汝、信仰汝!」
金色鬼械神的炮口開始發光。
「還不退下?奧古斯都!」
「動啊!快動啊,DEMONBANE!你難道想要在這種地方結束嗎!」
「奧、奧古斯都——」
「大導師,你該不會對在下的忠誠有所期待吧?要真是那樣,可就太愚昧了。在下是悖離武士道、墮入邪道的惡鬼,忠義之類的東西,在下早在許久以前就拋棄了。」
「你太放肆了!奧古斯都!此乃餘與大十字九郎不容取代的享樂時刻,不許你來此干預!」
「可惡!不能結束……!不能這樣結束啊!」
【這是鬼械神·賽庫拉諾修,不過,我想你大概不會再有機會看到了,就當成是帶到地下的回憶吧,那就請你到那個世界,代我向大導師問好吧。】
「就好好打一場吧!艾露!」
「別西布托、庫拉肯、至尊拜亞基……那麼說,這些人是……!? 」
【看招、看招!我來送禮物給落水狗啦!】
「特利昂尊者……死了。」
「你虛張聲勢也沒用。就算是你,也無法同時對付我們全部,況且現在你也因爲儀式而疲累,鬼械神也變成現在這個德行。」
聽見艾露哀叫的九郎努力摸索對策,然而對方甚至不給九郎這麼做的時間。
九郎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但是,狀況絲毫沒有好轉,不僅如此,還即將迎接更糟的局面。奧古斯都將視線轉向DEMONBANE,他眼中浮現出陰慘的笑意。
「喂喂喂喂,麻煩你安份一點,大導師小哥。」
「給我下來!特利昂尊者!這就是要毀滅你的破邪之力!」
+
在明確的絕望支配下,艾露持續摸索得救的方法。
DEMONBANE的性命已經是風中殘燭。周圍被極惡的魔術師包圍,現在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既使如此,九郎仍然充滿鬥志,企圖與對方對抗。艾露想要回應九郎這股心意,同時也明白一切都太遲了。
光束正在逼近,那是將DEMONBANE蹂躪、凌辱、粉碎的黑暗之光。
就在這個時候,在艾露心中深植的強烈使命感對她開口。
——快逃。
只要不顧九郎和DEMONBANE,艾露就還有逃脫的可能性。無法動彈的鬼械神已經失去作用,而要和九郎一起逃命,艾露獨自一人要來得靈敏許多。現在先逃跑,等待下次機會。對擁有漫長生命的艾露來說,機會是數之不盡的,即使失去術者,那也只是再找就好的問題。沒錯,就和過去一樣……
每當有驅使邪道之力的強大邪惡出現,艾露便會駕駛鬼械神·艾翁尋找魔術師,將那些邪惡剷除,那是艾露的存在理由,同時也是她的意志。不過,那也有可能是撰寫她的阿巴度·亞爾哈茲瑞德的遺志,無論如何,運用更加強大的邪道知識,剷除那些與異形諸神同流合污的邪道,仍舊是艾露的意志。
對那樣的她來說,術者只是用來驅動艾翁的道具,同時也是消耗品。當然,艾露對那些與邪惡抗戰的人都抱持着敬意,而他們也無一例外地,全是真正的戰士。然而他們終究會在戰鬥中受傷、倒下,對於那些失去的東西,所需做的只是補充。儘管艾露對他們懷抱敬意,這樣對待的方式也是事實。就算要跨越主人的屍體,也要完成目的,艾露對於這件事情沒有後悔過。因此艾露在和九郎締結契約時,也抱着與過去一樣的心態。對艾露來說,九郎只不過是遲早都要踏過的一箇中間點,兩人的關係僅止於魔術師與魔導書而已。但是九郎和過去的主人不同,他是極爲平凡無奇的人類,並且令艾露難以置信的是,他沒有將艾露視爲魔導書,而是當成人來對待。他將艾露視爲夥伴、視爲戰友、視爲家人,接受艾露進入自己的生活,那是一種未知的溫暖,並且也讓從不知曉人心的父露,讓她內心充滿暖意。
(啊……原來是這樣。)
在這個瞬間,艾露開始對過去所失去的主人們感到悲傷,她不禁去想,自己究竟是如何在累積如此多悲傷下活到現在的。
——快逃。
心中的聲音催促艾露,不過艾露沒有遵從那個聲音,她不願再重複相同選擇,不願再累積更多悲傷,更不用說要她做出拋棄九郎自己逃跑、這種不盡情理的選擇。
【那麼,這就永別了。】
奧古斯都的冷笑在駕駛艙內響起。
(休想!豈能讓你們得逞!)
艾露爬出自己的駕駛座衝到九郎身邊,強光將駕駛艙籠罩,艾露知道自己身後的艙門已被炸開,一切即將化爲烏有。
(九郎。大十字九郎。吾主啊……)
仰望的艾露注視九郎,儘管心中滿溢着無限思念,卻找不到任何話語,嘴巴也無法動彈。
(妾身……)
艾露背部感到燃燒般的灼熱,死亡已經近在眼前。
「可惡的奧古斯都……」
九郎驚訝地睜開雙眼一看,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處自己熟悉的場所——DEM0NBANE的駕駛艙。可是內部構造已經溶解、變形,艙門也脫落下來,可以直接看到外頭,儀表一個不剩地全部損壞,屏幕上只有雜訊跟錯誤信號,實在令人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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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希望消失了。
韋斯特白衣一翻,對艾爾莎說道。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郎像是溺水一樣深陷溫暖睡意中的意識,在衝擊下瞬間恢復。
「妾身已把汝當成——」
九郎將手搭在艾露身上輕輕搖晃,但是她完全沒有反應,九郎察覺到自己放在艾露背上的手一陣溼滑,舉手一看,手中染滿了鮮紅色的液體。
【續《斷魔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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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鬧夠了吧!給我讓開!】擋開尚達奉拳頭的梅丹佐,顯現光束軍刀朝對方揮砍。
梅丹佐並未多看失去平衡自空中墜落的尚達奉,逕自飛過曾經是阿克罕市的城鎮上空。
【你打算上哪去?】尚達奉的拳頭揮到梅丹佐眼前。
「要去哪裏羅波?」
那沒有絲毫瑕疵的動作,命中了已經採取迴避行動的尚達奉。
【……九郎……小……】
就在九郎爲了尋找艾露的身影、打算撐起身子的時候,九郎發現自己被一個嬌小的身軀壓住,是艾露,她似乎昏了過去,一動也不動。
但是九郎的話……他的請求並沒有傳到艾露耳中。
(……喂,別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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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謂的空間轉移嗎?」
在九郎頭上緩緩飄動的書頁,就像是受到導引般聚集到他身邊。
下一瞬間,世界被白色的黑暗吞沒。
沒有任何人開口,只是呆呆地看着事情在眼前發生。
不只如此,特利昂尊者也因爲逆十字背叛而遭殺害,絕對的支配者竟然輕易被殺,簡直就像個惡質的玩笑。而韋斯特也無法想像逆十字會做出那種暴行。
可是已經到了極限,就在艾露身體看似完全被耀眼的光芒籠罩的下一刻,光粒從九郎臂彎中徹底散開。
九郎雖然想抱住艾露那不斷瓦解的身體,但是光粒卻從九郎的手臂間散去。他爲了阻止,拼命想將光粒撈回,可是光粒卻無從抓起,也無法阻止艾露的身體瓦解,即使這樣,九郎還是不斷想撈回那些光粒,撈回艾露的每個部份。
九郎的心隨着哀叫粉碎。
(那時候……我應該是被那金閃閃的鬼械神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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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慢着、別這樣……」
瑠璃的意識開始急速模糊。
然而他已經明白了,雖然明白,依舊全力否定那個事實。
在閃光消失之後,地面只剩下一個深陷下去的坑洞。
梅丹佐茫然地望着DEMONBANE消失在白色閃光中的身影,雖然旁人無從得知在面具下是何種表情,不過卻難掩內心的動搖。
「艾爾莎,我們走!」
雖然九郎沒聽人說過DEMONBANE能那樣返回機庫,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在九死一生下生還了,這讓九郎鬆了口氣。
可是這麼一說,就不免讓九郎對自己爲何置身機庫這件事抱持疑問。
而這代表的是……
他笑着抱怨,但是看不到應該在身旁的艾露,也感受不到她的氣息。
雖然韋斯特心中沒有什麼忠誠,仍然難掩自己獵物遭人橫奪、還有對逆十字暴行的憤怒。
韋斯特和艾爾莎在研究室看到了DEMONBANE的末日。
在那瞬間,司令室內籠罩在一片寂靜當中。
九郎伸出手,書頁一張一張在他手中重疊,不久形成一本外觀老舊的書本。
絕望爬上心頭。
「……艾露,你還好吧?」
瑠璃透過司令室的屏幕,目睹了DEMONBANE的末日,在金色鬼械神的一擊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已經不是與尚達奉交手的時候,雖然明明知道爲時已晚,梅丹佐還是認爲自己必須立刻趕到九郎他們身邊。然而尚達奉並不容許梅丹佐離去。
「喂……這是什麼玩笑嗎?」
瑠璃呻吟一聲,當場癱軟在地上。
DEMONBANE被擊敗,操作DEMONBANE的術者與魔導書也沒了。軍方已經潰敗,雖然瑠璃手中還擁有私軍,但是光憑那樣的戰力,根本不可能戰勝連DEMONBANE都贏不了的對手。而且在黑色聖域背後,還有「神」在。在神面前,人類根本無從對抗,人類已經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世界變成地獄。
光粒在駕駛艙內飄散,最後變成魔導書的書頁,有如大量凋落的花瓣般從空中飄落。
艾露的身體逐漸被一陣微光包圍,在微弱的光亮中,她的身體急速失去形體。
「回到機庫了嗎……」
九郎的心瞬間感到冰冷。
九郎一臉不解,不明白爲何自己會在這裏。
劇烈的衝擊傳遍九郎全身。
九郎再次搖晃艾露的身體,反覆無數次,最後用力搖晃到可以用粗暴形容的程度。
因爲……
將九郎和DEMONBANE視爲終生對手,爲此韋斯特終日埋首研究,但是他怎麼樣都沒想到,自己的獵物竟然會那樣被人搶走。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梅丹佐情緒激動地大叫。
少女的輪廓瓦解,名爲艾露的個體逐漸變化成光的粒子。
「別開這種玩笑啊……喂,再怎麼說,這種一點都不好笑吧……」
他望向艾露背部,她的洋裝破裂、背部染滿鮮血,不,背部甚至已經不存在了,整個背部被削去,嚴重到連脊椎都能清楚分辨的程度。
「艾露!艾露!夠了吧!給我醒來!」
他強行擠出笑容,對白皙肌膚顯得更加蒼白的艾露笑着說出這句話。
「有這麼好用的招式,一開始就該讓我知道啊。害我緊張成……」
「那還用說,當然去跟那些蠢蛋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