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才與凡人並非一線之隔,二者分處完全不同的彼岸
《斬魔大聖》 · 涼風涼 · 1萬 字
韋斯特這天毫無意義地起得特別早,他在最初的雞鳴報曉前便睜開眼,就這樣帶着尚未完全清醒的腦袋打開研究室的電燈。其實研究室原本就因爲各式儀器華美的燈泡而讓室內有相當的亮度,因此特地再打開電燈,純粹只是心理上的需求。
韋斯特坐上椅子之後,便將視線移向那一直沒關的屏幕。
在九郎與DEMONBANE手上嚐到慘敗滋味的他,正根據從霸道財閥竊取來的資料進行研究,並且傾注全部精力製作新的破壞機器人。由於不眠不休工作的關係,現在的韋斯特雙頰凹陷,眼底也多出了淺黑色的眼袋。儘管韋斯特已經憔悴到彷彿隨時都會昏倒的地步,但是他的幹勁卻始終沒有絲毫衰退的跡象,充血的雙眼仍然炯炯有神,充滿了生命力。
「真不愧是大天才韋斯特博士~~啊~~!只要稍微傾聽,就能聽到世人讚美吾輩偉業的頌揚聲,還有不絕於耳的掌聲,而且……」
「大清早吵死人了啦羅波。再不安靜我就把你扁死,然後丟到『詛咒荒地』去埋掉喔羅波。」
聽到艾爾莎這席話而冷汗直流的韋斯特,立刻就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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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整個身子都靠在椅子上,觀察着艾爾莎模樣的韋斯特,心裏正對眼前這個自己的最高傑作抱持疑問,雖然在性能上沒有任何問題,但在性格方面,問題卻似乎相當嚴重。
「這樣盯着人家看,我會害羞的羅波。博士,你對艾爾莎有意思嗎羅波?」
「什……!你在胡說什麼!」
「連高黏性跟蹤狂都會害怕的骯髒視線已經說明一切了羅波。」
「看來還是該從設計本身的錯誤去考慮纔對……」
韋斯特肩膀一沉,改將視線移到每天必看的波士頓地球早報上。
「喔~~!!」
看到報紙版面的韋斯特發出了驚訝的叫聲。佔滿報紙大半版面的是張巨大機器人仰躺倒地的圖片,標題上雖然寫着《神祕的巨大機器人現身》,但是韋斯特一眼就認出那倒地的巨大機器人就是DEMONBANE。於化成瓦礫的城鎮中倒地的DEMONBANE,龐大身軀中冒着薄煙、噴着火花,加上裝甲上的無數裂痕,可以說是慘不忍賭。
「DEMONBANE被幹掉了嗎!? 到底是誰……」
其實就算不這麼問,韋斯特也已經察覺到了。
(是大導師乾的吧,大導師將DEMONBANE擊敗了!)
韋斯特連忙察看報導內容,內文卻絲毫沒有提及跟搭乘者有關的消息。
(大十字九郎……要是你沒有吾輩允許就擅自死掉,那吾輩可就頭大了。)
在九郎與DEMONBANE這件事上,就算是特利昂尊者,韋斯特也絲毫沒有將這場對決讓給他人的意思。
但是要這麼做,代表得要再花不少功夫。
得知這個消息的韋斯特與艾爾莎立刻準備好鏟子與推車前往墓地,到現場二話不說就開始盜墓的行爲。
「博士就是太拘泥小節纔不行的羅波,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說博士怎麼樣都無法出頭的喔羅波。」
事實上,韋斯特仍然悄悄地持續進行實驗,而那時身爲韋斯特研究搭檔的人,便是與韋斯特同期的艾爾莎。
兩人用乙炔燈打亮手術檯,隨後開始檢視屍體。雖然韋斯特擔心屍體可能被施加過防腐劑,不過似乎因爲經濟問題,這具屍體沒有經過任何特殊處理。如果被加過防腐劑,復生液就無法順利發揮效果,這件事兩人在過去的實驗中確認過了。
話雖如此,也是因爲丘陵地這個地方,總是傳言有恐怖怪物出沒的關係。事實上,由於作家藍道夫·卡特曾在自己的著作中發表過那些怪物的關係,阿克罕市居民鮮少會想靠近這塊土地。
「啊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博士,你臉色似乎不太好呢羅波。」
「的確是。雖然那樣做或許有點危險,但是在墓地附近租間房子,或許還比較快。」
「……話說回來,吾輩怎麼變成任你使喚的人了?」
歪着頭的艾爾莎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韋斯特接着說:「吾輩要和過去做個了斷。」
「嗯,吾輩也這麼想。雖然吾輩不認爲能立刻找到合適的樣本,總比讓實驗停滯要來得好多了。」
那是一個有關於「死者復活」的研究報告。
兩人會互相吸引,當然也有理由的,因爲韋斯特和艾爾莎在「孤獨」這一點上,兩人是共通的。韋斯特是因爲其性格與所進行的研究,而艾爾莎則是因爲身爲天才的必然結果,他們就像是命中註定般相遇,並且在不知不覺間開始合作進行研究。
兩人研究的東西是韋斯特想要實現的復生液,這項研究的紙上理論近乎完美,只要能夠完成立證,韋斯特在大學內的評價也會大幅提升。其實對韋斯特自己來說,研究的成功就是一切,至於評價根本不是他所關心的東西。
對於這種結果是否算是成功,韋斯特心中抱持着相當的疑問。
聽見韋斯特宣言,艾爾莎若有所思地回應了一聲,等到艾爾莎回應後,韋斯特將視線轉到手中的注射器上。注射器中裝有透明的液體,而那正是韋斯特與艾爾莎的研究成果——復生液,韋斯特將針頭刺進工人的右臂中,緩緩地將復生液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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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就在這個時候。韋斯特的視線停在先前因爲DEMONBANE的報導,而沒有注意到的另一則消息,雖然那是則篇幅相當小的報導,卻能十足鎖住他的視線。
「低、低級……這樣的大天才被說低級……而且還是被自己製作的機器人這麼說?」
韋斯特投身於克服死亡的研究,並且以研究之名殺害了相當數量的貓、狗和天竺鼠等動物。然而這項研究始終僅止於理論,關鍵的復生液一直無法完成,研究本身也被醫學部部長亞蘭·霍爾西博士所禁止。
「你怎麼不到牀上去睡?」
「是、是,我懂你的意思,所以你就少說點話,快動手挖吧!」
「原因呢?是因爲鮮度不夠的關係嗎?」
「……住手……別……別把我叫回!!」
韋斯特對此不抱任何興趣地進入夢鄉,但此刻也正是他悔恨終生的事件開端。
艾爾莎確認工人的遺體,然後重後重重嘆了一口氣。
反應很快就到來了。突然間,那工人的身體在手術檯上像波浪般彈起,同樣的現象連續重複了兩、三次,也很快就恢復平靜,不過工人體內的心臟緊接着開始劇烈跳動,重複着異樣的脈動。
話還沒說完,韋斯特便直接在地板上躺下。
身爲醫學部首席才女的艾爾莎,和在某些角度在醫學部成爲超級名人的韋斯特,這兩人的組合看在旁人眼中,簡直就是無法理解的神祕現象。不可思議的是,這兩人彼此竟然有着極佳的相性。
「博士,可以不要在原本就很窄很髒的房間裏製造垃圾好嗎羅波?」
儘管韋斯特與艾爾莎都不由自主地倒退,卻不打算將目光從那名工人的身上移開。
「隨你便。」
「不管怎麼說,如果弄不到屍體,研究就無法進到下一步了。」
「艾爾莎你也在意大十字九郎的生死嗎?」
看見艾爾莎邊說邊彎下身子、盯着自己連看的模樣,讓韋斯特心中一震,隨後便從椅上起身。
韋斯特與艾爾莎邂逅,是在他還隸屬於米斯卡託尼克大學醫學部的時候。
「那件事先擺一邊去。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所以吾輩要去準備妥善的裝備。」
「那麼,有機會弄到新鮮屍體了嗎?」
在艾爾莎手中晃動的試管發出了刺鼻的強烈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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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爲沒法拿出成果的博士,有這種程度的空間就算不錯了羅波。」
挖土挖到額頭滿是汗水的艾爾莎苦笑。
「博士要去哪兒羅波?要去修理大十字九郎嗎羅波!? 」
「艾爾莎,吾輩要出去一趟。」
工人的身體激烈抽搐,表情也像是忍受痛苦般扭曲。
在骯髒廢屋的一間房間內,穿着白衣的艾爾莎注視着裝有試劑的試管說道。
邊抱怨邊走到韋斯特腳邊的艾爾莎,將散落在地上的報紙屑撿了起來。
「看來應該算是從那個世界回來了,只是……」
「這裏當成藏身處雖然恰到好處,不過搬運屍體所需花費的功夫與風險,卻成爲另一個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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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刊載的內容是關於因爲DEMONBANE大鬧城鎮而遭到波及的醫院,韋斯特關注的並不是醫院遭波及的消息,他是因爲一名從醫院逃跑的患者名字而注意到這則消息,報導上是這麼寫的——「艾爾莎」。
韋斯特與艾爾莎達成共識後,便開始埋首於各自的實驗當中。
雖然兩人已經在位於阿克罕市的無主墓地附近找到了房子,可是如果是要當成實驗使用的建築,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可是,也不能平白浪費時間。
在九郎與艾露眼前的,是一片宛如戰場般的斷垣殘壁。
「這是因爲吾輩將必要的儀器以絕妙間隔配置的關係,纔不是這個房間窄。」
和艾爾莎同樣穿着白衣的韋斯特,邊爲其他試管加入藥劑,邊這麼回應。
韋斯特聽到後也轉頭再看一次報紙,雖然他努力朝艾爾莎所指的位置觀看,但那裏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雖然韋斯特揉了揉眼睛仔細凝視,最多也只是「這樣說起來好像是」的程度。
「……看樣子並不順利。」
「反正睡着之後,不管睡哪邊都一樣。」
(如果能用更輕鬆的方式獲得屍體就好了……)
「博士的表情就像做夢少女一樣羅波。」
又經過了幾天,兩人得知有新屍體的消息。
「博士低級的眼睛是看不出來的羅波。」
「如果只是要屍體,要多少都不成問題,不過如果是合適用在實驗上的屍體,那可就不容易了。」
這種程度的制約,只是將韋斯特的幹勁火上加油。
「艾爾莎啊,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踐踏人心的高水準吐槽了?」
凝視報紙一角陷入沉思的韋斯特,因爲艾爾莎的聲音而回過神。
下一瞬間,工人突然睜開眼睛,發出不屬於這世上任何東西的激烈叫聲。
儘管韋斯特抱持疑問,還是默默地開始挖土。
「我一點都不在意羅波,而且大十字九郎跟那個魔導書,也都一起在這裏被拍到了羅波。」
由於無法在米斯卡託尼克大學進行研究,因此兩人來到位於阿克罕市西部的丘陵地尋找研究場所。所幸他們在該地深處的查普曼牧場找到一棟被棄置的廢屋,因此他們便將該處改建成實驗室。由於實驗內容特殊的關係,必須在不被任何人知曉的情況下進行,所以在某些角度來說,這裏可說擁有最佳的地理位置。
當工人的遺體被放上手術檯,時間是在凌晨兩點剛過的時候。
「喔,好吧。那我再稍微調查一下,然後再去睡。」
雖然韋斯特從學生時代就是出了名的怪人,不過真正令他在這圈子聲名狼籍的原因,其實是一個研究報告。
但是……艾爾莎卻對此十分在意。
最後工人發出了像蛇一般的叫聲,身體像蝦子捲曲,最後還是斷氣了。
而對韋斯特一切舉動漠不關心的艾爾莎,也將視線移到報紙上,「嗯~~嗯~~」地喃喃自語。
「我們簡直就跟食屍鬼一樣。」
「那麼,開始進行實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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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成功了嗎?」
「吾等是在拯救還擁有未來的年輕人,怎麼能跟食屍鬼混爲一談!」
「屍體的鮮度雖然也很重要,吾輩還是試着找找看其他可能性吧。」
「不管怎麼說,吾輩已經累了,先去睡了。」
韋斯特拿着報紙的手正在顫抖,他的雙臂過份用力,最後終於將報紙從中央撕成兩半。
死者是一名,年輕工人,而且還是個外傷極少的良質屍體,據說只是與人爭執時輕微撞到頭部,但因爲運氣不好,變成死人了。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韋斯特眼中含淚地抱怨後,開始撥弄吉他來表現自己最大級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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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說出這句話的是艾爾莎,韋斯特肯定會動手毀掉這臺機器人。話說回來,韋斯特就算想毀掉艾爾莎也辦不到。
那是他們與特利昂尊者交戰的結果。
「汝的瞼色不太愉快。」
「那還用說嗎,看了這幅景象,任何人都會有相同反應的。」
儘管九郎相信自己使用DEMONBANE是正確的選擇,不過目睹現場,內心仍然不免動搖。就算是做的是正確的事,但是看到這樣的結果,也沒有人能夠接受。自責的想法在九郎心中重複着無限的迴轉。
(這也難怪霸道家的公主會那麼生氣了……)
想到這裏,九郎臉頰突然一陣疼痛……他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九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後看着那些正在進行瓦礫拆除工作的霸道財團工人。
「哼。汝還在介意那個小女娃的事嗎?」
「畢竟我的神經還沒有粗線條到能不去在意。」
「看汝這個樣子,往後可能會很難熬喔。」
「光是現狀就已經喫不消了。」
九郎丟下這句話,自顧自地邁開步伐。
「既然這樣,汝丟下妾身走開有是什麼意思?妾身把話說在前頭,汝可沒有玩的時間,因爲接下來還有比死還恐怖的地獄特訓在等着汝。」
「隨你高興。」
儘管九郎的語氣冷淡,艾露仍然在默默前進的九郎身邊像衛星一邊打轉,一邊提到一些與魔術理論有關的事情。艾露所說的全是邪道知識,每件事都擁有讓人喪失食慾、心情憂憂悶的力量。
九郎的目的地是教會。在化爲焦土的城鎮當中,奇蹟般倖免於難的教會,目前正在爲九郎打壞的牆壁進行修復作業。帶頭負責指揮作業進行的人是萊嘉,她沒有受到傷勢影響,表現依然充滿活力。儘管她才經歷過斷兩、三根骨頭都不奇怪的狀況,卻不可思議地充滿精神,或許就像她修女的身份一樣,有得到上帝庇佑也說不定。
「啊,九郎小弟!」
看見九郎的萊嘉,朝着九郎揮手叫喊。
「看你還能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都很有精神啊。九郎小弟,你看來倒是沒什麼精神。怎麼了嗎?」
「看來不像有時間能好好解釋的樣子。」
艾露就像狗在聞東西般,在空中嗅了幾下。
「艾麗莎,動手!」
「遵命羅波。『死免葬身地』射出!」
「可是,事情搞成現在這樣,她還會原諒我嗎?」
事實上,九郎心中早已做出決定。簡單的說,來這裏只是希望有人推自己一把而已。
九郎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飛彈從遠方朝這裏飛來。發射飛彈的自然是韋斯特,只見他在狂飆的摩托上揹着吉他盒放聲大笑,而位於後座的艾爾莎也發出歡呼聲。
「收到羅波!」
「那麼,吾輩出發吧!願一路順風!」
「呃,我是希望你能就那樣死掉最好……話說回來,是你們先射飛彈過來的吧!」
「那樣有多少條命都不夠玩吧!」
「喵、喵啊啊啊啊啊!」
「你都已經爲這件事沮喪成這樣了。道歉之後心裏會舒坦很多喔。」
儘管各式各樣的感情在心中交錯,劇烈地翻弄韋斯特的靈魂,不過他像是要將那一切都甩開似地在心中宣言。
萊嘉豎起食指,以說教般的口吻闡述。
轉頭一看,身後有十幾臺警車,還有許多手槍對準九郎的警察。
(……艾爾莎,我現在就讓你解脫。)
最後九郎決定把瑠璃那件事告訴萊嘉。
就連九郎嘴上這麼說時,韋斯特和艾爾莎所騎乘的摩托也以猛烈的速度朝此處逼近。
「看來汝一旦置身逆境,就會展現出意料之外的力量啊。」
「沒有啦,我並沒有什麼特別……」
九郎的身體正靜止地停在距離地面約三十公分的位置。
「咦、咦咦咦咦咦咦!」
「呃……要是真的成仁,那也不太好吧?」
就在九郎決定要採取行動時,遠方突然傳來一陣令他感到似曾相識的排氣聲。
「哎呀,要小心別受傷喔~」
「意思是反省的心是很重要的。」
(我有討厭的預感。)
無視信號燈的行徑自然不在話下,韋斯特當然也沒有把交通法規放在心上,化身爲疾馳狂意的摩托,伴隨着數十輛警車在道路上疾馳。
但是,還有另一個以更快速度逼近的人。
就在九郎大聲抗議的時候,身後響起了刺耳的剎車聲。
「正是。你要是想自稱是正義使者,應該也必須打倒那東西吧?走吧!和吾輩一起踏上死亡之旅吧!因爲這樣,艾爾莎!把大十字九郎抓起來!」
「唔,汝要不要從米斯卡託尼克大學的鐘塔上跳下去看看?說不定意外地能提早成爲可以獨當一面的魔術師喔。嗯,就這麼辦吧,成長是越快越好。」
「怎麼了?吵死人了。」
韋斯特駕駛的摩托在阿克罕市的巷道間疾馳。
「我這樣……是不是很遜呀?」
艾露從九郎的緊身衣中爬出來說道。
他從沒想過瑠璃抱持着什麼樣的想法,因爲光想自己的事情就自顧不暇。聽起來或許像是藉口,可是在搞不清楚狀況的狀態下就被迫與強大的對手對峙,應付這些突發狀況無暇他顧,這確是事實。正因爲這樣,九郎根本沒有空閒去思考瑠璃在DEMONBANE身寄託了何種期望。DEMONBANE是瑠璃的祖父·霸道鋼造的遺物,同時也是希望,而那也可說是瑠璃的希望,因此那樣的DEMONBANE被人擊敗,她感到氣憤也是當然的反應,更不用說搭乘者還是名來路不明的三流偵採,以及說話口無遮攔的魔導書了,會氣急敗壞也是理所當然。
九郎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爲全被萊嘉說中了。
九郎和萊嘉對望了一眼,接着兩人聳了聳肩。
九郎望着眼前的斷垣殘壁,嘆了一口氣。
「慘了……是那傢伙……那傢伙來了。」
「你跟艾露小妹吵架了嗎?」
九郎哭喪着臉,他只能在槍林彈雨中,像剛學會振翅的雛鳥般奮力振翅升空。
這是艾露「哼」了一聲,露骨地表情不悅。
「艾露!」
「九郎小弟,有什麼讓你煩心的事嗎?」
「你給我記住!」
九郎認爲萊嘉說的沒有錯,然而事情也沒有那麼簡單就能解決。
像是大姐頭帶着小弟們領着一羣孩子現身的艾露,皺着眉頭抱怨。
艾爾莎敬了個禮,也是在這個時候,鬆開了抓着九郎的手。
艾爾莎敬禮之後,便一把從後抓住九郎的脖子。
「糟透了……」
「博士,在這裏摸魚沒關係嗎羅波?」
「吾輩原本想讓你們和尼古拉斯餐館的蒙古烤肉套餐一樣,被烤得金黃鮮嫩。」
在摩托前方數米如同野獸一樣用四肢奔跑的的怪物,只有腦袋一百八十度地轉了過來,充滿血絲的雙眼與韋斯待四目相對。
「妾身怎麼感覺到有魔物的氣息,是怎麼了?」
就在九郎被警察追着跑的時候,韋斯持與艾爾莎已經將怪物納入射程當中。
「沒有,只是碰到一些事情……」
「別擅自詛咒別人死了!」
「你、你這傢伙!在做什麼!」
「所以,如果你覺得自己做了不對的事,那怎麼不試着去道歉呢?」
幸好飛彈只會直線前進的關係,處理起來並不困難,九郎伸手一把將飛彈抓住,然後便朝韋斯特扔了回去,前方立刻升起壯觀的蕈狀雲。
「你說追丟的東西,是指剛纔那個怪物嗎?」
「這是基督的傳教語錄嗎?」
這次艾露不悅地鼓着臉頰,然後將腳邊的石塊用力踢到教會當中。
萊嘉的聲音沒有能夠傳到兩人耳中。
「九、九郎……妾身似乎不行了……可惜和汝相處的時間真是太短了喵~~」
由於九郎始終處於被艾爾莎掐住脖子的狀態,因此感覺就像置身在設計不良的雲霄飛車上。或許是因爲反覆數次天翻地覆般的劇烈轉向,現在九郎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光是忍住湧上喉頭的胃中內容物,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我自己其實也快撐不住了……)
那怪物以野獸般的動作衝到九郎等人附近,接着便在距離九郎約有十米的位置蹲低身子,然後縱身躍起,怪物輕易地跳過九郎頭頂,繼續以駭人的速度奔馳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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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斯特說完後緊咬下脣,還用滿腹怨恨的眼神瞪着九郎。
九郎在吶喊的同時變身爲魔術師,接着迅速衝出。
「少來了,姐姐全都看得出來,況且九郎小弟也是爲了跟我商量才跑來這裏的吧?」
那是一個人。不過九郎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這種想法,這世界上不可能有跑得比摩托更快的人。仔細一看,那是個有人類形體的怪物,外觀與人類十分相似,或許那怪物過去真的是人類;怪物身上帶着看似紫斑的東西,皮膚幾乎看不出任何血色。然而怪物的眼睛卻佈滿清楚的血絲,血絲清楚到幾乎讓人能看到血液在其中流動的模樣,從無力張開的口中流出的粘稠唾液,說明了那怪物沒有人性。
「九郎小弟,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去吧!」
「哎呀,她心情不太好啊。」
韋斯特做出用手擦額上汗水的動作,露出一幅好心被人辜負的模樣。
韋斯特催滿油門,完全不管會不會對旁人造成困擾,就讓摩托快速奔馳。
「我要狠狠揍……不,我要宰了他們……話說回來,我怎麼會飄在空中?」
這讓九郎不禁稍稍倒退了身子,而萊嘉並沒有漏看九郎那樣的反應。
「嚇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對、對了!」
(萊嘉意外有敏銳的觀察力?)
「這樣會不會想得太簡單了點……」
但是,那個預感很快就變成現實,彷彿炸彈爆裂的引擎聲逐漸增大,並且還傳出了狂亂的吉他聲。
翡翠色眼睛不停打轉的艾露無力地癱軟在九郎肩上,九郎在艾露被甩下去之前拉住了她的身體,隨即將她塞進緊身服當中。
「嗯~~可是似乎有其他事情讓她不高興。」
「死了嗎?」
「因爲你這小子的關係,害我不但沒能把那東西除掉,甚至還追丟了!大十字九郎,要是你多少會感到米粒大小的罪惡感,就和吾輩一起追上去吧,那是你的責任,也是義務。」
九郎和艾露帶着語尾持續許久的慘叫被韋斯特帶走。
一輛摩托從飄揚的土煙中猛然衝出,摩托直線駛向九郎等人身邊之後,隨即一轉讓後輪摩擦地面停在九郎等人面前。
「找到了!艾爾莎!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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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甩離摩托的九郎展開翅膀穩住姿勢,最後總算在原地停了下來。摩托已經不見蹤影,引擎聲、吉他旋律,還有韋斯特的笑聲也迅速遠離。
萊嘉不解地發問。
就算不用刻意計算彈道,也能看出飛彈正直線朝教會飛去。
「遵命羅波!」
「其實她一直都是那樣。」
「比起無須悔改的九十九名證人,一名願意悔改的罪人更能讓上天感到高興。」
隨着艾麗莎說出這句話,一道黑影從上空飛了過來。那道飛往艾爾莎身邊,與摩托並行的東西是具棺材。艾爾莎毫不猶豫地將棺材打開,接着取出收在棺材內的一挺大炮。
「術式魔炮『死免葬身地』——發射!」
炮身瞬間綻放光芒,光芒在凝縮後形成一道粗大的鐳射朝怪物射去。
僅有腦袋轉向後方持續奔跑的怪物,在這時彷彿無視慣性法則般地往側面跳開,鐳射破空而過,在前面的大樓上開了一個巨大風洞。
「嘖!打歪了羅波。」
「再來一次。」
「收到羅波,開花吧!」
這次術式魔炮閃動的同時,光束隨即四散,如同散彈般擴散四射。然而怪物也發揮驚人的腿力從地上竄起,在上空有如胎兒一樣緊抱身體,準確朝韋斯特落下。
「唔哇啊啊啊啊啊!要撞上啦!」
韋斯特放棄繼續操縱摩托,雙手放開手把抱頭哀叫,而摩托也跟着失控。
「羅、羅波~~!」
艾爾莎失去平衡,大炮脫手飛到一旁。
衝擊迅速到來,就在眼前天地劇烈翻覆時,韋斯特意識到自己置身在半空中的下一秒,他的身子也摔落到地面上,彷彿全身骨頭都被撞碎的強烈衝擊,讓他的意識迅速模糊。
「唔……」
韋斯特發出呻吟,隨即又驚訝地睜大眼睛,因爲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怪物,正將手刀高高揮起。怪物有着尖銳的利爪,手刀一旦揮落,肯定會造成致命傷。就在這一瞬間,韋斯特已有領死的覺悟,心中同時有着這樣也不錯的想法。
(和吾輩對艾爾莎造成的痛苦相比,這根本……)
韋斯特平靜地閉上雙眼。
「博士!快逃羅波!」
(可是,要是吾輩死了,艾爾莎就……)
韋斯特在這時注意到,自己其實是在朝輕鬆的方向選擇逃避。
艾爾莎開始自暴自棄,她用肩上的大炮胡亂射幾發,附近遭到池魚之殃的大樓,有幾棟甚至因此開始崩塌,路人也一邊發出慘叫,一邊像抱頭鼠竄地逃命。
「死免葬身地!」
對艾爾莎使用復生液這種事,韋斯特辦不到,可是韋斯特也知道自己別無選擇。於是,韋斯特將復生液注入了艾爾莎尚有餘溫的體內——結果,艾爾莎復活了。同時也成爲喪失人心的怪物。
然而韋斯特還來不及確認,眼前便被白色佔據。在暴風、巨響跟怪物哀叫回蕩於耳際的同時,韋斯特失去了意識。
回到研究室的韋斯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漂浮在九郎身前的艾露爲自己的發言深深點頭,九郎也不打算提出異議。
就在艾爾莎吶喊的同時,術式魔炮的炮口閃動光芒,爲消滅怪物而射出的兇暴強光,成爲一條光帶迅速前進,強光將韋斯特的視線染白,並且將怪物的身影吞沒。
九郎立刻就被搞得不知所措。
「接着大十字九郎趁艾爾莎無從抵抗的時候,讓艾爾莎遭受筆墨難以形容的羞辱,儘管陷入極度的對人不信任狀態,但是艾爾莎心中卻無法剋制地一直愛着大十字九郎羅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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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韋斯特和艾爾莎使用工人屍體進行實驗當天,事件發生了。
「是指博士的話,他去做傷心旅行了羅波。」
在那之後的記憶,韋斯特忘得一乾二淨,只知道幾天後,有個被認爲是艾爾莎的人被抓到,並且被送往醫院隔離。
當時還在進行調查的艾爾莎被工人掐住脖子,擁有非人力量的工人將艾爾莎的頸骨折斷,當韋斯特伸出援手的時候,艾爾莎早已奄奄一息。
怪物的手刀瞬間靜止。
「你打算向傷心的女主角搭訕,然後趁虛而入對吧羅波,然後被欺騙的艾爾莎就這樣將身心都獻給大十字九郎,等察覺不對勁的時候,就已經被變成沒有你就活不下去的身體了對吧?」
在這一瞬間,韋斯特與怪物四目相對。怪物的臉頰微微扭曲——似乎是那樣。
總算將警察甩開,並且學到一定程度飛行技術的九郎,發現扛着大炮無力走在街上的艾爾莎,或許是因爲扛着大炮的關係,看見她的路人自然往旁邊避開。
「那種浪漫行徑跟那傢伙太不搭調了。」
原本已經不再有任何動靜的工人竟然再次活動。
「……看來她似乎完全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裏了。」
「那丫頭在那裏做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九郎聽見身後傳來像是責難的語氣,還有術式魔炮的咆哮聲。
韋斯特睜開眼,大聲吶喊:「艾爾莎!住手!」
「艾爾莎說不定被拋棄了羅波……」
韋斯特當時陷入絕望,不過艾爾莎卻對那樣的他說:「這下就有新鮮的屍體了。」
「對了,你找艾爾莎有事嗎羅波?」
「羅波?達令,你要上哪去羅波!? 」
「那個○○○○怎麼了?」
在艾爾莎的事件過後,韋斯特放棄實驗,並且離開大學。
雖然或許只是韋斯特自己的願望,但是在那一瞬間,艾爾莎似乎取回了理性。
韋斯特用手指撥弄吉他琴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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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在上空姿勢不很穩定的九郎,降落到艾爾莎身旁。
就算沒有艾露提醒,九郎也打算趁艾爾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快快離開。
「艾爾莎,安息吧。」
「我想這不是把人拖下水的人該說的話吧?」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還有,誰是女主角啊!? 」
但是,他後來又展開另一項研究,就是開發人造人的研究。
突然間,艾爾莎充滿戒心地瞪着九郎。
「艾爾莎……她笑了。」
韋斯特無法忘記艾爾莎那時的笑容,因爲那就跟艾爾莎過去有過的笑容一模一樣。
(更何況,吾輩是爲了拯救艾爾莎纔到這裏的。)
「原來如此,我懂了羅波!」
「九郎,妾身勸汝最好別去招惹那種女孩。」
韋斯特的雙眼注視着自己眼前的怪物。怪物的面孔十分醜陋,或許是因爲頰骨的位置左右不同,怪物的面孔呈現左右沒有對稱的詭異外觀。那是腦袋猛烈撞擊牆壁的結果,是因爲在醫院被隔離的艾爾莎,於病房中進行自殘行爲的關係。她不斷讓頭撞向牆壁,最後纔會變成這樣的面孔,曾經侵入醫院網絡、偷偷窺看醫院病歷的韋斯特,也知道這個事實。
(……笑了?你在笑嗎?艾爾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