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櫻在哪裏?
《D.C.Ⅱ 初音島II》 · 雜賀匡 · 1.1萬 字
一星期過了一半左右的某個中午休息時間……。
義之這羣老面孔們聚在一起喫午飯。他們佔領教室一隅,圍成一圈坐在一起,各自打開自己的便當。
不過只有義之是喫去買來的麪包就是了……。
「喏喏,小杏杏,妳沒有幫義之同學做便當嗎?」
小茜眼角帶過正在喫麪包的義之,對小杏說。
「咦……你想要我幫你做便當嗎?」
小杏像是第一次發現到這件事似地將視線投向義之身上。
「做不做我都可以啊。」
「唉喲唉喲~這種態度不太好喔!」
小戀像是看到傷腦筋的孩子般,聳了聳肩。
「畢竟在這種時刻應該要放聲吶喊『竟然能夠喫到小杏親手做的便當,我實在是太幸福了!』然後在地上拼命打滾,這樣纔對吧?」
「我又不是變態!」
義之瞠目結舌地嘆了一口氣。
「……是不是幫你做便當比較萌呢?」
「等等,這並不是萌或不萌的問題吧!」
義之面對一臉認真的小杏,慌慌張張地這樣回答。
「當然能夠幫我做的話會讓我很高興,可是那樣讓妳太辛苦了。」
「那麼下次心血來潮時再幫你做吧!」
「好啊……這樣的話比較沒有壓力。」
當義之他們正在進行這樣的對話時,
最近不管義之說什麼,總會招來冷言冷語。
可是小戀卻特地告訴小杏一聲。難道真是需要那麼客套的事情嗎?身爲青梅竹馬的義之不知不覺有種很複雜的心情。
小茜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從旁插嘴。
面對這樣的阿涉,小杏斬釘截鐵地說了句:「不可能!」
「你別管那麼多,好好回答我的問題。第二題,十天後是幾月幾日呢?」
「是嗎?」
可是沒有辦法忘記這些事情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況……對義之來說實在是很難體會到。
他只不過是要問小戀的目的是什麼而已,爲什麼這時候非得要玩猜謎遊戲不可哩?
一聽完小戀所說的話,不禁讓義之爲之一愣。
「那是因爲我很瞭解我自己,而且也認命地接受這樣的自己吧!哈!哈!哈!」
「那是一脈單傳的。」
「考試是下個月吧?」
義之到了這時候總算懂了小戀的意圖了。
「而且有了記憶術,也不全都是好事呀!」
當大家喫完便當,正在收拾時——
這繞了一大圈的猜謎遊戲,看來目的就是要問這件事的樣子——
「因爲義之有時候會粗心大意,我怕你會忘了要幫十天後就要生日的小杏買生日禮物,所以我才一起來幫你拿拿主意呀!」
義之不懂小戀的用意,蹙起眉頭制止小戀繼續下去。
如果要邀義之的話,原本應該直接跟本人講纔對吧!
義之發出一聲小小的嘆息,接着問小戀:
看來她的心情似乎也跟阿涉的差不多。
「鏘鏘~正確答案!那麼接下來第二道題目……」
小戀以很鄭重的語氣開口。
「是小杏的生日吧……」
「今天放學後,我想跟妳借一下義之,可不可以?」
「然後哩?小杏的生日又怎麼樣了?」
「我知道了。那麼……就請妳陪我一起挑吧!」
「要借義之……?」
「所以只不過是讓我挖苦個一兩句,你就笑着接受吧~義之!」
義之一面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一面回答:
「可是還是一樣要考試不是嗎?」
「真的不行喔……」
「義之同學,你的成績明明跟我的也差不了太多,怎麼能夠表現出毫不擔心的樣子呢?」
的確如果是跟背誦相關的科目,記憶力比較好的人比較佔便宜;然而光是用背誦的,卻沒有辦法在數學或是論述的題目上過關。
「而且就算是學會了記憶術,也不保證就會考到高分呀!」
「怎麼覺得他們好像心有靈犀的感覺哩~小戀同學。」
「……對了,阿涉,你今天好安靜喔?」
「妳就是爲了這個,才特地把我帶出來的嗎?」
不過到了放學後,義之就陪小戀到商店街。
算了,這點小事就不要計較了。
「反正就算要教你,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學得會的,所以根本來不及在考試的時候派上用場。還是直接用功準備考試要來得輕鬆多囉!」
義之突然將視線投向一旁默不作聲埋頭啃便當的阿涉。
「那麼,到了猜謎時間。今天是幾月幾日呢?」
不知道我有沒有也想要忘記的事情呢?
還是得靠平常的用功纔行……小杏這樣訓誡阿涉。
「區隔?不好意思,我聽不懂妳的意思。」
小戀雙手在胸前合十,擺出「求求你」的姿勢。
到底是要我怎樣啊!
「……最近義之完全被小杏迷住了呀!」
雖然義之實在無法理解她到底想要做什麼,可是如果她願意陪自己一起挑選要送給小杏的禮物,那可是義之求之不得的事。
這是義之已經聽過好幾次的論點了。像是她最喜歡的奶奶過世,還有相關的遺產繼承事件,對她來說都是想要忘卻的事情吧!——
「是嗎?」
「哈哈哈!對不起。不過……一旦最好的朋友跟青梅竹馬交往了,就得對很多事情小心翼翼的,很辛苦哩!」
「喏喏,小杏……我有件事想要拜託妳。」
「出租費用很貴喔~」
「所以哩?來商店街是要買什麼哩?」
就算再怎麼粗心大意,纔剛剛開始交往的女朋友的生日禮物,義之根本沒有忘記而且也有打算要幫她準備好。
「……一月二十九日。」
當義之東想西想後,發現回憶出來的事情還真不少。
「嘎~爲什麼啦!?」
「沒什麼……只是心想差不多到了學年結束的考試了。」
「遵命遵命……」
由於小杏完全不爲所動,所以通常矛頭都會指向義之。
她帶着很微妙的神情凝視着小杏。
義之他們從風見學園附屬學校畢業後,除非自願是到別的學校升學,否則都像是搭直達電梯似地可以直接進入本校就讀。
「是嗎?」
「說起來,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在放學後跟小戀先到別的地方繞一繞再回家了喔!」
「是嗎?」
「根本就是放任自己而已嘛!」
一面走在熱鬧的商店街上,義之一面將視線投在身旁的小戀身上。
他從剛剛開始就不發一語,一直露出憂鬱的神情。
阿涉說着,嘆了一口氣。
唯一知道的就是光用想象,就可以理解小杏正受到痛苦回憶的折磨而已。
比起正在拼命用功準備升學考試的其它學校學生們,應該可以說是輕鬆多了吧!
「就是說呀,好像讓人感到一肚子火耶~小茜同學。」
「對不起,你聽不懂也沒關係,總之就陪我一起挑吧!不對,是讓我陪你一起挑。」
「嘎?今天不是一月十九日嗎?」
「一麥丹船?就算妳說那麼難懂的詞,我也聽不懂啦!」
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徵詢過義之本人的意願——
義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於是陷入沉默,小戀這時則噗嗤一笑,笑容終於又重回她的臉龐。
「鏘鏘!完全正確!!了不起!了不起!你真的有把我跟小茜所說的話,全都聽進去了耶!」
阿涉很沮喪地垂下頭。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呢?
「我說小杏呀!!妳教教我雪村流記憶術吧~」
「是啊,以前常常跟妳一起去買東西喫東西啊!」
小杏以深有所感的語氣說着。
一聽到是跟自己有關的話題,義之也發出一聲:「嘎?」並且回頭看小戀。
小戀只朝義之燦爛一笑:
儘管如此,義之還是覺得這樣要比每到考試的時候就會陷入憂鬱情緒,那種負面思考還要來得好多了。
「話是那樣說沒錯……可是我們比其它學校的人還要來得好多了吧!」
雖然小杏冷冷地頂了一句,可是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儘管被小戀帶來商店街,可是卻還沒有問過小戀的目的是什麼。
就在他們聊着這些之際,也差不多到了中午休息時間即將結束了的時候。
阿涉一臉哀痛地這樣對小杏說。
義之不解地半歪着頭。
小戀以很認真的神情說着。以她來說,這已經算是她不懷好意的冷嘲熱諷方式了。
雖然小杏也露出有點感到意外的表情,但不久後她的表情突然緩和下來,朝小戀點點頭後開口:
「一轉眼就到了啦!」
「正確答~案!那麼第三題,一月二十九日是什麼日子呢?」
「想要忘卻忘不掉,是相當痛苦的事喔!」
「喂喂,等一等啊!」
「嗯……應該說是我想和義之一起挑選送給小杏的生日禮物。這樣做,算是我對自己心情的一種區隔方式吧……」
小茜跟小戀兩人竊竊私語——
雖然義之不知道小杏到底有沒有跟小戀真的收出租費……。
雖然有一半應該是在開玩笑,可是肯定有一半也是認真的。
「可以嗎?」
「我實在不太會幫人家買禮物,拜託妳了。」
「嗯!好,交給我吧!」
小戀很開心似地答應後,就帶着義之到一家她所推薦的流行商品專賣店。
如果是平常的話,這是義之絕對不會踏進的店鋪,店裏統一使用柔粉色彩裝飾,到處都陳列着小巧的商品。
當然進來店裏面的全都是女孩子,男性客人只有義之一個人而已。
雖然義之覺得有點坐立難安,但是無論是店員或是常客們似乎都沒有特別注意他的存在。或許爲了幫女孩子買禮物而走進這家店裏的男性客人,比義之想象中的還要來得多。
儘管如此,還是讓他不由得感覺到一股疏離感——
說不定讓小戀陪着一起來是正確的呀!
雖然小杏乍看之下像是很酷的個性,但其實卻最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了。
所以小戀選擇這間店鋪是正確的判斷,而且如果不是跟她一起來的話,想必義之一定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好好挑選禮物。
「喏喏,你看,像這個好不好啊?」
正在物色商品的小戀,拿着一個很可愛的布玩偶跑到義之眼前。
雖然義之不知道布玩偶的名字是什麼,但那個是他常常看到女孩子們拿的吉祥物角色。
「嗯~」
「不行?」
「如果要當作禮物送給她的話,好像有點太大了……」
「哦~你是想要不着痕跡地送給她?」
「這……大概……是吧……」
「那麼這個呢?」
「嗯~可是上面的吉祥物……」
仔細一看,的確音姬也跟平常不同,好像有點發呆。
「爲什麼我得買給妳啊?」
「那麼,這個好嗎?」
「唔~嗯。不過這次似乎覺得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嗯!這個就當作今天的紀念囉!」
義之不解地歪着頭踏出步伐,而小戀則跟小時候一樣,在他身後蹦蹦跳跳地跟着他。
「會不會是平常的流浪癖又發作了呢?」
小櫻並沒有出現在學園裏,而且到了翌日也沒有回家。
「跑腿費喔~」
小戀露出滿臉笑容。
「那麼,我去跟店員講一講請她包裝起來吧!」
當大家一起去小杏家那天,義之回到家裏後,小櫻一臉嚴肅地似乎正在沉思着什麼事情。就算義之叫了她一聲,她也好一會兒才發現義之在叫她。
「只不過是區區百元的東西,真有那麼高興嗎?」
「啊!哥哥!早安呀!」
雖然義之當時曾經問過她發生什麼事了?可是小櫻只笑着說:「那不是可以告訴你的事情哦。」就這樣敷衍過去了。
可是……。
「那麼她到底上哪兒去了呢?」
「音姊怎麼了嗎?」
昨天晚上當他在跟小杏講電話時,聽到小櫻對他說一聲:「我出門了。」
「那個……算是跑腿費?」
「嗯……是呀……」
義之用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早後,由夢露出驚訝的神情傾着小腦袋瓜。
「……說的也有道理。」
「怎麼了?怎麼好像心不在焉的樣子呢?」
義之重新打起精神,跟音姬還有由夢一起走向學園。
小杏輕輕點頭,環顧四周後說了一聲:
「沒什麼……一點小事。」
「好像說什麼附近有個什麼聚會……」
「總之我們先去學園吧!說不定她什麼時候會突然回到家裏,而且也說不定她會在學園裏呀?」
「我也……想要這個鑰匙圈……」
「那麼,小戀,這就是今天的跑腿費。」
「不……不是那樣的,你也買給我吧!」
小戀似乎真的很高興的樣子,以雙手接下了小包。
這個小包是被店員包裝成送人的禮物方式,不過義之心想這樣也沒什麼問題,所以就沒有特別對店員說什麼了。
小戀說着又拿給他看的,是一個小巧的八音盒。
「就這個吧!這個好!」
「不行,還是一樣是語音信箱。」
由夢看着聽到義之叫她才慌慌張張回應的音姬,聳了聳肩說:
雖然義之也很介意音姬的狀況,但是今天義之卻有讓他更加擔心的事情。他對着開始往學園方向邁開步伐前進的兩人,問了他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果然店員已經很熟悉對男性客人的應對方式,在義之什麼都還沒有說之前,店員就已經先問了:「是要送人的禮物嗎?」義之點點頭,就請店員把要送給小杏的禮物跟給小戀的鑰匙圈分別包裝。
「哇啊!好可愛喔!原來義之有挑這種東西的眼光耶!」
雖然義之那時候並沒有太在意,可是她就算到了早上還是沒有回家一趟,這讓義之不得不開始擔心了。
「喔……好啊……」
「哇啊~謝謝你!」
自從小櫻失蹤了以後,已經過了兩天。她不僅沒有出現在學園裏,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聯絡。就算打她的行動電話,也一直都是語音留言信箱。
「雖然說不定有點小題大作,不過我已經向警察提出尋人申請了。」
「那麼要不要買這個呢?」
由夢否定着並且立刻搖搖頭。
「是呀~說不定這樣比較好。」
「好了,回家吧!!」
「那就買啊?」
音姬露出特別微妙的表情喃喃自語。
「喔,早安。音姊,由夢。」
「音姊?」
然後還說……如果我太晚回來的話,你就先睡沒關係。
「怎麼樣……?」
的確可能這次也跟以前一樣突然跑到很遠的地方去,不過義之卻有一點介意的事情。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已經又露出滿臉笑容了。
「嗯!」
雖然得到誇讚感覺還不錯,可是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就是了。
被由夢追問後,義之一面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一面說。
義之環顧了陳列出來的同系列商品,找到其中自己喜歡的樣式拿了起來。
由夢這樣說着,並且發出一聲小小的嘆息。
「那個……順便一下……」
所以小櫻從以前就會隨意進出朝倉家……。
小櫻跟音姬她們的祖父純一從以前就彼此認識,雖然義之沒有仔細問過到底他們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但是他們甚至熟識到小櫻稱呼純一爲「哥哥」。
「你說她昨天晚上到哪裏去了呢?」
的確自己是在小戀的帶路下,纔會進入這間店裏的。
「音姊、由夢,昨天小櫻姊有沒有住在妳們家?」
「是嗎?」
小戀這樣對義之說,並且用手指着陳列着小鑰匙圈的展示架。
翌日……。
「什麼事?」
在盒蓋上鑲了一個吉祥物看起來很可愛,而且如果是這個東西的話,就算加上包裝也應該不至於會大得誇張吧!
義之跟由夢商量後,決定大家分頭尋找小櫻。
「附近的聚會?我沒有聽說附近有什麼聚會呀?對不對,姊姊?」
義之對小戀的態度覺得很不可思議,走向櫃檯結帳。
「對吧?從今天一大早就一直是像這樣的。」
「沒有回來嗎?」
或許正如由夢所說的。
離開店鋪後,義之將包有鑰匙圈的小包遞給小戀。
當時義之心想很可能是跟學園經營有關的事情,所以就沒有進一步多問,可是現在重新想想,當時的小櫻似乎是刻意對他擠出笑容的。
「真的嗎?那義之幫我選。」
「小櫻姊嗎?沒有啊,她沒有來耶!怎麼了嗎?」
接着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以後,像是要把什麼驅趕走一般用力搖頭。
「是~嗎?今天不管是姊姊或是哥哥……兩個人都怪怪的耶!」
就算外表看起來像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可是小櫻卻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了。
「好吧,如果是這種價位的話,那就買給妳吧……妳要哪一個?」
小戀阻止了正要去櫃檯結帳的義之。
義之看了她所指的展示架,在陳列着一排鑰匙圈的上面,用渾圓的流行字體寫着價錢「100日圓」。
儘管因爲當時的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七點,所以義之感到有點訝異,但是小櫻只說了一句:「就算是這麼晚的時間,也有非得去做不可的事情。」然後就離開家門了。
就在一大早就擔心着某件事的義之離開玄關,正當經過由夢跟音姬的家門口時——
「要我選?」
就連水越老師也說:「有事情想要請教學園長。」所以前來詢問小櫻的所在之處,可是義之根本無從回答起。同時他也知道了小櫻同樣沒有跟學園這方面有任何聯絡,因此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其實她從昨天夜裏出去了以後,直到今天早上好像都沒有回來過,而且也沒有跟我聯絡,我在想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跟義之比較起來,反倒是她要更來得「心不在焉」一些的感覺。
「啊!等一下!」
最近不知道爲什麼,小櫻的舉動有點奇怪。
雖然義之心想——妳會不會太誇張了……不過小戀卻像是要將很寶貴的東西封存起來般,把小包放進書包裏。
一聽到兩人異口同聲這樣說,讓義之不由自主蹙起眉頭。
義之朝小杏搖搖頭,掛斷行動電話。
「對了對了,就是像這種東西比較好!」
「咦……啊!不好意思,人家正在想一些事情。」
義之從展示架裏,挑出一個像是小戀會喜歡的鑰匙圈。
「所以……是不是要在這附近再找一次呢?」
「是呀!雖然那個人是說『女孩子』,不過我想他說的應該就是小櫻姊吧!」
搜索小櫻的不只是義之跟小杏而已,除了因爲實在有事無法脫身的音姬以外,由夢、小茜、小戀、還有阿涉跟杉並也都一起幫忙尋找。
雖然搜索範圍相當廣,但畢竟也只是在島裏而已。
由於她可能出入的場所有限,而且容貌又相當具有特徵,所以義之認定有相當的可能性會有人發現她的蹤影……。
可是他到處問了一上午,幾乎沒有得到任何目擊證詞。
只有一個人告訴他,他在晚上看到有個很像是小櫻的『女孩子』往櫻公園方向走去……。義之根據這個情報,在櫻公園附近進行重點式的搜索,可是卻還是掌握不到她之後的去向。
「老實說,我都快累暈囉。」
「那個人告訴我們的『女孩子』,也沒有辦法保證那就是學園長老師呀?」
「那是預料中的事。」
總不可能所有人都有小杏那樣的記憶力。
可是從髮型跟身型的描述判斷,那個證詞是小櫻的可能性非常高。
「義之……你是不是先休息一下比較好?你的臉色很糟糕喔!」
小杏很擔心地窺視着義之的臉。
實際上義之已經有點累了。由於太過擔心所以幾乎沒什麼睡,再加上已經到處找了超過兩個小時以上。
然而這時他卻無法放下一切休息。
「只是稍微有點睡眠不足罷了。」
「不行,你要休息!如過太逞強的話,會把身體弄壞的!」
小杏以強硬的語氣說着,並且強迫義之在附近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遞給他裝有茶飲的寶特瓶。
「……好吧,就休息一下吧。」
「……是由夢。」
看來他似乎是睡在自己的房間裏,雖然知道這一點,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更早之前的記憶卻想不起來。
「不是,是一對情侶。男的身材比較瘦而且頭髮有點長……」
那是初音島上無數的櫻花樹中,被認爲很可能是最大的一株櫻花樹。
就在由夢的話還沒有說完之前,話題中談論的主角——小杏本人已經進來房間裏了。
「喂~喂喂,哥哥!等一等我呀!」
周圍的景象突然變得歪七扭八的,呼吸雜亂,突如其來的暈眩讓他沒有辦法站着,義之不由自主當場單膝跪到地上。
「嗯。因爲她好像幾乎都沒有休息,所以我只是稍微代替她看護一下而已。」
小杏像是鬆了一口氣般,呼了一聲氣。
「是呀!」
「沒有。」
「由夢妹妹說了什麼?」
對小杏的關心詢問,義之原本想要撐起身子回答……。
不知道爲什麼,義之突然坐立難安,於是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並且催促着小杏跟由夢一起開始跑向那株永不凋謝的櫻花樹。
傳進耳中的小杏跟由夢兩人的聲音,似乎是從莫名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可是由於光是撐起上半身就已經暈頭轉向了,所以他只好作罷,再次倒回牀上。
「這樣啊~如果還有食慾的話,那就比較放心了。」
「小杏嗎……?」
一開始映入眼簾的是看慣了的天花板。
「不是的,是杉並學長跟板橋學長。我只是在旁邊看着而已。」
「那麼跟我們問的是不同人吧!」
「昨天!?那麼我已經睡了超過一天以上了嗎?」
義之一面這樣喃喃自語,一面試圖站起來,將膝蓋用了用力。
「有。」
然而眼前突然發黑,分不清楚上下方位感,也就是在這個時刻。
雖然因爲有些發燒所以全身倦怠,但是似乎唯有食慾依舊正常運作。
「是喔……音姊在喔~」
義之最後記得的事情,就是臉頰碰觸到地面的冰冷觸感。義之的意識就這樣急速落進深淵的最底層。
「不可以勉強呀!!」
「好像相當嚴重的樣子。有沒有食慾?」
義之提高嗓門讓由夢知道他的所在位置後,由夢急急忙忙趕到長椅這邊。
「那裏……永不凋謝的櫻花樹,是我跟小櫻姊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而且也是我的記憶開始的地方。」
「那是一個身穿運動服的年輕男子告訴妳的嗎?」
「總而言之先過去看看吧!」
「是啊!」
義之向小杏道了一聲謝,接過寶特瓶——
『哥哥,你現在在哪裏?』
「那種小事我去就行了。雪村學姊請陪在哥哥身邊。」
「雪村學姊!哥哥已經醒過來了耶!!」
由夢告知的聲音震得義之的腦袋瓜嗡嗡作響,讓他不由自主皺起眉頭。
「那你爲什麼會那樣認爲呢?」
「在櫻公園,是不是有什麼線索了?」
「你在說什麼呀!哥哥昏倒是昨天的事情了耶!」
就在他這樣想的瞬間,突然感覺到腳下一陣搖晃——
大約是在十年前……義之對自己在跟小櫻相遇之前的事情幾乎都不記得了。在那之前島上的櫻花樹據說是會枯萎的,可是義之的記憶卻是從身在盛開的櫻花之中開始。
「嘎?該不會……妳打算要煮些什麼吧?」
由夢吐了吐舌頭後,就這樣從房間飛奔出去。
「是誰打來的?」
原本模模糊糊的記憶開始漸漸甦醒。
「現在音姬學姊正在煮稀飯。」
他想要早一分一秒到那株櫻花樹那邊……。
由夢大口大口喘着氣,肩頭也跟着上下上下移動,一面告訴他有個人說在前天晚上看到像是小櫻的人走向櫻公園的方向……。
義之一面說着一面想要緩緩地從牀上撐起身子。
我沒什麼事。
可能是因爲察覺到義之已經醒過來了,所以由夢突然湊近探視他的臉。
「這樣喔……」
「我現在去把喫的拿進來。」
由於已經照顧義之整整一天以上,所以看起來有點睡眠不足。
咦?
「你說她去了永不凋謝的櫻花樹那裏……有什麼根據嗎?」
由夢沒有回答義之的詢問,就這樣切斷電話。
「……是由夢把我搬回這裏的嗎?」
義之一面回答小杏一面接通電話,立刻傳來由夢慌慌張張的聲音:
因爲兩眼感覺到光線照射,讓義之緩緩地睜開眼睛。
「由夢,我在這裏!在這裏!」
「你不記得了嗎?你突然在櫻公園裏昏倒了耶!」
「我爲什麼睡着了呢……?」
然而腦袋瓜卻突然暈頭轉向的,於是又倒回牀上。
義之跟小杏面對面一起點頭。
「啊……對不起。聲音太大不太好吧……」
『我就在附近,現在馬上過去你那邊,請你等我一下喔!』
「呼~還好你就在附近。」
「義之……?」
「哥哥……」
就算窮着急也無濟於事呀!
看來由夢似乎有自覺自己的料理差勁到幾乎具有破壞毀滅性吧!
一聽到由夢的話,讓義之不由得爲之震驚。
義之很乾脆地回答小杏的提問。
由夢沒有響應義之的詢問,只一股勁兒地朝房間外面大叫。
「聽妳這麼說,好像真有那麼回事……」
義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記憶的開始……?」
「……如妳所見的,是個健康寶寶。」
小杏說着,環顧四周。如果是情侶或是來慢跑的人也就罷了,他們實在想不出來小櫻有什麼理由要在大半夜的來到這個地方。
「櫻公園……啊!原來如此……」
不知道爲什麼,胸口有種莫名的不安。
「嗯……嗯嗯……」
「已經是傍晚了喔……我大概睡了四、五個小時吧!」
「不過爲什麼要在半夜裏來到這裏呢?」
就在義之這樣回答的同時,由夢的身影已經映入眼簾了。
果然小櫻來過這座櫻公園的可能性相當高。
當義之把視線看向窗外的時候,發現西斜的太陽已經把天空染成豔紅色了。
「哥哥,你沒事吧?」
「等一等喔……該不會小櫻姊去了那株永不凋謝的櫻花樹那裏了吧?」
「請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不是我煮的啦!」
在尋找小櫻的時候,突然一陣嚴重的暈眩急襲而來,於是讓他昏了過去。
「啊!哥哥!」
「她馬上就會過來,好像就在附近。」
「義之……身體感覺如何了?」
雖然明知小杏跟由夢正慌慌張張地在自己身後追趕着,可是義之卻沒有駐足等候。
「就是說啊~所以讓我們好擔心喔!像雪村學姐就都一直陪在哥哥身邊照顧哥哥。」
由夢說着就要離開房間。
義之一面這樣想一面喝了一口茶潤潤喉嚨時,突然行動電話響了。
「由夢……我……」
義之突然想到這一點。
「是呀,雖然好像有點無精打采就是了……」
「無精打采?」
義之回想起在上學途中遇到音姬她那時的模樣——
音姊的無精打采,不知道跟小櫻姊的事情有沒有關係呢?
義之突然這麼認爲。
因爲實在想不到其它會讓音姬煩惱到這種程度的事情了。
「你突然就昏倒了,把我給嚇得不知所措。」
小杏突然握住義之的手。
雖然還是跟往常一樣的冰冷小手,但是對發着燒的義之來說感覺很舒服。
「……聽說妳一直都陪在我身邊,謝謝。」
「沒什麼,我也沒辦法幫上什麼忙。」
「對了……小櫻姊呢?在那之後還有什麼進展嗎?」
「完全沒有。」
小杏緩緩地搖頭。
根據小杏的論述,小櫻最後的蹤跡到了櫻公園以後就完全銷聲匿跡了。
據警方所說,這幾天搭船離開初音島的人們中,好像也沒有像小櫻這樣的人。
「學園長老師到底上哪兒去了呢?……」
正當小杏這樣喃喃自語之際,房門被「喀嚓」一聲打開,音姬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端着放有稀飯托盤的由夢身影。
「弟弟君……你沒事吧?」
「……對不起,現在還沒有……」
「音姊……妳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
「是啊,唯獨就是還有食慾。」
「我問妳們,小櫻姊的事情該怎麼辦呢?」
「總而言之……如果知道了什麼消息就會通知你的,弟弟君就好好休息吧!」
「啊!姊姊!等等我嘛!」
義之這樣回答後,再次詢問音姬跟由夢:
兩人分開脣瓣後,小杏把由夢放在房間裏的拖盤端了過來。
小杏稍微搖了搖頭之後,就輕輕地抱住義之。
「欸……?」
雖然腦袋瓜還很沉重,但是由於這次有小杏在背後支撐的緣故,所以總算能夠在牀上坐起來了。
等她們兩個人離開以後,房間裏只剩下義之跟小杏兩人獨處。
義之下定決心「啊~嗯」地把嘴張開。
跟上次的立場完全顛倒。
「別這麼說。義之能夠清醒過來,真是太好了。」
小杏以瓷湯匙舀起一匙稀飯,就這樣送到義之的嘴邊。
「真的?能喫東西嗎?」
「嗯,還算可以。」
音姬露出罕見的認真神情凝視着義之。
「對不起喔……。明明義之擔心學園長老師的事情就已經弄得焦頭爛額,可是我卻只想着自己的事情而已……。我明明比誰都還要清楚,失去最重視的人的那種傷痛……」
儘管有點難爲情,不過或許這也是一種幸福的寫照。
「來,把嘴巴張開,啊~嗯。」
當由夢窺視音姬的臉後,音姬的視線依舊朝下看,說出曖昧不明的話。
義之首先開口打破這場沉默。
「可是……」
這不知道已經相隔多久的親吻,帶來一種非常讓人懷念的觸感。
「………」
音姬像是想要敷衍過去般只朝小杏說了聲:「雪村學妹,之後的事就煩妳了。」然後就急忙逃出房間了。
義之感覺到她的眼眸中似乎含有某種堅定的決心,等義之察覺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向音姬拋出一個問題了:
「不行。快點啊~嗯。」
「啊……糟糕了!不讓義之喫點東西不行了呀!」
由夢垂頭喪氣。
不會被情感衝昏頭,無論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冷靜理智,或許正是她的長處。
「唔~嗯,雖然擔心,可是能夠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呀~」
仔細回想自從小櫻失蹤了之後,義之滿腦子只想着這件事,幾乎沒有跟小杏兩個人好好相處的時間。
「姊姊,妳怎麼了?難道真的知道些什麼嗎?」
「弟弟君纔剛醒過來,總之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我一直在想……萬一義之就這樣不再醒過來的話,我又要變成孤零零一個人了,那該怎麼辦纔好……」
「那個……該怎麼說哩……對不起喔,好像有很多事都讓妳擔心了。」
由夢也慌慌張張地追在音姬身後離開。
非常擔心詢問義之的音姬,臉色已經無精打采到雖然不至於比義之的病容還要嚴重,但也已經相去不遠了。
義之輕輕托起深有所感喃喃低語的小杏臉龐,緩緩地將自己的脣重迭上去。
音姬彷佛被說中心事般眼神驟變,就這樣低頭不語。
「謝謝妳……小杏……」
「嘎……我可以自己喫啦~」
義之硬擠出笑容,把上半身撐起來。
不知道爲什麼,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好嗎?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