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绽放
《D.C.Ⅱ 初音岛II》 · 杂贺匡 · 1.6万 字
两天后的星期二。
义之跟小杏肩并肩一起走向学园。
虽然以往不知道跟音姬还有由梦这样一起上学多少次了,但是跟小杏一起上学,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新鲜感。虽然像是朋友,却又像是家人,再次让义之有股她是自己亲密伙伴的真实感受。
「干麻一直盯着我看?」
「喔……没什么,只是想说好久没有来学园了而已。」
当义之被小杏问到为什么老是偷看她后,像是要随口敷衍般伸了一个懒腰。
义之的身体状况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了——
多亏有小杏一直帮忙照顾呀!
就连高烧也在昏倒的隔天就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体温了,可是为了慎重起见……昨天小杏强迫他要请假一天。配合义之不上学,小杏也理所当然地没到学园上课。
『既然最珍惜的人因发烧而倒了下来,比起上学当然是这边优先呀?』
虽然小杏像是理所当然地这样说,但听在义之耳中除了感到欣喜之外,似乎还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在心中窜着。
「喔!这不是樱内吗?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来到学园附近,同样上学途中的杉并朝他们叫了一声。
「总算复活……了吧!」
「那太好了。」
「听说是你把我送回家里的?不好意思。」
「小事一桩!卖给樱内一个人情,之后或许遇到什么事可以跟你讨回这个人情呀!」
杉并用不知道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表情说完后,讲了句:「有时后换成根雪村一起上学喔?」并将视线落到在义之身旁的小杏身上。
「看来妳似乎是跟樱内一起上学的,不过我记得妳家应该是在相反方向吧?」
「知道就好。」
「讨厌的梦……?」
「对了~今天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是属于义之的了。」
「……嘎?」
「要说这有雪村的作风嘛~还真是雪村的作风,你还真行耶!」
「………」
听到义之的话,小杏尽管有点害羞,但还是同意了。
看来似乎并不只是因为有小杏在场,所以有点客套这种程度的事情而已。
当义之因小杏突如其来的宣言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时,这次换成小茜跟小恋从后面来了。
「那么已经要把我赶回去了吗?」
「喂喂喂喂,你干麻用好像知道什么事情似的口吻说话啊?小杏只不过是……」
「不……小杏能够待在这里,我真的很高兴喔!」
「嗯……呃……还过得去啦……」
音姬这样小声嗫嗫之后,就立刻转身从玄关飞奔出去。
「真的不要紧了吗?你的脸红红的,是不是还在发烧呢?」
义之说着离开客厅后,发现音姬依旧默不作声地站在玄关处。
看到义之犹豫踌躇的模样,小杏也很干脆地直接说了。
听到两人对他的问候,尽管义之手足无措,但还是朝她们点点头。
「……音姊?」
「因为我已经是属于义之的了嘛!」
「嗯~差不多都没问题了。刚刚量过体温,已经是正常温度了。」
义之根本来不及制止,杉并就突然把刚刚才从小杏那里听到的话复诵了一遍。
「怎么觉得好像已经超越了情侣的程度了耶~」
只在义之眼帘中留下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小茜有些不解的注视着义之,杉并则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嗯,那种令人几乎快要窒息的梦。」
小碟子上还放了小巧的饼干。
看看时钟,时间已经相当晚了。
别说是吃惊或是责备了,她们俩人出乎意外地很干脆地就接受了这个讯息。或许是因为她们很清楚小杏的个性,已经想象到了。
「总觉得……我们现在好像新婚夫妻一样哪!」
小杏在这个家里生活像是理所当然的,那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小杏像是命令般说完后,杉并一股劲儿很夸张地猛点头。
「啊!是义之。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吗?」
「喔喔喔~倒贴上门的老婆耶~」
「如果你想要的话,做也没关系喔!」
「嗯,我也是这样对她说,可是……」
「嘎?」
「………」
「跟义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可以睡得很熟。去滑雪时也一样,感觉好像就不会梦见讨厌的梦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无所谓。可是……」
平常就算情侣们约会结束后,最后也都要各自回去自己的家。
的确暂时不要逞强比较好吧!
「音姊,怎么了吗?总之先进来再说吧!」
音姬突然……真的是非常突然地紧紧抱住义之。
没有必要那么焦急,因为小杏好一阵子都会住在家里。
「怎么样?身体感觉如何?」
「义之,那个……是音姬学姊来了。」
正当义之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之际,从玄关处传来小杏开门的声音。
小杏边说边朝玄关处瞥了又瞥,不解地歪着脑袋瓜。
「是……是吗?」
「没关系,我去应门就好。」
「我泡好茶了,给你。」
义之的脸上不知不觉堆起笑容。
看来在小杏心中,已经有某种东西被释放了。
「杉并。」
小茜跟小恋两人面面相觑。
可是她也只抱了义之一瞬间而已。音姬立刻放开他,用力摇着头。
尽管心想不要逞强,可是这下子睡在一起的话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老实说,能够跟小杏一起生活,对义之来说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事情。
小杏轻轻地倚在义之的肩头上。
「喔……喔喔……」
难道是从跟自己交往以后才变成这样的吗……义之内心深处某个角落这样想。
「喔喔,thankyou!」
「啊……是谁来了呢?」
「啊……等等,杉并!」
如果睡在一起,义之觉得恐怕很难克制自己吧!
小茜她们虽然是这样调侃义之两人,不过或许真如她们所说的没错。
然而却没有听到客人的声音。
「对不起……」
「可是……什么?」
小杏说着说着就笑了,好像真的很开心的样子。她大胆露骨的行事作风,虽然跟两人刚认识时一样,但是现在给人的感觉比以前还要来得开朗多了。
因为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跟去滑雪时不同了。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请多指教,义之。」
虽然是最后才得到本人答应的奇怪逻辑,但义之还是反射性地点点头。
「知道了,我出去吧!」
「直到义之的身体状况完全恢复之前,我会暂时住进他家照顾他的。」
跟脸上绽放灿烂笑容的杉并形成对比,义之则一脸错愕地凝视着小杏——
可是义之他们却从放学后就一起买晚餐的食材,一起回到同一个家。
「喔,好啊~说的也是。」
「嘎?」
义之老实地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啜饮了一口红茶。
小杏按住正要站起来的义之,轻轻给他一吻后走向玄关——
小杏暂时会住在家里?
「我听说你突然昏倒了,吓了一大跳耶!」
唔~果然在前一刻紧急煞车的感觉还是不太好啊~
「是很像没错呀!」
虽然义之好一阵子没有跟音姬碰到面了,可是她几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面容憔悴。义之从来没有见过露出这么哀伤表情的音姬。
「可是你不可以逞强喔!」
由于小杏说得太自然了,反而让义之觉得难为情。
当看到小杏准备晚餐的背影时,义之心有戚戚焉地这样想。
像是刻意打断他们般,玄关处的门铃正好在这个时候「叮咚」一声响起。
这种时候会是谁来呢?——正当义之感到有点讶异时,小杏带着沉重的表情回到客厅里了。
「唉~花咲、月岛哪!妳们听着!」
义之从沙发上起来后,小杏边说边坐在他身边。
正当义之不假思索靠近音姬之际……。
义之伸手搂住她的肩头,轻轻地将脸凑近。小杏也回应似地将眼睛闭上,正当两人的唇即将重迭之际……。
「听说雪村接下来会在樱内家住上一阵子喔!」
「原来如此,了解了。」
「呃~该怎么说哩~那个……」
「原来是音姊喔!那就直接请她进来呀?」
「我也是……觉得这样比较好呀!」
小杏阻止了正要慌慌张张解释的义之,以冷静的口吻说:
义之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刚才洗好碗的小杏回到客厅里,把盛有红茶的茶杯放在小茶几上。
音姬静静地摇了头后,以认真的眼神凝视着义之。
可是这件事得摊在杉并跟小茜他们的面前……唯独这一点,无论如何还是在义之心中留下无法释怀的感觉。
「嘎……音姊,等等……!!」
义之慌慌张张地想要追上她,于是从玄关跑了出去。
可是家门口已经没有音姬的身影了,只剩下樱花瓣飘落的舞姿。
「………」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极度不安的感觉在胸口翻滚。
先是小樱失踪了,接着现在连音姬也很不对劲。
仅管义之心想,这两者之间果然还是有什么关联吧……可是现在的他却没有办法发觉之间的关连性。
在缓缓醒过来的意识中,义之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异样感——
我没有……作梦啊。
拥有特殊能力的义之,在没有作自己的梦的时候,常常会被迫看到别人的梦境。
可是唯独这一次却不是那种情形。
尽管义之心想或许有的时候也会这样,可是那种奇妙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虽然他没有办法具体形容那是什么感觉,但毫无疑问的,实在没有办法不觉得跟平常的感觉不同——
反正都要作梦,还不如一起跟小杏作同样的梦就好了。
最好是连睡觉的时间也都一起共度。
正当义之以朦朦胧胧的意识这样想的时候,
「义之义之!快点起床!」
「哇啊!!」
义之的身体突然遭受一阵闷闷的撞击,正在梦境跟现实之间徘徊的意识骤然完全清醒过来。
「嘻嘻,你醒啰?」
「……小杏?」
小杏跟义之的心情似乎也跟大家一样。
「难得都已经变成观光名胜了……这样让人有点难过呀~」
小杏忘了自己转学来的时期?
小恋像是夸耀自己的胜利般笑了,但是义之却隐约感觉到一股异样感——
身穿薄T-shirt代替睡衣的她,正跨坐在义之身体上,采取格斗技中的台坐姿势。
「……雪村还是跟以前一样不配合演出哪~」
不对,先等一等……。
在身边的小茜很刻意地起哄。
虽然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情,可是义之实在不懂该怎么将她的心情连结到她之后所采取的行动。
他似乎到刚刚还在跟别人讨论这件事讨论得很起劲,身旁也同时出现了小恋跟小茜的身影。跟平常聊天的氛围不同,大家脸上都露出莫名认真的神情。
「义之,早安。」
「听说了……什么?」
而且更要命的,是从腹部传来她柔嫩的臀部跟大腿触感。由于已经到了早上,义之那开始变得元气十足的那话儿,好像被刺激得更加充血肿胀了。
「因为我家跟义之家不是正好反方向吗?」
「我说妳啊~差不多可以下来了吗?」
「樱内,你已经成长了哪!一定是身陷目眩神迷的世界中,几乎已经忘却所有的一切了吧?是的,一定是那样没错。」
「嘻嘻!我的记忆力赢过小杏耶~」
再这样下去的话,身体根本完全动弹不得,而且小杏又是摆成不端庄的双腿大张姿势。从薄薄的T-shirt下方,几乎可以看见她的小裤裤。
小杏这样说着,就背起书包。
她最后被目击到的行踪就是走向「永不凋谢的樱花树」,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当义之跟小杏一起到学园时,站在教室门口的阿涉突然这样对他们说。
小杏的模样有点怪异。她简直就像是在看着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般,凝视着义之,接着环顾四周。
「可是,在来的路上其它的樱花树都还跟平常一样开着花呀?」
「………」
义之从她的下方这样对她说。
对他们两人而言,在初音岛的记忆是从盛开的樱花开始的。
「对不起,对不起。没什么事。很奇怪吧~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义之呢?」
突然冒出这句话的,是从背后出现的杉并。
尽管义之这么说,小杏还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小茜补充说明。虽然并不是怀疑他们所说的话,但是对义之来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想象樱花树凋谢的景象。
「嘎?真的吗?」
义之一睁开眼睛,眼前看到的是小杏的身影。
可是就在看着笑瞇瞇的小杏脸庞之际,义之也突然莫名奇妙地觉得好笑极了,所以不由自主笑出声来。
「我说小杏呀!妳在胡闹什么呀!快点下来。」
当小恋代替小杏回答后,小杏像是突然想起来似地点点头。
「如果妳是自从住到樱内家以后记忆力才变差的话,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们两人已经踏上转变为大人的阶梯了!!」
小恋跟小茜说着互相点头。
接着是……昨天晚上表现怪异的音姬。
「的确实在无法想象初音岛的樱花树没有开花的模样呀!」
「这样说来,小杏杏转学过来的时候,就是初音岛上的樱花树不再凋谢了以后吧!」
这出乎意外的讯息,让义之不由自主整个身体往前探出。
「喔……」
对杉并自信十足的推论,小杏一句话就干脆地顶了回去。
「为什么?」
错过询问时机的义之,在小杏催促下进入教室。
像是要敷衍过去而硬在脸上挤出笑容的小杏,让义之异样介意。
「嘻嘻嘻,你可别想逃过我这位杉并大人的法眼喔!」
不知道她自己是不是也察觉到有点奇怪,频频歪着脑袋瓜。
「哇啊啊……变成大人耶!」
义之突然想起小樱的事。
小恋走近正在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小杏,觉得很不可思议地歪着头问她。
「妳在开玩笑吧?」
在一旁默默听着她们对话的义之也有同感。
今天早上那种奇怪的态度也让义之很介意。
「……妳在干什么啊?」
那困惑的神情,像是突然被人带到一个陌生的场所似的。
义之叫了小杏一声后,她露出不解的表情。
今天一整天,的确小杏很奇怪。在上课中,老师曾经问过几次问题,可是她的回答却一样都是「我不知道」。
「什么喔喔不喔喔的,妳怎么了啦?
「不知道岛里的樱花树会不会就这样恢复成我们孩提时候的一般模样呢?」
「喔喔,义之……」
「小杏……我问妳……」
小杏边说,边从义之身上跨了下来。
「小杏,妳到底怎么了?」
「……小杏?」
「是呀,记得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呀?」
对吧?……小杏这样寻求义之的附议,而义之也朝她用力点点头。的确在上学路旁的樱花树,应该都跟往常一样没有变化才对。
「色欲冲脑吧!」
「妳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嘎?」
「我记得妳好像说是六年前的样子。」
无论是谁都有没办法立刻想起事情的时候,可是对最自豪拥有完美记忆力的小杏而言,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出现过突然回答不出来的状况。
听到小茜的话,小杏像是要回溯记忆般,用手指抵着嘴唇。
正当义之心想……就算是开玩笑,也未免有点诡异。
她突然像想起来似地叫了一声义之的名字。
「我说你们这几个~」
「就算是要把我叫醒,也不用坐在我身上吧?」
「既然是一起睡觉的,在我身边醒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虽然我们还没有看到,可是大家都已经在热烈讨论这件事了。」
「来吧,我们进去教室里吧!」
「我醒来以后呢,发现睡在义之旁边呀!」
「听说在樱公园那株永不凋谢的樱花树已经枯掉了。」
「什么事?」
「我不是在说那个。一醒来义之就在身边耶!让我不由得感觉好开心……所以才会把你当马骑!」
只不过现在不能只光顾着笑而已。
「妳今天好像一直都很奇怪耶?在数学课时也答不出来。」
樱花树会凋谢如果用常识来判断的话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对初音岛来说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蠢毙了。」
当义之正要问她的时候,开始敲起上课铃声。
不知道这些事跟永不凋谢的樱花树凋谢了是不是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听说呢,像是要配合那株永不凋谢的樱花树似的,在樱公园里的樱花树也开始渐渐凋谢了。」
这一天放学后……。
「你在说什么啊……」
然而前一刻还满脸笑容的小杏,突然变成面无表情。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
「喂喂,如果要回去的话,就一起回家吧!」
然而,这个时候所感觉到的异样感,只不过是稍后即将造访的悲剧前兆罢了。
「………」
义之这样说完,小杏脸上绽放如盛开花朵般的灿烂笑容。
「啊啊,对呀对呀!大概就是那个前后。」
杉并无视于蹙起眉头的义之,伸手奋指着小杏。
「………」
「我在把义之叫醒呀!」
义之不由得皱起眉头。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吐槽。那么,我要回去了。」
「对不起……有那么一剎那想不起你的名字。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曾经相识……」
小杏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在场的人全都面面相觑。
「义之,你是不是跟小杏吵架了?」
小恋断断续续地问出口,但义之却对她摇摇头——
应该没有那种情形……吧?
就算回顾今天一整天发生过的事,自己也应该没有做出会惹小杏生气的举动才对。
「会不会是你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惹她生气了呢?」
「没有……」
「你们在说什么?」
听到义之跟小恋的对话,小杏不解地歪着头。
「小杏杏……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可是义之同学应该也觉得自己很过意不去才对,所以妳就原谅他吧?」
小茜这样打圆场,虽然义之很不高兴被当作坏人看,可是这应该是小茜试图让两人重修旧好的方式吧!
然而小杏却还是不解地歪着脑袋瓜。
「没有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对吧?」
小杏说着,并且朝义之看了一眼。
「那么就一起回去不就好了?」
「我不是说了吗?为什么我非得跟义之……」
正想要反驳杉并的小杏,话才说到一半突然用手掩住嘴巴。
那表情就像是……突然想起某件事似的。
「对……对不起。义之,我们回去吧!」
「嘎……?」
义之露出苦笑,接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询问由梦:
「妳在生什么气啊?」
由梦说完后,这次换成询问小杏。
「这样呀,那就太好了。」
小杏虽然这样笑着说,可是义之却突然变得很不安。因为她刚刚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是暂时忘记她正住在芳乃家的模样。
「嘎?」
义之这番话,总算让小杏噗嗤一笑——
义之依旧躺着,轻轻点了头。
可是她抓住义之的手却非常用力。想必是因为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状况,让她自己也感到很不安吧!
「我想应该只是累了吧!」
「小杏……」
走出校门在樱花树间走着,义之这样对小杏说。
「可是……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好像还会有其它各种事情也都会逐渐忘记……」
接着就说出似乎已经困扰她很久的疑问:
「还有其它什么想不起来的事情吗?」
不知道是不是小杏把我送回这里的?
「嗯~我想应该好很多了。」
「只是累了而已吧!今天就好好休息啰。」
脑袋瓜顿时一阵晕眩。看来身体所产生的异样变化,并不只是因为感冒了而已。
正当义之想着这个念头时,突然从背后传来一声:「啊!」
义之两人涨红了脸,忙不迭地走向楼梯口。
「明明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的呀……我却即将忘记重要的事情。万一就这样,连义之也忘记了的话……」
「既然就像是某种特殊技巧之类的,那么有时候就会有低潮出现呀!」
「我回神时就已经在这里了,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所以才等着你醒过来……请问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
「对了,音姊还好吗?」
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学生们,无不直瞪着他们两人瞧。
义之的意识已经完全坠入黑暗之中。
义之将与之交缠的手臂环到小杏的背后,紧紧搂住她的肩头。
「是啊是啊!一定只是要储存记忆的抽屉上面卷标弄乱了而已,马上就会恢复的。」
「低潮?」
「只是稍微开开小玩笑罢了,大家不要在意。」
「……常常有想不起来的事情,我到底是怎么了呢?」
「……!」
「对了,哥哥,之后你的身体还好吗?」
「太好了!你醒过来了!」
「我才没有在生气哩!」
回头一看,是放学途中的由梦。
由梦说着并且把脸别开。
「嗯……好像还是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是昨天晚上好像上哪儿去了。」
「是啊,所谓的雪村流记忆术,是妳的特技对不对?」
义之的胸口倏然「噗通」一声猛力跳了一下。就在晕眩得连视线都急遽变得歪七扭八的同时,突然有股非常强烈的睡意朝他袭来,义之不由自主脚步踉跄。
「我不知道。因为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在这里了……」
「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义之?」
「回……回去了……小杏!」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发现小杏就在自己身旁窥视着自己的脸。
虽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小杏跟由梦的声音,但是随着剧烈的耳鸣,连叫唤声也听不见了。
「嗯……是啊……」
果然小杏还是比较适合笑脸呀!
这跟几天前的身体不舒服,很明显的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然而……。
「义之!」
「哪儿的话,反倒好像是我添了他麻烦的样子。」
「别说了,我们回去吧!」
「妳稍微冷静一点!」
「不是,我不知道……」
「哥哥!」
「说的也是……嗯!」
由梦似乎带点微愠的神情向他们打招呼。
「……嗯,对不起。原本应该由我来担心义之才对。」
小杏噗嗤一笑并且摇摇头。
两人根本把还身在学园里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了。
不行了,没办法站得住了……。
「……不行,我不知道忘记什么事情了。我……说不定会在不知不觉间,忘记各种事情。」
「晚上?」
义之虽然为了让小杏放心所以说出歪理,但是一旦说出口之后,感觉似乎歪打正着了。
不久后,就连耳鸣都听不到了……。
当义之摇头后,她只短短说声:「是喔~」
难道跟永不凋谢的樱花树凋谢了的事件有什么关系吗?
「雪村学姊,哥哥有没有添您什么麻烦呢?」
很可能是来见义之之后的事吧!——
「如果妳有忘记的事情,那么我会全部教给妳的。」
「不要在意。我们本来就应该同心协力互相帮助呀~」
窗外已经一片漆黑,想必从自己昏倒后,已经过了相当久了吧!简直就像是时间跟地点都以宇宙速瞬间移动般的感觉——
「那就再见啰~小恋、小茜、杉并……」
「妳到底是怎么了啊……」
「嗯……是呀……」
「咦……?」
小恋他们则愣愣地看着这两个人离开。
「无论是谁都有低潮的时候啊!」
紧接在睡意之后的是强烈的寒意。简直就像是这个世界排斥义之的存在似的,那样的恶寒垄罩在他的全身。
尽管义之在走廊上边走边问小杏,但是她只管一股劲儿地说:「没什么。」并且不停摇着头。
小杏以微微颤抖的声音喃喃念着。
下一瞬间,就在视线转暗的同时,义之当场倒了下去。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
「那……我已经昏过去多久了?」
就在他们边聊边穿过樱花树群时……。
「哥哥,雪村学姊,现在正要回去吗?」
「……是吗?」
晕眩逐渐剧烈增强,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等义之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了。
小杏似乎一面看着义之的脸,一面仔细思考,不久之后就用力摇头。
「好啊!」
小杏以不解的表情看着义之的反应。
「奇……怪……?」
「喂喂,小杏……」
小杏一股脑儿扔下道别,就这样连拉带扯地把义之拖出教室外。
虽然没有任何凭据,但是义之突然这样想。
「小杏……」
当义之用比较重的语气训了她一声后,小杏吓了一跳似地身体打了哆嗦。
小杏强硬地拉扯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义之。
「啊!」
义之大吃一惊,上半身从床上弹起来。
小杏好不容易总算恢复冷静,红着脸将头倚在义之身上。
「妳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这里好像是学园长老师的家对不对?学园长老师好像不在家,可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喂喂,小杏……妳振作一点!」
义之不假思索地用双手揪住小杏的肩头:
「呀啊!你……你做什么……」
她非常吃惊地想要把身体抽开……。
但眼神突然像恢复神智般,倏然瞪大。
「……义……之……」
「对!就是我!我就是义之!」
「我……刚刚真的不知道义之是谁……」
小杏以颤抖的声音说着,非常恐惧似地用双手环抱住自己。
「小杏……」
「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把最不希望忘记的事情给忘了呢?我好怕……我好怕啊……义之……」
「没事的,小杏,我就在这里。」
义之把小杏拉近自己,紧紧搂住那颤抖的身躯。
可能是因为感受到缓缓传递过去的体温,小杏渐渐恢复冷静。
「义之……」
「妳冷静下来……首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是怎么了?」
「从……从学园回家的路上,义之在校门口昏倒了。虽然我原本想要叫救护车,但是由梦学妹叫了一辆出租车……」
「所以就回到家了?」
为了要送说要回家的小杏出门,义之隐瞒自己的身体不适,送她到了玄关。
「非常不好意思,我原本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有点自信,可是最近好像忘性很重……」
从床上撑起上半身的义之,确认了身旁没有任何人后叹了一口气——
是的……直到昨天为止,应该还跟自己睡在一起的小杏已经渺无芳踪。
在义之怀中的小杏,身体再度打起哆嗦。
「没什么,谢谢妳还来接我上学。」
义之强抑着自己心中的激动,平静地回答她。
「快呀~我在这里等你,快点去准备吧!」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可是两个人也都同时有预感,就连这一刻都无法再持续太久了。
明明应该记得的记忆,却像是掬在手中的水一般,从指缝中渐渐流失。
「因为我很爱义之……」
「难道我们曾经见过面吗?」
「喔……小杏回家去了。」
「我是樱内义之……」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看来义之不用逃学了。
翌日早晨醒过来时,义之非常寂寞。
义之不仅不知道该响应什么话才好,就连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也都不知道。
「我原本就是很直率的人呀!」
「学园长老师的家?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能够感受小杏那娇嫩的唇瓣跟甜美的呼吸,对义之来说是最幸福的时刻了。
「最珍惜的……什么东西啊?那个字眼都已经冒到喉头了……」
然而那个微笑,在三秒钟后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义之忍着难过的心情回答后由梦露出惊讶的表情。
义之像是要将那股绝望感挥赶走一般,用尽力气这样告诉她。
「那么,请代我向学园长老师问好。」
小杏含着泪忍不知哽咽,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又一颗往下掉。
虽然义之嘴里说着道歉,可是却感觉昨天的状况并不像是因为感冒而引起的。
这并不只是单纯的疲惫而已。
虽然看到她这种模样让义之很痛苦,可是刚刚小杏的那番话总算勉强支持着义之。
「就算万一我真的忘记义之了,请记得我其实是很爱义之的喔!」
「是啊~之后就让义之在床上睡,我在这里照顾你……我想应该是这样没错……」
小杏以很惊讶的表情注视着义之。
就在她露出倏然想起来的表情下一剎那,她脸上满是惊恐跟哀伤的神情。
尽管义之抱着这样淡淡的期待,但是小杏却没有回头。
明明心里想要逃学,可是没有办法对由梦明确说出口。
「别这么说。突然忘了什么,是常有的事。」
「那……那是因为……妳帮学园长送东西过来。可是很不凑巧,芳乃学园长现在刚好不在家。」
为了不让小杏感到混淆,所以义之脸上还挂着笑容,拼命地配合小杏的话继续应答。对义之来讲唯一的救赎,就是由于小杏的记忆裂痕跟思绪混淆,所以对自己身在义之房间这一点没有感到怀疑。
「我知道了,路上请小心慢走。」
小杏说着:「要相信我……。」义之则用力地点头答应。
干脆就逃学吧!
「怎么了?表情很奇怪耶?该不会想要逃学吧……」
虽然没有时间吃早餐了,可是因为也没有胃口所以正好。义之到洗脸台那里洗了把脸后,再次回到玄关。
正当义之这样想时,突然玄关门铃响了。
两人共同创造出来的回忆,竟然无情地即将从小杏心中一点一滴消失,然而义之却完全无计可施。
「可是看你好像还蛮有精神的样子,让我放心了。照这个样子看来,应该可以去上学了吧?」
「不只一次还昏倒了两次……你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健康才行喔!」
因为虽然身体不太舒服,可是却不至于到非得要卧床养病的程度。
现在自己唯一能为小杏所做的事情,只有这一件而已。
「是由梦啊……怎么了?」
「我不想忘记,我不想忘记呀!」
昨天义之昏倒的时候,是小杏跟由梦把他用出租车载回家里的。
不知道为什么,义之感觉到一种失去无可替代东西的失落感。
想必那是无与伦比的恐怖吧!
就在她歪着头想的瞬间——遗忘的记忆似乎又重回脑海的样子。
「让妳久等了!」
「谢谢妳喔,昨天还好有妳帮忙。」
「我会就这样忘记义之吗?」
小杏不解地歪着头。
「义之……」
他以为自己已经睡了相当长的时间了,可是从昨天开始出现的身体不适依旧没有恢复正常,当他下床后脑袋瓜还是有点晕。
义之紧咬住下唇。
「哥哥,早安。」
小杏像是要回溯记忆般,蹙起蛾眉。
「非常谢谢您,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奇怪?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哪里?」
「抱歉……」
「咦?雪村学姊呢?」
义之跟着她出了门后,有好一会儿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去,——
其实小杏也只在这里住了几天而已呀!
小杏很有礼貌地道别后,离开芳乃家。
原因不明的记忆裂痕,每一次发作时都裂得更深。
小杏嘴唇颤抖着紧揪住义之。
「……遵命遵命~」
就在说到这里的时候……。
「小杏……」
她露出似乎很满足的微笑……。
可是到了学园会跟小杏见到面,实在很痛苦——
「……奇怪?我刚刚在说什么?」
「我也是,我也很爱小杏!」
「哪有人用怎么了来打招呼的呀!人家可是担心你才特地来看看你的耶!」
当义之叫了一声小杏后,她突然发现义之正紧紧地抱住她,于是惊慌失措地跟义之分开。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被自己深爱的对象……而且应该是一直心意相通的对象询问:「你是谁?」还要来得痛苦的事情。
「喔喔,原来如此。」
「这里……是风见学园学园长——芳乃樱的住宅。」
虽然也不是没有觉得真鸡婆……可是像这种时刻,能够成为精神支柱的,毕竟只有算称为「家人」也不为过的她们而已。
看了时钟,差不多到了非得出发去学园不可的时间了。
「是那样的吗?」
小杏一面这样说,一面觉得很奇怪地环顾四周。
义之以缓慢的动作走下阶梯,打开玄关门后,发现身穿制服的由梦站在门前。
然而他也没有办法具体说明到底是有什么不一样……。
「『义之』……?不对……那个叫做『义之』的人,并不是你,而是我最珍惜的……」
两人的唇瓣交迭,像是至少要确认彼此的存在一般。
义之苦笑着留下由梦在门口等他,回到房间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上制服。
「是谁啊……这么大清早的。」
然而她似乎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想出什么了。
原本脸上露出哀伤神情的小杏,突然变成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说不定,她会再次想起我,然后回来这里。
「嘎……我想…」
「我……又……又……忘了……?」
「我……不想忘记义之。难得已经觉得跟义之还有大家像是『一家人』了。如果现在我的心中失去了义之这个存在的话……」
「我也不想被小杏忘记啊!」
「欸~哥哥竟然会那么直率的跟我道谢,让人觉得怪不舒服的耶~」
「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情呢?」
「是吗?从昨天她的举止来看,我还以为她肯定会在这里过夜的耶!」
「她也有很多自己要忙的事情啊!」
「嘴里这样说,其实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啊?」
「………」
虽然义之心想:如果只是吵架的话,不知道该有多好……但是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取而代之的,是硬扬了扬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唉~大概差不多就是妳说的那样吧!」
「真是的……哥哥根本一点也不了解女人心,所以才会惹人家生气嘛!」
「妳就是笃定是我的不对吧?」
「那是当然的啊!当然一定是哥哥不对嘛!」
由梦这样说着,并且露出拿义之没办法的表情。
明明是跟往常一样毒辣的揶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听在义之耳里却像是体贴的话语——
今天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义之一面苦笑一面穿上鞋子,催促由梦离开家门。
在他们慢慢走向学园的通学途中,跟往常一样经过了路旁的樱花树群。樱花树上面的花朵已经全部都掉光了,感觉简直就像是走在别的地方一样。
跟义之低落的心情相衬,彷佛是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对了,音姊没有跟妳一起上学吗?」
「姊姊说她有事要先绕到别的地方。」
「要先绕去别的地方?」
「谁知道啊……最近姊姊老是一个人闷闷不乐的,也不太爱搭理人。」
「只是一时没留神……」
「妳说去年的教室……是指我们二年级时用的教室吗?」
「小杏杏,妳没事吧?」
在目送他离开后,小茜很担心地跟小杏说话。想必是一直很担心小杏最近的奇怪举止吧!
「小樱姊已经失踪了,然后姊姊又是那个德行,再加上……」
这一天,义之比平常要来得晚一点醒过来。
然而小杏只看了义之一眼,向他轻轻点头打招呼而已——
只要一想到小杏的笑容,心中就感到无限惆怅。
他们两人一面这样聊着一面走着,不久就可以看到风见学园的校舍了。
正在前面座位整理教科书的小茜回头问阿涉。
由梦似乎想要重新措词一下,所以把原本要继续说出来的话给吞了回去。
「没什么,只是想把跟她借来的笔记还给她而已。」
「抱歉,让妳担心了……」
义之对由梦很罕见地没有来这里的状况,做了这样的解释。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们不就像是一家人吗?」
「这样……就好了……」
阿涉扔下这句话,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由梦忽然看着义之的脸噗嗤一笑。
义之拖着还是一样倦怠的身躯从床上爬了下来,拉开窗边的窗帘。
义之留意着不让失望的心情写在脸上,轻轻地扬扬手回应她。
「你找小杏有什么事吗?」
由梦说完这句并且挥挥手,就这样跑向楼梯口——
「啊,说人人就……到啰!」
可是其实在这样的时刻,义之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由梦强调「家人」这两个字。
小杏轻轻地在自己头上敲了一下并且露出苦笑。
阿涉带着跟往常一样的兴奋情绪跟义之道早。
我……好像真的太累了。
尽管义之已经来到学园,但还是对要跟小杏见面这件事感到恐惧——
「小杏……」
「该不会今天请假不来了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的由梦,侧脸带着几分忧愁。虽然她平常总是很逞强,但其实是一个很怕寂寞的人。
当他们穿过校门跟来上学的其它学生们错身而过的时候——
随着这个词汇浮现脑海的有小樱和由梦她们的面孔,以及……
「那么马上就要到早自习的时间了,我先回座位去啰!」
他们之所以没有深入追究逼问,应该是对他们两人的体贴关怀;可是对义之来说却是不幸中的大幸。他实在没有办法在小杏面前装下去。
「是呀。」
「喂喂!小杏妳怎么这么晚来!平常妳都在更早的时间就来了吧!」
「我说妳啊……如果是在四月刚开学不久也就罢了,再没多久三年级就要结束了耶,竟然还会弄错吗?平常人不会犯这种错误吧~」
「总而言之……来吧,这是我向妳借的笔记,谢啰!」
「我也不知道啊。」
当义之一直盯着小茜跟小杏之间的互动之际,小杏突然朝义之的方向瞥了一眼。
两天后的星期六……。
先是樱花飘零,接着只剩下树叶的樱树……虽然这样的阶段变化稀松平常……但是很不凑巧的现在是一月下旬,感觉上似乎整条街上突然变得乏味至极。
可是她的眼神中并没有带着任何特别的情感。那程度充其量只不过是觉得一直盯着自己瞧的义之,似乎有点诡异而已吧。于是义之就将视线别开。
「咦?小杏那ㄚ头还没来吗?」
知道他们两人交往关系的小茜他们,想必都会觉得很奇怪吧!因为今天一整天,义之跟小杏完全没有任何对话。
在他露出苦笑的剎那,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似乎变得微弱稀薄了。
义之离开楼梯,只有一次朝校舍方向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不行哪!
这样一来,义之就再也不用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了。
义之带着像是消了气的气球般的心情,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时——
一直注视着小杏一举一动的义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想:——
「就是……唉哟~妳最近好像身体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很可能她是想要说义之满脑子只想着小杏的事情吧!——
家人哪……。
义之带着闷闷不乐的心情走下一楼,在厨房准备了简单的食物,机械式地吃了早餐。在寂静的家中独处时,回想起过去音姬跟由梦会跑来这边,大家七嘴八舌地围在餐桌旁吃顿热热闹闹的饭,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这就是所谓的看开了吧!
义之做好觉悟打开教室门。
听到阿涉的责备,小杏这样笑着说。
虽然义之心中也不是没有抱着这种淡淡的希望,可是紧张的程度还是远远大于期待。
「喔喔……没事的~没事的~」
「早啊。」
如果考虑让小杏保有一颗安稳的心,说不定两人彼此就这样维持普通朋友的情谊比较好。
「好啊!」
阿涉将拿在手上的笔记本递给小杏后,小杏似乎不解地歪着小脑袋瓜。
小茜朝教室入口挥挥手。
义之在不经意间看了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倒抽一口凉气。那是因为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双手变得透明,而且可以透过手掌看到原本被手掌挡住的桌面。可是这似乎只是眼睛的错觉而已,只是那么一剎那的事情——
她们可能以为我跟小杏吵架了,所以刻意不来打扰我吧!
「妳借我了啊!我现在还给妳啰!」
「什么事?」
「我有借给你那种东西吗?」
说不定她已经想起我的事了。
可是人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不进去教室里也不行了。
可是他甩甩头,像是要说给自己听似地喃喃自语: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脑中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塞进由梦的事。
「说得有道理……小樱姊一定会回来吧!」
听到阿涉的问话,义之不确定地歪了歪头。
既然如此就好了……小茜只能露出算不上是好还是不好的笑容。
虽然义之明知这只不过是安慰的话罢了,可是话一但说出口,突然感觉这些似乎都会成真。小樱过去也曾经好几次像这样离开家,说不定到明天她就会元气饱满地打开家门回来了。
阿涉这样说着并且看看教室的时钟。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要打上课铃的时间了。对平常总会早一点到学园来的小杏来说,的确有点晚来上学。
这样对义之来说可能也比较轻松吧!
「是啊!」
「不过,看来哥的身体状况好像还不错,真是太好了。」
这一天……。
义之满怀期待跟不安看着她,只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眼神相对。
跟小杏就维持普通朋友一样的关系比较好。
小杏这样说着并且笑了,小茜似乎也没有办法再继续问下去的样子。
「对不起。我弄错了,结果跑到去年上课的教室了。」
义之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小杏走进教室里。
至少比恐惧着是不是会忘记义之时的她……要来得幸福多了。
放学铃声响起,义之立刻飞也似地逃离教室。
「不过相对的,如果我有困难的时候,哥哥可要帮我喔!」
义之也向他道早后,阿涉看着旁边的空桌椅皱起眉头。
眺望窗外的景色时,像以前那样盛开的满树樱花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孤寂的枝干随着北风摇曳而已,眼前的风景只能用萧瑟来做形容。
在跟小茜她们说话时的小杏,露出了跟往常一样的笑容。
「那就再见啰!」
「好啦,不用担心了。音姊马上就会打起精神,而且小樱姊也应该不久之后就会突然又回来了吧!」
「嗯嗯……」
说不定他们会像由梦那样,误会他们吵架了。
小杏的笑容。
或许的确真的是那样吧。
「喔,早啊!」
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身体依旧不舒服,另外的原因是因为想到今天是放假日,所以下床的时间就晚了一点。
虽然已经有很多同学来到教室里了,但是小杏的座位上并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可能是还没来吧!
小杏已经完全忘记义之了。昨天虽然也有在学园里见到面,可是她连看都不看义之一眼。
小樱也不在家……而音姬跟由梦也都不来。
当自己一个人孤寂的吃着饭时,感觉好像失去了家人似的。
简直就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遗留在这个世界上而已……几乎要陷于这个错觉之中——
不行、不行!
义之不由自主甩甩头。
就算是现在陷入沮丧低潮,对事情一点都没有帮助。
他一面这样想,一面抬起头时,视线突然停留在贴在墙壁上的月历上。
「今天是一月二十九号喔~」
是的……我没有忘记。今天是小杏的生日。
『你愿意跟我一起庆祝生日吗?』
小杏的这句话突然掠过脑海——
跟她约定了……哪~
可是这句话到了现在只剩下空虚的回音而已。
小杏应该不记得曾经做过这样的约定吧……!——
可是,我的确曾经跟她约定过了。
失去了最信赖的养母「奶奶」,小杏一直独自生活至今。自己不是已经做出承诺,要成为这样的她的家人了吗?
「……好!」
义之下定了决心——
如果连我都不去帮她庆生的话,还有谁能帮她庆生呢?
义之再次感谢青梅竹马,取出背包把礼物放进去。
义之一面喃喃自语,一面把礼物拿出来。
那里放有十天前跟小恋一起去挑,要送给小恋的生日礼物。由于从那天的隔天起,就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差一点连买了礼物这件事都给忘了。
用可爱的包装纸包装精美的小礼盒。万一那天没有在小恋的逼迫下买了礼物,想必连该买礼物这件事都会忘记吧!
义之下定决心,要去小杏家。
「我实在不是送人生日礼物的料呀……」
义之是小杏的情人,也是她的家人。
就算她已经忘记了,就算这是最后一次也没有关系。
至少也要对她说声:「生日快乐」。
「好……」
义之离开客厅奔上楼梯回到二楼后,掀开桌子最下面一层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