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D.C.Ⅱ 初音島II》 · 雜賀匡 · 1萬 字
說完,音姬把身體轉過去,身體面向櫻花樹。
「藉由人的思念,爲了某個人創造出奇蹟。聽起來是不是很浪漫呢?可是這個魔法卻存在一個,它從不篩選人們願望的缺點。」
也就是說無論是多麼污穢的願望,也都能實現……音姬小聲地如此說。
最今初音島上所發生的一連串意外事件與事故,都起因於此,到目前爲止,雖然尚未出現嚴重的傷亡,但如果再繼續放任不管的話,隨時都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慘劇。
「所以,我決定讓櫻花凋謝。」
「咦?」
「這是我身爲魔法使的責任……我必須守護這座島。」
「………」
儘管音姬說出自己是魔法使的真實身分,義之卻沒有太大的驚訝。
或許是因爲早知道純一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也或許是因爲知道由夢的歷歷的緣故吧。
在他感到不可思議之前,果不出所料……的想法,卻更加強烈。
而這也讓義之總算可以瞭解,爲什麼這陣子音姬的模樣有些奇怪的原因了。她肯定是一直在煩惱這件事情吧。
但是義之不瞭解,這個問題爲什麼會讓音姬如此的難以抉擇。
就在義之腦海出現這個疑問時,音姬如同在訴說即將進入主題般的轉過頭來。並以義之從未見過的悲傷眼神,凝視着他。
「可是……一但樹的魔法消失,你也將跟着消失。」
「………」
「如果失去人的思念,你也將不會存在。這就是你。」
義之一時還無法完全理解音姬說的話——
音姊的意思是?
如果沒有櫻花樹的魔法,我將不存在。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啊……雖然想要以這個藉口安慰自己……但在義之的心理有一大部分,似乎已經篤定音姬所言不假。
「做什麼……當然讓你嚐嚐我的厲害啊。」
「唔唔、嗚嗚咕……」
當不變的事實消失後,物語也終將跟着結束。
即使由夢所夢到的未來是真的,義之也絕對不想這麼輕易放棄。
「妳自己還不是發出更色的淫聲。」
可能是昨天晚上一直和殷機談話到凌晨的緣故吧。
現在終於知道,音姬之所以每天鬱鬱寡歡的理由。
「哥你這樣摸我……感覺好像回到小時候喔。」
「每個人都將忘記小弟你的存在……一但記憶完全消失後,大家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咕……好舒服,由夢。沒想到才教妳一次……。」
「我也有同感。」
義之瞬間醒來,並連忙坐了起來。
「唔、啊。哈啊……。」
「但,隨着時間的流逝,思念將逐漸淡去……最後,你將會被徹底遺忘。」
哇、用這招實在夠絕。
「我已經答應由夢,要永遠陪在她的身旁。所以,我不想就這樣放棄。」
由夢帶刺的話,正是她對愛的一種表現吧。
從第一次和由夢發生肉體關係以來,兩人已經發生過數次的性愛行爲。
音姬低下頭去,雙肩輕微地顫抖。她咬着脣,握着雙拳,強忍着奪框而出的淚水。
瞬間,義之的腦袋瓜裏閃過一個女孩子的臉。
「嗚……」
那遙遠的記憶,突然在腦海中甦醒。
義之的話,讓音姬當場雙手摀住臉,整個人癱軟蹲了下去。
雖然心裏告訴自己……得快點爬起來,但意對眼瞼卻是怎樣也睜不開。
還處於完全醒來前,短暫昏昏沉沉狀態的義之,緩緩地睜開眼睛,從窗簾細縫射入的陽光,照射在枕頭上。
「……當然舒服啊。」
有人向雙手抱住膝蓋,獨自蹲在這株櫻花樹下的義之,緩緩地伸出手……。
聽到這句話,義之的心臟瞬間噗通一跳。
由夢再度把臉埋入義之的下半身,並伸出粉舌進行溼熱的吻弄。
整個腰部以下,全都浸淫在麻痹的快感中,讓下半身反射性地產生陣陣的抖動。
她的粉舌像是活生生的生物般妖豔地蠢動,讓墜入快樂旋渦內的義之身體,不自主地上下產生痙攣的反應。
「別、別鬧了……如果想要來個清晨之吻的話,親嘴巴就可以了啊……。」
即使自己即將消失是事實……。
「有什麼關係,親哪裏都嘛一樣。還是親這裏,你覺得不舒服嗎?」
早上真由紀的視線。
因爲實在是很舒服,義之於是抬起頭來,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那是在住進朝倉家以前的記憶。
「那你就好好享受這滋味不就得了嘛……。」
「小笨蛋。要是我們回到小時候,還能像現在這樣做這種事嗎?」
「你在賴牀的話,我就讓你嚐嚐我的厲害。」
義之抬頭看着櫻花樹。
「因爲能讓哥感到舒服的人,就只有我ㄧ個人啊。」
義之原本撫摸頭髮的手,繼續往下移動,開始愛撫她的胸部。
「所以我纔會希望你不要和由夢交往,因爲將來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由夢雙脣離開股間,用挑逗的眼神看着義之——
這才發現由夢已經把上半身鑽進自己的被窩。而且她的雙脣正含着義之的分身,還不停以纖細的手指搓弄它。
連這種時候口氣都那麼大,真不愧是由夢的作風。
「嗯呼……說的也是。我覺得現在比小時候更加幸福。」
要是平常的話,肯定馬上起牀,但今天腦袋卻像是灌了鉛般的重。
「我想……。」
由夢有些被他打敗地如此說——
抱歉,再讓我多睡一下吧。
「我似乎讓音姊,留下一個難以抹滅的痛苦回憶了。」
由夢視線直盯着那個,接着突然一陣激烈地吻弄。她的粉舌,更是鎖定敏感的前端部位加以刺激。
「不過,我一定會試着努力看看的。」
就連口交,也在上次義之的要求下,一起品嚐過那舒爽的滋味,雖然一開始完全是在義之的指導下,按表操課……。
「嗯、哈啊……哥,是不是很舒服呢?我來讓你感到更舒服!!」
「啾啾……嗯、嗯唔……呼啊……。」
「原來如此。」
然而,義之對這一大早就發生的鹹溼畫面,可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說完,由夢輕輕瞪了義之一眼。
「啊!嗯嗯……哥的手好色喔。」
「由、由夢!?妳、妳在幹什麼啊!」
撫弄裏筋,輕撫曲線的部位,宛若摸清義之敏感帶般的吸吮動作。
義之從口中慢慢吐出一口白煙。
就在義之心理這麼說,打算繼續睡下去的時候——
如果音姬所言屬實的話,對義之而言,此刻已與被宣佈死刑無異。
義之緩緩地伸出手,開始撫摸由夢的髮絲。原本還擔心她會不會不喜歡,沒想到她卻像是沉醉其中般地閉上眼睛。
從髮絲散發出的香氣,激化義之的慾望。
義之腦海浮現,真由紀那宛若完全看不到義之,無視於義之存在的態度。
「嗯呼,嗯……變得好大喔……嗯。」
音姬已不帶情緒起伏的口吻冷淡說道。
「對不起,音姊。」
音姬的淚水瞬間潰堤,奪眶而出。
柔嫩的雙脣內溢泄出熱氣。掌心一邊搓弄握把,再加上溼滑唾液般的強烈刺激,義之的背脊瞬間流竄過強烈的電流。
但義之萬萬沒想到,由夢竟會主動爲自己做這種事情。
解開已經穿好的制服鈕釦後,接着扯開胸罩直接觸碰她的肌膚。瞬間手心傳來由夢的體溫與充血勃起的突起物觸感。
「那、那是因爲哥……嗯、啊唔…….啊嗯啊。」
「因爲人家好不容易來叫哥起牀,但哥卻還賴在牀上睡覺啊。」
由夢像是想要反擊似的,再度以粉舌舔弄義之的分身。
從門外傳來由夢的聲音,她好像是準備要來叫我起牀。
由夢張開溢出唾液的雙脣,一口將義之的含入口腔內——
「現在還殘留着少數人的思念。」
啾啾啾啾啾,窗外傳來小鳥的鳥鳴聲。
說完,義之的視線又回到音姬身上。
「小弟,當世界上所有人都無法辨識一個人的存在時,那個人究竟還存不存在這個世上呢?你覺得那個人會變得如何?」
包覆着堅挺的手心,突然一陣上下搓弄,引起義之的身體反射性哆嗦。平時一大早原本就特別有精神的那兒,如今再受到由夢的愛撫刺激,讓興奮度瞬間破錶。
「……哥……」
「我賴在牀上……嗯。」
下半身突然被一陣溫熱感給包覆住。
由夢俏皮地露出笑容。
「……嗯!」
他應該會成了人間蒸發吧。
一但存在的事實被抹滅的話,就等同於那個人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斗大的淚水從眼眶溢出,她在義之的面前,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
「對不起,小弟……我沒有辦法守護你。」
透明的汁液從由夢的嘴角流了下來,沿着竿子流向根部。
撐大到極限的勃起前端,侵略由夢的口腔。
「哥的……在我手心理,變得愈來愈大了。」
身爲魔法使的她,負有讓櫻花枯萎的職責。而且,還得在明知如此一來義之也將會跟着消失的內心掙扎下,親手……以自己的意志如此做。
以像是畫圓般地溫柔撫摸,讓由夢嘴角溢泄出甘甜的嬌聲。
原以爲不可能改變的景象,如今卻完全變了個樣。
「………」
「可、可是……妳這麼一大早……」
「還不是因爲哥你不起牀的緣故,全部都是哥的錯。」
由夢說完,將義之的那個含入口腔的更深處,喉嚨深處的黏膜包覆着前端的部位,讓義之瀕臨爆發的極限。
「咕、由,由夢……我已經……。」
「沒關係,全部都射進來……射出來……嗯呼,嗯嗯。」
當由夢溼潤的眼眸移向義之的瞬間,強烈的快感襲來。
膨脹到極限的肉棒一陣痙攣,炙熱的慾望射入由夢的口中。
「嗯……嗯咕、嗯唔!!」
由夢一邊發出嬌喘,一邊將大量的白濁液吞入口中。
「由、由夢……。」
「嘻嘻嘻,全部被我吞下去了。」
看到臉上帶着俏皮笑容的由夢,更激起義之對她的憐愛。
雖然纔剛剛發泄,但義之的股間立刻有了反應。
扭住小手讓她靠向自己,接着調換身體的位置。一邊抱着她一邊將她壓倒在牀上。
「哥,等、等一下……這樣制服會皺掉的。」
「妳不喜歡嗎?」
「也不是……不喜歡。」
由夢的手輕輕繞到義之的背後。她的喘息聲,讓義之像是想和她融爲一體般,緊抱不放——
我,根本離不開她啊。
因爲由夢她就在我的身邊。因爲我是如此渴望能得到由夢。
但是……音姬昨天說的話,卻一直盤旋在義之的腦海。
『——於是逐漸遭到遺忘』
「爲什麼站得那麼遠?可以過來我這裏啊。」
「好,下次我們去公園看看吧。」
在此消沉也無濟於事,畢竟決定加油的人是他自己——
雖然身體依然不適,可是和由夢在一起,不知爲何疲倦感和頭痛都減輕了幾分。這對於現在的義之來說,是唯一的幸運。
雙肩的顫動再也無法停止,含淚的話語跟着吐出。
「是嗎……可是我去哪裏都好。只要能夠像這樣子度過每一天就好了。」
然而,這個島原本就很小了。
投向校舍的視線已經因淚水而扭曲。
「我會加油。」儘管曾對音姬這麼說,但應該如何是好,義之卻沒有半點頭緒。
晚餐結束後,他便回到房裏躺在牀上,看來是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嗚咽聲及將漏出之際咬住脣瓣強忍,鼻子隨之一陣刺痛。
然而——
期待那裏有哥哥的笑臉……。
除了涉和杏等關係親近的人以外,這樣的傾向出現在其它人身上格外的多。
「呃、不、不了,謝謝你的邀請。」
「這一帶要是有更好玩一點的地方就好了。」
「我在做什麼?一直在這裏等待根本沒有用。」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一想到這裏,除了頭痛和疲累以外,更有一股無可奈何的孤獨感襲來。
由於放學時間已過了許久,他以爲麻耶又要念他了,怎知……
「不,還有更好玩的地方,例如……動物園和水族館。」
第六章茜色的天空下
雖然在由夢面前害羞得說不出口,不過既然要約會,義之希望帶她去各種地方逛逛。
「沒、沒有……沒事。」
「緊是很緊啦,不過拿來約會綽綽有餘。」
「沒、沒有。我求之不得!」
義之獨自一人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呆望着夕陽的天空——
『隨着時間的流逝,思念將逐漸淡去……最後,你將會被徹底的遺忘。』
看到她的舉動,義之差點笑出來。
義之不禁用麻痹的拳頭槌打棉被。
就算是好了,我也要改變未來。
「嗯~那下禮拜我們一起去櫻公園吧。對了,還要去做摩天輪喔。」
和由夢並肩走在商店街上,義之努力已開朗的口吻說道。
「唔!」
音姬的話似乎開始成真了——
「啊、啊啊……好啊。」
窗外染成棗紅色的黃昏時刻——
她握緊拳頭,抬頭挺胸虛張聲勢。
這是老早就明白的事情。這一天的來臨和分離必至的時刻……以及會變成孤零零一個人這些事,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義之硬是擠出笑容——
「不行,不行。」
試着坐起身子時,頭疼、四肢發麻和湧上胸口地不安感都是至今以來最嚴重的ㄧ次。再加上最糟糕的是,他剛纔在夢中看到的由夢的心情。
維持着同樣的姿勢繼續等待,直到人的腳步聲出現時,才立刻有所反應。
「真是的,我都說過最後回去的人要把門窗鎖好。一定是杉並或板橋吧?明天課外活動時,我要狠狠罵他們幾句。」
相較於義之手扶着欄杆,站在高地的邊緣處,由夢則是站在相當後面的地方,遙望着夕陽。
就在由夢的牽引下,義之和她前往高地。
「怎麼了嗎?」
「可是……」
教室的門開啓,班長麻耶出現在門口。
我幹嘛感到怯懦?
永遠……不對,一輩子陪伴在由夢身邊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以玩的地方還有啊。像是KTV,咖啡廳和電影院……」
「我就說過了……我纔不怕高呢……」
走吧,由夢還在校門口等我。
其實是否要乘坐摩天輪還是個未知數,不過下週一起去櫻公園遊玩卻成了定數。由於深深期待下個禮拜的約定,義之感到自己能夠好好加油了。
這麼想的他,決心依然沒有改變。然而現實卻是殘酷的,足以令他的決心動搖。一日復一日,認識義之的人越來越少。就像真由紀和班長那樣,相識的熟人有半數已經遺忘他了。
滿是暗紅色的世界裏,一陣冷風吹拂而過。
麻耶嘴上抱怨着,她走向窗邊關上玻璃窗,然後轉身離開教室。
看到義之招手,她猛搖小手。
義之開玩笑地說完後,由夢一臉難爲情的表情,僵在原地不動。
「……我好寂寞哦,哥哥。」
在能夠一覽城市風貌的高地上,可以看到太陽西沉的空海界線。這充滿幻想的光景,有股引人入勝的氣氛。
睡醒過來的義之看了一下時鐘,時間剛過晚上十二點。
義之就好像不在她的眼中。
「嗯~哥哥好奇怪。」
望着麻耶的背影,義之輕輕嘆了口氣——
聲音彷佛就要哭出來一樣。
即使如此,淚水依然無法停止。
可惡!!
那個百分之百是由夢的夢境……是不久的未來即將發生的事——
這是今天……義之在對話的過程中被人遺忘的次數。起初只不過像是記不起他的名子,但後來有數次連他這個人的存在都被忘卻掉了。
雖說花費方面是有點兇,不過卻是個能夠留下許多回憶的好地方。
「不,沒那個必要啦。哥哥,你這個月手頭也很緊吧?」
「……混蛋!!」
夢境再次上演了。
縱使這樣,還是想要有所依靠,繼續等待。
「我不要一個人啦。」
「妳很怪耶……對了,妳怕高嘛。」
儘管就站在由夢面前,然而義之完全無能爲力。
說完,由夢嫣然一笑。義之看着她,胸口感到一陣刺痛,腳步不由得放慢了下來。「怎麼了嗎?」由夢看着他的臉。
正因爲如此,所以胸痛是那般真實……悲傷。
七次。
因爲向來生活在一起,她對於義之的錢包暸若指掌。
拍了拍臉頰,義之挪動快要失去感覺的雙腿走出教室。
「咦……?」
由夢嘟起小嘴抗議,雖然害怕的事物跟小孩或大人並沒有關係。
「重點不在於去的場所,而是有哥哥陪伴着我。」
「才、纔沒有呢。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麼,今天去高地看看好不好?」
「就算在這裏等也不可能見到面了,哥哥已經不在了。」
由夢微歪着頭,悄悄握住義之的手。
「喲~班長。」
義之舉手發話。
由夢有些調皮地笑着。
連班長也看不到我了嗎?
倚靠在學園的門柱,不知道經過多少時間——
絕不可能是什麼預知夢——
「難道妳不想去櫻公園也是因爲怕高的關係?」
說到除了商店街以外的景點和娛樂設施的話,就只剩下櫻公園。該處也有相當的娛樂設施,可以說是一個小規模的遊樂園。
失望。
義之甩甩腦袋,振奮頹喪的心情。
他能做到的頂多是跟大家說話,強調自己的存在而已,然而每次得到的只有殘酷的事實。
這是由夢的夢嗎……?
不只是看到她的夢而已,就連感覺也共有一樣,她的感情流進了義之的體內。冷風拂過臉頰的感覺,遠處傳來城市的喧囂。
之後,恐怕更加親近的人們也會步上後塵……。
「……唔!」
胸口快要裂開似的。
鼻腔內陣陣刺痛,雙脣開始顫抖。
被人遺忘,漸漸化爲透明人。消失於這個世上……這就與死亡無異,着實恐怖。
當然,義之並不是不害怕死亡。
然而,令他更加痛苦的是會留下由夢一個人孤零零的。
『……哥哥,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由夢說的話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她恐怕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卻還是接受義之,笑臉已對。在重複體驗那樣的痛苦夢境之中……明知道難以改變最後的結局,但由夢仍然在義之面前做戲,期待度過幸福的日子——
我怎能放棄!
一但死心,一切就結束了。
由夢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一直等待着他,所以她怎麼能夠丟下由夢一個人——
我必須陪伴在她身邊纔行。
就在義之重新這麼想的當兒——
「哥哥,我可以進去嗎?」
帶着擔心的聲音隨着房間的敲門聲響起。
「可以,怎麼了嗎?」
義之故作鎮定地回答後,喀嚓一聲房門開啓,由夢出現在門口。
她的樣子和平時一模一樣。看到她,義之感到心臟狂跳了一下。
「啊……嗯。」
「哥哥,天亮了,快點起來。」
「情侶怎麼可以不帶着笑容呢。爲了渡過幸福的時光……爲了度過不後悔的日子,我才決定和哥哥交往的。」
說完,由夢埋首在義之的胸口。日子過得越幸福,不久之後造訪的未來就會越加痛苦。由夢明知這一點,卻還是發自真心幸福地微笑。
「咦?」
身體幾乎沒有感覺。腦袋好像灌鉛一般的沉重,昏眩得很嚴重。
義之察覺到她的香肩微顫,於是回攬她的身體。
然而,兩人並沒有回頭看他。
「……由夢。」
「喂、喂,由夢……」
杏和茜邊說邊笑,和一起動身踏步的學生們同時前進。義之站在這些流動的人潮之中,注視着遠去的兩人。那漸漸縮小的背姿,確實是他十分熟悉的女孩子。
「妳忘了早上的寒暄哦。」
儘管早有覺悟,但像這樣感受到自己遭人遺忘的現實,一股孤獨感油然而生,彷佛自己被遺棄了一般。爲了確認自己還存在於這裏,義之握緊失去感覺的手掌。
不過正因爲如此……他很害怕失去這股溫暖。無法再陪伴由夢的恐懼感,壓迫着義之的心。
「早安,由夢。」
「……由夢。」
「喂喂,製造風波的矛頭可別指向我哦。」
兩個人沒有任何反應,直接走過義之的前面。就像真由紀和班長一樣……義之簡直不存在他們的眼前。雖說早知會有這樣的結果,但義之受到的打擊依然很大。
看到他的模樣,由夢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露出寂寞的笑容看着義之。
看到由夢展露出的堅強,義之覺得自己很沒用。明明下定決心不管發生任何事,都要和由夢在一起,但卻陷入消沉之中。
「哥哥,今天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哥哥你怎麼了嗎?該不會身體又不舒服了?」
由夢抱着義之輕聲說道。
「妳怎麼不早一點叫我起牀呢!!」
義之點頭,坐起身子,然而——
義之出聲走近他們,可是——
「可是……看你的臉好像很累。」
這時,由夢突然吻了他一下。
「要是有人會彈吉他就好了呢。」
「雖然穿着制服有點顯眼,不過……也不錯啦。」
「真的好嗎?不去學校。」
「問題是吉他啊。每次都只有伴奏組在撐怎麼行。」
「只要這樣我就非常幸福了。」
「嗯,吉他果然不可或缺呢。」
在這個蜻蜓點水的淺吻之後,她露出了羞怯的笑容。
「那我先下樓去了,哥哥要快點換好衣服下樓哦。」
「沒有,我好得很啦。」
「現在輕音社的那些傢伙……」
「亂說。像是小戀喜歡什麼人……要如何捉弄小戀等等,都讓我很煩惱呢~」
「我叫了啊,可是一直叫不醒哥哥。」
「哥哥,你要笑啦。」
「約會吧,約會~」
我已經,離得那麼遠了啊。
「哥哥……怎麼了嗎?」
義之走近含羞的由夢,輕吻了她一下。
「嗯……啊,等一下。」
「喲~兩位!!你們在聊什麼?」
行人號誌燈轉爲綠色。
不過,他還是強作笑臉下牀。在由夢面前,義之得假裝和平時沒兩樣,這是目前的他唯一能夠做到的事。
剛纔看到的夢境既然是由夢的,表示她已經明白義之遲早會消失於世上。
由夢不滿地鼓起雙頰。
一如往昔的早晨。這個光景不斷重複……而且未來原本也會持續下去的。
而底下所有的悲傷都被她隱藏起來。
兩人並行走在通往學園的路上。周圍如同往常般有許多上學的學生。在這些學生之中,義之看到了熟識的面孔。
由夢輕輕握住義之的手。
而今,連涉和小戀都遺忘義之這個人了。
「沒差啦。」聽到義之重新問過,由夢嘟起小嘴回答。
「……說的對。」
「對不起、對不起,由夢。」
「早安,哥哥。」
涉與小戀正邊走邊交談。
「今天天氣很好,我們逃學出去玩好嗎?」
「嗯?」聽到義之叫住自己,正想離開房間的由夢立刻止步。
「好啦,就這麼做。決定了!!」
雖然答應過由夢,但是義之已經無能爲力了。儘管嘴上說直到最後也不放棄,可是他卻差點受挫而死心,結果受到由夢的鼓勵——
雖然有點心痛,但還是能夠演下去——
有我這麼丟臉的戀人,對不起。
正當茜向杏隨口提議時,義之走近茜的身後並開口求饒。
直到最近,兩人還和他有所交談——
「這是幫哥哥振作精神的魔法。」
由夢說完笑了笑,轉身走回剛纔來的通路。周遭的學生們看着反向而行的由夢,眼中浮起奇怪之色,不過由夢一點也不在乎,拉着義之往回走。
掌心的溫暖傳來,讓義之的心平靜了下來。
一面感受着這股溫暖,義之輕輕點頭「好啊。」
義之身體受到搖晃而睡醒過來後,已經換好制服的由夢帶着一如往常的笑靨看着他的臉。
由夢聲音輕快地說完後,拉起義之的手。
「他、他們一定是聊得渾然忘我,所以纔沒有注意到哥哥啦。」
由夢悄悄握住那隻手。
由夢語出驚人,義之看向她。
同樣的早晨,相同的風景。
一直盯着校門看的由夢,轉頭看向義之,臉上泛起最大的笑容。
看了一眼時鐘,義之誇張地大叫。
「我纔不要呢~我可不想被捲入麻煩之中。看身旁的人驚慌失措的模樣纔有趣啊,叫我加入門都沒有。」
由夢走近牀邊,輕輕用手觸碰義之的額頭。
「啊、啊啊……」
「所以你要笑啦,要過着以前的生活。」
由夢她……已經知道了。
「感覺這裏也一下子變得很殺風景。」
「哇啊!時間真的快要趕不上了!」
有點不同的是前往學園路上的櫻花樹,所有的花瓣都凋零落下。
義之微微點頭,說給自己聽。
「……妳啊,真的是無憂無慮呢。」
嗯,沒問題的。
然而,她的一舉一動卻和平常沒兩樣,顯得很堅強。
還吻了義之一下……希望他提振精神。
「快點,不趕快起牀會遲到哦。」
義之用衣袖擦拭流出來的淚水。
肩膀被由夢拍了一下,義之努力擠出笑容。不過,打擊並沒有就此結束。在來到校門附近之時,杏和茜出現在一羣等待紅綠燈的學生之中。
「哥哥,一開始要去哪裏?」
「是啊,不過冬天一到很正常的。」
由夢的體溫令人感覺日子恆久不變。
「哥哥。」
「咦?」
對這體貼的親吻,義之不禁熱淚盈眶——
「總覺得~最近的生活缺乏刺激。」
「妳要不要偶爾自己製造風波看看?」
「人家今天想要好好玩個夠。哥哥怎麼莫名其妙正經起來呢?」
「不,我是擔心妳。」
「不要緊啦。我平時認真得很,成績又好,哥哥根本沒必要擔什麼心。」
說到這裏,由夢自信滿滿地挺起胸口。
「所以今天什麼也別想,開心地玩一天吧。」
「……說的對。」
義之附和由夢的話。畢竟留給兩人的時間幾乎沒有了。
「哥哥,快點快點。」
「慢一點啦。」
義之追着蹦蹦跳跳的由夢,來到了高地。
用失去感覺的雙腳踏上通往高地的階梯雖然相當辛苦,然而能夠一眼瞭望到城市和大海的風景,便值回票價了。
開始西斜的太陽,將藍天慢慢染上黃昏的色彩。
眺望着這幻想般的光景,由夢露出滿意的笑容。
「今天一整天真開心。」
「是啊。」
「要是姊姊知道我們逃學約會,一定會發火的。」
由夢吐出小舌頭。
「音姊的話,搞不好她已經知道了。」
「有可能哦。啊~回到家後會不會捱罵呢~」
不過這也沒辦法啦,由夢在海風的吹拂下,伸了個懶腰。
「也對,姊姊很疼哥哥嘛。」
由夢帶領義之去的地方是學園的頂樓。傍晚的天空一片火紅,眼中看到的事物全都染上了暗紅色。就與那場夢的景象相同,令人厭惡。隔着鐵絲網遠望街景的由夢,壓着被風吹揚的裙子轉頭回看義之。兩人很自然的形成對望的姿勢。
淚珠滾滾而落,她也不拭去淚水,只是凝視着義之而已。
由夢突然握住義之的手,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
她的嬌軀微微發顫的同時,透明的水珠浮現於大大的眼眸內。
「就當作我硬拉着妳到處玩就好了啊。」
由夢的表情瞬間消失於臉上。
「真的好快樂。」
「可是我辦不到,我怎麼樣都無法忍耐得住。」
「……由夢。」
「……都是哥哥害的。」
通過感覺,義之明白時間不長了。
我還能在這個世界多久呢?
「一但嚐到幸福滋味,就會明白什麼是後悔……因爲時光過得越是快樂,分離時也會越是痛苦。那真的……好痛。」
「因爲我……是那麼喜歡着哥哥。」
無奈他又無計可施。
過去、現在和未來都想長相廝守在一起。可是……
由夢負在身後,抓住鐵絲網的小手顫抖着。
義之緊握了拳頭,居然讓心愛的人說出這種話,自己真沒用。
「可是夢始終是夢……所以我很早就死心。因爲我知道……我的願望不會實現,哥哥……遲早會離我而去。」
「能夠留下這麼快樂的回憶,挨姊姊的罵也划算。」
是的,她就像是靜靜宣告……快樂的一天即將拉下落幕。
她的態度冷淡,像是鬧脾氣……。
她喜歡如同兄長一般和自己一同成長的義之。
「和哥哥成爲戀人是我從小的夢。」
「約會好快樂呢。」
身子依靠在鐵絲網上,由夢輕聲低語。
由夢瞇眼微笑,像是回想起今天一整天。
「………」
可是,那個寧靜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落寞。
我也喜歡着妳啊。
愛戀化成聲淚俱下的話語,在頂樓作響——
因爲……由夢說到這裏,話語便中斷了。
「哥哥……」
「我一直假裝不在意,告訴自己我是哥哥的妹妹……辛苦忍耐下來……一直對自己說謊,但是哥哥卻……」
說完,由夢發出清脆的笑聲。夕陽映照的美麗側臉,讓義之渴望永遠欣賞下去。
「因爲明白這點,所以我只能夠放棄。雖然喜歡哥哥很久了,可是還是隻能選擇放棄……」
「是啊……」
長年以來,由夢都在假裝不在意的日子中,默默心繫着義之。
「最後還有一個地方,你陪我去好不好?」
然而,分離的時刻切確地逼近中——
超過容許量的淚珠,緩緩地直線滑落她的臉頰。
「因爲太痛了……所以我一直忍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