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可曾記得愛
《十八時》 · 鳴籟琢磨 · 1.4萬 字
我試着不去回想昨天的事,可它們卻始終不願從我腦中離去。越是不去思考就越是心煩意亂,我和她這算是和好了嗎?她第三次在我面前哭泣,我最後也沒能狠下心來,用違心的謊言安慰了她。可是,用謊言掩蓋關係的裂痕,然後假裝無事發生一般相處。這樣真的好嗎?我不禁在心中詢問着自己。
這樣對大家都好,圈子不會因爲這件事而消失,我們也都還會聚在一起。她也用她自己的方式向我訴說了她的願望。不管她訴說的方式是哭是笑,她都鼓起勇氣,把心願傳達給了我。
對方已經體現了誠意,不管是否願意,自己怎麼都應該相應地回覆她。
所以只要我做出選擇就可以了,但心中卻總有反對的聲音。也許是自己下意識裏並不想要這件事隱瞞起來。自己不想這件事就這麼潦草結束纔是。可是每當選擇如落雷般出現在眼前時,我卻始終無法遵從本心。最後自己還是無法容許自己讓她流淚,所以用自己最擅長的說謊的伎倆許下了承諾。
所以只要我願意自己承受的話,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會如風一般消失,只要我能夠自己承受的話,對大家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林見也不再會像昨天那般消沉,可是,我的心意又要怎麼辦呢?事情變化的太快了,而自己什麼都來得及思考,選擇就已經做出了。
在她那不願二人關係就此結束的心願前,自己的心意下意識的就被擱置到一邊。按理來說,身爲男性,這些事情由自己抗下當然合情合理。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做法從來都不存在,人和人之間的欲求總是互相矛盾的。只要關係存在,就一定會讓矛盾爆發。倘若不想關係破裂,就必須由一方做出犧牲。所以總要有一方受到傷害,可是如果能讓被傷害的一方只有自己的話,某種程度上來說可能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只要有一人承受住成長帶來的痛,也許大家都會幸福。如果這樣就可以讓大家都幸福的話,說不定更應該不假思索的自己承擔下來。這樣說多少有些個人主義多少有些自誇甚至有些孩子氣的意味在裏面,但如果最後的結果能夠如預想的那般的話,也許值得一試纔對。
而那個人必須有那份爲了對方付出的決心。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沒有人會願意沒有任何理由代替另一個人受傷。而如果一個人願意爲另一個人這樣付出的話,這個人的感情,究竟是什麼呢?這份感情,究竟叫做什麼呢?是喜歡嗎?不,這也許壓根不能稱之爲喜歡。這種不顧自己私心的想法不會是喜歡,喜歡是自私又膽小的感情,那究竟是?
我無法思考出答案,我不知道自己爲何能爲她願意無視那晚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能對她不假思索的許下諾言。但是,我深知自己無法拒絕眼前哭泣她的願望。無法拒絕,無法躲避,也無法無視。但只要看過一眼,種種雜思就被她的眼淚掃的一乾二淨。
越是思考她的事情,就越是覺得心中苦悶,好像呼吸困難一般。可是要和她像以前那樣相處,就要強壓住自己的心意,是明明知道關係已然出現裂痕還要視之不顧,是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我不明白她這麼做是爲了什麼,我也無力再去思考原因。
今天放了假,不需要再去學校自習。可自己就這麼渾渾噩噩過了一天,呆滯的看着手機推送的消息,外面卻忽然響起煙花的聲音,明明還沒有到夜晚,白天釋放的煙花即便飛上天空也看不到任何色彩。
真是浪漫又愚昧,明明什麼都看不到,卻也依舊選擇了點燃煙花。可是卻總覺得這種荒誕的的可惜中卻隱含了別樣的美。
可是,聽着外面間斷響起的響聲。我才陡然注意到,原來已經是二零二一年了。而二零二零年已經確確實實的過去了。我走到客廳換上了新的掛曆,看着排列的日期,卻讓人感到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二零二一,十八歲的時間。今年的十二月,高三的時候,我就十八歲了。法律意義上成人了。明明過了一年自己卻沒有那種跨越的感覺,也許是因爲自己毫無進步的緣故吧。一週半後的期末考試,然後寒假。自己就一邊思考一邊應對新的一年吧。
機會難得,不如自己許個願吧?也算是給自己定下一個念想。我盡力不在許願的時候去想林見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這一年成爲充滿回憶的一年。如果還可以的話,我想,談一場戀愛。
自己那個時候怎麼也沒想到,這大概會是我整個人生都會回憶的一年。
週日早晨,我在公交車上收到了王思明傳來的信息。她要我在樓下等她,我想她家住的近。到時候是她等我也說不定,看着她傳來的信息,總感覺哪裏有點愧疚。因爲自己這一週裏,似乎完全將她和表白都拋之腦後了。本來我已經習慣了她的種種行爲,可只要一想到她對我二次表白的事,自己還是有點難爲情。
不過從信息的內容上看,她似乎和沒有表白之前一樣。但仔細感受的話,又會覺得其中有些許不同。我下車後朝着公寓樓走去,門前並未有人。我也就按她所說的在大廳裏等着。
「不過……還是謝謝你。……你能這麼想,我很開心。」她難得害羞的低下了頭,如朝霞般的紅暈若隱若現的點綴在她側顏上。
「那就好,還有就是。」我確認自己沒有說錯話之後,又繼續說着,她則再次把臉轉回來面對我。
當然我是喜歡看漂亮的女孩子,這個年紀心智正常的男生沒有不喜歡看漂亮女孩子的。不如說喜歡看漂亮女孩子是是這個年紀男生的通性,不,該說是男人的天性纔對。本就豔麗的女子再施以粉黛胭脂,自然是銷魂。但是—
「高考是唯一公平的競爭,只要你足夠努力。誰都能完成自己的目標,你現在所付出的一切,等到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都是值得的。你會感謝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爲此承受的委屈,爲此留下的淚水。等到你拿到心儀學校的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這是你問我的啊?」
於是我改口說,
我緩緩說完這些話,其實剛剛在電梯裏,我就想說了。但是直到現在我才鼓起勇氣向她說。而她卻是滿面羞紅的看着我,我這是惹她生氣了嗎?
「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那你們這是?」老師疑惑的問。
走出辦公室之前,老師還是問了我。我依舊沒有如實回答她,老師遲早會知道的。就算我現在不說,她最後還是會得知最後的結果。而我現在只希望這件事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祕密。我不希望這種事被其他人得知,在我看來這是極其私人的事,所以我不太喜歡一有戀情就到處張揚的人。戀情只屬於自己,所以沒有必要讓其他人得知,我也不願他人對自己的戀情指手畫腳,這種事,只有我和對方熟記於心就好。
「原來是這樣。」
「就像有人提起這段時光的時候會覺得後悔,有人會覺得滿足。但是沒人會說這段經歷不精彩,高考是你們每個人都經歷的但卻唯獨只屬於你一個人的事情。所以我要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高考絕不是兒戲,每個人都要把自己逼到極限纔行。」
「搞突然襲擊,嚇到你了?」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她把身子靠近我,直直的盯着我說。
「我喜歡你這種類型的。打心底喜歡。」
以前看過的動漫裏,曾經這麼說過。身旁十七歲的女孩,也是這樣的。女生的心意總是飄忽不定又脆弱纖細的。如果換做是被表白之前的我,我也許會注意到女生的纖細,但我絕不會想着去保護這份纖細。
「…依你就是。」
真是不枉我每次考試之後都特意挑選這靠窗的位置,本就枯燥的生活。如果不靠自己去尋找一些小小的「奇蹟」的話,那就實在是太乏味了。世界不會偏向任何一個人,所以只有改變自己,試着去尋找去發現,生活從來都是需要自己充實的。
「不是,我不那個意思。我很喜歡,也覺得這樣的你很好看。只是—」
「那當然是,很好看。」我說,然後停下了正在整理的手,」不過我想,你不用特意準備的。「我把手中整理好的試卷整齊擺好。
「只是看你那副認真樣子,忍不住想捉弄你一下。」她突然伸出手拍拍我的肩,
驚慌和害怕,對關係將來發展未知的驚慌,爲擔心暗語傷人的害怕。兩股感情就像是強烈的對流,交織在我內心的原野上。狂風吹佛而過,她帶來的風暴不可阻擋的要在我心席捲而過。而席捲過後的結果就是——
「現在有在看什麼番嗎?」她突然問我,
「………沒想到,你是相當會耍嘴皮子的人。」她說,「……不過我確實很開心就是了,你能爲我想這麼多。該怎麼說?這該叫做‘我果然沒有喜歡錯人?’」
想必,女孩子是由砂糖、辛香料和某些美好的東西組成的吧。
我對她說不必在意,自己不是那種苛刻的人。兩人簡單寒暄後一起走進電梯,她漫不經心你的按下按鈕,雖然並排站在我身邊,暖風從頭頂的空調吹過我們兩人之間的空隙。自從有過之前的經歷之後,我和她單獨相處中在狹小的空間中時,有了一絲奇妙的感覺。好像是某種想要迸發出的莫名的感情,它在自己心中翻湧着,有如剛剛意識到自己誕生的動物一般想要衝破阻隔然後親眼注視這個世界。
她主要是看一些戀愛喜劇還有日常屬性的動漫,我的話,自從升上高中之後,興趣的轉變使得我對王道熱血類型的番劇優先級降低,現在是更喜歡一些青春戀愛一類的。
看一眼就讓人記住的只是普通的可愛女生罷了,看一眼卻讓人安心的纔是王思明。她一邊喘着氣一邊有點緊張的向我解釋說剛剛有點事情耽誤了。我想大概是在化妝的緣故吧,女爲悅己者容,也許應該對每次見面都如此認真的她更關心一些。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之後繼續化妝我也很歡迎。你不願意的話我不會生氣。所以……」我正想着自己也許有些自作多情了,但她卻打斷了我,
我和她推門走進辦公室,老師還是照常坐在座位上忙工作。只是抬頭看見我們二人一起走進來,她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頭看着我們。然後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噯,你要我怎麼回答呢。」我看着眼前的她毫無辦法,她則笑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省下化妝的時間,多睡一會。」我自己深知中國高中生究竟有多缺睡眠,畢竟每天大概也就五六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對於處於青春期的高中生來說明顯是不夠的。而且之前林見和阿芝的焦慮問題也給我留下了印象,女生是很敏感的。所以不論是爲了自己能多睡一會,還是爲了自己臉上不長皺紋。我覺得她都還是多睡一會比較好。
她真的很擅長這種事情,每次都在我完全沒預料到時候突然說出這種話。未等我爲心穿上盔甲就直衝衝地猛然攻來,讓我完全招架不了着這羞又充斥了甜味的一擊。喫驚早就不在心頭盤踞了,像是心臟被人揪起一般的酸澀過後,是難以掩蓋的悸動。說這種話真的需要勇氣,而她卻每次都能向我如此這般說出,也許她對我的感情也不是說說而已。
正當我想要開口解釋清楚來龍去脈的時候,突然想到身旁的她。也許她不想他人知道我們之間的事,畢竟是如此私密的事情。雖然對方是我最爲信任的成年人,但如果就這麼口無遮攔的話。恐怕會傷害到身旁少女纖細的戀心。
「當季的在看輝夜,同時還在重新看春物吧。畢竟第三季時隔多年更完了。」
即便我們在電梯中沉默佔了多數,明明一句話沒說,卻感覺我們似乎說過很多了。我很喜歡和她在一起時的這種氣氛,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溫氳。
「啊,呃。…老師…這個…」明顯王思明有些慌張,而我只覺得被問及關於戀愛而慌張的她很可愛。看着她支支吾吾回答不出的樣子,我趕緊出聲回答說,
這次似乎是個愛情故事,但事實證明我似乎想的太簡單了。這個是個意外讓人感到沉重的劇本,爲了確認這是否是她本人寫的,我抬起頭向她挑挑眉,而她則一臉期待的看着我。看來確實是她自己寫的,我只得再次把視線投向這份劇本。
走的時候,她問起我喜好的動漫類型。我也如實回答,自己是ACG愛好者,雖然平時時間不多。但也會抽空看動畫,漫畫,偶爾打打gal。我最近就在玩秋之回憶的第六部——T-wave。她的話也對圈子比較瞭解,簡單聊了幾句,我發現其實兩個人看的作品有些類似。
大概約定時間四五分鐘後,我看見她有些匆忙的身影,穿搭還是以往的那般精緻。自從她開始主動接近我開始,似乎穿搭從來未曾重複過。髮型也是經常的變動,今日扎着高馬尾來了。面容上也是下了足夠的功夫,看着她有些慌張的朝我走來。我居然感覺有些欣慰,不由得放鬆了下來。
「啊,我不是嫌你麻煩的意思,也不是覺得你化妝的不好看。我只是覺得,你看。你和我一樣每週都上五天課,週六還要去學校自習。僅剩的周天也要早起趕來上課對吧?」
「不不!我只是……沒想到你是這樣想的,說實話有點讓人害羞。」她把臉又側到一邊,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卻看得清她臉上那快到耳根的紅暈。
誰說這片晚霞就不是浪漫呢?更何況,這是隻有我一人在獨享的晚霞。在這間人人垂首疾筆的教室裏,只有我欣賞到的景色。想到自己能獨佔這晚霞,就好像自己偷偷取得了世界的寶藏一般,讓我感到莫大的滿足。這樣也就能讓自己堅持下去,去面對眼前不得不面對而又嚴峻的事實。
她點燃的,是本該屬於誰的感情呢?
「這倒是就沒有,就是…」難爲情這種話怎麼可能說得出口。難以招架她說的話這種事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週一下午有固定的班會課,其實說是班會就是每天都有的最後一節自習。這節課下課之後就是晚飯時間,隨後是晚自習。雖然臨近期末,但是小說還沒讀完,所以還是手捧小說看着。雖然馬上要上班會,但估計也就和平時沒什麼區別,況且這個時候是下午五點左右,冬季來說正是日薄西山,觀賞晚霞的最好時機。
「爲什麼會感到驚訝?」我苦笑說,
「很不錯」的評價。就把劇本還給了她,她則告訴我這是她偶然想到的一個問題,覺得有思考的意義所以就寫成了劇本。
我看完劇本,只是在紙上留下
週一回到學校的時候,林見看上去似乎已經同往常別無二樣了。她就好像我們之間的那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而她向我搭話的時候就似乎完全忘記那件事一般,反而讓我感到不快,不快之餘我也體會到了她的決心。
她睜大眼睛看着我,沒有鏡片遮擋,我仔細注視着這對明亮的眸子。只不過她疑惑全寫在臉上了,一看便知。
因爲她大概每次化妝也都是爲了見面時的印象,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還是讓她能多睡就多睡。而且就像自己剛剛說過,她本身就足夠漂亮。而我也正好是更喜歡素顏或者淡妝的那種人。
兩人也許都意識到了氣氛似乎變爲微妙起來,所以默契的沒有繼續把話題進行下去。沉默再次成爲兩人之間的主人,可是說不定這樣的沉默就很好。我往老師的方向看去,不論她怎麼看待剛剛扭扭捏捏的二人,只要她不干涉。我也便沒什麼好說的。
「青春是謊言,是罪惡。」
「那我考考你。」她抬頭想了一下接着說,「青春是?」
「我以爲你會是那種更喜歡超能力戰鬥的那種。像’四大名著‘那樣的輕改後宮一類的。」
她整理完試卷就走了,大概是去佔位置了。畢竟補習班上的位置是不固定,全看到教室的早晚決定你能坐在哪裏。而從她坐在我身旁開始,我已經習慣了她的這種做法。所以心領神會,只是說了句待會見,就開始準備這節課要分發的講義了。
「那,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認識我也準備好讓我認識你了嗎?」
「……不是這個類型,是動漫。還有,這種話不要這麼輕鬆的說出來。」
一對情侶爲了探求是否愛就一定要佔有對方,而展開了各自的實踐。雙方一開始都認爲愛和佔有並不是嚴格綁定的,我愛一個人不一定就要佔有她。可是兩個人卻都會因爲他人對彼此的接觸而感到嫉妒,在經歷一系列事件之後,兩個人得出了答案。愛一個人就一定要佔有對方的全部,因爲人是自私的,而侵略意味的愛,就如同侵犯一樣,是一種強迫甚至是一種單方面的佔有。
突然提到喜歡,我還是有些難爲情的。剛剛說那些話的時候也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麼羞恥的話的。但是心中還是有想要把這種想法傳遞的意願。
「嗯,我真的是這麼想的。你……不願意嗎?」
「那你呢?喜歡的類型又是什麼?」她突然走到我面前,然後認真看着我說。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嗎?在她看來,愛就是佔有嗎?說不定她的想法是正確的纔是。下課之後,我們還是結伴離開。她向我表白後,我決定儘量每次課後送她回家。畢竟也不遠,路上聊聊天,就當是互相瞭解了。
「高二就是分水嶺了,這學期我們結束了合格考,接下來就是高考了。高考的意義我不想再重申了,但是你們沒經歷過就永遠不懂。所以我現在就來告訴你們。」
「嗯,我覺得這樣比較好看一些,你覺得呢?」
可是,她是向我表白的女生。私認爲在中國,在學生時代尤其是中學時代的戀情是彌足珍貴的,正因爲名爲戀情的花很脆弱,所以必須加以珍惜。而這份心意還是對自己的,所以自己更不能去隨意的對待她的這份心意。自己應該認真的思考,然後做出真正合適的判斷與選擇,這不僅是是出於對女生的尊重,更是對她喜歡自己的心意一種的感激。
恐怕都有吧?人的感情那麼複雜,我又怎麼可能理解得清楚。班主任就好像一個失去了所有感情的僧侶一般,用着那平靜的語調說着聽上去殘酷又無可奈何的現實。
「真是,老師。我們還沒有交往。不要一上來就說這種戲弄人的話。」我回答時候餘光看向身旁的她,當我提到尚未交往的時候,她明顯有些失望的樣子。
「我該說恭喜?」
「寒假見!」告別時她這樣說着,這是這學期的最後一節課了,下次課是寒假了。
「不告訴你。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老師還請專心在工作上。」說完我我無視掉老師抱怨的聲音,走到桌前拉開椅子,叫王思明坐下。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開始準備整理亂糟糟的試卷。老師則一副失望的樣子看着我們,我倒是期望她不要出聲打擾。一旁的她似乎還沒有緩過來,只是直直地看着眼前地桌面。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在如同鮮血一般的赤紅的晚霞的影子裏講着。我不知道究竟應該抱着何種心態來聽着些話。
我也不知道這個班級裏的其他人是抱着怎樣的心態在聽這些如同」宣告「一般的話。是緊張嗎?是焦慮嗎?是害怕嗎?是猶豫嗎?是期待嗎?是迷惘嗎?是忐忑嗎?還是覺得這千篇一律的說辭無趣枯燥,覺得臺上的人過於喋喋不休呢?
我不想把她和林見做什麼對比,她們也不該被拿來做社麼對比。不管是林見還是王思明,她們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所以我都必須以不同的方式來面對她們二人。
「欸,你也看春物的嗎?」
我只是僵硬的點點頭,隨後她笑着轉身,繼續向前走去。我再無心思去想別的任何事情,冬日陽光下的她的背影熠熠生輝,海風從未停止過,可此刻心底卻覺得溫暖。可讓我感到的溫暖的,究竟是她,還是冬日陽光呢?
她就像是朵嬌豔的花,只要看着就會讓人生出好感。從上到下迸發着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也許正是她性格里那份體貼和溫柔纔會讓人下意識的對她放下戒心。不是因爲她漂亮所以看上去才安心,不如反過來說,正是因爲她讓人安心所以看上去才更顯靚麗。
我走進教室,找到王思明身邊的位置坐下。而她正寫着自己的劇本,我一問,她就興致沖沖的拿給我看。我也自然沒拒絕,雖然已經上課了,但似乎走神一會也無所謂的吧?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想,但我覺得還是不要告訴老師比較好。」我湊上前悄悄在她耳邊說。她大概是被我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回答了我,
「看啊,我從初中就看了。爲了第三季還等了很多年呢。」
她點點頭,但還是疑惑的看着我。
「所以如果你想要認識的,是最真實的我話,那我就會展示出最真實的一面。我絕對不會拒絕你,」
「欸?!」她有些驚訝,「…你不喜歡嗎?」
「啊……我知道了,真是的。突然說這種話,都沒心思好好整理了。」她像是抱怨一般說着,
「因爲我想這種事還是隻有兩個人知道比較好。」我一邊整理一邊說,「話說今天也是隱形眼鏡嗎?」
「我知道,也許你是想要給我留下一個好印象。所以每次都繃得很緊,早起還要趕時間化妝。可是我個人而言的話,我更想要看到你的素顏。我覺得那樣就足夠了。」
她想要徹底把這件事封存的決心,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她到底爲如此執着於將這件事石沉大海再也不提呢?明明還有一堆事情沒有徹底沒有解決,卻急於把它結束。可是如果她隻字不提的話,我也無法再提起那件事。
「就是,我其實想說的是。你不需要把自己繃得太緊,放鬆些。你說要互相瞭解,我不希望自己給你太多壓力,當然我很喜歡你化妝後的樣子。但是如果這樣會讓你很累的話,我覺得還是不要比較好。你就按平時的狀態來就好了。就像你瞭解的是最平常的我一樣,我也想了解最平常最真實的你。」
「……怎麼了?我哪裏冒犯到你了嗎?」我急忙詢問,希望自己沒有說錯話。
她的表情認真起來,我也無形中感到了有些嚴肅。
「哇,真的看過啊。」
「很不巧,那些我已經都看完了。」
「我覺得你不特意化妝也足夠漂亮了。」
「我也知道你是個慢熱的人,我並不着急讓你給我答覆。也許你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認識我,理解我,喜歡上我。但我沒關係哦,因爲我不只想和你做戀人,所以我們的時間還很長。長到足夠你把我從頭到腳瞭解的乾乾淨淨了,那時候,我想要做你的戀人,讓你親口說出喜歡我。」
人是可以等到浪漫的,浪漫是渾然天成的,人是無法制造浪漫的,但人可以身處浪漫之中。浪漫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盡力觀察,然後去試着發現那些在自己眼前悄然溜走的小小的浪漫的奇蹟。
「高考對每個人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這是決定你命運的頭等大事。你們現在還認識不到這點,可是老師我已經送過一批又一批的的學生了。他們都無疑經歷和你們一樣的磨練和考研,但當他們回憶起這段歲月的時候,無不露出笑容。你們也會的,等到你們長大成人,踏上社會甚至成家立業之後。當你向他人提起或想起高中的時候,都會無比懷念那段時光,甚至會覺得那是人生種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劇本本身來說,我認爲寫的還是很好的。可是她的這個觀念,我卻無法給予認同。當然也可能是我對愛情抱有理想主義的濾鏡,但是內心總感覺似乎哪裏不對的樣子。如果你不想去佔有一個人,你是否真正愛他呢?應該還有其他的事物,愛不是佔有,但佔有是一種愛。
「意思是願意和我交往了?」
「……嗯,我知道了。」是冬天的緣故嗎?還是她本來就是容易被人察覺到臉紅的類型。眼看她羞澀中透着一絲失望,我趕緊解釋說。
恐怕就算我提了這件事,現在的她也會置之不顧吧?說不定還會因此而和我大吵一架,如果再次像那晚那樣產生裂隙的話。恐怕連挽回的機會都會消失。只要繼續將這種假象維持下去就好,臨近期末考試,大家又重新緊張起來,我想讓大家緊張的原因不只是期末考試,而是迫近的高考吧。
我的心着火了,縱火犯是她。
「我想大家也都切身體會到了吧?這學期我們教學的速度的加快,歷史也馬上就要學完必修,其他科目也一樣吧?這就是高考,沒人會等你,你必須強迫自己來做。別覺得現在才高二,等到高三再努力。到那時候就已經晚了,這是高考,高考不會等你。你自己不努力就會別人淘汰,但這就是社會。」
「我希望大家瞪起眼來,想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大家也認真想一想,自己的理想是什麼,將來想要做什麼。都趁現在徹徹底底想清楚,然後爲之努力。不要把心思用在和學習無關的事情上,現在最值得你付出的就是學習。關於學習,大家先準備好面對下週的期末考,關於考試我還有幾點要………」
我沒有心思再聽下去了,班主任說的自然是正論。是的確應該做的正論中的正論,可我卻越聽越窩火。她說得對,可是我卻怎麼也無法認同。
不笑難道哭嗎?真的有人會喜歡這種如同煎熬一般日復一日壓抑又單調的生活嗎?難道回憶這段時間的時候的笑就一定是對這段時光的認可嗎?記憶中是沒有苦痛的,沒人會記下讓自己痛苦的經歷,當我們真正回憶的這段時間的時候,真的有人會將這時的痛苦也一同想起來嗎?
所以爲什麼會笑呢?難道不是因爲已經不用經歷了嗎?難不成要哭嗎?我絕不承認這種說辭,那爲了高考所做的一切,在那之後就已經無用了嗎?回想起少年時代卻只看到了自己低頭在安靜的教室裏奮筆疾書的身影,再怎麼回想卻發現已經沒有可以回想的了,世間四季與你無關,人間冷暖你渾然不知,花開花落也注意不到。回想下來,唯獨教室是自己的最熟悉的此外,你什麼都沒有。正是這種無可奈何才讓人笑的。
所以我纔想要犯錯,我想要留下回憶。我想要讓自己回想青春的時候可以不用一句」在高中讀書「就簡單概括。我還那麼年輕,我不想一直都做正確的事情,大人們總是說教着,讓我們少走些彎路。我也知道那些是彎路,走了就要付出比他人更多的努力。如果這時候我都不能犯錯,那我的將來是否也只能做正確的事呢?
可是我的意願和想法呢?如果我想要走彎路呢?不做到最後你怎麼知道對錯呢?難道錯事就不可以做了嗎?難道說一直做着正確的事就能獲得幸福嗎?不,絕不是,幸福從來都是自己爭取來的。就算不成熟,就算涉世未深,就算孩子氣,我也想要大聲喊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心靈就那麼被束縛,心靈想要大聲呼喊。這個年紀的念想就像青春本身一樣寶貴,如果不加以珍惜的話很快就會消失。渴望得到關注,想要表達一切,好像世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如果這些心氣都被磨平的話,那就太可惜了。可惜的是,身處此地,是沒有辦法不去經歷那名爲高考的戰鬥的。這就像是命運,古希臘戲劇裏主角不可悖逆的命運,無論怎麼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的如莫比烏斯環般。更可悲的是,就如村上所說的,現實裏不存在解圍之神。現在能倚靠的,只有自己。
兩三後的下午,班裏發生了件大事。是晚自習之前晚飯時間發生的,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和曹英都不在班裏,我們在小賣部挑牛奶。回教室的時候,發現後們圍了一堆人,仔細一看,還都是其他班的同學。剛回到教室就看到林見坐在我的位置上,一臉興奮對我招手。我皺皺眉,看來她是真不願意再提了。然後一首提着買來的零食飲料一手從教室後面的空桌子裏拽來一把椅子。我伸手想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林見卻結果袋子然後拿出了一盒優酸乳。挑挑眉看着我,我點點頭。她也開心的喝起來,我坐在剛剛搬來的椅子上,也喝起牛奶,好在剛剛買了兩盒。
「哎,你們知道剛剛發生什麼了嗎?」林見說,
「咋了,又怎麼了?」曹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問,
「就那個誰,他倆的事。」阿芝也湊過來說。是那個令人討厭的前同位的事。
「他不是和對象處的挺好的嗎?」我說,
「就是他倆,剛剛在教室接吻了。好多人都看着呢。」阿芝說,
「啊?」
我和曹英不約而同的發出疑惑的聲音,而林見一把拽緊了我校服的袖口。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我倆聲音小一點。
「小點聲,你看。他倆現在還坐在一起呢!」林見小聲說着。
我轉身看去,那兩人還真坐在一起。都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我順勢也環顧教室一週,發現同學們都三輛結伴對着那兩人指指點點。
「原來是這樣。你和她很像,特別是眉眼。」我正想着也許她會因爲我的誇讚而害羞的時候,她的回覆卻突然襲來。
「知道啊,畢竟她是個偶像。以前在時尚雜誌上見過。」
「這是林明美的‘可曾記得愛’」
「因爲你那時有戀人,是我的錯。」
「誰知道,可能人家衝冠一怒爲紅顏唄?」林見說,
我本人是比較喜歡上世紀日本citypop的,代表性的有竹內瑪莉亞的《plastic love》,松原美紀的《stay with me》。杏裏,當山瞳,以及具島直子,還有菊池桃子這些也很喜歡。當然也喜歡安全地帶的《戀愛的預感》《friend》,小田和正在東愛裏那首《突如其來的愛情》以及oc時期的《Yes-No》《時有愛情》,其外的話就是來生孝夫的《再見日》;以及只要聽這個時代歌就一定繞不過的女人——中森明菜。
「我都覺得害臊。」林見說,
I love you so
「啊,是。」我只得如實回答。但眼看着林見的臉色越來越差,我只好趕緊轉移了話題。好在大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下去。我也巧妙的通過自嘲重新炒熱了氣氛,至少她的臉色沒那麼差了。臨近上課的時候,林見離開了。而她走之前,用有些幽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嗯,這也有點太過分了。」阿芝也附和說。說實話,這種事我也沒有做過。畢竟教室裏可是有監控的,而且怎麼多人,怎麼也不至於在教室裏就這麼火熱吧?而且還是舌吻,這也太鹹溼了。這也一想,確實有些太大膽了。
「抱歉。」
「啊?」
週末自己複習的時候,王思明突然傳來消息。說要不要一起聽歌複習,隨後一個小程序發過來。我猶豫一下,想着沒什麼問題。於是就答應下來,她聽的都是華語樂壇的流行歌曲,特別是摩登兄弟劉宇寧的歌。她很喜歡《十分喜歡》這首歌,也同樣推薦給我。說實話,自己的話幾乎不聽華語樂壇的歌。聽也是《當愛已成往事》這種。加之自己在做生物的試題,所以歌其實我沒聽進去多少,心裏忙着計算子二代的基因型和比例。
「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哎,你怎麼那麼包容他了?你不是很討厭他嗎?」林見說,
「我上哪知道,就是剛剛突然就親了。」我倍感詫異。
「啊,個人喜歡而已。你不喜歡的話就換回你的歌單好了。」
「我們都看到了。」林見說,阿芝也點點頭。
「對啊,我是很討厭他啊。可是我覺得這是別人的事情,更何況他們情侶的事,我覺得還是不宜評價太多。我又何必去打擾他們二人現在的幸福呢?」我回答她,回頭再看了他們兩人一眼。
歌詞從屏幕上滑過,耳旁也響起宇宙歌姬林明美那甜美的一句——
我不知道那個吻究竟問了多久,我只知道眼前的她和自己在這個吻之後都幸福的笑了。
おぼえていますか
「不會讓我說中了吧?」曹英半信半疑的說,
「你看見了?」曹英追問着,
「接過。」說實話我不想回憶那段感情,畢竟最後的結果是失敗。我還是如實說出了答案,可林見聽了之後似乎有些喫驚的樣子。
「現在再放的是什麼,我很喜歡。「她傳來消息,我抬眼看看手機屏幕上滾動播放的歌詞——
「不是。就是覺得你經驗好豐富啊。我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談過。」阿芝掃興的說,
「不過我可沒有她那麼纖細哦。」
「我是有過,但我也沒有在教室裏做過這麼離譜的事啊。最多也就是,擁抱?還是在沒人的時候。」
於是我直截了當的說,
「你猜對了,這件事好像傳的很快。那些人都是來看熱鬧的。」林見說。
「可是你初吻的時候一定很喜歡那個人對吧?」
自己似乎在她這裏贏不了的樣子。
「但是我記得。」
「那時候我真的很傷心,被拒絕的時候。」
「也不新奇吧,只是現在不怎麼流行罷了。」
「你很喜歡上世紀的日本流行歌曲嗎?」
「這倒也沒有,就是感覺很新奇。身邊沒有多少人在聽這種歌曲的樣子。」
對拒絕她的事,我心懷愧疚。如今她再一次向我表白之後更加強烈。就算隔着屏幕,我也覺得有些難堪。她怎麼就偏偏喜歡上這首歌。
「我是個很強硬的人。」
「沒談過才正常吧。」我說,「四個人裏,談過戀愛的不就只有我嗎?」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有一個小時吧。手機又再次震動起來,我一看。原來是她也想聽聽我的歌單,於是在她的指導下,我也給她發去聽歌的邀請。
「那可是舌吻啊!」林見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心は今…
「那倒是,但是還是讓人感覺非常羨慕啊。」阿芝像是抱怨
「你知道她嗎?」
我們目光交匯的時刻
「記得。」
「抱歉,我說了什麼怪話嗎?」
「可曾記得愛,不是嗎?」
你還記得嗎?
而王思明,和中森明菜出奇的像。尤其是歌曲《second love》封面上的中森名菜,可以說除了頭髮,其他地方几乎出奇的相像。
「那你接過吻沒有?」她似乎是來了興致。其他人也都看向我,
「可曾記得愛。」
「那,門口的那些人難不成?」我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問,「難不成都是來看熱鬧的?」
「問這個幹嘛?話說宇良飛呢?他人怎麼不在了?」我問,看他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啊?」
「是動畫超時空要塞裏的歌。」我敲擊着屏幕,發去消息。很快她就回復了我。
我立刻反應過來,回答她。
「這也太離譜了。」曹英說。
「欸,那你的初吻是她嗎?」卻是阿芝繼續追問了下去。
「真大膽,話說他們才交往多久啊?三個月?而且這可是教室啊。他們怎麼敢的啊?」
「就是接吻吧?我倒覺得還好。」我說,結果輪到他們用詫異的眼神看着我了。
「話說回來你聽的歌都是比較老的那種呢。」
「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曹英問,
晚自習的時候,我在心中想着那眼神。但怎麼也想不出自己哪裏做錯了什麼。只得放棄,而我更在意的是,那兩人接吻的事。到底多久會傳到班主任那裏。結果是第二天的自習課上,班主任就把他們挨個叫到教室外教育。還臨時加了節班會重點強調了早戀的危害,出人意料的是,班長也被老師點了出來。老師說者有意,聽者無心啊。大家只想八卦看樂子,個個在底下憋笑。
「不怕被老師知道嗎?」我問,
「是收到了讀書和動漫的影響吧?」
「你別轉移話題,你接過吻沒有。」林見叫着我的名字,繼續問着剛纔的話題。她就那麼想知道嗎?關於我的那段戀情的事。
「就是那個有名的歌手嗎?」
「欸,聽你這麼說,你以前也做過類似的事?」她追問着,「話說回來你不是有過一個對象嗎?」
「沒有沒有,我覺得初吻還是留給自己喜歡的人比較好。」我說。
「我倒覺得蠻勇敢的。」我說,「只是場合不太對,去別的地方好一些。」
我不知道要怎麼回覆她,正當自己愣在原地的時候。她倒是轉而聊起了讀書的事。她說也想讀讀我平時讀的書,於是我向她推薦了村上的挪威的森林。我說這是本名副其實的會讓「少男少女苦幹紅淚」的小說。
「沒想到,蘇展才是我們這些人裏最‘大人’的一個啊。看他那輕描淡寫的樣子。。恐怕接吻對他來說就是喝水一樣簡單吧。」曹英調侃着我,我沒有說話,只是平靜的看着眼前。
曹英的話把我拉回現實,我急忙解釋說沒有。只是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可是當我看向林見的時候,卻看見她那難免失落的臉。她手捧着飲料盒,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知爲何,我想起第一次接吻的那個秋夜。面對那個踮起腳閉上雙眼的少女的脣,我抱緊她,輕輕吻了下去。那是一個很快的吻,如蜻蜓點水一般的初吻,分開之後,兩人都背過身輕觸着脣。隨後又都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同時向對方說着」再吻一次吧。「然後水到渠成的第二次,第三次,一次又一次的接吻着,用和上次不同的角度,用一次比一次長的時間。直到我們徹底熟悉對方的動作,直到我們都迷離的看向對方,而她嘴角那絲因爲過於急躁而掛在嘴角的細發。不知爲何再次挑起我的慾望,我撩開她的頭髮,不等她反應。就再次把她擁入懷中,我急切的想要吻她的脣,那是那晚最激烈的一個吻,脣相互分離又覆蓋着,不知爲何爲何,我們都鬆開了牙關,齒與脣笨拙的碰撞着,起初就像是解放了天性的野獸一般互相索取,漸漸像是找到了最和諧的方式,彼此纏綿着。而她也從一開始驚訝的抗拒變得軟綿起來,依靠在我的懷裏,任憑我索取着。
「嗯,初戀和初吻都是她。」我說,
而現在我的心…
目と目が 會った時を
「他又轉回去了,聽說花了不少功夫呢,說服年級主任也不是件輕鬆的事啊。」阿芝說,
「不,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
「其實你很像中森名菜。」
「所以請你別把我當成她來看待。」
自從我的歌單開始播放,她的信息就不斷髮來。眼見已經沒法繼續安心學下去,乾脆陪她聊一會好了。於是拿起手機和她聊起來。當然兩個人現在還是一起聽歌的狀態。
「你還記得嗎?初三的時候,你拒絕我的事情。」
「轉回去了?」我一愣,確實,畢竟他是爲了女友才轉過來的。分了手,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班裏,再說留下來每天還會和剛分手的女友天台你撞見,恐怕他也覺得尷尬吧。
她則向我推薦了張愛玲的傾城之戀。我說自己有時間會讀,她則不在意得說沒關係。就算不讀也沒關係。我說你這樣說話我總是難爲情,她卻說你這樣難爲情讓我很喜歡。和她對話總是這樣,動不動就在莫名其妙的向人發起突然的襲擊。我不甘示弱,決心發起一次反擊,讓她也害羞一下,不然只有我一個男人一直羞澀實在是太難堪了。就好像一直被晴明戲弄的源博雅一樣。
「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