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親手做的菜和遲鈍和肌禸
《少女大神!》 · 比嘉智康 · 1.1萬 字
離抵達陰間還有十六小時三十分
早上七點半。
離開噂長家後,我們毫無計劃地走在沒有留下真幌中室內鞋腳印的積雪道路上,但沒能發現疑似是妃唯的足跡。氣溫冷靜地維持在八度。天空陰陰的,積雪一點一點地慢慢融化。總之先回去真幌中。
視聽教室兩側的教室內,各是通宵尋找足跡的誇張女生小團體,以及包括草一、引擎和吉斯在內的精銳們,全都昏睡得不省人事。熬夜不是在玩美少女遊戲,而是被逼着去遠足。這也難怪。
視聽教室的行動預定表寫着各隊都沒有成果。看樣子,阿船還沒回來的樣子。我並不覺得他是再度失蹤。因爲在異世界找人,對阿船來說簡直就像是有如美味大餐的案子。他的多巴胺一定正在大量分泌吧。我比較擔心跟着他的中村同學。爲了墜入情網的少女的美容和健康,我希望阿船儘快找到線索回來。
我在走廊碰到獲得約莫五小時的睡眠,徹底活過來的男同學。
「少女大神你好呀。負責煮飯的女生在家政教室準備了早餐,快去喫吧。等一下睡過覺的同學們會一起去尋找足跡。我並不是在偷懶喔,我是爲了防止由並妃唯跑來偷襲才留在學校的守備隊。」
於是,我們四人移動到家政教室。
負責煮飯的是三個女生,其中一個是應當已經通宵找足跡的髮圈女。她在家政教室俐落地行動,彷佛是獨自操持食堂的女老闆。
髮圈女發現我的存在。
「呃呵,春男哥你回來啦。來,坐在桌邊,稍等一下喔!」
明明一副這個世界上最厭惡說的詞彙就是「少女大神」的樣子,現在卻親切至極地喊我「春男哥」。我差點當場跌倒在地。
大廚髮圈女漂亮地裝盤,像是服務生的兩個女生一臉剛睡醒的樣子,送菜上來。
我嚇了一跳。送到我們面前的,不是沖泡味噌湯或是便利商店的御飯糰,而是冒着熱氣的蔬菜湯。而且,小花同學、噂長與鎌子還有紅酒燉牛肉燴飯和沙拉。看樣子不是調理包,是紮紮實實的現做料理。
髮圈女大廚爲我準備了其他的菜單。
「春男哥,這你要好好地喫,儲備好活力喔。因爲春男哥是人家的英雄。呃呵,沒有啦,是我們大家的英雄嘛。」
彷佛是將橄欖球從正中間一分爲二的巨大蛋包飯,用番茄醬寫上了「加油!」幾個字。
「其實呀,人家本來是想寫別的字的。感覺呀,做這種事惰有點不好意思呢,哈哈哈。」
害羞的髮圈女有些難纏,我變得不曉得該怎麼回她纔對。
噂長與小花同學表情穩重地用餐,但應當因爲通宵而精疲力盡的鎌子,卻以銳利的視線盯着我瞧。
艾莉雅絲難得氣餒。這種時候我很想忽視所謂的萬一,可是總而言之想得到的事情還是要先設想好。用上所有想得到的策略,一定能捉到妃唯。
「哎呀,春男同學,我好想喫你說的泡麪喔。可以喫嗎?」
「那麼,她肚子餓了的話,不曉得會不會到外面找喫的呀?我們在便利商店埋伏怎麼樣?」
「我很感謝桑島你這麼有幹勁,可是這樣子再怎麼挖都是白搭呀。用鏟子在這裏挖掘很危險,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時間了。」
「會躲起來的不只有妃唯,阿船也有可能在先咪的超市喫起自助餐呀。有沒有什麼事情是妃唯肯定會做的?」
髮圈女把臉頰鼓得跟蛋包飯一樣,用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湯匙慢慢將剩下來芥末挖掉了一半。髮圈女很不開心,爲什麼?
「人家很喜歡裁縫跟料理,在家裏就常常幫媽媽的忙。哈哈,感覺很好笑吧。爲什麼人家要跟春男哥說興趣是什麼啦。春男哥對人家的興趣之類的,應該一點都不想知道吧?一點都不關心對吧?」
「我雖然也曾跟妃唯在一起,可是我想像不到妃唯現在在做什麼。自己找樂子呀,如果是在自慰,那說不定有可能會從哪裏聽到她的聲音吧!」
三個人都徹底誤會我的意思是在問紅酒燉牛肉燴飯好喫嗎?
艾莉雅絲、萊慕和小鳥兒回來了,我們一起移動到視聽教室。她們三個人好像已經用營養口糧打發早餐了。就算是體能過人,但萊慕徹夜未眠也是滿臉沉重的疲勞神色。
「處在這個世界的同學們,應該都被灌輸了那個叫做妃唯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這樣的記憶吧。」
我不想讓髮圈女擔心,而且也希望噂長不要過度自責,於是用受傷的右手緊緊握住湯匙,一口氣挖了一大塊,向別人展現我的身體正在復原。
我本來就睡眠不足了,現在又攝取了碳水化合物,睡意的浪潮不斷襲來。腦袋昏昏沉沉的。我誤以爲小花同學沒喫過泡麪纔會這樣問。
爲什麼三個人都露出同樣的一種表情:不滿地鼓着雙頰。鬧彆扭的三個女生。我說錯了什麼嗎?
「嗯,好像是這樣。所以萊慕要是睡着又醒來,我就得跟你說明妃唯不是我的女朋友。」
「咦?哦,這樣呀。因爲萊慕接下來也沒要睡覺是吧?真是可靠呀,我們一起加油吧。」
「怎麼了?」
「嗯?怎麼樣才喫得到泡麪呀?就是,跟平常一樣用碗公跟筷子喫。因爲有點那個,所以我不會直接用長柄鍋子喫。」
光是這麼一句話,就讓萊慕和鎌子都愣住,然後撇過頭去不管我了。她們兩個人或許都因爲睡眠不足所以心情不好吧。
「啊,不行喫這麼大口。」
似乎能猜想到鎌子在說什麼的我,翻譯給萊慕聽:
「春男同學,我在真幌市住了長達半個世紀,深知市內哪家店好喫。雖說我想自己做飯是做得到沒錯,但我儘可能別把自己關在家裏所以會到外面去。我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在過日子。」
「是呀,做菜真的很辛苦。我只會泡泡麪之類的。」
「……笨蛋。」
「哦,這樣呀。我就想既然如此,我就快點拿鏟子過來挖好了。粗重活得由男生動手嘛,不能讓女生做肉體勞動的苦工。」
「嗯,是呀。挖掉就會有好事。」
「她說我遲鈍。是什麼意思呀?」
一到室外,就在整片白的操場遠方看到個人影。我們看到人移動到那人影身邊。
噂長遺憾地說。
「我問過艾莉艾莉了,聽說把你當異性喜歡的女孩子,妃唯是沒辦法覆寫記憶上去的對吧?」
萊慕一邊玩着雙馬尾的髮尾,一邊用幾乎要聽不到的聲音說。
我對喫得乾乾淨淨的三個人說。
蛋包飯上面用芥末醬畫了像是耳朵形狀的曲線。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喫掉了這圖案的右半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符號,但我想對髮圈女來說,身爲少女大神的我應該還是老樣子惹人厭吧。畢竟,她都用大量的芥末醬在蛋包飯上面做記號了。髮圈女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恐怕她們覺得我是在問「髮圈女做的菜很好喫,那你們的做菜工夫怎麼樣?」吧。順帶一提,鎌子說的話意思大概是「我可以用牙齒剝掉椰子的皮喔」。我知道你的咬力驚人,可是這不能用來做菜喔,鎌子。
「桑島,你在這裏做什麼?」
「不行啦,鎌子。我認爲不要把軟糖放到泡麪裏面比較好。」
「小甜甜在說什麼?」
「我、我要是抓緊你這個人,纔會格外危險啦……因爲,我的腦袋會變得一片空白。」
「我想你用不着這麼做也行。」
「嗯,髮圈修好了。人家呀,雖然說起來很像笑話,不過人家的興趣其實是……」
我和萊慕腳踏車雙載,奔馳在早晨的街道上。
態度格外低三下四的髮圈女,不給我說些什麼話的時間就回到烹調區去了。
我回過頭對給了我該挖掘土石的靈感的桑島說。
這樣的開場白之後,髮圈女說道。
「好呀,先咪購物中心有賣五包一組兩百四十八圓日幣的。」
噂長撇過頭去不理我了。我模糊地想着,如果不去先咪買而去便利商店的話,那很貴呀。
「你是怎樣?現在還是喝果汁的時候?」
「桑島託你的福,我想到很棒的主意了。艾莉雅絲也會高興的。我要拜託你一件事,草一和美少女遊戲的精銳們正在休息室裏睡覺,你去找他們,叫他們二十分鐘後到這裏集合。」
「說不定是因爲現在外面很冷,妃唯同學纔沒有出門的。如果熱到三十度左右,她或許就會想要曬個太陽而出門了吧!」
「我聽小天使說了,這裏的土石要是能挖掉就會發生好事。」
髮圈女笑逐顏開。我準備開始喫眼前這讓人疑惑到底用了幾個蛋的蛋包飯。整夜沒睡有辦法喫得下這麼多分量嗎?我有點擔心。
我像是要逃離這股視線一般,左手抓起裝蔬菜湯的碗喝湯。在外面凍僵的身體,從內在開始溫暖起來。
因爲騎着淑女腳踏車在積了層薄雪的道路以時速四十公里奔馳,所以風吹來的聲音讓我聽不到後面的萊慕在說什麼。爲了不讓龍頭歪斜,我用左手和受傷的右手握着握把就是在拚命了。
身爲在場唯一的男生,我實在不知道該出現什麼表情纔對。
「田中同學,小花的奶奶很擅長做菜。剛剛跟小花講話的家母也說,她很會做菜。以遺傳層面來說,小花接下來應該也會變得愈來愈會做菜纔對。」
「汪汪汪。」
桑島的話讓我的腦海中閃過閃電。
噂長、艾莉雅絲、小鳥兒與小花同學,去視聽教室閱讀那些噂長寫給妃唯教導妃唯人類感情的劇本了。先前我只有瀏覽過,所以我請她們這次要仔細看,查一查當中有沒有搜尋妃唯的線索。
想像有什麼萬一的情況來討論卻不得要領。我說道。
「髮圈女,這很好喫喔。」
操場旁邊,變身隧道的前方,有個拿着鏟子的浴袍男。在這種寒冷的天空底下,穿了兩件浴袍,是剛醒來頭髮亂得宛如無重力萄箬粉絲一般的桑島。即使如此,他仍舊是個確確實實的美少年。
「我告訴你,這沒救了啦。我完全找不到腳印。」
平常總是包圍他的那羣女生不在場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就是喝果汁的時候呀!」
「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如果你們只要喫泡麪就好,那下次我可以請你們喫。我喜歡有點硬的麪條,我會煮成這樣,你們不介意的話就一起喫吧。」
衆人的視線都投向生下妃唯的噂長。
「我的心呀。」
艾莉雅絲很擅長這種大清早的下流話。算我求你,小鳥兒、萊慕和小花同學在的時候饒過我吧,別講這種話啦。
爲什麼萊慕的臉頰有點鼓起?判斷飼主大人壞了心情的原因在於我的忠犬鎌子,輕咬我的脖子,叫了一聲「汪」。
時限還有十六個小時。
「髮圈女,你是不是熬夜太累了?竟然會嘆氣說什麼心呀的,太不像你了。」
不服氣的桑島一臉遺憾地鬧彆扭。要是班上的女生在,應該會高聲大叫「桑島同學打起精神來!」,但在這裏的女生只有只會說汪的鎌子與討厭男生的萊慕。看樣子她們兩個人都沒有話要對桑島說。
「桑島你說的對!鎌子,萊慕,我們去買果汁!」
雖然我覺得對整夜沒睡在找足跡,且睡不到兩個小時就要被挖起來的成員過意不去,但除了果汁,還得要有喝果汁的男生。聽到艾莉雅絲會高興,桑島露出彷佛作了美夢的笑容豎起大拇指。
杜賓狗模樣的鎌子,嗅覺和腳力對搜尋妃唯一定能發揮絕佳的助力。因比,必須開通變身隧道。
「好喫吧。你們覺得呢?」
我才向髮圈女說品嚐過後的感想,才終於發覺到一件事情。她頭髮上那應當已經被噂長切斷的髮圈恢復原狀了。
「嘿田中,Good mor……早安。」
用餐完畢離開家政教室是八點左右的事。
「可惡,行不通是嗎?我本來是想討小天使高興的。這樣呀,要找以驚人力氣自豪的人呀。如果以前有一次我補習完畢跟小鳥遊一起回家時看到的那個肌肉男,現在在這裏就好了。」
「萊慕,等一下要轉彎了,你要牢牢抓緊我喔!」
「嗯……如果妃唯躲藏的地方有儲備糧食的話,這一點對她來說就不成問題吧。畢竟,她可是在這裏只喫罐頭喫了超過一年半的健將。」
髮圈女不知爲何慌張起來。就在我覺得「好喫」後沒多久,立刻有辛辣流竄過我的嘴巴里面,就像是嘴巴遭到毆打。髮圈女在我要辣昏過去的腦袋上方,小聲地說。
「我不是想喫先咪賣的。」
「因爲用番茄醬的話大家就會看到,所以我用芥末醬畫。天呀,好像一大半都沒了。」
髮圈女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一副雖然不好意思卻又想說得不得了的樣子,身體扭扭捏捏的,她的心情變好,就像髮圈一樣隨風搖曳的髮圈女之心。
不會疲勞的艾莉雅絲盯着黑板上的行動預定表。
該不會是講不出來m這個字彙吧。討厭男生的萊慕匆忙躲到鎌子背後。
三個女生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開朗,用力地直點頭。到底是怎樣啦?喫一包五十日圓不到的泡麪,值得這麼高興嗎?我真是不懂少女心。
即使疲累,聲音還是老樣子像是剛起牀的小鳥兒說道。
「小鳥兒我說你呀,要是她躲藏的地方有冷氣,她要是輕鬆打開空調來吹那就完蛋了。天氣熱她反而不會到外面來。」
對於睡眠不足還要念書實在感到痛苦的我、萊慕與鎌子三個人,則要採取行動。我想先到真幌中外面,吸進冷透的室外空氣,好讓自己清醒過來。往學生出入口前進的路上,萊慕說道。
「不好意思,田中同學,你做的泡麪要怎麼樣才喫得到?」
「OK!我會把化們全都叫過來這裏的!」
我真的常在這個異世界裏單車雙載。運動神經好得過人的萊慕,雙手沒有環抱我的腰,光是坐在鋼製的行李架上就能靈巧地維持平衡。不過過彎的時候因爲離心力大,我還是跟她說。
「對不起。妃唯討厭無聊,所以沒有事情好做的時候,我想她會自己找樂子的。」
「各小隊花了這麼多時間,大概也只跑了真幌市的十分之一。雖然我認爲妃唯一定正在外頭走動,但萬一她沒有這麼做,那就得思考把她從建築物內引到戶外的策略了。唉,我想不到啦。」
儘管我不喜歡一做事立刻就半途而廢,但現在沒辦法騰出人力跟時間浪費在有勇無謀的事情上。現在能做的就是人海戰術,雖然還沒有成果卻是這個節骨眼上最好的策略。
我帶着不瞭解情況的鎌子和萊慕打算離開操場。
「既然如此,那我希望田中也來幫忙。啊,對哦,田中的手受傷了。好,這邊就交給我吧!」
「辦不到的啦。就算找來好幾個以驚人力氣自豪的人,就算從隧道兩端同時開挖,一天能挖通根本就是奇蹟了。桑島,不好意思,我要請你去找妃唯的足跡。」
「是呀,沒錯。」
沒有芥末嗆辣味道的其他蛋包飯真的很好喫。蔬菜湯我喝了兩碗。湯足飯飽。
可惡,我爲什麼沒早一點發現。
「汪汪汪。」
我對鎌子喊加油。鎌子就算是人類的模樣,也可以用競速滑冰的速度在雪路上奔跑。她要是狗兒的模樣,一定快得不輸雪橇比賽的雪橇。
打擊練習場,六丁目貝比·魯斯附近的便利商店前。我們抵達了目標的自動販盲機。
可能是想念跟人接觸的感覺吧。這傢伙嘻皮笑臉的LED跑馬燈嘴巴,不等我們停好腳踏車,橫向轉軸有種色情感的紅字就跟我們打招呼:
『唷,英雄。這次你帶了跟上次不同的兩個正妹來呀?很行嘛你,介紹給我認識吧!』
可樂的樣本底下果真顯示着「售完」,換成顯示我想要的果汁還剩下幾罐。能讓人變成最強的果汁有一打,能誕生出十二個情緒高昂的肌肉男。
或許是LED跑馬燈的文字很像男生的口氣害的,萊慕對第一次看到的自動販賣機覺得不知所措。
「汪汪汪。」
鎌子在說危險的話。要翻譯的話,就是「需要我用頭槌撞壞自動販賣機讓它把裏面的東西吐出來嗎?」這樣。在我安撫兇暴的黑髮少女之前,聽不懂鎌子說什麼的雙馬尾千金小姐說。
「我有帶伸縮杆來,要不要我打壞販賣機拿出裏面的東西?」
萊慕和鎌子是那種物以類聚的飼主與寵物。面對野蠻的女孩們,態度輕佻的自動販賣機,LED跑馬燈也忍受不了冒出表情符號:
『(—口—:)!!』
我把一張紙鈔跟好幾枚硬幣投進投幣口。
「放心吧,該付的錢我會付,我要買果汁。」
花費一千四百四十日圓。如果這檬可以得到移除隧道土石的強大肌力,那真的很划算。
『竟然要把手伸進我的身體內,讓我小鹿亂撞呢!』
取物口也許是這自動販賣機的性感帶。萊慕與鎌子露出倒胃口的表情往後退了一步。
我獨自把像是取物口裏面有如蛋型計時器一般的純白色罐子拿出來,一半讓鎌子幫忙拿。剩下的罐數顯示「0」。
LED跑馬燈跑出心情大好的字句。塑膠的嘴巴果然不緊,實在是個話匣子。
『我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體重三百二十二公斤。唷,那邊的雙馬尾正妹有沒有男朋友呀?要是覺得心寒,我可以用我自豪的七百瓦電熱管溫暖你的心喔!』
體重可能連自動販賣機的八分之一都不到的萊慕,用真正在傷腦筋的聲音說。
「就算地傳消失了,我還是會去找你玩呀。到時候我們就一邊喫茶點,一邊懷念在這個異世界的冒險吧。」
我思考跳躍地擔心着這種事時,萊慕似乎有她自己的其他心事。
萊慕與鎌子往話劇社的社辦去。
「嗯,小鳥兒同學也辛苦了。怎麼樣,有什麼消息嗎?」
「各位,很抱歉吵醒你們,但可以麻煩你們幫忙做個小小的體力勞動嗎?」
萊慕的身體抖了一下,突然抬起臉來。
萊慕和鎌子要好,爲何自動販賣機會如此悲傷,我真不懂。我打開揹包,說道。
「桑島同學這是怎麼回事?少女大神,你要我們挖通以前的農用隧道,這根本就不是『小小的』體力勞動呀!我很想幫忙,可是我沒有自信做得來體力勞動。」
「我、我問你,你說的兩情相悅,該不會指的是我跟小甜甜吧?」
唉,要找到足跡可能真的有難度。融了一半的雪讓路面變得溼答答的。我們的腳踏車正在這種路上奔馳。萊慕以不輸給行駛速度的激動聲音說道。
精銳們一頭霧水。
這自我宣傳真是嚇死人。只不過,跑馬燈的字句應該沒有傳遞給萊慕。只要低着頭,理所當然看不見跑馬燈的文字。我同情遭到無視的自動販賣機,於是以開玩笑的口吻問「那傢伙可以收納幾罐果汁?」。
萊慕應當沒有具備肌力提升的特別力量,卻還是用血肉之軀讓雙載的單車跑出時遠三十公里的速度。好可怕的腳力。
「回去原本的世界後,你的身邊有小鳥遊同學和小花同學,那個綁着髮圈擅長做菜的女生,還有一大堆、一大堆的男性朋友,對吧?」
接下來的發展,對衆人來說應該是充滿驚愕吧。草一的身體眼看着膨脹起來,巨大到制服和襯衫都劈哩啪啦地破裂開來。當胸脯的厚度變得跟席夢思公司製造的雙人牀牀墊差不多厚的時候,只穿條格子花紋四角褲、身高超過兩公尺的肌肉男就出現了。臉還是原本的樣子,不過大概是心情大好吧,草一吐着舌頭。
「不必了,這次不用挖到巴西去。」
咚碰咚碰。
不論如何都得平安回到現實世界的念頭更加強烈。失去萊慕會給體育界帶來多大的損失呀!說不定不久的將來日本的奧運獎牌數會因此減少。
桑島對於能暫時變成肌肉男,興奮地說「這不是有趣到爆的事情嗎?」。聽到他這樣說,精銳們也跟着起勁了。引擎說:
「那、那個人……正收納着六罐果汁。」
還沒喝果汁就這麼激動的吉斯,喝下去不曉得會怎麼樣,我有點擔心。
「是呀,沒錯。怎麼會問我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萊慕你怎麼了?想睡覺到腦筋轉不過來了嗎?」
如此低語後,我倒在地面上。
草一拿起鏟子,彷佛是用湯匙挖布丁一樣挖開隧道口的土石。精銳們愕然。
我去找尋找妃唯的線索。艾莉雅絲依然眼神認真地看着劇本,似乎沒有注意到我走進教室。小鳥兒走了過來。
過了九點。黎明的雲朵飄去,窗外的天空清澈到讓人想像不到今天會是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
我告訴桑島和精銳們,這會讓人變成最強的果汁的地傳效果。
「少女大神,挖掘工作就交給我們吧。少女大神先前在各方面大顯身手,現在請避免做這種會妨礙你右手恢復的事情。雖然學弟看到草一同學的樣子就知道了,不過少女大神卻沒有因爲幸福的感覺就情緒亢奮,還是冷靜地擔任指揮官,真的是比什麼都靠得住。」
「嘿,各位男子漢,來挖通隧道吧!」
草一拉開拉環,咕嚕咕嚕地一口氣暍掉內容物。
「唷呼,少女大神你好呀!來吧,我可以挖到天涯海角,使勁地猛挖喔。挖到地球的另一面也完全沒啥不好吧。啊哈哈哈,應該可以挖到巴西吧!」
萊慕的臉冒出一個大問號。我把鎌子拿着的剩下六罐果汁,也收進已經裝了果汁的揹包裏。這樣就有十二罐了。
白白細細的胳臂抱着六個罐子,真像是疼愛寵物的萊慕會有的答案。
我真不幸。
「不好意思。嗯,那就拜託你們了。」
「是呀。我們一定要回去。」
「少女大神,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早上叫人起牀的整人遊戲?草一同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真是幸好草一同學的四角褲沒破掉!」
始終安靜聽着的萊慕,疑惑地歪着頭。
剛剛還一副睡傻了的模樣,現在突然變成這樣。情緒瞬間亢奮。
傳來像是啞鈴在短階梯上滾動的聲音。自動販賣機的取物口,出現了三罐水瓶座運動飲料。LED跑馬燈無聲無息地跑過幾個字:
艾莉雅絲露出燦爛的笑容。周圍的我們全都遭到忽視,我忍不住開口問:
「那麼,萊慕喜歡的人,手裏的果汁也給我吧。我收到揹包放。」
「我想到了!」
『祝你幸福(T_T)』
「我問你,我們兩個人是夥伴對吧?」
萊慕肯主動跟我說話我就謝天謝地了。雖說這是讓她心情轉好的機會,可是我卻無法判別她在說什麼。她說。
復活之後就竭盡所能去尋找足跡的人妖石膏,看起來不像是回來喫飯的。他一臉嚴肅。石膏像的表情產生變化有點恐怖。
「嗯?艾莉雅絲,劇本里面有什麼尋找妃唯的線索嗎?」
腳踏車時速四十公里。連追上來的鎌子好像都喘不過氣了。在淑女腳踏車到達極限之前,抵達了真幌中。
一幅讓我也清醒過來的景象。
『我可以收納三百五十毫升的罐子四百八十五罐喔。唷,那傢伙到底能收納幾罐(?_?)。』
「我是沒有男朋友啦……可是我有心上人了。」
「可是艾莉艾莉,就算胸部變大了,都世界末日了還會特地出來找胸罩穿嗎?」
我從揹包拿出果汁罐,丟給草一。不擅長接球的草一,努力地用胸口接下純白的罐子。凝視着罐子的草一,表情似乎是詫異,但不久後變爲驚訝。看樣子是想起了他變身成肌肉男,用貝比·薩吉這名字留下一個晚上打出六十支全壘打紀錄的記憶了。
「腦筋轉不過來在發呆的是你纔對!」
萊慕從打擊位置的打擊者和捕手之間的距離,朝着我丟擲水瓶座。我的臉遭受到來到這個異世界後,可以排進最慘前三名的重擊。鼻頭髮燙,模糊遠去的視野中,看得見依然在跑着「祝你幸福」這訊息的自動販賣機。
接着,更加驚人的情景衝了進來。
「少、少女大神,這是什麼?」
桑島已經幫我把人都找來了。草一、引擎,吉斯還有精銳們。
她低下頭去。自動販賣機十分着急地打出如下的字句。
引擎的一番話讓衆人一同點頭。
「就是有這回事!因爲,我跟你不用再同心協力解決地傳了。」
「春男同學,辛苦你了。」
「噂長大人,巨乳感冒終於要流行了。在街上尋找足跡的那些女生,胸部正在慢慢地變成波霸。哎呀真討厭,這樣子是不行的呀。討厭啦,我得快點去找適合我美麗胸部的胸罩纔行。」
「嗯,是這樣沒錯。我們都是真幌中的學生,每天都會碰面,大家都很熟了。」
聽到體力勞動,平常把我當神崇拜跟信徒沒兩樣的精銳們,臉上全都籠罩了一層陰影。這個異世界裏最悠哉的男人,以一臉不在乎的帥哥表情指着手推車上堆積如山的鏟子,說。
但是,自動販賣機問的「那傢伙」應該是在問異性友人的事情吧。我對萊慕說。
我感覺得到精銳們要湧現出抗議了。
吉斯用快哭出來的聲音說。
「我看到你之外的真幌中男生後,重新體認到一件事。我終究是怕男生的。我們可以常常見個面嗎?一直到我能習慣男生,順利跟男生說話爲止。」
「大概是兩情相悅吧。」
「我的胸部,已經慢慢長大了。又會,再變成大胸部了。」
玻璃碎裂的聲音,連集中精神閱讀劇本,沉着冷靜的艾莉雅絲都發出短短的尖叫聲。
「不是啦。但我想到尋找妃唯的全新策略了!噂長,你不必再傷心難過了,室外氣溫不重要了。噂長,請問一下,剛駙你說過妃唯除了尺寸正好合身的漂亮衣服之外部不穿,已經到了神經質的地步對吧?這一點套在內衣褲也是一樣吧?」
再次出發尋找足跡之前,我到了視聽教室一趟。
和自動販賣機道別,單車雙載上路之前,萊慕邊用顫抖的手指拉水瓶座的拉環,邊說道。
爲什麼這麼驚訝?
然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乾杯喝掉果汁,接二連三變成了肌肉人。
「你在說什麼啦?沒有這回事吧!」
我覺得小鳥兒的胸部的確比平常豐滿,但我不能盯着瞧。尷尬的我將視線栘向教室的角落。噂長、萊慕與鎌子待在那裏。噂長露出想對巨乳感冒帶來的影響道歉的表情,萊慕和鎌子同時都在拍打自己的胸部。這情景有點驚人。
「嘿嘿嘿,就是這樣。如果妃唯的胸部變成海咪咪,她就一定會爲了找大尺寸的胸罩到街上去。」
我立刻跑到操場旁的隧道前。
萊慕的臉頰彷佛是要和跑馬燈的燈光一分高下,染成了大紅色,
「嗯,是呀。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看了看鎌子的雙手。
鎌子傷腦筋一般地「汪汪汪」,意思是「弄錯了」。對呀,萊慕弄錯自動販賣機的問題了吧?
萊慕的防寒衣底下,麻耶女中的制服裙子隨風搖曳,大腿若隱若現。
真幌中的操場一隅,就像是健美先生們工作的工地。不到攝氏十度的操場邊,一羣身上只穿條短褲的肌肉男笑着從事勞力工作。
「艾莉雅絲會跟你一起過日子,小甜甜要是變回狗狗的樣子,應該也會去接你上下學吧。只有我不是念真幌中,我跟你的關係大概就會減弱了吧。」
「好呀,每天見面也行呀。反正我沒參加社團,放學就回家了。要是不必再負責解決地傳,我放學後就只會回家看傍晚重播的動畫跟偶像劇。」
不知不覺中萊慕的心情也恢復了,真是幸好。
「這裏扣掉我有十一個人吧。有這麼多人應當只要半天,就能挖通一百公尺長的隧道了。」
鼻血止不住的我,隨後拜託不知道爲什麼心情特別不好的萊慕騎車。我坐在腳踏車後面,回到了真幌中。我沒有膽子伸手環抱萊慕腰部的膽子.只能作罷。
「嗯,沒錯。由井妃唯的胸部雖然不太豐滿,但我教她『女人味』之後,她就絕對會穿胸罩。而且,她很迷可愛風格的胸罩。」
「艾莉雅絲,這是什麼意思?妃唯穿胸罩這件事情,就是找她的線索嗎?」
剛睡醒的草一眼睛還閉着一半,發出像是夢魘的聲音:
萊慕的聲音充滿焦躁,我對於交談的內容捏一把汗。
收起下巴的小鳥兒,視線停在自己制服的胸部上。
人妖石膏的胸部膨脹了。正當我想說拜託你別找胸罩快去找妃唯的時候,艾莉雅絲用響徹室內的聲音說道。
「沒有。雖然都是些非常有趣的劇本,但我們還沒找到什麼線索。啊,有件事情我很肯定就是了。」
「哦,是什麼事?」
剛睡醒的吉斯想要站着睡覺。我對草一使了個眼色,要他喝下去給大家看。
「咦?咦?你這個人,是這麼想的嗎?」
撞破三樓的視聽教室的玻璃窗,人妖石膏進入教室。
「噂長被打倒了,已經不會再有地傳了吧。剩下的就只剩下回去原來的世界了吧。」
回答這問題的是噂長。
「由井妃唯應該會出來找適合自己胸部的胸罩。而且就算她知道今天是世界末日,她也完全不會感到恐懼或焦躁,一定還是維持着平常的感覺的。」
這次換小鳥兒說話。「可是可是呀,想要找胸罩的話,妃唯同學會到哪裏去呢?如果不知道這一點,我們也無從找起呀。」
艾莉雅絲一臉得意地答道。
「妃唯一定會出現在大尺寸齊全的胸罩專賣店雙峯胸罩的。」
雙峯胸罩是以前巨乳感冒流行時,同學們一同前往的店。男生在停車場待命,學習等待女朋友購物回來的男朋友的心理——這是某天第一節課的上課內容。
「可是,艾莉雅絲。說不定她會去別家店呀?而且一般的國中生應該不曉得什麼雙峯胸罩這種店吧?」
「妃唯不是一般的國中生,她一定知道。因爲,妃唯獨自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待了超過一年半的時間,早就摸透真幌市了。要找到摸透城鎮的對手並不容易,但這次這一點反而會是機會。」
「艾莉雅絲小姐真屬害。」
小花同學開始拍手。
然後,我們通過了去雙峯胸罩埋伏等待妃唯出現的策略。
在雙峯胸罩店家旁邊埋伏的成員如下:
站在我肩上的艾莉雅絲、噂長、萊慕、鎌子,以及人妖石膏。
除了我、艾莉雅絲和噂長之外,挑的是跑得快的人。
順帶一提,溫泉獅雖然機動力也滿高的,但外表太過醒目,不適合埋伏。獅子現在正在真幌中睡覺。
抵達雙峯胸罩後,我們藏身於斜對面可以看到店鋪入口的魚鬆堂文具店內。
自戀的人妖石膏嘆了一口氣。
「真是爛透了。這樣一直站着,腳都會水腫了。」
萊慕和鎌子的胸部好像也有些膨脹。萬一有必要罩杯升級,只要走進眼前的店就好。艾莉雅絲理所當然地說。
「明明是石膏像,腳還會水腫嗎?」
我真不希望整夜沒睡待着的文具店,成了公仔和石膏互擺性感姿勢一分高下的舞臺。
「你是怎樣啦?金髮小公仔嫉妒我有雙美腿嗎?」
我與萊慕、鎌子,疲憊地深深嘆了口氣。
石膏像把雙手放在暴露的大腿上,伸出右腳展現給大家看。這舉動似乎讓在場的另一個愛擺姿勢的人內心燃起熊熊火焰。艾莉雅絲在我的肩膀上,挑釁地伸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