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失蹤奔馳

爲了尋找小花同學和艾莉雅絲，我走出虛幻樹海。一走出去我就發現到了。曬衣竿還靠在基地臺旁邊的樹幹上，我忘了拿。算了，沒關係。反正是一種有必要的話，隨便去哪間民宅的屋檐下都可以拿到手的武器。

氣溫開始出現下降的趨勢，即使如此應該還是有攝氏三十度吧。我的後頸滿是血液、噂長的唾液和我的汗臭的混合物。和噂長那惡夢般的對手戲，留給我的就是惡臭。

在小花同學的房間內被噂長用玻璃刺傷的大腿正在迅速復原，但還是隱隱作痛。最重要的是脖子火辣辣地痛着。算了，只要還能牢牢握住曬衣竿，我決定就別把這些當一回事吧。

艾莉雅絲和小花同學到哪裏去了呢？

小花同學的家？

不對，艾莉雅絲會去噂長曾經出現過的地方嗎？

那麼，是去真幌中嗎？

唔……這也難以想像。兩個班級的學生來到噂長的世界時，小花同學並不在其中。如果去真幌中，小花同學應該會受到同學們逼問吧。問她從哪裏來的？什麼時候來的？要解釋的話，就只能提起新藤老師的名字。說是被新藤老師帶過來的。這樣同學們應該會陷入混亂吧。艾莉雅絲應當會避免隨便搞得同學們不知所措纔對。而且真幌中人那麼多，艾莉雅絲被第三人看到的風險也很高。

該不會，是去我的房間？

不對，這種馬上就能想到的地方感覺就不可能。

好好思考。

艾莉雅絲不可能選擇輕易想得到的地方。艾莉雅絲應該會把小花同學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即使奶奶不認識艾莉雅絲，我對艾莉雅絲的信任也沒有改變。艾莉雅絲讓小花同學抱着逃走的時候，看到我被噂長玩弄的樣子，還流下了眼淚。

……啊，這麼說起來——

在艾莉雅絲落淚之前，她故意作給我看的那個表情，結果到底是什麼意思？在那個緊要關頭，她一定是想傳遞某種意思給我。

鼓起臉頰的臉，雙眼閉着。

圓臉、眼皮。圓臉上的眼皮。拿掉第一個音節的話，就是圓臉的豬（注3）。圓臉的豬。是阿船嗎？是告訴我阿船在哪裏的暗號嗎？不對，不可能是這樣吧。可惡，我完全不懂。和艾莉雅絲走散，實在是意料之外的情況。要是我們事先講好有什麼萬一的時候該去哪裏會合就好了呀！

注3　　眼皮的日文發音爲MABUTA，豬爲BUTA。

奇怪？

以前我曾經跟艾莉雅絲約好在某地會合。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比起少女大神，我覺得引擎這個綽號還比較帥。嗯，不過第二代少女大神誕生的話也很有意思。那麼，挑戰者當中最爲人看好的是哪位？」

「少女大神，我以前的夢想是到無人的世界烤肉，不過現在我已經找到比那更美好的夢想了。因爲肚子填飽就會想睡覺，所以我們會節制食量。」

美少女遊戲也要溫故知新。

有個男生立刻對皺起眉頭的我補充說明。這個人感覺像是剛去過理髮店，頂着顆鬢角剃平，頭頂留下一、兩公分頭髮的小平頭，外表給人一種瞪大眼睛的印象。

「覆寫睡眠只要睡在妃唯的身邊應該就會出現效果。小花同學是因爲沒有睡在她身邊，所以纔沒有遭到覆寫嗎？」

「咦，你們碰到妃唯了？讓我想一下喔……小花同學和妃唯……是第一次見面對吧？」

「少女大神，請您一定要賭上少女大神的偉大稱號，和我們這幾個人當中，最先和喜歡的女生走到快樂結局的人，好好戰鬥一場。即使誠惶誠恐，學弟也想成爲第二代的少女大神。學弟想告別引擎這個綽號，希望別人稱學弟爲少女大神。順帶一提學弟收集了所有的《電擊Crsmagazine》的前身《電擊Pgine》。學弟自認一定不會輸給吉斯這種人的。」

我們在極近的距離相視而笑。小花同學爲什麼要道歉呢？

「對不起。要是能和田中同學緊緊擁抱下去。小花也覺得，呃，感覺、感覺很舒服，可是小花實在是超緊張。對不起。」

注6　　這是KONAMI於一九九五年十月十三日推出的PS戀愛模擬遊戲「純愛手札」主題曲「もっと！モット！ときめき」的第一句歌詞，演唱者爲其中的角色藤崎詩織的聲優金月真美。先前的PC版只育旋律沒有歌詞跟演唱者，到了PS版才新增的。

「啊，對、對不起。小花不是這個意思。因爲小花跟春男同學抱在一起，所以，覺得很不好意思，小花，手、手足無措。」（注7）

「哎呀，少女大神，我正想去找你。」

真受不了。我反射性地移開視線，摸了摸脖子上的OK繃。內心的傷口我早晚都想治療。我這個中二對草莓沒有憧憬，反而有創傷。

前往妖怪神社的路上，我進入路邊的便利商店。

小鳥兒和艾莉雅絲也不受覆寫睡眠的影響。共通點就是這個嗎？

這是關於接下來要說的話有所躊躇的片刻。和女生對話的時候我會擔心，有種自己脫口說出什麼不妙話語的感覺。然後，小花同學混合着害羞和決心的聲音傳來：

這樣說很沒禮貌，可是這麼活潑實在不像是小花同學的作風。小花同學毫不遲疑，撲進我的懷抱。能見到她我也覺得開心，不由得就抱緊了她。近距離纔看到她臉上殘留着哭過的淚痕。

包含草一在內的男生們合唱般地高聲說。

「小花聽艾莉雅絲小姐說明過了，她說田中同學是爲了保護小花纔會那麼做。田中同學是假裝喜歡新藤老師對吧？小花既然不知道原因，就說田中同學很過分什麼的，對不起。」

「對不起，小花害田中同學受傷了。很痛吧？」

小花同學的手戰戰兢兢地觸碰我脖子上的OK繃，用快哭的聲音再度道歉：

平安再見面的激動冷靜下來後，鼻孔的嗅覺功能開始正常運作。小花同學散發出微微的水果甜香。然後，這個味道讓我愣住了。

「草一同學真的很厲害呀。一句臺詞只聽聲音就能答對聲優的名字。他竟然有這種專長，簡直是美少女遊戲界的王者。綽號叫做GK，也就是Galgame　King的簡稱。順帶一提，有時候我們也稱少女大神您是GG0;Galgame　God1;。」

「是的，是這樣沒錯，是第一次見面。由井小姐一開始雖然對不認識她的小花有些疑惑的樣子，但好像突然瞭解到什麼露出了微笑，然後對小花下了情敵挑戰書。」

回憶掠過腦海。我們一起去先咪購物，艾莉雅絲踩着魚口鞋走路走得喀喀響。就是她喝了會變得最強的果汁，變成真人大小的時候。對了。艾莉雅絲和鎌子去散步，我去接她們。我們會合的地方，是妖怪神社。供奉會搶人黑眼睛的地傳主角不倒翁的地方。

完了，我說的太過火了。我一心不想更加傷害小花同學，結果衝過頭了。說「我沒有討厭呀」這樣子就差不多了。

總而言之我鬆手往後退。即使如此我們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不到一公尺，兩人無法面對面。注7「可以來談一談了吧」和「可以鬆手了吧」兩句在日文的發音是一樣的。春男的意思是前者，小花的意思則是後者。

嗯？不倒翁？

我們同時開口說話。

這羣朋友連很久以前的遊戲也都玩。

「是呀。要是肚子餓了，食品販賣區也是什麼喫的都有。」

「你想在哪裏留下草莓呢？」

我和小花同學並肩坐在小廟前面的短石階上。

沒有亮燈的便利商店內部還滿奇怪的。即使外頭明亮，櫃子的陰影依然有些昏暗。雖然我心想該不會有危險吧，還是希望早點見到艾莉雅絲和小花同學。不過我不想讓她們無謂地操心。用來擦拭脖子撕裂傷的純白翻領半袖襯衫的領窩被血弄髒了。我一走到飲料櫃的前方，才發現自己非常口渴。兩公升的寶特瓶礦泉水，我像拿來淋浴一樣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則是徒頭頂倒下。然後，拆開商品架上的手巾，拿來擦頭髮，再把因爲擦頭髮而弄溼的毛巾用來擦後頸。刺痛。最後把OK繃貼在後頸，治療就結束了。以前雖然沒有特別留意，但現在我發現原來便利商店也有賣翻領半袖襯衫。脫掉沾血的襯衫丟棄，換上新的。雖然沒什麼食慾，還是覺得要喫點什麼，所以抓了兩包「威德in果凍」。將兩包一口氣喝進口中，不同口味的兩者混雜在一起。我沒辦法在意味道。牆上的時間是四點四十五分。在便利商店待下去也沒用。

艾莉雅絲在不倒翁所在的地方等我。她在一瞬間傳遞這個訊號給我。這太難了啦，我會想到只是湊巧。我獨自苦笑。

說完，周圍的男生們似乎也是在贊同絕食而頻頻點頭。

我對競爭心已經點燃的成員悠哉地說。

「抱歉。小花，好像又要哭了。」

男生們的視線集中到一個人身上。那個人發現自己受到注目立刻害羞起來，推了推銀框眼鏡的鼻墊。我說。

「哎呀，其實我在擁抱的時候也稍微哭了，淚水流到小花同學衣服上了。對不起。」

我和色情漫畫的封面對上眼。套裝胸口敞開的女教師正在舔鏡架耳掛的前端（掛到耳朵上的部分）。煽動的字句帶給我強烈的印象：

瞪大眼睛的吉斯以有如現在外面氣溫一樣高亢的情緒說道：

鼓起來的臉頰，閉上眼睛的艾莉雅絲。

可以看到鳥居另一側的步道，開始亮起了路燈。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構造，不過看樣子這個異世界公共電氣也有運作。紅綠燈也在無人通行的道路，以許可通過和保持停止兩者維持交通，真是辛苦了。不過，住宅區電燈過了傍晚也沒有點亮，甚至讓人有種身處深夜中的錯覺。周圍又暗又靜。

綽號引擎的，是個頭髮精準中分、髮長及盾的男生。而且用「學弟」當作第一人稱，感覺好像軍人。

「不會啦，這沒什麼。我才應該道歉，就算是在噂長面前，我對小花同學說的話還是太過分了。真的很對不起。」

「啊，該從何說起呢。小花同學對艾莉雅絲的事情聽聞多少了？」

彷佛是有彈簧的玩具一般，從石階跳起來，朝着我飛奔過來。

我回想起妃唯說過的話。連帶地連她身穿超迷你比基尼的樣子，和抓住我那個的艾莉雅絲的觸感都在腦海中甦醒。除了噂長之外，這異世界的刺激還真多。

「哦，發生什麼事了嗎？」

希望瑪利歐賽車全破後能和碧姬公主去約會的男生草一，不好意思地在臉前直揮手，以興奮的聲音說。

我說了多麼好的話呀！小花同學的身體我沒有哪個地方討厭。這話聽起來好像頗爲下流，讓我臉紅起來。大部分的中二男生都會用拚命的心情和班上女生約會。用力過猛並不好的不只有棒球的打擊而已，我要好好反省。

我和一邊唱着KONAMI那已成爲傳說的戀愛模擬遊戲片頭曲，一邊前進的男生集團道別。喜歡？討厭？最先開口的會是誰呢？（注6）

氣溫是盛夏，但應該是跟現實世界一樣是十一月的日照時間吧。太陽開始西下了。馬路還是老樣子沒有車輛行駛。地方都市唯一的單向三車道的國道上無車行駛的傍晚，怪異極了。

「不好意思，田中同學，差不多，可以來談一談了吧？」

「很、很愛是嗎？」

穿過妖怪神社的鳥居，陽光從樹葉間隙灑落到神社範圍內的石階，我看見小花同學低頭坐在那裏。

「小花同學非常完美呀。小花同學的個性也好、身體也好，我沒有哪個地方是討厭的。」

「這樣呀，果然最有冠軍相的人是草一呀。」

「咦？呃，這樣呀。田中同學願意這麼想的話，小、小花實在太開心了。」

只有在無人的世界才做得到的事，竟然是連接好幾臺電視和電視遊樂器比賽攻略美少女遊戲。我對我朋友們的想像力鼓掌叫好。吉斯這個從G"s來的綽號，我就不必吐槽了。另一個男生也高聲說道：

「沒關係。而且小花也飛撲進田中同學的懷抱，小花也感覺到田中同學溫暖的體溫。能這樣再見到田中同學，真的是太好了。」

「嗯，小花和艾莉雅絲小姐到了這裏後，馬上就碰到了一位由井小姐。」

小花同學的身體觸感纖細而且柔軟，所具備的踏實溫度，傳遞到正和她身體接觸的我的身體前方。意識到現在有種非常舒服的感覺後，腦袋剩下的就只有一團混亂。

我把臉埋進小花同學肩膀處的衣服，繞到她背後的手更加用力。我希望小花同學能夠有自信一點，我想讓她知道，她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孩。

因爲活着重逢而感受喜悅。

「什麼主意？該不會是大家一起撿路上的垃圾吧。」

「小花聽由井小姐說過了，關於覆寫睡眠這個地傳的事情。小花的記憶沒有遭到覆寫，是有原因的。」

「田中同學對不起」；「小花同學對不起」。

一和我目光交會，小花同學就喜悅大爆發。

「是呀。難得這個世界只有我們在，我覺得得像桑島同學說的好好享受纔行。所以，變成了討論正因爲在這個無人的異世界，大家纔可以一起做的事情。我想到了一個壓箱寶的好主意。」注4　G-MEN"75是日本TBS電視臺從一九七五年五月一一十四日到一九八一一年四月三日播出的刑警劇。演員們排成一列在跑道上行走爲當中知名的場景。

「不，我才應該道歉。我能夠再見到平安逃離噂長的小花同學，真的很高興，高興得不得了。雖然這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但我就是想確認我們還活着。忍不住就用力抱得緊緊的了。小花同學的身體很溫暖。感覺得到體溫，感覺得到還活着，自然而然就變成『天呀，彼此確定還生存着』的擁抱，真的很抱歉！」

注5　　丹波哲郎0;1922.7.17～2006.9.241;，日本男演員，G-MEN‘75的男主角。

草一很難得地在裝模作樣。

「你們喫飯記得要少量多餐。玩美少女遊戲應該不會有人想睡覺吧。看到壞結局時會因爲遺憾跟後侮而覺得想睡覺，看到好結局時會因爲多巴胺分泌過多，興奮到睡不着對吧？」

飲料櫃的旁邊是成人刊物區。

「我們要舉辦爭奪少女大神挑戰權的多人同時玩戀愛模擬遊戲的祭典！」

我忍不住笑出來。

「草一他呀，玩起贏了就能和車展女郎一起去約會的賽車遊戲，本領真的是王者等級的喔。」

「少女大神，怎麼樣？我們一起去玩遊戲吧。」

除了堉玉西武獅陳的GG佐藤之外，日本似乎還有其他男人也被稱爲GG。我連說「拜託別叫我GG」的時間都沒有，其他男生就七嘴八舌不斷地舉出草一的專長。記得戀愛模擬遊戲的女性角色們的生日和血型之類的，還只是初級班。草一在遊戲層面的專長雖然厲害得要命，不過即使是和喜歡現實世界中女生的相關方面，好像也很行。我也說了一個草一的豐功偉業：

「啊，抱、抱歉。我覺得太舒服就忍不住不鬆手。啊，不是的，呃，我的意思是……啊，不過，我沒有說謊騙人。」

除了小鳥兒以外的同學，因爲覆寫睡眠這個地傳的影響，都認爲妃唯是我的女朋友。

「呃，抱歉，等一下有時間的話我再過去。是在先咪對吧？」

看着坐在一旁的小花同學的側臉，我小心謹慎地問。

四周的男生們也開必地邊互相嬉鬧邊搖晃身體。爲了他們的名譽着想，我要先聲明，他們應該無意要當男同志。

在場的男生全部用力點頭，大合唱般地說着「您說的一點都沒錯，少女大神」之類的話語。據說接下來他們要去全真幌市的遊戲店家繞一圈收集美少女遊戲。兩班三十個男生裏面，有十個人是這麼投入的美少女遊戲玩家。或許這比例和巴西的總人口裏面會踢足球人口的比例是不相上下的。

身爲當事者的我們覺得這太誇張了，根本就笑不出來。因爲噂長是真實死亡和瘋狂愛情的供應者。

「啊哈哈！」

「好，我知道了。今天我們打算通宵玩遊戲，所以你隨時都可以過來，一定要來玩喔。先咪的藥妝店也有賣提神飲料眠眠跟強強打破，萬事俱備非常完美。」

「那麼，這裏就讓每個月零用錢很少所以買不過癮美少女遊戲，每個月都必定會熟讀《電擊G"s　magazine》以充分享受遊戲樂趣，人稱吉斯的在下，斗膽冒昧向您說明吧。先咪購物中心的家電區，放了十幾臺電視在展示。我們預定要各自拿電視遊樂器接上去，大家一起開始玩同一款美少女遊戲。比賽誰有能力先破關。少女大神，那邊應該有AQOUS65型的電視，您就用那來玩遊戲吧。畫面上會出現真人大小的美少女喔。這真是最棒的事情，太完美無瑕了。我的說明到此結束。」

像是要逃離色情刊物的封面般，我離開了便利商店。

「不、不是啦。沒、沒有這回事．而且說那種話的人是噂長，不是我呀。別說是討厭了，應該說是很愛吧。」

小花同學的視線不平靜地遊移後，落到自己併攏的膝蓋之間。

「沒關係。因爲，那是田中同學爲了讓小花逃走所呈現出來的演技。啊，可是，田中同學畢竟……是、是真的討厭飛機場吧？」

「嗯？情敵是什麼意思？」

我們是隻要在一起就會不停道歉的雙人組。

緩緩抬起臉的小花同學。

然後，我遇到一羣身穿制服、排成一列在三線道行走的男生。每個月的零用錢幾乎十成都獻給二次元，我愉快的同志們。當然草一也在其中。

「你好呀，草一。在國道正中央悠哉散步感覺很棒吧？不過，很遺憾這裏不是跑道。你們就像是G-MEN"75。」0;注41;

「對了，艾莉雅絲在哪裏？」

不論是神戶牛的霜降肉，還是價格高到讓人在意的黑鮪魚，或是洋芋片配可樂，全都可以盡情喫喝到飽的異世界。儘管如此，爲了能夠長時間玩美少女遊戲，這些男生還是希望浸泡在常盤藥品公司含有高麗人蔘精華的飲料中。只要有這樣的精神，每個人都是少女大神。這沒人有異議吧？

草一滿臉問號。這個梗好像太老了。正義感強烈的真魅奶奶最喜歡看刑警劇，也是丹波哲郎的戲迷（注5）。

「真的嗎？田中同學是個非常善良的人，該不會又是在演戲吧？啊，是小花亂猜的啦，對不起。」

「是因爲小花深愛田中同學。據說田中同學和由井小姐是情侶這樣的記憶，沒辦法灌輸進小花的腦海，是因爲小花對田中同學的感情很強烈。不希望田中同學交到女朋友這樣的念頭，好像推開了地傳的影響。只要是和最愛的人有關的記憶，就算是覆寫睡眠也無法改變。」

「對不起。說這種話，又像是再度跟田中同學表白的樣子。可是，小花對田中同學的感情是真的，連地傳都能證明這一點，小花覺得很高興。這簡直就像是所謂的愛的奇蹟。」

大概是異世界讓小花同學變得積極了吧。臉頰泛紅，雙眼溼潤，小花同學直直地望着我。我像是要隱藏自己的害羞一般，看着前方。沒必要維持交通順暢的白忙紅綠燈，閃着黃燈像是在呈現我的內心。要是繼續和小花同學談論男女情事，我應該很快就會變得腦袋一團亂，所以我硬是改變了話題：

「不好意思，我想回到剛剛的問題。請問艾莉雅絲在哪裏？」

「啊，對不起。艾莉雅絲小姐和由井小姐好像有話要談，所以去旁邊的公園了。她們好像要帶東西回來給小花喫，兩個人都很善良。小花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什麼都沒喫……呃，肚、肚子都在咕嚕咕嚕了。」

小花同學低下頭去。比起表達對別人的好感，餓肚子好像更讓她尷尬。幸好剛剛我在便利商店拿了點食物過來。總覺得我被噂長害到都沒食慾了。

我從石階站起來，視線望向跟我腰部同高的灌木叢另一邊。

神社附設的公園。沒看見艾莉雅絲和妃唯的身影，應該正在張羅食物吧。小花同學說。

「能藉着線四和故人通電話，小花也沒多麼喫驚，不過那麼小巧漂亮的人偶竟然會動，甚至還會說話，小花真的是嚇了好大一跳。從線四基地臺的蓮葉上走向小花的艾莉雅絲小姐，說『那個變態老師，興趣是邊做愛邊給別人看。如果你討厭看到春男被迫跟其他女人做愛，就快點帶着我逃離這裏』之類的話。艾莉雅絲小姐，彷佛可以看見小花的內心。小花看到新藤老師和田中同學糾結地抱在一起，不由得愣住了，不過聽到她的一番話，小花第一次有辦法思考要快點逃離那個地方。」

這種機靈的處理方式，很有艾莉雅絲的風格。我繃緊的臉頰放鬆下來。

「小花抱着的艾莉雅絲小姐，最先講的事情並不是她本人的自我介紹，而是告訴我田中同學的興趣真的不是玩弄換衣人偶。還有她說小花現在穿的衣服非常可愛，問是在哪裏買的，說以後要告訴她。艾莉雅絲小姐真的很不可思議，我們簡直就像是同年紀的女生在下課時間談天說地。」

小花同學對艾莉雅絲有好感，我真開心。因爲艾莉雅絲是個好人。每次聽到艾莉雅絲的名字，我就會想起真魅奶奶的聲音——

艾莉雅絲到底是誰？

這只是算命偶爾算不出個所以然而已。我信任艾莉雅絲。噂長的厲害超出了常軌，我除了信任一直在一起一路解決地傳過來的夥伴之外，還能做什麼？

「艾莉雅絲小姐一邊道歉一邊跟小花說話。她說她知道小花對換衣人偶有不愉快的回憶，還說『因爲我就是個換衣人偶，所以你要討厭我也無妨』。」

艾莉雅絲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這些話的呢？我該對把小花同學的事情告訴艾莉雅絲賠罪。

「小花同學對不起。我跟艾莉雅絲談過很多你的事情。那你跟艾莉雅絲怎麼說？」

「小花說『小花並不討厭艾莉雅絲小姐』。爲什麼會這樣，大概是因爲小花認爲，能和艾莉雅絲小姐成爲好朋友吧。」

我覺得很慶幸，露出了笑容。小花同學雙手擋在自己的鼻子前面，好像是流鼻水了。

「田中同學抱歉，請你轉過身去。」

「啊，抱歉。」

「啊，不是這樣的。小花認爲沒有這回事。因爲那個他很自豪地跟小花說『會說話的換衣人偶就只有這一款』。而且雖然這樣說感覺很沒禮貌，不過小花覺得那個人偶和『乖喔，起牀了』這句話並不搭調。」

「小花只是想要先有個心理準備。」

「田中同學好奸詐。都只有小花一個人在不好意思。請田中同學不要去別的地方……這樣好像只有小花自己在想下流的事情，那小花會不好意思到很想死。」

我和艾莉雅絲第一次見面是在中午時分的客廳，當時她不停地說着那句話——

煙火的尖叫。

「就用小花的嘴脣，來安慰田中同學的嘴脣——」

「小花同學，你的那個人偶不會說『乖喔，起牀了』嗎？我記得，應該不是『感覺非常舒服』。」

拔河結束了。不過我腦海中重新回想起昨天電話中的某句話——

「小花有摩天輪恐懼症。原因是曾經在摩天輪裏面被那個他當作換衣人偶。小花被迫當換衣人偶的時候，不想看到那個人的臉，都會望向窗戶外面。所以，那個時候校外教學一看到窗外，雖然並不是跟那個他一起搭乘的摩天輪，但不由自主就覺得像是看到了同樣的景色。小花在校外教學的摩天輪裏面呼吸困難，覺得自己好可憐好悲哀，所以想要多少排遣沮喪的心情。就在小花想要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旁邊的人就是田中同學。那個時候小花還不曾和田中同學說過話，覺得緊張，好不容易纔說了句『風景真漂亮呢』。小花害怕遭到忽視，儘可能表現出友善的態度。結果轉頭看向小花的田中同學，跟小花說『因爲我都看你的臉，所以根本不如道風景漂不漂亮』。小花心跳加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小花不禁心想，或許真的有男生多少會對小花這種女生抱持好感，這種奇蹟般的事情是真的會發生的。然後，等小花回神過來，已經不覺得在摩天輪裏面呼吸困難了。田中同學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保護小花了，始終都是一個英雄。」

臉依然埋在兩膝之間的小花同學，說道：

「呃，是校外教學那時候搭的嗎？」

「很抱歉我就像是個沒出息的英雄，根本一點都不帥。把班上全部同學牽扯進來，甚至還跑到這樣的異世界來。而且小花同學是被牽累最嚴重的。」

「雖然地傳和噂長的事情很可怕，但我希望小花同學能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班上每一個同學，也會保護小花同學。」

木造地板發出微弱的哀號，我和小花同學並肩席地抱膝而坐。

這是要給我的暗號。因爲我跟小鳥兒說過，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或是新藤老師出現，就立刻放沖天煙火。這樣的話，英雄就會飛奔過去。小花同學邊喘氣邊說。

「這個時間點放煙火是什麼意思？」

小花同學這些話的意思我依然不明白。我只是持續拉着泳褲的腰繩。我絕對不能在小花同學面前褲子脫落，因爲我要死守很多東西。我要守住，我的乾淨形象。

那個人偶不是小花同學的替身，而是成了艾莉雅絲的替身。雖然我很想馬上安慰意識逐漸回到過去的小花同學，不過，剛剛的一番話有某個地方讓我覺得有點那個。

「因爲，小花是第一次，請田中同學要溫柔一點喔。」

「田中同學，小花不會再拉泳褲了。可是田中同學爲什麼要按着泳褲的前方呢？」

換句話說，她的意思是因爲沒有經驗，所以要我從輕鬆入門模式開始引導嗎？嗯？小花同學是不是誤會我是要她跟我一起玩電玩呢？

如果是一般情況，我不見得會問。這樣太不識趣了。不過，不是非人存在的小花同學對我抱持的好感，完全就是個謎團。沒有異性緣的男生受到青睞自然會覺得擔心，這種習性是很可悲的。因此我忍不住問了。

比起「討厭，不行啦」、「啊，關掉電燈嘛」、「感覺非常舒服」這三句，「乖喔，起牀了」感覺並不是那麼容易讓人聯想到下流事的字句。雖說，也是要看怎麼說啦。

「對不起……小花說了丟臉的……話……」

我慌張地看着已經開始夕陽西下的天空。氣溫似乎已經緩緩下降，二十度上下表示的是噂長的精神處於平常狀態吧。雲朵流逝，也吹起了風，肌膚感覺得到寒意。小花同學離開家的時候，噂長的心情非常好，所以氣溫應該快四十度。聽到小小的擤鼻涕聲後，我等了一下子，視線纔回到小花同學臉上，說道：

三分鐘後，我和小花同學兩個人依然單獨並肩坐在小廟內。昨晚的電話讓小花同學究竟誤會了什麼，這個討論已經暫告一段落。我鬆了一口氣。

小花同學彷佛是在回想半年前的旅行，望着遠方繼續說道：

「小花同學，我們換個地方吧。這裏感覺有點太涼了。」

「小花同學，總之請你先鬆手好嗎？」

不知道爲什麼我想和小花同學保持距離，結果她伸出纖細的手，抓住我的泳褲的下襬。

說到這裏，小花同學在電話內說的字句，好幾句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們不是不相關的人。爲什麼小花同學會被噂長盯上，我也必須先告訴她原因。我開口說。

一旁的小花同學，趴在地上爬到我的前方。怎麼了嗎？小花同學的呼吸有些急促。呼……呼……爲什麼美少女的呼吸聲聽起來這麼性感呢？

視野前方是木板的縫隙和天花板的破洞。照進來的幾縷陽光映出塵埃，閃閃發亮頗爲美麗。

空蕩蕩的小廟內部。不對，其實不是空無一物。小廟的角落，有被黑暗籠罩、燻黑的紅色坐墊吸引了我的目光。不倒翁昇天後就沒了主人的坐墊。小廟的大小，大概跟我的房間差不了多少。

「小花很喜歡田中同學。所以不論田中同學要對小花做什麼都沒關係。」

「難道那個換衣人偶，還有會說其他字句的系列嗎？」

「就是，那個，田中同學是不是覺得和新藤老師接吻，很難受？」

「爲什麼這樣說？」

小花同學仰慕新藤老師，要突然改口叫她噂長也會心生抗拒吧。

小花同學看到了艾莉雅絲潔動的樣子。艾莉雅絲也告訴小花同學地傳和噂長的事情，應該是因爲判斷無法隱瞞下去。這樣一來小花也就是我們這邊的人了。

小花同學所言甚是。

「啊，可是，小花得在這裏等艾莉雅絲小姐和由井小姐回來。」

「小花托田中同學的福，得到了很多撫平傷痛的安慰。這次輪到小花了。小花要怎麼做才能撫平田中同學的傷痛呢？」

「咦，是『乖喔，起牀了』嗎？不對，小花認爲它不會說這種話。」

這說起來很沒出息，但因爲泳褲的繫繩帶來的摩擦，我的那個已經因爲抵抗重力而膨脹了。我語無倫次地說。

「……田中同學記得在摩天輪裏的事情嗎？」

「田中同學說曾經和四、五個人交手過，不過那指的是和地傳的存在戰鬥的意思吧。小花呀，卻已經擅自作好了心理準備。」

我像是要踹破小廟拉門一般用力開門，昏暗的遠方傳來彷佛切開無人世界寂靜的聲音。

「沒關係。啊，小花想到一件事。寒舍也有個和艾莉雅絲一樣的人偶，應該是同一家廠商的產品。小花本來想讓田中同學也看看，所以回去找了，結果卻沒有找到。」

「昨天晚上我不是打電話給小花同學嗎？因爲當時我誤以爲小花同學就是噂長，所以講話很過分，對不起。我記得，我說了要全力放手一搏對付你之類的話，然後就掛掉電話了。實在很抱歉。」

那個他指的是小花同學的祖父。不知不覺中有一道光照入小廟，映出小花同學的臉。應該是因爲太陽西下了吧。小花同學就像是在衆光燈下的女演員。

我不懂小花同學到底誤會了什麼。坐在肩膀幾乎要彼此觸碰到的近距離，一旁的小花同學撫摸着自己的頭髮，發出微弱的甜甜香味。昏暗的小廟中，兩人獨處。我突然意識到現在是這種情況，於是倉皇地站起來。

「田中同學謝謝你。艾莉雅絲小姐說的話，有些我馬上就相信了。」

「爲什麼，小花同學會喜歡我這種人呢？」

國中二年級男生的莫名其妙煩悶還在持續着。

咦？下流的事情？什麼意思呀？

小花同學開始其他的話題，她現在是沉着說話的樣子。

「嗯，因爲『乖喔，起牀了』，感覺起來並不是那麼色情的字句。」

「雖然那個他跟小花說『我們誰都不能愛上別人』，不過因爲有田中同學在，所以小花了解到沒有這回事；雖然那個他說『再也沒有任何男人可以守護小花』，但田中同學守護小花免於新藤老師的傷害。接下來只要出現愛小花的人，那個他說的事情就全部說錯了。」

這句話毫無疑問應該是和艾莉雅絲同款的人偶會說出來的話纔對。我覺得在意，便問小花同學：

「『我都看你的臉』這種話，其實是我在誇大其辭。一直看小花同學的臉這種舉止，我纔沒有膽子做呢。因爲我會不好意思。」

小花同學的臉湊近到我們差點要接吻了。我想逃走一般地沿着小廟的牆壁和她拉開距離，但是小花同學爬着追了上來，一邊氣喘吁吁，一邊露出有點危險的笑容。

「對。那個時候田中同學跟小花說的話，就是原因。小花聽了之後，就變得非常在意田中同學了。」

這是一段等待艾莉雅絲和妃唯的時間。

「在那之後小花暫時沒辦法看田中同學的臉。和田中同學說話也很緊張，講話都變得生硬起來。後來小花才發現，沒有在看風景一直在看對方臉龐的人其實是小花，覺得有點生氣。小花一邊望着田中同學的側臉，一邊尋找開口的時機……田中同學——」

「是『討厭，不行啦』、『啊，關掉電燈嘛』、『感覺非常舒服』這三句。真的是一個很激進的人偶。小花被那個他當作換衣人偶玩過遊戲後，就會向那個人偶許願，說『希望你變成小花的替身』。然後，它一定會和小花說這三句話當中的某一句，小花聽了，心情就會好很多。那個時候，小花很羨慕那個明明是個換衣人偶，卻沒有人在替它換衣服的那個人偶。」

溼潤的雙眼，是發燒的影響吧。也許發燒讓小花同學變得積極起來。不論原因爲何，我得儘快把小花同學帶到能安靜休養的地方去。

「對不起。小花真是的，竟然抓着田中同學的褲子不放。」

小花同學拾起臉。從下往上看人的視線就像是瑞士起司鍋，熱熱的稠稠的。

「這樣呀。那是小花同學的嗎？」

與其說是班花，不如說是校花的美少女。對這樣的女孩有好感的男生多如牛毛。這哪是什麼奇蹟，根本就是唾手可得的平常事情。只不過，每個都是不敢向小花表白的害羞男生。與其說是高山上摘不到的花，不如說是高價的煙火。遠眺着說句「好漂亮喔」然後就沒了。搞不好隨便靠近就會燒傷。

「嗯，是小花的。是那個他送給小花的生日禮物。那個人偶，實在很奇怪。雖然會說三個句子，卻全都是帶有一點色情意味的，讓小花很傷腦筋。」

「會說三個句子是嗎？我遇到艾莉雅絲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呃，我忘了是怎樣的詞彙了。」

「因爲，田中同學也是男生嘛。」

「艾莉雅絲小姐告訴小花的事情，雖然像是假的不過全部都是真的吧。這是個除了班上同學之外沒有半個人的異世界；小小失蹤的地傳；新藤老師是噂長。就連線四這個地傳也是新藤老師引起的，一切都讓小花太驚訝了。」

艾莉雅絲還是個人偶時所說的三句話，很明顯有一句跟小花同學剛剛說的不同。三句話裏面的兩句我是記不清楚了，但有一句我非常肯定。

我指着石階上的破舊小廟。

我想改變話題。我有事情必須向小花同學道歉。

「其、其實，小花纔是誤會了昨天的電話內容。小花，以爲，田中同學，一定是對小花……」

那麼，爲什麼艾莉雅絲會不停地說「乖喔，起牀了」呢？

我說了什麼？我記得是很誇張的失言沒錯。

仔細一想，就知道我忽略了理所當然的事情。小花同學一整個晚上被關在櫥櫃內，然後又輕裝衝到酷熱的烈日底下，隨即在接近零度的世界一下子遭逢暴風雪，一下子又風吹雨打，在虛幻樹海里徘徊。這麼說起來，在線四基地臺遇到她的時候，她的上衣是透明的，因爲她穿着溼衣服直接走過去。可惡，我真是個大笨蛋。

小花同學不知道爲什麼，把自己的臉埋在膝蓋之間。

保持着膝蓋跪地的姿勢，小花同學往旁邊重重地倒下。我連忙抱住她。無力的身體不停的喘氣。我反射性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好燙。

無意說完後我才發現，這樣像是意圖逼小花同學說那些色情字句，算得上是性騷擾了。我靠自己想起那三個字句的時候，小花同學開口說道：

「咦，小花同學的意恩是，男生都喜歡打架鬧事是嗎？」

我覺得小花同學叫田中同學的音色變了。充滿了某種決心。

「這倒是。嗯……那就進去那邊吧。」

「小花同學說誤會了是什麼意思？是以爲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那麼火大，想要直接過去找小花同學幹架嗎？」

「乖喔，起牀了。」

一無所知的話就能輕鬆愉快地待在無人的異世界。這是夢想的世界。就像小學生在遊樂園嬉鬧，班上的男生和女生也正在享受。或許是艾莉雅絲說明得很好懂，小花同學儘管不知所措，還是充分了解眼前的情況。

我體會到小紅帽裏面那個大野狼的心情了。爲什麼田中同學的褲子會膨脹得這麼大呢？那是因爲要喫掉你！我的腦袋，算我求你，不要出現這種愚蠢的想像啦！我決定火速改成思考出現在三隻小豬裏面的大野狼的事情。童話裏面出現的大野狼，下場大部分都很悲慘。你也這麼認爲對吧?我死命將注意力從下流的幻想轉移開來。

同時有多達好幾十根沖天煙火點燃，在真幌中的方位。

「啊，沒有啦，呃，我……」

「小花同學，我沒能馬上發現你已經發高燒了，真的很對不起。」

「是呀，一黠都沒錯。不管我怎麼擦嘴脣，還是有種緊貼的感覺擦不掉。哈哈哈，我也想要有個浪漫之吻呀。」

小花同學用力拉我的泳褲。我一邊按着腰間繫帶，一邊大聲道歉。我只能說對不起。

我再度面向一旁的小花同學。由於我們坐的是肩膀幾乎要碰到的距離，所以我們的臉比我預期的還要接近，我心神不寧。

「田中同學，是解決地傳卻不爲人知的大英雄。在小花眼裏，田中同學看起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英雄。從我們認識的那個時候開始，田中同學始終都很帥氣。」

「咦，小花同學？唔，哇啊！」

嗯？這個意思是……唉，我還是一頭霧水。要是也能想起其他的內容，應該就會有點頭緒了吧。

雖然我很在意最後一句話，但我的視線移到了角落的紅色坐墊上。要是我會受到別人稱讚是英雄時、爽朗地回以微笑這樣的絕技就好了。

我想，八成還是小花同學以爲我是要她來跟我比賽電玩吧。她說的下流事是怎麼回事，應該是因爲她認爲要玩的遊戲是美少女遊戲吧。儘管美少女遊戲其實一點都不下流。

這並不是等不及太陽下山的某個人基於好玩而放的煙火。

「奇怪……田中同學，你、你要去……哪裏？」

噂長似乎因爲某種原因正在陷入低潮。外面的氣溫變得更低，感覺不到十度。偶爾吹起的風已經不能說是涼快，而是帶着冰冷了。

「小花同學。」

一件上衣和一條緊身七分褲，應該抵擋不了這種寒冷。只穿了一件襯衫和一條泳褲的我，也是完全無法防寒。說得誇張一點，簡直就要凍傷了。我扶起小花同學的上半身讓她坐着，和她迷濛的眼睛視線交會。

「好、好冷喔……田中同學。」

該怎麼辦？

我不能丟下情況這麼糟糕的小花同學。不知道艾莉雅絲和妃唯到哪裏去了。沖天煙火發射了，我必須儘快趕到小鳥兒的身邊去。

我脫下襯衫罩在小花同學的上衣外面，然後把揹包背在前面，把小花同學背在背後。

我得留個字條給應該會回到這裏來的艾莉雅絲和妃唯。唔，我沒有文具。真後悔平常就把筆記用具放在教室的桌子抽屜內。揹包裏面有艾莉雅絲的化妝包，我用玩具口紅在溼紙巾上面寫字：

「七點我就回來。」

總之就只有這句話。我從小花同學的手錶得知現在的時刻，四點三十二分。我將溼紙巾夾在拉門上。

「……七點還要再回來這裏吧……田中同學的背部，好暖和喔。奇怪，田中同學怎麼沒穿襯衫？」

耳邊感受到小花同學呼呼的劇烈喘氣聲。我也快要喘不過氣了，儘管如此還是全力往真幌中跑去。

妖怪神社和真幌中的中間區域，我碰到一個騎腳踏車的女生。是班上最嬌小的女生中村同學。

上半身赤裸只穿條泳褲的男生，背了個全身無力的女生。面對這種情況，中村同學的聲音從一開始就拉到最尖：

「喂！少女大神你在幹麼？咦，你背的是小花同學？今天她不是請假沒上學嗎？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沖天煙火升空了，真幌中正在發生事情。要帶身體不適的小花同學過去，我也覺得擔心。我拜託在制服外面罩了件V領針織外套的中村同學，她是小花同學最好的朋友。

「抱歉！我現在沒辦法詳細解釋，不過小花同學正在發燒。可不可以，請你……」

腦袋一片空白的我沒能說出來的話語，中村同學領會到了。

「呃，總之我瞭解了。小花同學就交給我照顧，我家正好就在那邊不遠處。還有，天氣這麼冷，你只穿一條泳褲可以嗎？這樣你也會發燒昏倒的。」

「唔啊啊啊，阿船你跑到哪裏去了？小鳥兒我馬上去找你！」

艾莉雅絲和妃唯也不在我身邊。

「謝謝。」

艾莉雅絲，爲什麼不等我回去就跑到別的地方去？

阿船不見了。

「咦？什麼意思？」

變成獨自一人後，我開始陷入想要特意逃避的念頭中。

中村同學用了阿船船這個綽號。她跟阿船應該很要好吧。志願的女生只有一個人的話，應該也不是用開玩笑的態度參加的吧。中村同學的側臉依然緊繃，繼續說着：

就在這個時候，中村同學說出她掛念的事情：

「少女大神，我會好好照顧小花同學的。我好歹也是衛生股長。」

中村同學撫摸着小花同學貼在微微冒汗額頭上面的劉海。我跟在牽着腳踏車的中村同學後面。由於着急，不由得加快腳步。

不，我信任她。

「等一下喔。少女大神，我去拿點什麼能穿的東西給你。」

我用擁有一顆快要燃燒的內心的火熱身體，穿越吹向裸露上半身的冷風。

是兼具指北針和溫度計的塑膠盒，還有螢光黃色的掛繩。

怎麼樣？這樣我應該也有點熱血英雄的樣子了吧？

失蹤的好幾個人，騎車奔馳的我。溫度計顯示現在的氣溫是九度。

攙扶着小花同學的中村同學走進屋內。

「雖然我們說好要騎腳踏車各自行動，到了約好的時間再集合交換情報，可是阿船船沒有回來。」

「我不知道阿船船去哪裏探索，爲什麼沒有回來。少女大神，你是阿船船的朋友吧？拜託你去找他。」

我信任艾莉雅絲。

講到一半好像就已經到中村同學的家了。她把腳踏車停在固定架上栓好，拿出家門的鑰匙。我把小花同學託付給她。中村同學攙扶着勉強能夠自行站立的小花同學。

我把那個物品掛到脖子上，維持着穿一條泳褲的樣子借了中村同學的腳踏車。

「我沒事。嗯，小花同學就拜託你了。小花同學，你再等一下喔，我馬上讓你躺下來休息。」

「阿船船失蹤了。」

「異世界探索隊的女隊員就只有我一個人，男隊員把阿船船算進去的話有四個。」

「其實，我是小小失蹤的異世界探索隊隊員。」

艾莉雅絲，跟我在一起會有什麼不方便嗎？

班長兼任衛生股長，中村同學是個非常忙碌的學生。中村同學繼續說着剛剛突兀中斷的話語：

「這是阿船船發給每個志願者的異世界探索隊成員用具。因爲這個世界忽冷匆熱，溫度計還滿常用得上的。」

中村同學從口袋拿出某個東西遞給我。

擔心的相反，是艾莉雅絲不在場一事怎麼想都覺得可疑。跟艾莉雅絲在一起的妃唯沒事嗎？疑心，對準我對艾莉雅絲信任之必的薄弱處慢慢地灌入。

「這個，給你用。」

這什麼東西？我正想這麼說的時候就想到了，就是阿船說要招募志願者的那個組織。

「中村同學和阿船去探索過了呀。奇怪，不過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呀？是正在休息嗎？」

踩着踏板的大腿累積着乳酸，內心累積着對艾莉雅絲的懷疑。

我點點頭。阿船會去的地方，是真幌市全區。明明是個彪形大漢，地盤卻大得亂七八糟。這個異世界沒有隔壁鄉鎮是唯一的好處。

推着腳踏車的中村同學，側臉看起來十分嚴肅。她以彷佛是在讀緊急地震速報的新聞主播一般的僵硬聲音，開始說道：

放了沖天煙火，在等待英雄出場的小鳥兒。我等不下去了。赤裸着上半身，我跨上腳踏車，莽撞地猛踩踏板。

其實英雄之類的稱呼我根本不在乎就是了。我只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到現實世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