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和服N現身!
《少女大神!》 · 比嘉智康 · 2.1萬 字
次日,宛如水壓非常不足出水微弱的蓮蓬頭噴出來的雨從早上就開始下。要用擬音詞來說的話,就是介於淅淅跟颯颯之間。即使如此,我還是跟小鳥兒一起上學,內心是夏天的無雲晴天。我心情愉快地抵達教室。對於小鳥兒與我一同進入教室一事,班上同學現在已經當成是日常情景司空見慣了。人類適應環境的能力真是偉大。清爽的早晨。但是一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有股討厭的預感竄了上來。
因爲早晨班會開始前的這個時候,阿船攤開了書。
如果那是《ASCII週刊》或《ASCII月刊》,就表示今天也有個和平的開端,但阿船現在攤在眼前的,是大張的住宅地圖(注:住宅地圖指的定標出特定地區內每戶人家姓氏的地圖)。
這表示的意義只有一個。我會認爲他是在思考有什麼地傳發生了,也是很自然的反應。
正當我打算詢問阿船是不是開始傳什麼八卦的時候,他主動把身體轉向後方,低聲說了句「哦,是少女大神呀」。打從變聲之前開始,他的聲音就是一點也沒有少年的感覺。築地市場進行早晨販賣時,隨處都可以聽得到跟阿船很像的聲音。
「就在剛剛,唔,其實也是今天早晨的事情啦。校門口有個穿和服的小姐,問我說『請問田中春男先生是個怎麼樣的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咦?什麼東西呀?」
大概是阿船低低的聲音變大的影響吧,教室內的好幾個男同學,湊到了我的桌子周圍。「我也看到穿和服的女人了!」、「她有問我少女大神的事」等目擊證詞湧現出來。
於是,我把他們的話統整起來。看樣子今天早晨,校舍出入口纔開放沒多久,一大早在真幌中的校門口,出現了一名穿和服的女子。據說那名女子到處打聽我的事情。提出的問題似乎是「請問田中春男先生是個怎麼樣的人?」,而且一句話也不肯多說。班上好幾個目擊到和服女的男生,提供的目擊證詞與此別無二致。就在我走向與小鳥兒約好碰頭的小田橋的時候,和服女正在真幌中門口。聽說她在校門口待了五分鐘左右。上學的學生越來越多的時候,她已經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我還是毫無頭緒,聚在我桌邊的男生們中的一個說道:
「是不是有人想調查少女大神的背景,所以找徵信社來?」
「你白癡呀,哪有偵探會穿着和服工作的?」
不知道是誰理所當然地吐槽回去,於是一羣男生籠罩在和緩的笑聲中。
我詢問自己在意的事情。
「請問一下,我知道那個女子穿着和服,不過有人看到她長什麼樣子嗎?」
除了阿船之外的人表情都起了變化。每個人都露出心神盪漾的視線望向空中飄移,用宛如沒氣的可樂股甜到愚蠢的聲音呢喃。
「我覺得第一次襯人告訴我所謂『美麗』一詞是什麼意思。那個人真的是個蘊藏着春天的溫柔與秋天的靜謐的女子。」
就像是開玩笑一般,男生們異口同聲起來,讓人噁心的合唱,指揮是哪位?
「沒錯,她是個漂亮得像是朵花的人。」
「啊啊,她佇立時如月亮般穩重。」
鎌子閃耀光澤的毛皮扭轉般地抖動。啪啪啪,雨滴亂飛。看來它不會冷,似乎是洗完澡之後心情大好的樣子。
出乎意料的一句話。總之還是立刻回答:
我抬頭挺胸,欣然就任在小鳥兒歪頭的時候替她復原這個工作的負責人。我打算做到不讓任何人能夠挑剔。
老實說這張笑臉充滿危險。這個感想單然不能直接說出來。要是說了,接下來鎌子如槍矛的尖銳犬齒鐵定會刺進我的脖子。沉默是金,禍從口出。
我支撐住小鳥兒歪着的頭部頂端,像是摸摸頭安慰她,把她的頭擺正。
小鳥兒少根筋到一旦歪頭,就會不知道什麼時侯恢復原狀纔對。普通人應該從未遇到這種情況吧。不過,我完全沒有要在這裏吐槽的意思。我應該說的話是這一句:
一瞬問看了窗外一眼的艾莉雅絲,彷佛是想矇混什麼般地笑了笑。她應該是看到了什麼吧。
「我還是覺得,鎌子的身體……好像有點重。」
「……是吻痕嗎?」
「呵呵,謝謝你。就是——」
「好呀,儘管吩咐。」
「汪、汪。」
「我們說你是神,戀愛模擬遊戲的神」。
身爲受到小鳥兒請託的男生,我充滿了幹勁。我就讓你見識看看,不使用曬衣竿,我也有辦法解決麻煩。
我覺得似乎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於是,我看着鎌子的臉,說道:
「下雨天不用來接我沒關係啦,這樣身體不就會弄溼了嗎?」
鎌子的前腳快樂地濺起水花,但是,我已經注意到它的身體正在不停沾溼,短短的狗毛溼搭搭的。有個方法能讓杜賓狗進到我拿着的雨傘底下。
「發生什麼事了?」
「汪汪。」
不知道爲什麼,艾莉雅絲變得更火大。
我一面牢牢抱着背後鎌子的臀部,一面大跨步跳過路上積水給它看,使盡全力呈現出「鎌子的身體真的很輕盈喔」。配合着我的跳動,鎌子雙手夾着的傘柄也上下移動,傘搖曳得就像是在轉圈。
「好,我會幫你的,包在我身上。」
「呵呵,春男同學真可靠。啊,那麼,我們繼續來說服裝的事情吧。因爲社辦是多用途的,所以今天從第一堂課開始到中午,好像都沒有拿來上課的樣子。所以,話劇社指導老師新藤老師早上就上鎖了。剛剛我去老師辦公室問到的,說老師鎖門大概是早上八點左右。」
「我騙你的啦!鎌子你真的很輕盈,我可以永遠揹着你都沒問題!」
我的專長,是攻略戀愛模擬遊戲以及只適用在鎌子身上的聽懂狗語。我無法自豪什麼。還有,就是很清楚曬衣竿的種類,同樣也不是什麼好自豪的專長。昨天鎌子雖然生氣,但看來它心情已經轉好。
「……我也可以,在你脖子上留下那個痕跡嗎?」
該說是由大型狗與人類共同合作的男女共撐一把傘。藉着人背狗完成的。
不知不覺中,我的口氣從說明原因的狀態,變成了有如辯解外遇的男人一般請求原諒的樣子。八成是因爲艾莉雅絲的視線就彷佛知名刀劍鍛造師路克.恩斯華滋的刀劍一般,閃耀着詭異的光芒(注:三浦勇雄《聖劍鍛造師》的主角。)。
「嗯,因爲呀,社辦裏面還有好幾個學長姊跟學弟妹在。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這樣的姿勢會不會不舒服?」
把已經發生的事情敘述一遍,距離推理出真相還很遙遠。我與小鳥兒兩個人,苦着臉互看對方。
「什麼意思嘛!有什麼關係就讓我留嘛!」
話劇社的社辦在校舍三樓。現在可以引導出來的,就是單純的犯案時間。
「嗯,有呀。」
「汪?」
「汪——」
「春男,你回來了呀。是說呀,你今天沒有跟鎌子一起回家嗎?」
沒有任何準備動作。鎌子的牙齒,直接咬上我的脖子後方。
「汪——」
只有這麼簡單一句話。不過比起上面寫什麼內容,我更喫驚的是文字的形式。這封信就像是出現在低成本深夜戲劇中的綁架犯那樣,是從報紙上切割文字下來拼湊而成的。
艾莉雅絲用上整個身體,把雜誌跟漫畫單行本堆疊在書桌的邊緣。對一個公仔來說,這是很辛苦的體力勞動。這個行動讓我湧上不舒服的預感。站在堆積出來的書山頂端,艾莉雅絲從搖晃的書本邊緣開始助跑。靠近我這邊的書,邊緣不知道爲什麼有兩個曬衣夾。就像是把曬衣夾當作是跳箱的跳板一般,艾莉雅絲用力踩上去,往上一跳。
「我說呀,春男。」
「沒問題的,一點都不重喔。鎌子身輕如燕呢。」
如果是害羞而不敢入社的學生,那應該不會擅自在社團活動結束之後,把服裝從社辦拿走吧。而且也不知道對方的使用目的爲何。不過,這些小地方等抓到犯人之後再來問清楚就好了。
小鳥兒疑惑地歪着頭。聲音聽起來彷彿是剛誕生就立刻破掉的肥皂泡泡般地虛幻悲慘。
「事情就是這樣,爲什麼不讓鎌子淋溼,我們回家的時候只能共撐一把傘。」
「汪。」
「那位蘊藏着春天的溫柔與秋天的靜謐的女子,呼,稱呼好長。你們對她說我是個怎樣的人?」
小鳥抬拾起她低垂的臉,大大的雙眼之中搖曳着嚴肅的神色。她以泄氣的聲音說道:
會突然從社辦消失,可是最後好像會回來的東西是什麼?
「謝謝你。我每次一有什麼煩惱,就會忍不住歪頭猛想,不知不覺中就變成這樣子了。我好像比一般人更多這樣子的習慣呢。春男同學,下次你發現到我有這樣的話,要幫我糾正喔。」
「嗯。啊,在說出來之前,小鳥兒你先維持住頭側一邊的樣子。」
「其他社員知道服裝不見了嗎?」
我把頭往右邊偏,控訴自己的疼痛。接着看到鎌子笑容滿面。少女的心情似乎恢復了。它的嘴巴以讓人懷疑的寬度裂到兩側耳邊,露出成排又尖銳又潔白的牙齒,紅澗的舌頭垂到下巴下面去,眼睛眯得像是看到什麼炫目的東西。
「嗯,還有雙深如大海的眼睛。」
耳邊傳來鎌子響亮的叫聲,震動着耳膜。汪兩聲的意思是「不要」。
如刀般的閃亮犬齒包夾着的狀況解除了,我感到一股彷佛醉心的放鬆感。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對背在背上的鎌子,說任何壞心眼的話語。我一點都不想隨便經歷「九死一生」的險境。
我拿下登山揹包。鎌子小心翼翼地把前腳搭在我的背上,然後慢慢把身體湊了上來。我右手拿揹包,左手抱着鎌子的臀部,然後起身。鎌子的臉靠在我的耳朵旁邊。代替兩手都沒空的我,鎌子的前腳靈巧地抓住傘柄。我與鎌子和樂融融地躲進傘下。
「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可以跟我一起躲在社辦監視嗎?拿走服裝的人在信上寫說會來歸還,我得問清楚爲什麼非得把服裝拿走。說不定,對方是個很想要演戲但是又害羞到不敢入社團的人。」
面對宛如仲夏將至的消防用水中的孑孓般湧向我位置的男生們,我無可奈何地試着詢問另一件我在意的事情。
午休時間。到話劇社社辦去的小鳥兒,在下午的課程開始之前,還有很多時間的時候回到了教室。平常的小鳥兒每天的例行公事,就是午休時在教室儘量做發聲練習與柔軟體操,或是獨自唸誦劇本。不知道爲什麼我今天卻覺得怪怪的,於是,我走向回到座位的小鳥兒,找她說話。
這次包括阿船在內,所有人的表情都有變化。每個人都露出意志堅定的眼神,以毫無迷惘的聲音說道:
「衣服暫借一下,今晚會歸還。」
「因爲,春男打開家裏大門的聲音傳來的時候,那邊……沒有啦,沒什麼事情。」
是不是所謂的幽靈社員呀?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答案太簡單了。我心想是不是要自信滿滿地這麼回答,同時看着小鳥兒。她露出彷佛是正在演出悲劇女主角時的苦惱神情。我嚇了一跳,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不舒服,要好好告訴我喔,那樣我就不揹你了。」
「小鳥兒,這是什麼?」
放學之後,等着走出校舍出入口的我的,是彷佛純白牀單溼了一整面的下着雨的天空。運動社團好像改成了室內練習,操場上沒聽見精神奕奕的聲音。從校門口開始,我與解決地傳小組成員中不可或缺的敢死隊隊長一同回家。一說是大步往前跑的鎌子,應該大家就知道了吧。
「怎麼了?」
我十分清楚了,就是有個外表美到班上男生都化身成創作很爛的詩人的女子,在認真打探我的事情。
「不要啦,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春男同學,我有事想拜託你。」
要是一如往常跟鎌子一起定到我家那就頭疼了。平常我先到家之後,鎌子就必須獨自一人(我不想說用一條或一隻說它)回去谷崎便利商店。這樣的話鎌子會淋得一身溼,所以今天兩人同行就到谷崎爲止。在抵達之前,我先把萊慕的事情告訴鎌子。就如同我對待艾莉雅絲一樣,可能會跟地傳有關的事情我全部都會說給鎌子聽。要是不早點把情報轉達給解決地傳小組成員敢死隊長,後果可不是脖子被輕輕咬就能了結的。我們到了谷崎的後門,然後我用手帕替鎌子擦乾淋溼的身體,對它我可是女士優先的。當然,我也想對鎌子以外的女性展現紳士風範,不巧的是沒有人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封信放在衣櫃上面。老實說,我是看到這封信之後,才發現服裝不見了。這還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情。」
「謝謝你喔。來吧,我們回家吧。」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窗邊桌上的艾莉雅絲就轉身過來。
「我揹你,跳上來吧。」
「……汪伊——」
艾莉雅絲的表情眼看着就皺起了眉頭。宛如雷達的視線停在比我的臉更下方的位置,瞄準着脖子附近。
瀰漫着一股艾莉雅絲很有可能大叫「你給我跪下」的氣氛。她鼓着一張臉,表情滿是憤怒。
鎌子愉悅地邁開腳步,地上到處都是積水。
「也就是說,服裝是在昨天社團活動結束之後,到今天早上八點新藤老師鎖門之前這段時間被拿走的,對方還很禮貌留下一封信是嗎?」
我在鎌子面前跪下去,回頭對它說:
儘管如此,因爲鎌子非常喜歡兇暴的笑容,所以我還是先只告訴它我喜歡它的笑容。於是鎌子越發笑逐顏開。
其實這放學回家的路途還真是美好到刺激與歡笑不斷。
千萬不可忘記,鎌子是隻母狗。即使它是谷崎便利商店的優秀警備犬,內心依然是個少女。我只認識鎌子這隻會在意自己體重的狗,不愧是優秀的鎌子。
「不是啦,這是鎌子弄的。與其說是吻痕,不如說是……」
能把叫聲這麼漂亮加上問號的狗,我只認識鎌子一隻。真不愧是隻多才多藝的狗。
則則沒有流血,但脖子被夾在兩側包過來的上下顎犬齒之間。這力量比身高二十公分的艾莉雅絲用她的雙手勒住我的脖子還要大。突然之間我的額頭冒出冷汗,沿着下巴不停地往下流。我真是個學不乖的傢伙,昨天明明也是對艾莉雅絲開體重的玩笑,纔剛剛受到教訓的。
死亡之痕。因爲這是首度讓我意識到死亡的傷痕兼印記,跟吻痕那種使人滿心雀躍的桃色內出血的形成原因並不相同。但是,艾莉雅絲沒有問我鎌子爲什麼要咬我。即使我告訴她今天我背了鎌子的事情,她也沒有回應。
「汪喀。」
我生平第一次背杜賓狗。不對,是第一次揹人類以外的生物。
看樣子,杜賓狗女士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了輕咬的痕跡。我不敢去照鏡子。
小鳥兒戰戰兢兢拿出了一張紙,我接了過來。是張像是影印紙的白紙,上面寫着:
「……那個,我有事情想跟春男同學商量。突然從社辦消失,好像會回來的樣子。」
「奇怪,那是什麼?」
「咦,爲什麼這麼問?」
就在我揹着嫌子走過好幾個紅綠燈的時候,它給了我一個帶有問號的叫聲……
「……請問一下,今天晚上,大概七點左右,春男同學有空嗎?」
似乎是要填補化爲沉默的尷尬時間,小鳥兒開口了。
「社辦裏面呀,有好幾套衣服,從衣櫃消失了。昨天社團活動結束之後,明明就收在裏面的衣服卻不見了。而且還有這樣一封信。」
我好想把這個情況拍成影片,送去給徵求觀衆投稿寵物影片的電視節目。應該可以拿到獎金吧。
鎌子趴在我肩膀上低着頭,發出宛如出生三天的小狗高又細的叫聲。其實還滿可愛的。大概因爲是這樣吧,所以我有點改變心意想要開點小玩笑看看。
沒有主詞。這是新的謎語嗎?
這兩聲汪的意思應該是「我不要,我就是要來接你」。
「看我的!」
我的脖子被猛力擒抱住。如果有RAJ(日本足球裁判協會)的裁判在場,沒有第二句話這鐵定是張紅牌。
「喂,唔哦,快住手!不可以擒抱脖子!」
艾莉雅絲沒有理我,雙手環抱住我的脖子。混雜着笑的聲音從下巴下方傳來。拜託不要把我的鎖骨當成是踏腳處啦。
「嘿嘿——!只有鎌子留吻痕太奸詐了……我要親了——」
「快、快住手!唔啊——不準用吸的!」
「嘿嘿嘿,我沒有用吸的呀。因爲,人家的嘴脣很小,用吸的也不能留下痕跡……這樣一來我只能用咬的了吧。」
最後一句話的語氣就像是惡作劇的小孩。艾莉雅絲咬住了我脖子上的皮膚,力道比曬衣夾強了好幾級。
對沉浸於愛情之中的兩個人來說,這是充滿愛情力量的一種儀式,留下吻痕。我本來以爲這想必是在帶着情慾的情況下才會留下來的東西,沒想到現實的甜蜜程度總是隻跟幻想的百分之五消費稅差不多,剩下的就只是不好過的真實日子。因爲,二十公分的公仔死命地抓住我的鬢角跟頸後,使盡咀嚼的力量狠狠正在咬我脖子上的皮膚。
當然從我嘴巴吐出來的,絕對不是因爲感覺發癢而引起的甜蜜嘆息。
「唔啊啊啊!啊!唔啊!」
而是有如着火般的火辣痛覺所引發的激烈吐氣。
我看着桌上的鏡子,嘆了一口氣。
右邊鎖骨上面,有鎌子造成的裂傷。喉結左邊,則有艾莉雅絲造成的內出血。
我用指腹輕輕碰觸傷口,傳來陣陣刺痛。面對着邊看着鏡子邊臉部扭曲的我,爪好還有點人情的性感公仔似乎願意照顧。我從桌子裏拿出了OK繃,艾莉雅絲邊用雙廠橋我的脖子貼上OK繃,邊說了一句話:
「接下來我該在哪裏留下吻痕纔好呢?」
前言收回,她的人情似乎是賣光了。
我打算把艾莉雅絲從脖子放下,她一面胡鬧着一面逃離我的手。
「啊!哎呀,討厭啦,春男你好色喔!啊哈!就是這裏!看我的!」
她抓着我的頭髮,同時朝着頭頂衝刺。我無視毛囊的慘叫,好不容易終於逮到艾莉雅絲。
艾莉雅絲不滿地說出口的「馬上」,在我的腦海中變成了「猛烈」。猛烈練習吧。即使是聽錯了,但我們的確是開始做某種練習。
「我明白了,抱歉!」
穿和服的公主,向身邊的人們到處打探喜歡的人的事情,從遠方遙望着喜歡的人。
再一下子就要抵達目的地家政教室的窗戶。雖然踩過地上的小樹枝,只發出了啪嘰的聲音,但小鳥兒握着我手的力量還是增加了。一瞬間我閃過要故意踩樹枝往前走的念頭。
「看什麼?」
「什麼東西呀?話劇社的劇本,跟剛剛的事情應該無關吧?」
我小心翼翼不讓我們在校舍後方迷路,以踏實的腳步往前走。從小鳥兒問說可以閉上眼睛嗎的位置算來,只走了少少幾步。
我們到了學校,路上沒碰到半個學生,比放學之後還要來得更晚的學校。雖然教職員辦公室亮着燈,但話劇社位在三樓的社辦一片漆黑。由於校舍出入口會上鎖,爲了晚上可以進入,我已經先把一樓的家政教室窗戶內側的鎖打開了。因爲社團活動有事的話,是不可以光明正大使用教職員出入口的。
我們在家政教室靠操場那一側的窗戶下方。追捕借衣狂人的這條路是很艱難的。要說爲什麼,就是我們還不能進入校舍內部。雖然小鳥兒的腳跨上了窗欞,接下來卻無法順利爬上去。對小鳥兒不友善的窗欞,位置比校園裏的單槓還要高。
我的視線落到望着遠方的艾莉雅絲的腳邊。在她那比我的小指第一關節還要小的腳掌底下,我看見「殉情「這麼個不寧靜的詞彙。
艾莉雅絲說的「總是其中一種」,指的是帶來地傳的影響,屬於加害者這一邊的「地傳元兇之物」,或是受到地傳的影響,屬於被害者這一邊的存在。即使是後者,也不能放心下來。因爲有被害者,應該就有加害者。而且顯現在剛剛那個和服女身上會是怎樣的傳聞怎樣的影響,根本就毫無頭緒。
面對着雜誌的艾莉雅絲抬起頭。奇怪?她鼓着臉頰,雙眼瞪着我。
窗戶的外面,是低垂着體重過重的厚重雲朵的天空。即將天黑的微暗住宅區,淋溼的人行道,有如景色的配角般存在感薄弱的電線杆。
「你還是老樣子欠缺冷靜。普通人要是看到了,會認爲不是我在動,而是春男在移動我的手腳啦。」
我跟小鳥兒約好在學校附近的便利商店碰面。雖然我是國中生,不太想在晚上外出,但事件是不會挑我方便的時候發生的。即使如此,這裏是國中生有如野貓一樣在太陽下山之後的街上閒逛,也不會被警察抓去輔導的市鎮,可以放心無妨。這個市鎮的警察,比烏龍派出所的更無緣碰到殘忍的案件。
「真拿你沒辦法,馬上練習吧。」
艾莉雅絲的聲音像是在作美夢一般,但我因此而從夢裏醒來恢復了冷靜。關於裝出娃娃愛好者與普通娃娃的舉止這方面,我與艾莉雅絲好像都工夫都還不到家。當然,這種工夫我一點都不想要到家。
「電線杆那邊。」
「我裝成一般的公仔,春男你就裝成喜歡玩公仔的普通變態吧。」
「啊,唔唔。」
雖然我心裏也十分害羞,但男人要有勇氣。我努力用若無其事的口吻說話,往前走再瞬間回頭抓住小鳥兒的手。因爲不好意思,所以我的手握住小鳥兒手的一瞬間我別開了視線。她的手又小又軟,讓我大喫一驚。而且還是充滿溫暖。小鳥兒的右手與我的左手,在走在前方的我的腰後連結在一起。我的手掌感受到小鳥兒的手溫,指甲也碰到了又軟又熱的東西。我發覺到小鳥兒是用雙手握住我的手,已經是前進十幾步之後的事情了。
突然,腦海中有個像是雲霄飛車一般的「悲哀」故事,奔馳過去。
是我想太多了嗎?假設剛纔在窗外的和服女,跟今天早上似乎是在打探我的事情的和服女是同一人,那麼她的行動我想應該就符合了話劇社的劇本。而且,上次的頂真地傳,也正好是源於話劇社的劇本。這次即使又發生與話劇社劇本密切相關的地傳,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在說根據艾莉雅絲監別剛在外面的和服女可能跟地傳有關的能力,應該可以判斷說這是受到某些地傳的影響。
「聽我說,春男同學。那個、就、就是呀,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對於以沒出息的口吻低聲說話的我,艾莉雅絲回以嚴厲的話語再替我上了一課。我從以前就覺得了,艾莉雅絲毫無疑問一定是個S。當然我不是在說清涼飲料的大小,而是性虐待狂的縮寫。
「快點啦,推我的屁股。」
「艾莉雅絲對不起,這是我難得可以跟小鳥兒在一起的機會。」
「拜託春男同學從下面推我一把。」
「雖然剛剛那個人在窗外站得有段距離,可是我感覺到一股地傳的氣。只有一點點,但我想應該沒錯。」
聽話的艾莉雅絲。明明如果她說會安靜待在登山揹包裏面拜託我帶她去,我大概也無法拒絕。一面感謝着艾莉雅絲的逞強,我一面對在桌上彷佛硬是要哼着歌看雜誌《TVCUIDE》的節目表的艾莉雅絲點點頭。
艾莉雅絲聲音又壓低了一些,難過地繼續說道:
我下定決心,帶着羞恥地閉上雙眼,雙手溫柔地撐住她的臀部。觸覺帶來的大量資訊讓我的腦袋爆炸。小鳥兒柔軟的臀部,彷彿是正從內部散發出青春能源的記憶墊。我的手掌像是碰到懷爐一樣,變得有點熱熱的。
我把這些思考的事情告訴艾莉雅絲。艾莉雅絲開始說起一種可能:
沒有傳出和服女相關的地傳。更重要的是現在沒有任何一種地傳在傳播。我與艾莉雅絲總而言之先暫時放鬆下來。應該沒有最後真的會跟我一起殉情的和服女這種地傳,時間過得越久我就越這麼認爲。因爲這太可笑了呀,連你也這麼認爲對吧?我先前有如拍得很爛的恐怖電影的主角心情可以告一段落了。
繼不知何時發生過的不倒翁大人地傳後,再次看到夜晚的學校。
這是讓我展現偵探能力的時候。每星期我都有看名偵探柯南。比起小蘭與柯南(新一)的愛情故事,我更注意事件的詭計與犯人的動機。我一定要解開服裝失蹤之謎。以我爺爺的名譽發誓。啊,這是我喜歡的另一部動畫,讓人懷念的著名臺詞。
句尾的聲音發抖得快要哭出來。不倒翁大人地傳的那個時候,小鳥兒雖然晚上一個人在體育館排練話劇,但看樣子那時是一心只有演戲與話劇社的事,才一時忘了害怕。因爲演戲而心臟變強,不知恐懼何物的小鳥兒。那麼,這次是因爲要來找出借衣狂人(我爲了方便自己取名的),所以她腦子裏想的不是隻有話劇社的事情?我這麼問小鳥兒,即使身處黑暗中我也感覺得到她臉頰泛紅,微低着頭說話的樣子。
「好暗喔,我有點怕。」
「好呀,來吧。」
「怎麼了?」
小鳥兒使力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詭異的嬌媚。我的心跳速度,簡直比自行車大賽中宣告最後一圈的鐘聲還要快。
「咦!可是小鳥兒的……」
「抱歉久等了,有沒有做好話劇社的練習呀?」
「我說,對方會不會看到艾莉雅絲你在動的樣子呀?是的話就慘了。」
「咦?意思是說,那個人是地傳的元兇羅?」
小鳥兒再次把右腳跨上窗欞,但身體無法順利撐上去。
我完全被艾莉雅絲牽着鼻子走。我不是性被虐狂,如果有人看到我因爲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我希望那個人可以理解這一點。儘管如此,無法違抗的我還是聽話照做,開始練習能讓人感受到娃娃愛好者深奧感情的說臺詞技巧,一邊笨拙地動着自己的雙手。我照本宣科說完「我要幫你脫衣服了喔」這句話之後,艾莉雅絲的臉上浮現出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普通公仔會有的豐富表情。喜悅之情彷佛要滿溢出來的笑容。
「我纔不會上這種當。」
我視線往下。那裏有根化爲宛如墨汁往下流的黑影的電線杆,陰影處有個像是電子小說遊戲中的人形剪影。艾莉雅絲不安地說道:
然後,穿和服的人影轉過身去背對我與艾莉雅絲,彷佛沒在積水處留下一絲漣漪般地消失在住宅區中。今天是十月下旬的平日(佛滅),並不是參加成人式回家的女性(注:日本用「六曜」來標示日子的吉凶,六曜分別爲先勝、友引、先負、佛滅、大安、赤口。而佛滅是六曜中最不好的日子,婚禮之類的喜事都會避開這一天。)。
我漫不經心地拿起艾莉雅絲腳下的紙張,是話劇社下次公演用的劇本「戀哀」的最後一頁。最後一幕之前的部分,昨天已經被鎌子給咬碎了。我一抓起劇本,又輕飄飄地掉出了其他的紙張。是留下寫有「第一屆創作虛構地傳」這一部分的愚蠢碎片。只有鎌子咬走的虛構報,只把第一屆創作虛構地傳得獎作品發表欄位那部份咬碎。我把虛構報丟進垃圾筒。
「艾莉雅絲,讓我看一下好嗎?」
艾莉雅絲望着已經空無一人的窗外下着雨的世界,低聲地說:
「小鳥兒,再一下下就到了。」
「不要——我討厭你抓我抓這麼緊啦!食指太用力的話,會壓壞我胸部的……啊,那是什麼?」
就這樣,我聽着艾莉雅絲從背後傳來的怒吼,一邊走出了房間。她爲什麼要生氣?
她的右手戰戰兢兢伸了過來,形狀就像是猜拳時馬上要變成石頭的布。真是簡單易懂。
於是我對艾莉雅絲說拿走話劇社服裝傢伙的事情,還有接下來我要去學校逮人。「這什麼意思!我也好想參加!」她大聲嚷嚷。
這麼一來,我在奇怪的事情中察覺到了其他的事。我與艾莉雅絲看到電線杆邊的人影,意思就是對方應當也看到了站在窗邊的我們了。
艾莉雅絲纖細的潔白手指在我的掌心伸展開來,我有種這是個陷阱的感覺。犯人說「那是什麼」之類的,然後就在追捕者順着手指着的方向看過去的瞬間就逃走了,這是傳統的逃命手法。這太普通了。
「看哪裏?」
「笨春男!反正你快看那邊啦!」
艾莉雅絲以別有涵義的聲音說着,然後停頓下來。
我的臉大概也泛紅了吧。讓對手臉上染上鮮豔紅色的漆彈發言。
「春男你的朋友裏面有穿和服的人嗎?」
「爲什麼要跟我道謝啦!?意思是感謝我讓你跟小鳥兒兩人獨處嗎?可惡的春男,快給我滾啦!回來之後要跟我報告結果喔。」
「我覺得,那個人好像露出非常羨慕的眼神,看着我們這邊……話雖如此,可是這麼遠我也不可能真的看清楚對方是什麼表情。我是……不知道爲什麼就有這種感覺。而兒——」
「意思是像是我在弄的嗎?咦,什麼意思?」
「拜託啦,我要掉下去了。」
笑鬧聲的結尾處,變成了解開疑問的低聲。
小鳥兒的服裝是帶有濃厚秋意的米色針織長版衣,下半身是黑色內搭褲。衣長頗長的上衣因爲大腿抬起來兒往上卷,緊貼着肌膚的內搭褲由於布料薄,即使是在微暗的地方也能清楚看出小鳥兒臀部的形狀。光是視覺資訊對我來說就太過刺激了,居然還要我用手去撐住她的臀部。
「我不知道,我想總是其中一種。那個人一定與地傳有關。」
「嗯,怎麼了?」
「嗯?而且怎樣?」
「你說說看『來,艾莉雅絲妹妹今天也好可愛喔,我們來換衣服吧,我要幫你脫衣服了喔』這幾句話。當然同時你要讓我的身體做出像是活着一樣的動作。來,開始吧。」
「我還是沒辦法走過黑暗的地方。我可不可以閉着眼睛,由春男同學拉着手走到家政教室的窗戶那邊……抱歉,應該不行吧。」
我跟小鳥兒約好了,要解開是誰拿走話劇社服裝的這個謎題。
「做好了,我有努力練習了喔。」
小鳥兒放心下來表情也柔和許多。過着快樂的日常生活,偶爾也需要一點冒險。小鳥兒光是走過暗處,就會害怕得心神不寧。我一跟小鳥兒牽手走路,就會害怕得心神不寧又心跳加速。哇,一堆跟心臟有關的詞彙。
「不、不會啦,可是我……」
「春男竟然要硬把人家的衣服扯掉……幸好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先假設有一個會照劇本行動的和服女地傳,然後春男你被盯上了。意思是說最後——」
晚餐後,雨雖然停了,但云朵依然佔據夜空。我朝着學校前進。
「聽我說,春男同學。那個,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可以嗎?」
拜託事情第二波。現在的我想替人實現願望的幹勁遠遠超過神燈精靈。
我用兒童節目教體操的大哥哥的口吻說道。小鳥兒的回答,就像是還沒上小學的小女孩般的軟綿綿。
「沒關係,不用介意。」
接着,我走過了與早晨相同的通往學校的道路。
小鳥兒害怕地說。
「謝謝,我會努力的……嘿!」
向校舍後面走去。葉子掉光的樹枝細長的樹木們,宛如保齡球瓶規矩地聳立着。喇繞校舍的欄杆另一邊有路燈,燈光也只能隱約透過來幾許。
「謝謝。」
「春男同學對不起喔。」
「什麼東西呀……唔,剛剛那個人……」
「那個人,是不是在哪裏看過?」
「已經沒事了,我們到目的地的窗戶了。」
「因爲呀,現在只有我跟春男同學兩個人嘛。要我一心只想話劇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能夠解開女性內心之謎的名偵探,現在還找不到半個——」喜歡討人厭臺詞的你,或許會這麼說。如果變得擅長說漂亮話,那麼大概會遭到異性與同性的討厭。這得好好小心,我們都是。
「她會跟春男一起殉情嗎?」
嗯?和服?我突然想到了。
「今天早上,好像有個穿和服的女人在真幌中校門口到處打聽我的事情。」
「……討厭,我知道啦。放心吧我不會要你帶我去的。而且,我、我還有想看的電視節目,這次就算了。」
俏皮的演技。不過實際上給人一種比她平常說話的口吻還要誇張的印象。「練習了喔」的語氣太過可愛,讓我差點在便利商店面前的停車場昏倒。沒辦法讓你聽到錄成聲音的「練習了喔」,真是無比遺憾。
細如絲線的人影,還有纖瘦的肩膀,大概是個女人。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打扮:蛇眼傘(注:蛇眼傘是傘面爲紅色或藍色,中間有一圈白色,打開後像是蛇眼的紙傘。)加上一身和服。由於人影處在住宅區的暗處,我有些想不起來是否在哪裏看過。
「娃娃愛好者要裝成普通變態,是要怎樣裝纔對?」
「春男同學,啊、唷、好痛。」
好不容易總算是用雙手把小鳥兒推上窗欞了。我的心跳數已經超過機械式節拍器無法設定的兩百一十了(注:一般的機械式節拍器最多隻能設定每分鐘兩百零八次。)。
「謝謝喔。」
受到聲音牽引一般,我抬頭往上看。看到以貓咪姿勢緊緊抓在窗欞上,微笑着的小鳥兒。
我的手,還殘留着小鳥兒臀部的溫度。
彷佛是喫到美味食物的時候,就會有永生不忘此味的味覺。
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種觸感。我呆呆地這麼想着。
面對着溫柔微笑的小鳥兒,內心卻想着這種事情,我不由得獨自產生了深深的罪惡戚,忍不住低聲說道:
「對不起,小鳥兒。」
「咦?什麼什麼?」
「……沒事,沒什麼。」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原來是這麼回事。
從闖入校內到社辦一路上,我都牽着因爲怕黑而閉着眼睛的小鳥兒的手當她的護衛。順利抵達目的地。雖然我覺得閉着眼睛才真的是一片漆黑得可怕。
話劇社的社辦大小大概跟教室差不多,但是內部設備差滿大的。鋪滿了地毯,教室後方的牆壁上裝設了大架子。看來這架子就是話劇社的衣櫃還有放公演用的小道具的地方。而且架子上面還有懸掛杆裝在走廊與牆壁之間,掛着用來掛衣服的衣架。
突然,杆子讓我想起了用伸縮杆當武器就像是如意棒般輕鬆的萊慕。我心想,杆子就應該像這樣使用纔對呀。
雖然教室的正式名稱叫做「多用途室」,但我看不出來現在是用在哪一種用途上。仔細一回想,我們班曾經在這間多用途室替新藤香奈子老師辦過生日派對。學生俞卜動慶祝班導的生日這種班級,學生跟老師的感情都是好到讓人發毛。我班上的老師與學生打成一片的方法,簡直可以媲美校園劇的最後一集。
「我看看,我們要躲在哪裏監視纔好?」
就連房間內的電燈也不能開,只能靠着從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投射進來微弱光線行動。即使這麼昏暗,但進入習慣的社辦可能帶來了安心感,小鳥兒睜開了一雙大眼睛。到剛剛爲止她都還只是個閉着眼睛的膽小鬼。睜開眼的瞬間看着我的臉,小鳥而開心地露出放鬆的微笑。我們彼此的視線二父會,她就浮現有如天真無邪的孩子般的笑容。這真是幸福的一瞬間。小鳥兒之外的女生,一跟我四目相交就像差點要罵出看到不該看的討厭東西,趕緊轉移視線。甚至有的女生在之後不知道爲何還會點起眼藥水,似乎我的樣子會引起部分女生眼睛疲勞。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居然沒有變成對女性不信賴的人。
「嗯。躲在哪裏呀,躲那裏好了。」
帶着些微銀色的長方形,放掃除用具的櫃子。雖然老套,但藏身之處這可是王道。
小鳥兒聲音的感覺很明顯地變得非常認真,有着彷佛是陳述自己決心般的迴音。我還以爲這是小鳥兒要用言語表達她要在人前唱歌的真心真意。腦袋還是一樣轉不過於「哦,很L曠。要唱抒情歌曲嗎?以小鳥兒的歌唱能力而言,大家一定都會聽得入迷的喔。」
「不會啦,沒有這回事。拜託你,只要給我這星期就好了。我一定會搞定的。」
「不知道誰會拿到冠軍呢?」
這裏是三樓。雖然我立刻從窗戶探出身體去確認下方的情況,可是已經到處都不見人彭。借衣狂人沒有倒在她跳下去的地方,這一點倒讓我鬆了一口氣。
真的很像小鳥兒會有的想法。因爲虛構的東西要是出點差錯,說不定就會成真。會相信的人值得尊敬。
「……春男同學,三天後呀,星期五晚上會舉辦喔。我想要去參加業餘卡拉OK大賽。」
即使從三樓的窗戶跳下去也沒事。
我衝出置物櫃還不到十秒。
艾莉雅絲從那女子身上感覺到地傳的氣息。
「我呀,是知道兩情相悅的情歌是虛構地傳啦……可是總覺得有一點,怎麼說呢,有點信吧。」
在真幌市的購物中心「先咪」舉辦的業餘卡拉OK大賽中,如果能找喜歡的人來觀賽,並且藉着唱情歌得到冠軍,就可以語意中人兩情相悅的傳說。從學生徵求到的百則左右的創作地傳之中,榮獲第一屆的優秀獎,附加的獎品據說是新聞社用社團經費準備的五千日幣圖書禮卷。我看第二屆我也來試試看投稿點什麼好了。一邊做出寫真偶像的性感姿勢一邊說黃色笑話的公仔,還有由於在普通道路上全速奔馳而超速,所以被。=ORBIS(舉發違反速限用的測速照相機)拍到的杜賓狗的傳說。雖然優秀獎八成拿定了,不過我一點都不想爲了五千日幣圖書禮卷就出賣夥伴。
正從放服裝的箱子裏面拉出什麼東西的借衣狂人,回頭看着我們。可是,他回頭的方式怪怪的,臉上毫無驚訝的樣子,彷佛事前跟我說好我待在掃除用具的櫃子裏,然後再跑出來一半,態度從容不迫。
這這這,這不就是在狹窄的櫃子裏面兩個人互相擁抱了嗎?
「呵呵呵……聽我說喔,春男同學。」
我之所以會對眼前這名女子的外表有這麼多的想法是有原因,我想,你說不定也察覺到了……
「我呀,比賽的時候會唱情歌喔。」
「這是什麼意思你懂嗎?」
我喪失認真的思考能力,與小鳥兒抱在一起,進入了櫃子。全身都感覺到小鳥兒的體溫,我的臉頰靠着小鳥兒的頭。我們兩個人塞滿了櫃子的容積。小鳥兒散發着微微的香味,抱着我背部的雙手,正好碰到我的腰,她的手熱熱的。光是這樣,我就幾乎要低溫燙傷了。就在我終於想起本來的目的是要透過櫃子通風孔監視社辦內部的情況時,小鳥兒一邊扭轉身體,一邊發出像是不好意思的聲音。就跟她脖子的味道一樣,甜甜的聲音。
「我會努力爭取冠軍的。」
「抱歉我這樣強人所難。」
想起原本的是要抓借衣狂人,我的雙腳好不容易終於開始移動。就在飛僩當哨跑想要搶回服裝的瞬間,借衣狂人從開着的窗戶跳了出去。純白色的背影,沐浴在夜晚微弱的光亮底下。那真的是短短几次眨眼,接着窗戶外面又恢復成一片漆黑。
「恩,很好呀。」
「嗯,很好呀。」
彷彿這裏是舞臺之上,小鳥兒以直達房間角落的宏亮聲音說道。我聽到她用就像是遭這宏亮聲音的餘音消除的微弱聲音,自言自語般地說「因爲,我跟春男同學剛剛好不容易纔靠那麼近的……」。
「小鳥兒去比賽的話,鐵定可以得到冠軍,我保證。」
「咦,可是這樣不太好吧。這是話劇社的事,都讓春男同學一個人處理,我過意不去。」
我反芻着我與近在眼前的小鳥兒的交談內容。「這兒指的是哪裏呀?她在什麼時候對我提出疑問了?現在的氣氛不是我能對等着我回答的小鳥兒說「請給我個提示吧」,我正傷腦筋之際,話劇社的門發出了有人猛力打開的聲音。小鳥兒與我嚇得倒抽一口氣。通風孔看出去的視野中,有個影子在動。那黑影毫無猶豫地直接就往教室後方的服裝架走去。
我心想下次要再待在社辦等待借衣魔人現身的話,可千萬不能再跟小鳥兒在一起。不可以連累小鳥兒,這是必須用上曬衣竿的事件。
「虛構地傳怎麼了嗎?」
置物櫃內搖晃着兩股氣息,小鳥兒與我的視線連接在一起。現在似乎不是兩人一對上眼就放鬆表情這種條件反射出現的時候。借衣狂人正朝着服裝架走去,雖然他幾乎就要融入周圍的黑暗之中,但還是很清楚他正背對着我們。我與小鳥兒直到方纔爲止的和樂氣氛爲之一變,緊張的感覺有如抽搐。
我企圖整理小鳥兒的話語。現在正在進行的是先咪卡拉OK大賽的話題。」
「春男同學,你有時候會出現非常堅強的眼神呢。當你露出那樣的眼神時,不管我說什麼都是沒用的吧?」
奇怪?我覺得我說了跟剛纔一樣的話。這一定是跟小鳥兒緊貼在一起的小鹿亂撞的副作用。腦袋完全都打結了。9×7=60多一點。我有種小鳥兒的話好像有所關聯,又好像沒有關聯的感覺。不過我贊成她去報名卡拉OK大賽。
「呵呵,謝謝……還有呀,方便的話,春男同學可以在觀衆席看我唱歌嗎?」
身高應該將近一百七十公分吧,但沒有給高大的印象。就像是經過輕量化再販獸的最新直立型手機一樣,完美得讓人屏氣凝神的身材。總而言之就是苗條。贅肉一類的話完完全全不合用的緊實身體曲線。臉小小的,輪廓就像介於上弦月與滿月之間,帶有女人味的圓臉模樣讓人印象深刻。沒有多大的眼睛清澈無比,細小的鼻子,有點薄的嘴脣。年紀看來雖是十七、八歲,不過那張臉上有着已經完滿的美麗。微暗的光線照射底下,從臉龐到脖子,從胸口到腳指,潔白的肌膚彷佛散發光芒。如果在明亮的地方,一定可以看見淺淺的血管吧。
老樣子,我十分享受與小鳥兒的對話。爲了尋找拿走服裝的人,我眺望着教室內部。跟小鳥兒緊貼着的身體,因爲尷尬我實在不太敢動,似乎有一半是硬逼自己要若無其事。
「小鳥兒,我問你喔,借衣狂人拿走的服裝,是和服嗎?」
我完全無法反應,借衣狂人一臉幸福地抱着我。搶先一步採取行動的是小鳥兒,她慌張地從置物櫃衝過來。
借衣狂人迅速地將手伸入架子,抓住服裝。全裸着往窗邊移動。
「春男同學,你有聽過虛構地傳嗎?」
「呵呵,那好吧。雖然剛剛那個女人感覺不像是個學生,唔,不過如果她對話劇社有興趣,那麼請你轉告她,隨時都可以來觀摩喔。」
說起來,都是我疏忽了。爲什麼我沒有阻止說要躲起來等擅自拿走話劇社服裝的傢伙出現的小鳥兒呢?因爲有可能會出現會危害到她的危險分子。寫在那封信上面的一行汛息,不知道爲什麼讓我覺得對方可能是壞人。
借衣狂人是個頂級美女,而且不知道爲什麼現在全裸。
「我會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的。」
「嗯。春男同學,你有聽過『兩情相悅的情歌』這個八卦嗎?」
「小鳥兒,總之我們先回去吧。」
「……春男同學,我呀,對虛構地傳的想法是呀,懷疑不知道會不會變成真的,有些地方我還是有點信的。」
小鳥兒硬拉站着開啓的櫃子面前動也不動的我,擠了進去。我對積極的女生束手無策,你也是這樣對吧?
「春男同學,你有沒有哪裏會痛?會不會很難受?我覺得有點怪怪的。明明我們正在埋伏等待拿走服裝的人出現,可是我心臟跳得好快。怎麼一回事呀。」
提到話劇相關事情的時候,小鳥兒的聲音就會變得嚴肅。
我把下巴往上抬了一次,有意識地閉上雙眼,再睜開。長時間呼吸小鳥兒的香味,腦袋的活動似乎都會變慢。我有點頭暈了。
「嗯,這樣也很好呀。」
「嗯,對呀。大家都在說要是有這種就太棒了……這就是虛構地傳。」
昔灰狂人不是失足墜落,而是毫無疑問憑着自己的意志跳出去的。
「那小鳥兒你躲到那個櫃子裏去,我去找別的地方躲吧?」
儘管我很想在小鳥兒的面前帥氣地逮住可疑人物,但聲音終究帶着些微顫抖。這比拿着晾衣杆去跟地傳的存在對抗的時候,還要更無餘力。或許是因爲相較於變成不可思議存在的地傳元兇之物,來歷不明的可疑人物更顯得恐怖。而且與地傳面對面的時候,我的身邊還有艾莉雅絲跟鎌子在。
由於小鳥兒的出現,借衣狂人放開了我。她輪流看了看我與小鳥兒的臉,方纔爲止的溫柔笑容爲之一變,成了眼看就要哭出來一般地寂寞扭曲。隨後借衣狂人的行動,十分靈敏。
這是什麼意思你懂嗎?
如果是要去聽小鳥兒唱歌,那麼即使雙親搭的車子在山頂轉彎的時候幅度過大墜落谷底,我也不會趕着去車禍現場,而是會拿着寫有「小鳥遊由佳里」名字的扇子,前往卡拉OK大賽的會場吧。就叫我不孝子,或是畜生吧。
櫃子的大小,大概是小廚房可以塞進去的三百六十五公升容量的三門冰箱。雖然櫃子裏面只放了拖把跟畚箕各一,但兩個人要藏身進去還是挺困難的樣子。如果是阿船,我看可能連一個人都塞不進去吧。
進入櫃子之前,小鳥兒檢查過架上的服裝,數量與今天社團活動結束時沒有兩樣。跟信件寫的一樣,借衣狂人應該在這之後纔會出現。
「雖然有點窄,不過如果春男同學把手環繞到我背後,我把手環繞到春男同學竹後……這樣一定沒問題的。」
怦怦與惶惶。表示心臟產生負擔的心理狀況的疊字第一名與第二名。也許我該去找個主治醫生比較好,心臟好像快要因爲過勞而損壞了。
「咦?恩,是呀。她把這次要演的『戀哀』的服裝拿走了。」
「嗯,要查清楚動機。」
「喂,你你,你在做什麼?」
明明是宛如呢喃的聲音,卻在櫃子內產生迴音撼動着。小鳥兒的聲音彷佛化爲液體,充滿整個空間。
「嗯,什麼事?」
「小鳥兒,我要拜託你一件事。可以把抓那個拿走話劇社服裝的人的任務,全部交給我處理嗎?」
「春男同學你在說什麼呀?一起躲啦!我們兩個人一起躲進櫃子去。」
小鳥兒露出擔心的表情。
「有呀,大概聽過。」
「和服還給你們,非常感謝。抱歉,我又借走了其他的和服。」
「我聽過。就是新聞社舉辦的『如果有這種地傳就好了』的創作地傳吧。」
我同時從通風孔盯着社辦內部,「我保證」這種話說來真有點害羞,我沒辦法當着小鳥一兒的臉說出口。視野所及就只有寂靜,景色宛如只靠墨汁濃淡描繪出來的水墨畫。
那是封用報紙切割下來的文字拼湊在影印紙上的信,跟今天午休小鳥兒拿給我看的信同樣的手法。但是,有個跟中午的不一樣,過於單純的東西在我的腦海中卡住。
這是什麼意思你懂嗎?
「咦?」
今天的晚餐之前,在我家外面,有個站在電線杆底下身穿和服的女子。
這應該是個由我、鎌子與艾莉雅絲一同解決的問題。
奇怪?小鳥兒也開始講剛剛纔講過的話了嗎?現在我的腦部活動狀態大概比快速動眼睡眠要稍微清醒一點。就在我開口說些什麼之前,小鳥兒已經開口了:
「是呀。我說『你是評審嗎?』,對方說『是呀,我是呀,我是評審喔』。看樣子業餘卡拉OK大賽的評審已經決定好了。」
我將目引轉睛看着置物櫃不鏽鋼門另一邊空間的視野,移動到小鳥兒身上。我的嘴巴差點就要碰到小鳥兒的額頭了,她害羞地低下頭去。小鳥兒我拜託你不要亂動呀,不然我就要親到你的額頭了。
借衣狂人把服裝摺好放回架上,然後又拿走了其他的服裝。
服裝架上還放了封信。
儘管我試圖讓因爲跟小鳥兒緊貼身體而完全無法運作的腦袋再次活動起來,但只得到了激烈的混亂。原因很簡單,當然就是眼前有個裸女這回事。
儘管還沒確定,但從狀況或印象進行客觀的思考,怎麼想都會覺得這和服女應該跟借衣狂人是同一個人吧?
借衣狂人是名女子。
「放開春男同學!你不可以抱他!」
「春男同學,你怎麼了?」
我到底該跟她說話呢,還是逮住她呢?我還在猶豫着怎麼辦纔好而無法行動之時,借衣狂人又更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她的臉龐近在我眼前。然後,那維持着一絲不掛的身體,溫柔地抱住了我。
我對小鳥兒輕輕點頭。由於置物櫃內側沒有把手,於是我們就像是踹門一樣衝出櫃子。要是艾莉雅絲在場,應該會替我想出什麼戰略,不過我現在就只有浮現突擊對方這個方法。
今天早上真幌中的校門口有個到處打探我的事情的和服女。
我稍微恢復了冷靜。其實即使彼此沒有特別環抱對方,我們也能躲進櫃子。不論如何,並沒有真的那麼狹窄。我鬆開環抱在小鳥兒背上的手,小鳥兒認真地凝視着社辦內部。大概是因爲這樣吧,所以小鳥兒的手依然環抱着我的腰。結果我們身體緊貼着的情況還是沒有改變。我與小鳥兒繼續交談,我在意交談時的近距離,更甚於談話的內容。聽起來小鳥兒的聲音就像是來自我的身體內部,我心頭一震。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心臟怦怦跳,只要一跟小鳥兒在一起,我的日常生活中最親近的疊字就是怦怦了。順待一提,第二熟悉的疊字,則是我看到因爲喫醋而逼近我的鎌子與艾莉雅絲時,表示害怕的惶惶。
小鳥兒的天生傻氣簡直不輸天然的六甲美味水(注:六甲美味水是日本國內家庭用人罐礦泉水的領導商品。泉源位在神戶市六甲山地。)。當然我的心臟也以異常的快速將血液送往全身。理由很簡單,就是因爲我正與小鳥兒貼在一起。對心肺運動來說已經違反正常的速度。
拿走和服八成就是她要拿來穿的意思。
黑暗的社辦中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詢問已經確認過架子放着跟衣架掛着的服裝的小鳥兒。
就在教室後方的牆壁那邊,借衣狂人從那黑暗中安靜得連個腳步聲都沒有地走了出來。光線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看到那第一次受到微光籠罩的身影,我們變得完全動彈。
「嗯,小鳥兒很會唱歌,我很期待。」
面對認真擔心服裝的小鳥兒,現在可不是讓我在這裏玩味不純喜悅的時候。我轉移視線,透過通風孔看着黑暗的教室。
借衣狂人呀,如果真的存在你就快點出現吧。這個狀態要是持續太久,我的人中恐怕會變得比褲襠到褲腳的距離還要長(注:日文慣用話以「人中長」表示好色之意,變得越長就越好色。)。
借衣狂人現身了。雖然這樣就下結論可能太早了,不過潛入活動結束的話劇社社辦而且連個燈也不開的傢伙,應該就是這麼回事了。
借衣狂人靠近我到了我伸手可及的距離。我無法握緊拳頭,也無法後退。因爲近距離一看就知道,借衣狂人臉上帶着小小的笑。但是,有種像是在確認我的反應的感覺。接着,借衣狂人直直地盯着我的臉,似乎是放鬆下來,僵硬的表情溶解成了笑容。
「我要問對方爲什麼要拿走服裝。」
小鳥兒曾在話劇舞臺唱過歌,那美聲就算撇開我個人的偏見,也值得獲得歌姬的稱號。
「好,我知道了。」
總之先爭取到了這星期的所有時間。當然要在這星期所有的時間內逮住借衣狂人的計劃,我依然毫無頭緒。唉,怎麼辦呀。隨後,我與小鳥兒就像是平常上學時的老樣子,邊談笑着返家了。
「先咪的業餘卡拉OK大賽的優勝獎品呀,是水妖健康園地一年份的免費通行證呢,好厲害喔。」
開心說着健康園地通行證一事的小鳥兒,老實說可愛到讓我一時之間忘記了地傳的事情。
送小鳥兒回家之後,我在往自己家回去的路上。
我想起借衣狂人抱住我的那時候露出來的穩靜表情。還有她輪流看小鳥兒與我的臉之後,跳出窗戶之前的寂寞表情。不論何者,我都完全感覺不到所謂敵意或惡意的仔在。
借衣狂人爲什麼要拿走話劇社的服裝?
然後,規矩地物歸原主?
爲什麼要全身赤裸?
而且我從置物櫃跑出來,她爲什麼都不喫驚?
我想不到任何解答。和服女明明應當是地傳的存在沒錯,可是沒有傳開什麼地傳的八卦。大家傳得高興的,就只有虛構地傳這種不打緊的東西。
這樣只是白白加深謎團而已。此外我還有件在意的事。
話劇社的下次公演「戀哀」,劇情是公主在月夜時到心愛的商人家中幽會。重逢的當下,兩人沒有交談,只是沉默地,溫柔地緊緊擁抱。
和服女的行動果然是照着劇本在走的。
演出女主角的,是身分不明的和服女。演出商人的男性角色的是,就是我了。
要是現實照劇本走,那麼結局就會是男女主角兩個人殉情。
我的心情應該要放鬆到能要你笑着說「哪有這種蠢事啦」的寬心程度纔對。
因爲跟鎌子一同回家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所以從學校回家的路上身邊沒有鎌子的感覺還真有點怪,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也到家了。我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艾莉雅絲拿出筆記本放到桌上,把自動鉛筆拿得像是隻竹掃把地等得不耐煩了。
「你跟小鳥兒幽會得怎麼樣了?請你一五一十告訴我。」
還有,我認爲跟借衣狂人是同一人的和服女,可能打算跟我一起殉情的事情。雖然因爲沒有傳出地傳的八卦,所以我沒話好說,不過和服女要與我殉情的說法我有一半的懷疑。剩下的一半則是害怕。
「是的!」
我沒繼續說話。艾莉雅絲則繼續說道:
我告訴她借衣狂人的追加資訊。也跟她說,我認爲那個人是跟我與她一起看到的那個站在電線杆底下的和服女是同一個。在資訊里加入主觀算是贈品。雖然我的說明中省略了不知道爲什麼難以開口的擁抱部分,不過我有說對方人漂亮又全裸這回事。
我不由得就發出彷佛遭到鞭打般的反射性的優秀回應。艾莉雅絲線條優美的手指戳着我的臉。
聽到我說的話,艾莉雅絲笑了起來。從她的聲音不難想像她很輕鬆,於是我也輕鬆地回她:「沒這回事啦。跟地傳有關的事情我可是很認真的,你不懂嗎?」
艾莉雅絲似乎是引頸期盼我早點回來。表情宛如玫瑰花辦般散發危險香味的笑容,只不過講話的口氣也像是玫瑰的刺一般尖銳。
艾莉雅絲的臉扭曲起來。這麼說起來,她的服裝跟我剛去學校之前不是同一套了。
面對我歪着頭的疑惑反應,能幹祕書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今天得早點睡覺,爲明天早晨與伸縮杆大小姐的決鬥作準備。匆忙看了幾眼有趣的電視節目,就比平常還要早熄燈上牀了。同居人艾莉雅絲傳來呢喃般的聲音:
「從三樓跳下去居然沒事,原來如此。雖然我沒看到不能說什麼,可是聽起來果然很像是地傳。唔,春男,真幌中真的什麼風聲都沒有嗎?」
「咦,你是說你要保護我?」
「只要我在位於腹部下方的腰包內,我就可以保護春男免於逼近的性愛誘惑。我會一定會死守春男的貞操的!」
「艾莉雅絲說的危險,指的是我們還不瞭解借衣狂人有什麼能力這一點嗎?」
我爲了有能體會我要單獨去戰鬥的好夥伴也會好好努力。
「該不會是因爲你沒想到對手會是個女生,所以纔想一個人赴約吧?」
帶出女人味的優美剪影般的黑色套裝,秋冬新裝的模特兒。從性感彈性布料裙子的開岔看見的雙腿,穿着大綱目的褲襪。這是解決「喝了能變成最強的果汁」事件之後,我買給艾莉雅絲當獎品的服裝。看來艾莉雅絲現在的時裝秀主題應該是「能幹祕書在危險夜晚時的表情」。順帶一提,她寫真偶像的搔首弄姿的主題,已經超越了青年漫溢雜誌的開頭、中間與結尾的寫真偶像了。雖然我很想對艾莉雅絲的主題吐槽,不過我也有話要對青年漫畫雜誌說。我想先對還準備了除此之外的小冊子上的寫真偶像的貴雜誌表示敬意。因爲你們是艾莉雅絲喜歡的雜誌之一。漫畫與寫真偶像,兩種願望一次滿足——艾莉雅絲這麼說。
「小鳥兒與春男兩個人獨自待在置物櫃裏。然後,連哪裏是母馬恥骨都不曉得的曝露狂全裸出現在春男面前。危險危險太危險了!」
那麼,雖然岔題了,不過目前在討論借衣狂人的事。
能幹祕書好像也不是在確認我下午的行程。艾莉雅絲跟我之間感受到危機戚的地方很明顯地有所差異。
「然後不要把腰包別在腰部,而是要鬆開一點點,讓包包待在腹部下方的位置。」
爲了要更有能幹祕書的樣子,還戴上平光眼鏡的艾莉雅絲,拿下那副眼鏡,宛如在演小短劇一樣用嘴角銜着鏡架。又再次換了翹着的上下腳。
「喂,幹嘛要買那種東西?我又沒有要去休閒娛樂的計劃,真幌市也幾乎沒有什麼好玩的戶外場所。」
「明天,你去買個腰包。」
「等等春男,明天我真的不用去嗎?」
解決話劇社借衣狂人的事件。
然後,我思考今天突然出現在我身邊的和服女相關的事情。
艾莉雅絲如此激勵我。我翻過身一看,書桌上的艾莉雅絲已經蓋着小毛巾躺着了。我對着她那面對我的小小背部,只動口沒有發出聲音地說話。
我沒說錯吧,我面對地傳夠認真了吧。
「嗯,沒問題的。我想要對方知道,解決地傳的任務我責無旁貸,不對,是我與鎌子與艾莉雅絲共同的責任。」
要讓萊慕認可解決我們的任務是解決地傳而進行的一戰。
忙碌的十月第四個星期的五天上課日,還有兩天就要結束了。我滿腦子都是地傳的事情,沒預習也沒複習學校的功課。
「呵,我懂呀。晚安,好好加油喔。解決地傳小組成員中的戰鬥要員,曬衣竿高手春男!」
我在牀上躺下。
「這樣很好。這麼一來的話,就可以保護春男了。」
「春男!」
「嗯,沒有什麼真正地傳的八卦。總之,因爲要是讓小鳥兒牽扯更深可就不好了,所以我跟她說要在這個星期內搞定。」
「這個星期呀。唔,我看真的是挺危險的。」
「我覺得這種打扮會變很遜吧。」
會讓我覺得貞操有危險的對象就只有艾莉雅絲一個,幸好她的身高只有二十公分。要是她身材跟我差不多大小,說不定她就會竭盡全力偷襲我。
在厚重的漫畫雜誌邊緣坐下,艾莉雅絲一邊變換翹腳的上下腳一邊嘀咕。地傳的特徵之一,就是一定會從某處傳出八卦逐漸散播。如果真的有發生地傳的話。
「笨蛋,是要用來裝我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