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死神召喚ParaPara舞
《少女大神!》 · 比嘉智康 · 2.6萬 字
巨乳感冒結束後的真幌市,回到了往日的平靜。就像焦距沒對好的家族照片一樣,感覺悠閒中帶有一點愚蠢。
我看了小鳥兒的裸體和她相擁,甚至還直接摸了她的胸部,因而身陷在某種罪惡感當中。我自己曾苦悶地煩惱過,要去小鳥兒的雙親面前下跪道歉,還要存下零用錢付出一點微薄的遮羞費:但小鳥兒不在乎我這種愚蠢的煩惱,舉止還是和平常一樣。我和她一如往昔的笑容,一起上學過了兩天。期間,她在通學路上說了一些足以消除我煩惱的話語。
「我啊,跟媽媽說啊,我跟春男同學混浴了,然後她回答我說:那真是太好了。嘿嘿,媽媽還說她也好想一起去。呵呵,春男同學下次也想去吧。」
誰來把通學路上的柏油路,換成柔軟的天然草皮啊。看來總有一天我會因爲小鳥兒的炸彈宣言,而從腦袋開始崩落倒地。可怕的小鳥遊家母女。如此這般,我也從罪惡感(這麼說太誇張了)中解放了出來,今天是禮拜六。啊,對了對了,我現在正在和小花同學互傳郵件。內容當然是關於小說。她每晚都會寄一點小說的後續給我看,說要講感想的話,還是先把全部的內容都看完再說比較好。於是我抱着期待,接連看了後續的部分,當一個安靜的觀衆。小說的內容等我全部看完之後也會告訴你。
互傳郵件之後我才知道,小花同學不只在想小說,還在思考許多夢幻甜美的虛構地傳。那個部分我也很期待。
說到一直在追尋真正地傳的阿船,巨乳感冒結束後到週末爲止的兩天時間,他看起來特別疲憊。
阿船在教室高聲說:解決巨乳感冒地傳的人肯定是MB,不過根本沒人理他。打着MB特輯的真幌報也發行了,不過似乎沒有學生對此感興趣。我是和阿船同一國的,但我不能刻意向大家宣揚MB的存在。「我也相信有MB的存在。」所以我只能這樣鼓勵阿船了。抱歉啊,阿船。
對了對了,除了真幌報以外,人氣急速竄升的校內新聞——虛構報也發行了。
大受好評的虛構地傳,這次發表了第二屆,選出了第一屆從缺的光榮最優秀獎,在巨乳感冒結束後感到無聊的學生之間,炒熱了話題。不過,想出那個最優秀獎的不是小花同學,也不是想要圖書禮券的桑島。
這是誰想出來的?爲何虛構會會選擇它呢?
最優秀獎:「死神召喚ParaPara」。禮拜六。我睡到快中午好不容易纔起牀。睡到這麼晚的理由很單純。我想要早日把感想告訴那位借我遊戲的朋友,所以昨天玩那片全是巨乳角色的戀愛模擬遊戲玩到很晚。主要女主角是G罩杯的少女,攻略的難度簡直是胡搞瞎搞。因爲,那位有點倔強的少女,在初次見面的瞬間就會問:「你說你能爲我做什麼?」這時候如果不選擇「我會做出適合你的隱形胸罩」的話,就無法和她迎接好結局。我是憑直覺注意到這一點。這個在遊戲初期的選項要是選錯,在之後的漫長劇情中就會一路步向壞結局。順帶一提,隱形胸罩在日本的尺寸似乎有到F罩杯。這是比華歌爾的新進員工還要更瞭解內衣的性感公仔說的。
我一起牀就往車庫走去。
原本以爲飛毛腿的少女和喜歡黃色笑話的智多星會出來迎接我,可是當我打開車庫的拉門後,整個嚇傻了眼。
因爲裏頭除了鐮子之外還有一個人。此人不是艾莉雅絲。
而是一位討厭紅蘿蔔的幼女兼惡女。
「阿春,這位不能說話的漂亮姐姐是誰?爲什麼會在我們家的車庫?你該不會在監禁她吧?」
一位很適合雙腳齊肩站立的八歲兒童——奈奈子,抬頭看着發愣的我。鐮子一臉歉意地站在奶奶的摩托車旁。
「啊,那個,就是啊。這個姐姐以前是真魅奶奶唯一的弟子。今天我跟她約好,要帶她來看奶奶生前喜歡騎的哈雷機車。」
我試着把萊慕的經歷套在鐮子身上。除了硬套和亂來以外,我想不出其他能度過這一關的方法。奈奈子的表情陰沉。我爲了取信八歲幼童,急忙繼續演出別腳的戲碼。
「你好,你已經來了啊。你現在還是因爲地傳的影響,所以聲音……」
一種在真幌市內(主要在遊戲中心)會看見的跳舞機:「ParaPara舞女平行亢奮」。玩家要兩人遊玩,以零失誤跳完最高難度的曲子「死亡舞蹈」。如此一來,遊戲過後的畫面上就會出現3D的死神。
「討厭,居然在我的面前你儂我儂地向我炫耀。我要召喚死神,把春男處以死刑!」
鐮子發出愉快的聲音,喫掉我手上的軟糖。
我說完,奈奈子不知從哪拿來一本漫畫的單行本,朝我丟了過來。
我身體前傾看着電視畫面。播放出來的影像,是每週六會播放的一部卡通的主題曲。右上角的顯示「10:30」,有如眨眼般閃爍了一下。接着「奇蹟公主瑪莉莎」的標題,在偶像聲優的可愛歌聲逐漸亢奮起來時,浮現了出來。
她大概是餓壞了吧,還很美味地舔着我的手掌。被人類女性外型的鐮子這樣舔,我感到心跳加速。我剛纔從袋中拿出軟糖時很慌忙,連手指的根部也沾到了軟糖的碎片。鐮子舔完我的手掌後,直接含住我的手指舔了起來。艾莉雅絲髮出像喇叭一樣的叫聲。
我不能說她是鐮鼬、鐮子,更不能說是小甜甜。
「沒事的,奈奈子。瑪莉莎一定會平安救出彌撒·貝理的。我們就期待一個禮拜後吧。」
「根本不可能啊。春男你是哥哥吧。快阻止無理取鬧的妹妹啊。」
很抱歉,這已經是我拼死煩惱過後的答案了。我感覺車庫內的溫度一口氣降了下來,但我不以爲意地繼續說:
「喔——那是真的嗎?」
「沒事的,鐮子。」
「我要打倒葛利拉奇。」
「奈奈子你聽好了。人只要活着,就會遇到討厭或不擅長應付的人。可是不能因爲那樣就想把對方殺掉。你不能做出違反人道的事情。」
卡通中的少女年齡界於幼女和少女之間,十四歲的草一卻有辦法理解她的心情。這真是了不起,因爲我也能夠理解席維斯史特龍所飾演的老冠軍拳擊手的心情。
「阿春,奈奈子希望一個人去死。你幫我奪走他的壽命。」
鐮子似乎還想再喫軟糖,把我的手掌當成裝牛奶的小盤子一樣,不停舔着。桃色的舌頭若隱若現。
第三集的最後。少女漫畫中的劇情是二剛來營救的瑪莉莎遇到了危險,彌撒·貝理挺身保護,受到了葛利拉奇的攻擊,最後命喪黃泉。
「阿春,這樣你懂了吧。」
你跑去偷拍嗎?
奈奈子居然會以如此純真的心情,替陷入危機的卡通人物擔心,還會對邪惡組織抱持着憤怒。
「琪姐姐今天才來的這一點是假的吧。因爲阿春你最近好像很常來車庫。而且車庫裏頭還有睡袋,這也很奇怪。那個睡袋是琪姐姐睡的嗎?」
「這樣啊,那還真夠慘呢。」奈奈子用難過的聲音對鐮子說。難道八歲兒童的坦率出現了嗎。
鐮子傻眼了,而我則是有點想哭。就算一般的八歲少女所擁有的純真和體貼心和我家的妹妹無緣,我也沒想過一個小學二年級生居然會想要殺人。
我立刻對這位本世紀誕生的惡魔下跪。
「沒錯,寫在上面的那個——死神召喚ParaPara舞。那個很重要。」
艾莉雅絲雙手交叉在胸前,露出沉思的表情。
「奈奈子,這是虛構報對吧?」
「汪!」
據說那位CG的死神會問你名字,你只要拜借某人的名字——假如你想要死神和他變成好朋友的話——輸入到畫面中,他的剩餘壽命就會在下一秒被奪走。這個地傳聽起來不太舒服。根本是一種惡作劇。跳ParaPara舞召喚死神,品味太差了吧。
「我確認一下,奈奈子你要拜託的是這個吧?」
螢幕上到底會出現什麼東西呢,我的心跳已經開始不穩了。因爲片中出現的東西,會讓我知道自己的妹妹可能已經變成了偷拍犯。
艾莉雅絲持續着過激的發言,我的臉龐離開她,看向鐮子。鐮子害羞地搖着頭。我懂她的意思。她是在說「以後我上廁所不會再尿到運動褲上了」。
「鐮……那個,鐮田琪小姐。」
「懂什麼?」
「她是受到哪個地傳的影響?」
我靠近鐮子,一邊捏造出她無法說話的原因。奈奈子就像蛇一樣聰明,但也不過是小學二年級生,我想要設法擺脫這個困境。
在奈奈子如有刺鐵絲網的視線面前,我腦中浮現出的疑問,只能從喉嚨中戰戰兢兢地往後退。我們把鐮子留在車庫,往起居室走去。媽媽正在化妝準備出門購物,爸爸理所當然地在工作。辛苦您了。我和奈奈子並肩坐在沙發上,播放DVD。
「那我知道,可是那個死神召喚ParaPara舞是虛構地傳吧。就算再怎麼努力死神都不會出現,卡通的劇情也不會改變。除非動畫製作公司不管原作漫畫,做出像黑歷史一樣的卡通。」
「喔——原來是這樣啊。她是地方都市傳說的被害者嗎?」
爲了召喚不存在的死神,我有預感自己未來的日子將會狂跳PanPara舞。在這預感當中,我、鐮子和艾莉雅絲還是老樣子,過了一個熱鬧的晚上。
第二屆虛構地傳最優秀獎得獎作品:「死神召喚ParaPara舞」的新聞,站了縮小版壁報的一半。剩下的一半是第二屆虛構地傳的選評,內容表示這次的投稿除了死神召喚ParaPara舞之外,沒有其他更具魅力的虛構地傳;此外還通知要募集第三屆的虛構地傳。我從這份除了出版日期以外,其他都是虛構的報紙上抬起頭來,並指着報導問:
「奈奈子,這部卡通有什麼關係嗎?」「別說了,你先看吧。」於是,我把一集的份給看完了。
於是我腦中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把鐮鼬的發音換一下位置,改成了「鐮田琪」。換成漢字大概是這樣吧。(注35)
「是啊,對。就是那樣。」
「我沒辦法,奈奈子根本不聽我說的話。奈奈子還是嬰兒的時候,我有幫她換過尿布,我打開尿布,奈奈子就會一臉幸福地朝我的臉上小便。每次我幫她換都是這樣。我覺得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之間誰強誰弱就已經定型了。」
我沒有比現在還更需要艾莉雅絲的幫助了。那位可靠的智多星,現在大概躲在化妝包裏頭之類的吧(她把那裏當成睡牀)。她當然不能在奈奈子面前現身。
「奈奈子,這個……」
妹妹沒用手擦掉流下的眼淚,於是我拿面紙替她擦拭。八歲的日本女生對電視的幻想世界中一位五十八歲的老師放入了感情,流下眼淚。我看了手中的漫畫和剛看過的DVD。奈奈子純真的心情,似乎還留在這些東西當中。「所以春男你答應要幫忙了?」我再次回到車庫。這次的成員有我、鐮子和艾莉雅絲。
她從一開始就注意到鐮子都睡在車庫裏,還用坦率的聲音質問,並看着在辯解的
我的聲音不知是否有傳到她的耳朵裏,只見奈奈子看了手腕上的卡通表。她的手白皙纖細,有如蠟燭。
「那種沒出息的題外話是什麼鬼東西啊,而且不要講那種兄妹之間的屎尿話題啦。你可不能要求我做出那種事情喔。畢竟我是性感公仔,沒有排泄物。」
奈奈子是問我,而不是問無法說話的鐮子。我歪頭思考,歪到頭都快斷了。思考時間兩秒整。
我發覺奈奈於的聲音溼潤,看着漫畫的臉抬了起來。
奈奈子坦率地說。我大大地點頭回應。奈奈子對地傳應該完全不熟纔對。
「沒錯。彌撒·貝理會死掉。」
一句要不得的話,從暴君的口中進了出來。
我也知道那是虛構地傳,就算去試也沒用。
只要有趣,百無禁忌的虛構報。
「你看一下。」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奈奈子真可怕。
「阿春。這種劇情很過分吧。」
「嗯,這什麼?」
好商量的奈奈子。我沒預料到她會有如此坦率的回應,一抬起頭來,奈奈子馬上遞出了一張紙片,宛如魔王在命令手下的惡魔一樣說:
「你很呆耶。就是我希望死神奪走他壽命的人。」
奈奈子送了一個會讓我膽顫的眼神。爲何我身旁的女性,眼神各個如此強烈呢?明明男性們的眼睛,沉默得就像河底的小石頭一樣。
DVD錄的似乎是今天早上播放的電視內容。負責教育女主角瑪莉莎的彌撒·貝理,被邪惡組織的四天王之一給抓走了。隨後瑪莉莎變身準備前往營救,而卡通就在這個會讓人在意下週劇情的地方結束了。
「彌撒·貝理想要看着瑪莉莎成長,變成成熟的女性,結果居然沒看到就死了。他不能在卡通的下一集死掉。」
「我要拜託她不要跟家裏的人說鐮子的事情,當時也只能這樣了。」
附帶一提,ParaPara舞目前在真幌市相當流行。跳ParaPara舞的老人,甚至還比早上跳收音機體操的老人還要多——這點當然是不可能啦。不過,附近超市的店內廣播,會播放歐陸舞曲、電子舞曲和迷幻電音。大概不會有主婦因爲那樣而興奮起來,然後多買一點東西吧。
我只能說出這種正經話。
「奈奈子說就算是虛構地傳也沒差,只要有打倒葛利拉奇的可能性,哪怕是一點也好她都想要去做。」
「沒錯。」
「我想請死神殺死的傢伙,他全部的資料都在裏面。」
「誒?」
對媽媽的行程瞭若指掌的妹妹,從連帽外套的口袋中,拿出一樣東西給我。她的外套是快樂的夏威夷風花紋。
我掙扎着。艾莉雅絲逃離我的手中,生氣地說:
這一刻,我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東西。奈奈子流下了斗大的淚珠,沾溼了小巧的臉龐。妹妹居然哭了。先前有一次,她沒幾下就弄壞了家人剛買的玩具,然後獨自殺到販賣店去抱怨說那是不良品,結果要求退貨被拒絕,最後不甘心地哭着回家裏。從那次之後,我就沒看過她哭了。
「不過我有事情要拜託你。幫我召喚死神。」
「什麼東西是不是真的?」
漫畫是奇蹟公主的第三集。我流暢地掃過一遍。這集似乎是今天播放的內容。接着,我翻頁的手停住了。
「你只看一集可能不知道,負責教育的彌撒·貝理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瑪莉莎想商量什麼事情他都會聽,而且還會說出很棒的建議。居然把那麼棒的人給抓走了,不可原諒。彌撒·貝理好可憐,我不能讓葛利拉奇活着。」
「奈奈子拜託你。鐮田琪小姐在車庫的事情你不要說出去。還有,鐮田小姐今晚之後也會在車庫裏,你就當作沒看見吧。」
那個邪惡組織的四天王之一,名字就叫葛利拉奇。奈奈子在我插嘴之前,開始闡述犯案動機。
我視野角落的鐮子也低下了頭。正當我想從下跪改成五體投地時,惡魔的口中說出了慈悲的言語。
「討厭,這種又粗又硬的手指放不進我的嘴巴里啦。春男如果說什麼都要的話,我會努力看看的。手指口——」
這次我真的用力塞住了艾莉雅絲的嘴巴。
「她的名字叫什麼?」
她從哪裏拿來的我根本沒必要問吧。我放學回家後有把揹包丟在起居室過,就是那個時候拿的吧。
我躲避奈奈子的視線,呢喃說:「是『嘴不裂女』。」
「媽媽現在差不多要化妝,然後出門買東西了。我要快一點纔行,阿春,這個。」
「你先看這個。」
不過,這樣還是勝過沉默不語纔對。
我從放在口袋中的袋子,拿出軟糖放在手上往鐮子伸去。
她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奈奈子銳利的目光,就跟要把紅蘿蔔丟到我身上的時候一樣。
那是一片放在透明盒子內的DVD,光碟的盤面爲素色。
「失去了彌撒·貝理的瑪莉莎很後悔,過去她一直逃避自己的命運,不想和邪惡組織戰鬥,此時她終於注意到自己必須要打倒邪惡組織。」
「好啊,阿春。看來這件事有很深的原因,我就幫你保密吧。只要奈奈子我不說,媽媽和爸爸根本不會來車庫。」
「鐮子,我知道了。我會拿軟糖給你,不、不要舔了。啊哈!」
我在她還沒說出危險話語之前,用大拇指塞住了艾莉雅絲的小臉。接着,艾莉雅絲立刻就咬了我的拇指。
這部好像是變身英雄的卡通,內容是保護地球不受壞蛋的侵害。我想起草一曾經聊過這部卡通。「『奇蹟公主瑪莉莎』簡稱奇蹟公主的女主角,不只是可愛而已,還可以讓人產生共鳴喔。」
(注35 鐮田琪的日文發音和鐮鼬音近。)
「等一下!我正在說會因爲小便而性亢奮的傢伙,沒辦法當我的好伴侶的時候,春男和鐮子爲什麼會光明正大地在我的面前,做起手指口——」
「如果遇到嘴不裂女的話,嘴巴會變得幾乎張不開,也會變得無法說話。」
我嚇了一跳。
如此這般,真幌市的流行有如星光一樣。我過去曾聽說現在我們看到的夜空星光,是幾千幾萬年前發出的光芒。日本各地的流行之光,有時會很晚才傳到真幌市。Billy’s Boos Camp0;注36)的熱潮,肯定還久得很。說起來很蠢,禮拜天的時間不是拿來練PamPam舞,而是浪費在上課和精神論上。
「阿春你不好好理解彌撒·貝理,ParaPara舞就跳不出熱情來。」
(注36 一種有氧減重的DVD。)
在這句話之後,我開始了耐久賽。首先是讀完奇蹟公主的漫畫。然後拿起角色商品的魔法杖,玩奇蹟公主遊戲。妹妹如惡魔。我觀察她的臉色,努力讓她維持好心情。這個SUNDAY真是讓人受不了。
禮拜一。放學前的班會結束後,我馬上準備返家.
奈奈子大概在家裏,準備好要跳PamPara舞了吧。心情好沉重,先儘可能享受一下一個人的放學後吧。
然而,我的期待落空了。
放學的學生如漣漪一般穿過學生出入口時,校門口站着一個嬌小的人影。一位揹着小學生書包的少女,靠在校門上似乎在等人。
學生們看到少女後,無不心想爲何這裏會有小學生,另一方面男生們也因爲那女孩太過可愛而看得出神,像個傻瓜一樣半張着嘴;而女生們則眺望着遠方,步步往校門走去,似乎在幻想如果有那樣的妹妹就好了。
天使般的少女歪着頭,彷彿在說:我在等的人怎麼還沒出現呢。此人當然是奈奈子。
奈奈子每當和走出校門的學生對上眼,臉上都會笑容滿溢,宛如開了八分的櫻花,同時看似沒自信地揮揮小手。這可愛的動作,讓一部分走出校門的男生在已經進入十一月中旬的冷涼柏油地上,用跳步踏上歸途。剩下的男女也用快要跳步的興奮聲音,對着身旁不認識的人互道了一句:「好可愛!」然後離去了。好可怕的光景。因爲我在奈奈子可愛的笑容下,看到一個自私自利的惡魔正在舔舌頭。我感覺自己正在微微打顫。
我正在學生出入口把室內鞋換成室外鞋,而奈奈子完全沒注意到我的存在。
假如真幌中有喜歡幼女的男學生或男性敦職員的話,我真的很希望你們可以誘拐我在校門口的昧昧。
「喔!這不是田中嗎?」
「啊!少女大神。」
我在玄關待機了短短兩分鐘。正當我心想「只能拿出勇氣過去了」的時候,桑島和草一出現了。所以,最後我們三個人一起往校門走去。
「哥哥,我在等你呢。」
要是我身邊沒有草一和桑島的話,她第一句話恐怕會罵我說:你是要讓我等多久。我可不記得有要你來等我。
「唉呀唉呀!這位小天使不是田中家的千金嗎?」
桑島突然打招呼說。蠢蛋桑島居然會知道千金一詞,讓我感到佩服。只不過,他用錯地方了。
「不是那樣的。吶,阿春。我說什麼都想要救彌撒·貝理。哪裏有奈奈子可以跳的啪啦亢奮呢。」
晚上七點前。一位少女脫離了巨乳感冒所造成的低潮期,在壘球社大致上做完了打擊練習和守備練習後,來到了車庫。
你最後一次聽到超Very Good這個詞是在什麼時候呢(注39)?
一個客人突然要求說想到沒在營業的遊戲室去玩,我原本以爲他會拒絕的。絕大多數的大人遇到可能會引發麻煩的事情,都會敬而遠之。
艾莉雅絲後弓的身體,更加柔軟下腰。不過,當她要從那個姿勢把身體復位時,扶在雜誌的手大概太過用力,隨意疊在桌上的雜誌,整個崩塌了。
「所以你們連續跳了兩個小時的ParaPara舞?」
桑島的心情比只買一張年末彩券,就中了七獎三千日幣的人還要興奮。由他在前頭領路,我們持續走在真幌市中。
問說:能不能讓我們玩遊戲室裏的遊戲機。
0;注38 盂蘭盆會舞:於盂蘭盆節(相當於臺灣的申元節)跳的一種民間舞蹈。1;
一個小時後。
就算目標是爲了打倒喜歡卡通中的可恨敵人,她走了這麼多路應該也會抱怨一下才對,可是她卻默默地走着,眼中帶有強烈的意志。
遊戲機還會發出「嘿!」「酷!」「耶!」之類的空虛喊叫聲,會讓流汗燃燒的炙熱身體,體溫暫時性地下降。也就是說你必須集中精神,不去在意那些喊叫聲。真不傀是最高難度。歌曲的最後,遊戲機像桑島一樣大叫了一聲「狂熱!」後,地獄的三分鐘結束了。畫面上顯示出剛纔舞蹈的分數。奈奈子有四十三超Very Good點。我則是四超Very Good點。
隔天放學後,水妖健康園地的店門前。我和奈奈子兩個人。
距離晚餐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我和奈奈子在真幌市內徘徊,尋找不可能召喚出死神的遊戲機(因爲死神根本不存在)。
「艾莉雅絲!」
「奈奈子,死神召喚ParaPara舞是虛構地傳。不會真的跑出死神來的。」
「可是,今晚萊慕要來車庫吧?」
好心的店長似乎認爲露天浴池的噴出事件,讓我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想要當成是一種贖罪。看到我和奈奈子高興的模樣,店長才首次露出了笑容。
艾莉雅絲伸頭看小冊子。
「什麼啊,春男,你還挺照顧妹妹的嘛。你被超級虐待狂傾向的幼女牽着鼻子走,開始感到快樂了嗎?被虐狂的因子覺醒了之類的?」
我抱着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問了一下。
「因爲我想看奈奈子小姐跳ParaPara舞。」
「大型超市或百貨公司的遊戲區裏頭沒有嗎?啪啦亢奮。」
我投降了。我很想尊重奈奈子在幼童卡通中的純潔之心。結果很重要沒錯,可是過程也很重要。
還有草一啊,你叫八歲女童居然還加小姐,真是了不起。
我擺出了架式。因爲我擅自讓草一和桑島回去,所以她在生氣嗎?還是說我們在找放有啪啦亢奮的店家時缺乏計劃,所以她開始發火了嗎?
啪啦亢奮和科樂美推出的人氣跳舞遊戲相比,有許多讓人不滿足的地方,它沒有偵測手腳動作的感應器。玩家必須在雙肘和兩手腕戴上專用的皮帶。
這麼說來,桑島也有在上補習班喔。馬耳東風、對牛彈琴、桑島補習,這些好像是相似詞。
我真懷念剛跳第一首歌的時候,還在笑「超Very Good點」這個表現方式很老土。這真的比用曬衣竿戰鬥還要累人。
眼前是怯懦的妹妹。但我卻說了一句討厭的話,就像把現實告訴一位相信聖誕老人存在的少女一樣。
「我朋友已經不在旁邊了。你可以不用裝了。」
「啊——啊!我也好想跳ParaPara舞喔。」
畫面中宛如射擊遊戲的最後一關,角色的周圍浮現出無數的球體。你要像個任性的小孩,不停揮舞手腳來消除。我不知道是在跳舞還是在掙扎,一直持續着莫名其妙的動作。
「好,那我們去幾間逛一下吧,然後狂熱吧。」
「就是這個!有了。」
桑島啊,你用來表達自己心情的電影可真是古老啊。而且現在也才下午快三點。最重要的是今天是Monday。
「啊,是雅也哥哥。還有那邊的一郎哥哥,好久不見呢。」
我露出苦笑,沒有回應。
遊戲機「ParaPara舞女平行亢奮」的跳舞區,比電話亭還要大上一圈。我們的分身角色會在大螢幕中,展現ParaPara舞。其實稱它爲盂蘭盆會舞比較貼切(注38)。
奈奈子發出天衣無縫的可愛聲音,就像在配幼女角色的人氣聲優一樣。由於太過完美,草一馬上就紅了臉,扭扭捏捏地向奈奈子回打招呼。話說回來,我好久沒聽到草一的名字了。
(注39 超Very Good是日本九〇年代後期的流行語,現在幾乎沒人在使用。)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剛纔奈奈子對我,道歉了。
我從崩塌的雜誌中保護了艾莉雅絲。某樣似乎是放在雜誌上的東西飄落下來,那是水妖健康園地的設施介紹小手冊。是先前我們去泡澡時拿回來的東西。
讓我感到意外的人是奈奈子。
「來吧,我、小天使、田中和草野四個人,一起去跳ParaPara舞吧。週末夜狂熱(Saturday Night Fevere)。」
「阿春,今天的最後一首,我們跳『死亡舞蹈』。」
放有跳舞機——能夠召喚死神的機型——的遊戲中心,像奈奈子這樣的小學生,沒有家長陪同是無法進入的。
接着,又發生了一件出乎我預料的事情。
接着我換好衣服後,ParaPara舞就開始了。
話說桑島啊,小天使這個命名實在太差勁了。
她的執着中,肯定帶有某種含意。
那首就是虛構地傳中,聲稱只要零失誤跳完就能召喚死神的歌曲,是啪啦亢奮中能跳的四十三首歌曲中,難度最高的ParaPam舞。我調整呼吸後,「死亡舞蹈high speedmi」的前奏開始,警笛的管絃樂,有如救護車、巡邏車和消防車齊聚一堂,一首名副其實的高速死亡舞蹈開始了。
啪啦亢奮是「ParaPara舞女平行亢奮」的簡稱。
我們初次上場跳ParaPara舞。
桑島從奈奈子口中,得知我們待會要去跳ParaPara舞后,忽然很有興趣地自願同行。
店長不只讓我們玩遊戲室內的啪啦亢奮,還讓我們免費暢玩。
「沒關係,奈奈子要打倒葛利拉奇。我一定能打倒他。我想要替彌撒·貝理做點什麼!最壞的情況下就算不能打倒葛利拉奇,下禮拜六我也不要看到彌撒·貝理死掉。」
畫面中,角色的周圍會浮出各種顏色的球。玩家要用手揮過球的所在位置,藉由顏色的不同來判斷動作要維持幾拍,並以良好的旋律和拍子,持續彈動你的手。除了雙手之外,也別忘了腳下的兩種腳步。腳下專用的跳舞臺上,左右的反覆移動當然也會反應在分數上。
「讓你陪我這麼久,抱歉啦。」
然而店長卻做出了驚人的反應。溫泉噴出造成我的困擾一事,似乎讓他覺得虧欠於我,所以他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兩人好像已經被奈奈子拉攏了。
「來吧,阿春。我們快點開始吧。」
「這樣下去,在這個禮拜六的奇蹟公主播放之前,你放學後會連續好幾天去遠足喔。春男你要怎麼辦?」
「對不起喔,少女大神和奈奈子小姐。下次再讓我幫你們找啪啦亢奮吧。」
真的有。我緊盯着小冊子看。
桑島和草一也很厲害。他們不是被強迫,卻主動幫我們找啪啦亢奮,口中也沒有半句抱怨的話語。
「春男,那個。」
(注37 演員工作室:ACtors Studio。美國一間知名的演藝學校。)
下午五點之前還能再跳一首嗎?當我注意到時,時間已經快到了。
真正運動完流汗的女生,可不像清涼飲料的廣告中出現的偶像一樣爽朗,而是一位很帥又汗臭味十足的少女。還在生我氣的萊慕,無視了我的存在,對鐮子和艾莉雅絲露出了微笑。不堪入目一詞所留下的傷口很深。
遲鈍的我沒注意到,奈奈子所執着的是這個禮拜六。
只要兩種腳步、手的形狀以及手臂的揮動得體,不論是畫面中的角色還是實際跳舞的玩家,都能跳出漂亮的舞蹈。一首歌大約三分鐘。依照歌曲而異,每跳一次的疲累度,就等於從真幌中的一樓爬樓梯來回衝到三樓一樣。就算是遊戲,跳舞還是相當困難。光是跳得像盂蘭盆舞就已經算有進步了,因爲我第一次跳的時候,畫面中的角色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在水中溺水的人。
我笑着說。奈奈子卻用寂寞的聲音吐露心情。
「思——這個嘛。唉呀,我希望至少能讓她跳一下ParaPara舞啦。」
奈奈子脫下附有毛皮、純白如新雪的長外套。我原本在想現在要穿完整的冬季裝備未免太早了些,不過理由在於她外套下的服裝。她就像要去演員工作室(注37)上課的小孩一樣,穿着尼龍材質的黑色緊身褲。合身的T恤上佈滿了熱帶花朵,宛如南國愉快的觀光客。而我只有把學校規定的運動服,放在揹包裏帶來而已。
晚餐後,在我的房間。艾莉雅絲在書桌上臉色黯淡。
「那讓萊慕也加入,我們四個人一起看吧。奇蹟公主。」
現在時間是下午三點五分。店長說可以讓我們玩到五點,食堂開始人多的時候。這裏的食堂不只是溫泉客,就連附近獨居的年輕人或老人都常在此解決晚餐。真是漂亮的社區本位型服務。
「抱歉啦,小天使。我也有補習班要去,下次一定要一起狂熱喔。」
「因爲我很想和小天使狂熱一下啊。」
店長又重新向我低頭道歉。人妖石膏在我上臂弄出的傷口,他好像也以爲是噴出的溫泉造成的。事發當天,他還差點要拿醫藥費給我,但是我拒絕了。這很正常吧。因爲傷口是我和地傳元兇交手時造成的,只是真相我不能說出來。
不過,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好像沒有耶。」
園地不出所料還沒重新開張,這一點其實我沒忘記。似乎只有離露天浴池較遠的建築物內的食堂,還有照常營業。
我們繞了真幌市內如購物中心先咪……等,好幾間大型商業設施。比較遠的店家,草一已經打電話去確認過了,可是幾乎全軍覆沒。時間就快要下午五點。草一開始看手錶,很明顯地一臉欲言又止。我對這位相當體貼的朋友說:
「聽說我的ParaPara舞會跳那麼爛,是因爲我沒有把靈魂放進去。奈奈子要我看她到目前爲止錄的奇蹟公主,來加強我對彌撒·貝理的感情。」
「喔——看起來挺有趣的嘛。」
草一提出主意。
奈奈子往前走一步,低下嬌小的頭。「雅也哥哥和一郎哥哥,也謝謝你們陪我一起找了這麼久,非常感謝你們。」她維持那可愛的八歲幼童模樣,走了兩個小時都沒有卸除僞裝。兩人對着我和奈奈子揮手告別,直到看不見我們爲止。現在的氣溫和白天相比下降了許多。我把冰冷的手放進外套的口袋。一旁的奈奈子似乎也縮着腰,把手插在口袋當中。「我說,阿春。」
負責被吐槽的人一句話當中如果有好幾個地方可以吐槽,吐槽的步調就會弱掉了不是嗎——我一邊發牢騷,同時順勢和大家一起去跳ParaPara舞。
「所以你們在這個寒空中,一直走了三個小時?」
「是啊,就是那樣。明天大概也會到處找吧。」
這個禮拜六,奇蹟公主的播放日。彌撒·貝理會喪命。
「要拿到一百超Very Good點實在太難了。阿春,你四點是怎麼回事?加油好嗎?」
水妖健康園地二樓的遊戲室,排列着桌球檯和老舊的遊戲機,好像也有跳舞機啪啦亢奮的樣子。
艾莉雅絲膝蓋跪在桌上,雙手放在疊起的雜誌邊緣,仰着頭有如在跳凌波舞一樣。
我也會祈禱水妖健康園地,能夠早日重新開張。
「草一,你今天晚上要補習吧,謝謝你一直陪我們到現在。接下來,我和奈奈子兩個人會想辦法的。桑島也謝謝你了。」
艾莉雅絲像昨天一樣把雙手放在雜誌邊緣,身體後弓。這個動作很微妙,她是在擺性感姿勢呢,還是在伸展腹肌呢。
「那剛喫完晚餐的春男,現在手上拿的那疊DVD是什麼?難道是A片?」
「呀!」
又過了一個小時。
艾莉雅絲的反應和昨天我告訴她說,我們連續走了三個小時在找遊戲機的時候一樣。或許是累積的疲勞讓我產生了既視感吧。
「遊戲中心不管哪一家好像都沒辦法耶。」
我和奈奈子在健康園地的入口處閒晃,在找有無地方寫明何時纔會重新開張時,健康園地的店長剛好從入口走了出來。我會注意到他是店長,是因爲我是第二起坊問認爲原因不明的溫泉噴出事件的目擊者,而把證詞告訴這位店長的人就是我。我當時把和地傳交手的部分很乾脆地全部砍掉,講得很像那麼一回事。
「小甜甜、艾莉艾莉,晚安。」
萊慕向原杜賓狗伸出手,停在半空中。艾莉雅絲和我都不懂她的意圖。不過鐮子似乎明白,她在車庫堅硬的柏油上,很有禮貌地半蹲了下來。接着,萊慕的手摸了鐮子的頭。她手上顯眼的繭,和嬌小的手並不相襯。
「我長得太小隻真是討厭啊。因爲如果不請小甜甜蹲下來,我就摸不到你的頭了。」
或許是吧。所以家犬注意到飼主的動作,立刻就蹲了下來.這也是一幅美景。
「萊慕,有關鐮子的事情,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我把奈奈子知道鐮子的存在,所以我目前在跳ParaPara舞的事情說了出來。於金小姐聽到內容後,表情險峻地瞪着半空中。隨後,萊慕在門限快超過之前用手機打電話回家,請家裏的人允許她晚點回家。萊慕真是亂來。
接着我把電視和PS2搬到車庫裏,四個人開始看奇蹟公主。
兩個小時後。我們把上過月初剛開播的卡通,到目前所播放的集數給看完了。我的感想是內容還滿有趣的。而除了內容外,還有某個地方讓我感到很懷念。這是爲什麼呢?我應該沒有和別人一起看少女卡通的回憶纔對。
強行讓門限延後的萊慕,走出車庫後今天第一次和我對上眼。
「我家裏的人以爲我去跑二十公里賽跑,你下次來我家的時候要配合我喔。」
「嗯?萊慕你在說什麼?」
「我晚回家的理由。我雙親很擔心不信任男人的我,剛纔我跟他們說我巧遇了田中春男同學,等一下要跟他兩個人賽跑。我媽好像很喜歡你,所以就答應我了。」
不信任男生的女國中生,和唯一能夠放鬆警戒的國中男生,晚上在地方都市賽跑。居然會因爲那種理由而答應讓她晚回家,谷崎家的人還是一樣超乎我的理解。
「你要記住,我只要是爲了小甜甜什麼都會去做。」
不惜對父母說謊也要把門限時間延後,就是那個什麼都會做的其中之一吧。我在萊慕淡色的眼膜中,看見了日冕,那是下定決心和覺悟的眼神。你要小心乾眼症啊。
隔天禮拜三也是,我放學後也到水妖健康園地跳ParaPara舞。
奈奈子的ParaPara舞比我好太多了。她的手掌像蝴蝶般飛舞,有節奏感地晃動着:手臂照着指定的動作,看似愉悅地不停擺動。鮮豔的粉紅色衣袖留下了殘像,不停舞動着,甚至會讓人誤以爲她在不知不覺問多出了一隻手。
我們的目標是兩人零失誤跳完。看來我已經完全成了絆腳石。既然如此,只有補習了。於是,我擅自拿了父親的攝影機拍下游戲機的影像,晚上在車庫跟鐮子和艾莉雅絲一起跳舞。我之前就在想艾莉雅絲看起來什麼舞蹈都很擅長,這點果然如我所料。她亂厲害一把的,只看過一次就可以跳得很像樣。因此,艾莉雅絲成了我和鐮子的ParaPara舞教練。鐮子似乎也能像普通人一樣舞動,這恐怕是她生平第一次跳舞,她一臉愉快,把雙手有節奏感地向前交互揮出,在一個要用雙手在胸前做出愛心的動作中,她還露出了略帶靦腆的微笑。
平常沒在鍛鏈的我,身體早就發出了悲鳴:不過能夠跟愉快的鐮子和艾莉雅絲跳舞,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壞。
話說回來,在車庫的練習中我發現了一件事。
稚氣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那不是因爲腳踝上的疼痛,而是因爲她注意到自己在最重要的那一天之前,都不能再跳舞了。在這個情況下,最重要的那一天當然是指禮拜六。奇蹟公主的播放日。
「辣妹妝也不錯啦,可是那個不能讓你完全變裝。所以只有那個了。」
校內談論啪啦亢奮的學生,明顯增加了。
我會居冠是因爲這幾天都在練習,有了底子。
三十分鐘後。
你拿到幾超Very Good點?超屌,那麼多超Very Good。我的超Very Good完全不行。和我比超Very Good吧。我死亡舞蹈的超Very Good完蛋了。
「難得我想說今天帶鏈子一起過去,提升春男的體能,然後挑戰最高紀錄的說。可是,不管怎樣都沒辦法在今天一天,就把舞跳到完美的境界。」
我和草一聽着又傻又純真的十四歲兒童說出蘿莉控發言,一邊開始跳前奏的舞步。一直跳到傍晚五點,我、草一和桑島的ParaPara舞是半斤八兩。死亡舞蹈我們各自的最高分數:我是三十八超Very Good。桑島剛纔發出豪語說跳舞是國中生的嗜好,結果分數是三十超Very Good。而不管什麼類型的遊戲機檯都會的全能草一,跳舞遊戲似乎是他的罩門。分數是二十三超Very Good。
就算被對方知道我是MB也沒關係的人,我只想到一個。
「阿船要是玩啪啦亢奮,留下分數的時候會用什麼名字?」
「照春男說的,真幌中的學生都在迷啪啦亢奮吧。健康園地的遊戲室要是照常營業,就不知道何時會有人過來了。而且鐮子和春男在一起很不妙。真幌中一部分的學生以爲鐮子是神祕的和服女,而且小鳥兒到現在還把她當作借衣狂人。」
我在車庫練習ParaPara舞有奈奈子的後援。田中家天真可愛的長女,替我黏着爸媽不放,絕對不會讓他們到車庫來。
他還是老樣子,是一個好人。
「好、好痛!你幹麼啊!」
「遊戲的事情請交給我。我會好好代替奈奈子小姐的。」
眼前的氣氛,感覺她會叫我去把怪醫黑傑克給帶過來。可是這禮拜的奈奈子,常常說一些不像她會說的話。
「咦,我要變裝嗎?帶太陽眼鏡和針織帽之類的?」
「阿春真的很遜。都派不上用場……ParaPara還是別跳了吧。」
「奈奈子,總之我們三個人先交互跳一下,跳得最好的兩個人再挑戰零失誤的死亡舞蹈。」
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小天使你現在八歲嗎?那再過八年,你就可以結婚了呢。嗯——那個時候我二十二歲嗎,剛好成人式結束過了兩年。真是期待啊。」
於是我把艾莉雅絲和鐮子留在車庫內,往妹妹等待的水妖健康園地出發。
(注40 日本的學校老師會記錄學生的在校活動和生活,未來這個紀錄可換算成分數,直接影響到學生的升學和求職。)
奈奈子對我說了孩子氣的話。我全神貫注地念出了咒語。原來我妹妹也有可愛的地方,我對此感到鬆了口氣,也很開心。只不過,田中家的暴君似乎只把自己的親哥哥當作忠實的僕人。奈奈子的腳在我的撫摸下,膝蓋以下的部分就像腳氣病的患者一樣彈了上來,踢中了我的臉。
「啊!好像有新畫面出現耶,阿春。」
現在的奈奈子跳出來的分數,會比剛纔還要高。
鐮子如果在我身旁的話,我會跳得比現在還要好很多。
「我說阿春。我們再跳一次死亡舞蹈吧。我感覺自己可以跳得更完美一點。」
時限是禮拜六上午十點半。現在已經不到二十四小時了。
「阿春,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我把奈奈子從跳舞區抱到遊戲室旁的沙發上。我最近也在變身隧道扭傷過,所以我知道。奈奈子纖細如樹枝的腳開始發熱。
我果然只是一個忠實的僕人。
我坐在位子上聽課時,腦中突然閃過昨晚在車庫練舞到很晚的事情。你可能會有疑問:我在車庫待到那麼晚,父母親不會突然跑過來嗎?當然,那個問題我已經解決了。
「是啊,的確是。」
「嗯,我知道了。」
只要得到最高分,全國的分數排行榜上就會留下玩家所在的店家名,好像是因爲這樣,才知道那是在真幌市內。
我在受到地傳影響的鐮子附近跳舞,身體的能力會提升,跳舞的功力會變得特別好。ParaPara跳舞機的事情是虛構地傳,當然我的能力不會提升。只要鐮子在身邊,我感覺自己跳起舞來,超Very Good點可以着實提升三倍。最高難度歌曲「死亡舞蹈」,找到今天爲止的最高分是接近二十點。
一個想幫助妹妹的哥哥。這樣不就搞得好像我們兄妹的感情很好一樣嗎?
話說你知道超Very Bad是什麼的簡稱嗎?請多珍惜死語。
隔天,禮拜四早上。
艾莉雅絲在挑選化妝道具的同時,一邊呢喃。萊慕的聲音中夾雜着不安,開口問:「那個是哪個?」艾莉雅絲高興地抬起頭來。
「這是扭傷啊。」
我用手機簡單地向桑島和草一說明原委後,和他們碰頭。
奈奈子以爲鐮子是鐮田琪,因爲某些原因纔會待在我們家的車庫中。她沒有再多問,也不知道實際的情況。所以如果只有奈奈子一個人,還有辦法帶鐮子過去。
ParaPara舞在真幌中的學生們之間原本就很盛行,在獲選爲虛構地傳的最優秀獎後,又更促進了這股熱潮,其中特別是啪啦亢奮的人氣最旺。市內的每家遊戲中心,都能看見真幌中的學生們在PK ParaPara舞。當然大家不是爲了想召喚死神,更不是想取人性命。他們只是想嘗試以零失誤通過最高難度的曲子,那是一個榮譽,現在的真幌中恐怕到處都是在乎超Very Good點更勝於內申點(注40)的人。一羣智障。當然被迫要陪妹妹跳到持續性肌肉痠痛的我,比他們更智障。聽阿船說真幌市還出現了啪啦亢奮的強者,每首曲子都有人入榜全國前一百名。擅長跳歐陸舞曲的有:啪啦王、泉之舞者、水果糖。電子舞曲的有:水的早晨、@即奏、不停止的猴子。迷幻電音的有:小公主、澀谷人、NAONAO。
艾莉雅絲和我異口同聲說:「萊慕。」
我期待在ParaPara跳舞機的分數排行榜上,會出現玩家誠一郎的名字。我在放學之前從真幌中的情報通阿船口中,得知了一個無法充耳不聞的情報。水妖健康園地好像明天就要重新開張。真是晴天霹靂,店長昨天什麼也沒說啊。事後我告訴艾莉雅絲,她立刻就皺起了眉頭。艾莉雅絲的臉蛋超小,要用放大鏡纔看得見她臉上的皺紋就是了。
剩下我和奈奈子兩個人。我揹着腳扭傷的妹妹,離開水妖健康園地踏上歸途。
這件事要是告訴艾莉雅絲她會生氣吧,我一邊嘆息,同時往家裏走去。
奈奈子喧鬧地說。今天是我們包下水妖健康園地遊戲室的最後一天。時間是三點半過後。啪啦亢奮的畫面上顯示着「死亡舞蹈」的分數,九十一超Very Good點的文字在黑暗中有如被光線照射的黃金般,散發出溼潤的光芒。另一方面,我的分數則是三十二點超Very Good點,文字的顏色是暗淡的灰色,就像帶有裂痕的水泥一樣。替奈奈子鼓掌。
我按住奈奈子纖細柔弱的雙腳。
禮拜五。
回家後的車庫。奈奈子似乎先去水妖健康園地了。
此時,我的腦中浮現出了一個千萬不能想到的計劃。內容有欠斟酌,如果是智多星艾莉雅絲肯定不會允許。
阿船在真幌中告訴我說,空前的ParaPara熱潮已經到來。
她或許是對不管跳多久都沒啥進步的哥哥死心了吧,連話都不肯和我說。當她好不容易開口說話時,是用生氣的語調勉強自己說:
「你對我用痛痛、痛痛飛走吧。」
所以,我要和鐮子組隊跳ParaPara。我會打扮成MB的模樣,如此一來就算真幌中的學生看到我和鐮子在一起也無妨。這個計劃的風險很高,艾莉雅絲嘆着氣聽完我的話後,只開出一個條件。
我要跳舞已經是竭盡全力,可是這一點我很清楚。奈奈子吸入了聲音,變得就像一臺跳舞的機器。正確又炙熱。機器也是,在動力部分也帶着高熱。再幾十秒。死亡舞蹈結束前的舞步,難度相當高.那可不是馬拉松場上最後的那一段平坦跑道,而是一個陡峭的斜坡。我用氣喘如牛的身體,拚命地跟上節奏。這時,我的視野外出現了令我意想不到的動作。奈奈子纖細的身體在我的身旁一個搖晃。原本像蝴蝶一樣的手掌,有如黏到蜘蛛網停住了。我回過頭時,奈奈子已經抱着腳踝,倒在霓虹燈鮮明的眺舞區上。
明後天之內,我們當中要有兩個人同時達到一百超Very Good——這點讓我感到絕望,而這股絕望也傳到了奈奈子身上。
「太好了,阿春。我終於九十多點了。」
「那是什麼意思啊,阿春。你在說什麼,奈奈子聽不懂。」
啪啦亢奮依舊播放着歡樂的DEMO畫面。當我注意到時,我已經說出了百不由衷的話語。
「MB,這個嘛。就是我和阿春必須要救的人。彌撒·貝理的羅馬拼音念法。」
草一和桑島看到奈奈子露出笑容,士氣猛然提升。他們兩個該不會是蘿莉控吧——我開始抱着輕微的懷疑時,草一用只有我聽得到的音量,對我耳語說:
盡是一些會讓人頭痛的事情,我是一個有偏頭痛困擾的國二生。
他們兩人都帶了整套的運動服,充滿了鬥志。真是太感謝了。阿船我沒有約他。因爲和虛構地傳有關的事情如果找他出來,他的心情大概會不好吧。而且阿船光是走個路,全身的脂肪就會像跳舞一樣開始晃動,我實在無法想像他會跳ParaPara舞。
我加重語氣再次說道,身後便靜了下來。奈奈子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就是這樣。小學二年級生就是要坦率一點。
我這個以跳出超Very Good爲目標的策略,內容差勁到會讓你想說一百次的超Very Bad。
「我早就想親眼看一次了。而且還想要幫別人化看看。山姥辣妹(注41)。」
「那種愚蠢的咒文,怎麼可能治得好疼痛。阿春是笨蛋。」
「只讓不能說話的鐮子,和穿着黑衣、戴着安全帽藏住臉的春男去健康園地的遊戲室,實在很不好。我想工作人員會起疑心吧。至少要讓他們覺得你們是在角色扮演,然後還需要再一個人。這樣就算有人找你們說話,他也可以確實幫你們代答。」
「我剛纔感覺跳得不錯的說。我心裏在想繼續這樣跳下去肯定會接近零失誤的時候,突然發覺到自己的拍子有一點跳錯,結果奈奈子想修正卻慌了手腳。阿春。」
rq不奈子你別放棄。我會想辦法的,你稍微等我一下。」
「他們兩個一定會有辦法的。」
不聽話的奈奈子,叫聲的最後帶着溼潤餘音,同時停了下來。我抬頭看奈奈子的臉,她的臉就像眼藥水點太多一樣,有好幾條眼淚一直線地滑落了臉頰。
平常牆邊用來放工具等物品的架子上,現在放了好幾種化妝道具。那些是我從媽媽的化妝臺上拜借過來的。艾莉雅絲拜託我準備的東西當中,有些東西很明顯不是化妝道具。
「那個奈奈子,你聽我說。明天會有一個黑衣男去水妖健康園地,那個人不是我。還有現在在家裏的鐮田琪小姐也會一起去。那兩個人在禮拜六之前,會把死亡舞蹈跳到一百超Vcry Good,所以奈奈子你就在遠方幫他們加油吧。千萬不能和那個黑衣男說話。」
最近的八歲小孩已經知道用羅馬拼音了,我感到佩服的同時,內心卻提心吊瞻。他的縮寫很不可思議地,竟然和曬衣竿男孩相同。
「鐮子雖然不在身邊,不過我會加油的。最重要的是,就算我的體能提升零失誤跳完了,也不會有死神被召喚出來。現在離禮拜六還有兩天。奈奈子也會死心的。」
草一和桑島的臉上帶着疲憊感,回家去了。或許是心理作用,我感覺他們的肩膀垂了下來,意志消沉。
八歲兒童的世界中當然會希望有聖誕老人,也會希望有天使存在。可能也會希望有死神。我希望能夠守護八歲兒童如此純真的心情。
接着螢幕上出現「你超帥!名字叫什麼?」的圓形文字。啪啦亢奮的這種顯示方式一點都不帥。
草一的話或許是對的。不知何時開始,差距和競爭……等一些會讓人心情沉重的詞彙,佔據了我們的日常生活。
奈奈子稍微煩惱了一會,隨後好像想到什麼好名字似地大大地點了一個頭,開始輸入。「咦!」我下意識叫出聲來。她輸入的名字是MB。
今天我和鐮子是以超越她的分數爲目標。放學後,在我家車庫中。緊急編成的ParaPara成員的其中一人,發牢騷說:「你是安全帽和騎士裝吧。那我穿制服去就好了嗎?」坐在我肩上的ParaPara舞教練,開口說:
「萊慕,那當然不可能啊。要變裝纔行。因爲就算是去水妖健康園地,還是有機會撞見認識萊慕的人。」
「那樣很不妙吧。」
曲子過了兩分鐘。奈奈子在我的身旁舞動,我知道她現在身體的彈動方式,就像裝了彈簧的玩具一樣。歐陸舞曲成了奈奈子的節奏。
阿船查出了連長相都不知道的玩家名字,還把它記在腦子裏,這點讓我感到佩服。接着,我心血來潮地問了一個問題。
「阿春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奈奈子你現在受傷了,死神召喚的事情就放棄吧。你已經很努力了。
「喂,奈奈子。不管怎樣也沒必要用踢的吧?而且是你叫我這麼做的吧。」
唉呀,我的雙親對我不太關心,就算不這麼做他們也不會發現啦,不過就姑且拖住他們吧。
「我在八歲的時候也相信有聖誕老人。奈奈子想要召喚死神來打倒卡通中的壞蛋,這種想法滿好的。大人或許會覺得這樣很蠢,不過至少在她身旁的我們要盡力地幫助她。」
來到喉嚨的話語,我沒有說出口。
奈奈子說出了放棄的話語。
「奈奈子,那是什麼意思?」
「哈哈,誰會讓你做那種老套的變裝啊。我會讓你的變裝很適合去跳ParaPara舞的。」
真幌中的學生們在沒有地傳的時候,也必定能沉迷在某樣東西之中,這點讓我目瞪口呆。我聽到的死亡舞蹈的最高分數,是快七十點。奈奈子在腳扭傷之前跳出的九十一點,實在讓我很訝異。
「好。如果是爲了小天使,ParaPara舞輕而易舉啦。」
剛纔奈奈子創下的單人分數,似乎擠進了死亡舞蹈全國排行榜的前一百名。畫面中出現了一位日照沙龍去得太勤、皮膚像4B鉛筆一樣漆黑的女性CG。她那張像立可白打翻一樣四處塗了白妝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時光回溯的真幌中。
「這個嘛,唉呀呀!父母親幫我們取的名字是很珍貴的,所以我會直接用誠一郎吧。」
首先,草一和我兩個人打頭陣站到跳舞區上時,後方傳來桑島愉悅的聲音。
山姥辣妹出現在現代的地方都市,是在三十分鐘之後。
艾莉雅絲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很巧手地在萊慕的臉上化了黑臉妝當底妝。大概沒有底妝那麼高檔吧。因爲她只是塗上一層厚厚的粉底罷了,就像在用泥巴在敷臉一樣。於是,萊慕原本有如森永Marie餅乾般的膚色,不一會就變成像巧克力餅乾。接着,她的眼瞼和眼下被塗成了雪白色。一隻活生生的熊貓出現。
艾莉雅絲把萊慕的嘴脣也塗成雪白色,一邊興奮地說:「萊慕很贊喔。你爸媽看到一定認不出來是你。」
「我死都不想去見自己的父母。」
萊慕的聲音沉了下來。
「再來是頭髮。」
艾莉雅絲噴上不用脫色就能搞定的染髮噴霧劑;再塗上髮雕把頭髮用得硬邦邦,有如放入碎紙機的廢紙一樣。隨後再把像羽毛或手機吊飾的細繩,綁在髮束上,然後在臉的四周接上粉紅色的頭髮。一個像是把泡麪戴在頭頂上的髮型完成了。萊慕看着鏡
中逐漸變貌的自己,連叫都叫不出聲來,口中一直呢喃着:「這是爲了小甜甜,這是爲了小甜甜。」我和鐮子看到她的樣子,眼眶都快泛出淚水了。不過她雖然判若兩人,卻不會很奇怪。我的臉會些許抽筋,肯定是因爲我還看不習慣吧。
0;注41 山姥辣妹:黑臉配上白色眼影和嘴脣,頭髮通常會脫色。於二十世紀未開始流行,現在幾乎沒人化這種妝了。1;
「最後,在眼角貼上星星或眼淚形狀的貼紙,會比較可愛喔。」
負責化妝的人自言自語般低聲說完,默默地繼續化妝。順帶一提,我一直撐着艾莉雅絲的身體,照着她細微的指示把化妝道具交給她,或是幫她噴染髮劑。接着,艾莉雅絲拜託我打開女性雜誌的附錄。她似乎是想把貼指甲用的貼紙,貼在萊慕的臉上。萊慕對不起。你要忍住。
「奇怪,這個貼紙我好像在哪裏看過。」
艾莉雅絲拿出附錄的貼紙,皺起眉頭在回想。
「那本書買了之後你馬上就看了,應該是那個時候看到的吧?」
「嗯,大概吧。啊,我都忘了。還要用線畫出睫毛。」
接着,艾莉雅絲在萊慕的眼睛旁,貼上閃亮的星星和眼淚的貼紙,然後加上手繪的眼睫毛。
我的變妝不是像萊慕這樣真是太好了。我要是畫了就不是少女大神,而是黑臉男了。
不過把皮膚曬黑和頭髮脫色,應該不算是變裝吧。「我的頭是不是變成了五顏六色的拖把?」
艾莉雅絲宣佈化妝完成之後。萊慕用手梳頭髮,似乎在嘗試自己的手會不會纏在如鐵絲般的頭髮中。
「沒問題的。萊慕你很完美。」
對這一類的話題最不擅長的速成山姥辣妹,在車庫中發出了尖叫。當然她的臉蛋可怕到連我都想發出尖叫。
此刻不只是真幌中的學生,連來泡溫泉的老人也停下了腳步。看到跳舞的人節奏抓得如此剛好,心情想必會很愉快吧。
話說回來,奈奈子還給了我一封信。我看到信的時候捏了一把冷汗。鐮子和萊慕跳出一百超Very Good點的那個禮拜六,我慌忙之中把安全帽和騎士裝放在車庫內,而信紙就放在它們的上面。
0;注43 副都心是指東京的新宿、澀谷和池袋。1;
我一讀完信紙,馬上就注意到紙張的下方有一串小字寫着:「這些話說出來我會不好意思所以纔會寫信。這封信你看完要馬上丟掉喔。」
投幣口投入兩百塊日幣。兩人遊玩選擇完成。戴在手腕上的專用皮帶,就像在戴常用的手錶一樣,沒有半點不協調感。
想當然耳,萊慕就算改變了外表,男性恐懼症也不會因此有絲毫的減輕。阿船想從旁邊穿過,這位壘球社的第四棒,拿着比研磨棒還要長一點的木棒,朝着阿船的腦袋紮實地揮了下去。不管怎麼說這個打擊的速度,實在讓人想不到揮棒者是纖細的少女。一個出色的打擊。如果阿船的腦袋是壘球的話,這肯定是一支全壘打吧。一陣悅耳的聲音響徹了遊戲室。
「爲您插播臨時新聞。」
我漫不經心地看着新聞,一旁的奈奈子發出興奮的聲音,就像一個小孩在聖誕夜的隔天早上,看到聖誕老人送來的禮物一樣。
「討厭,小甜甜。我害你遇到這種事情,對不起。」就這樣,鐮子也被化上和萊慕一樣的妝。途中白色粉底稍微不足,「沒辦法,就用那個吧。」艾莉雅絲說完拿出白色油性筆時,我們三人終於受不了,一同制止了艾莉雅絲。
我、鐮子、萊慕和奈奈子,以及其他羣衆。
謝謝你聽了奈奈子的任性。
「是啊。如果你能用比接吻更近一步的事情都不知道的純真臉蛋,一邊紅着臉一邊說個行話來給我聽的話,那就性感可愛到不行了。」
兩人披頭散髮地舞動,高漲的情緒也感染到觀衆的身上。身穿健康園地浴衣的爺爺奶奶們,身體也跟着搖擺。
禮拜六。艾莉雅絲還是被留在房間裏,口中不停地抱怨。我告訴奈奈子要她早上九點去水妖健康園地一趟。奈奈子很坦率地點頭答應,一個人先去了。接着,我、鐮子和萊慕也出發了。變裝方面當然和昨天一樣。來吧,往啪啦亢奮的聖地:健康園地的遊戲室前進吧。
那個禮拜六如果真魅奶奶還活着,就是五十八歲的生日了。我不想看到和奶奶同年的彌撒·貝理在那天死掉。因爲溫柔的彌撒·貝理在奈奈子的回憶當中,感覺很像真魅奶奶。」
讓人驚訝的是,除了有老人家在打桌球(速度像在丟小布包一樣),還有幾十個國中生。似乎是真幌中的學生。我身穿騎士裝,戴着全罩安全帽。身材姣好的鐮子,穿着艾莉雅絲先前變大時買的貼身牛仔褲和針織衣。發揮出天然紀念物級的山姥辣妹二人組之一的萊慕,一臉又哭又笑的表情躲在我的身後。我們進到遊戲室時,真幌中的學生們很自然地用充滿驚訝的眼神,往我們看了過來。這很正常。這裏不是二十世紀末的澀谷。而是高級汽油一公升超過一百八十元日幣的二十一世紀地方都市。
「喔喔,等一下MB!」
「你、你是曬衣竿男孩吧。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們明明把遊戲室包了下來,祕密在練習ParaPara舞的說。全國分數排行榜上,會顯示是哪一間店家跳的分數,我這纔想起來阿船好像有說過這件事,開始煩惱了。
萊慕把玩用染髮劑噴白、又用髮雕弄得蓬鬆的頭髮,一邊開口說話。我不管怎麼看都無法習慣,以前乾爽的雙馬尾,很遺憾的是現在完全不見蹤影。
一派正經的西裝男表示:真幌市內的某所國中(非真幌中),昨天有八名學生留校參加社團後集體失蹤,據說失蹤前還有人在校內目擊到他們:而那些學生過了一個晚上後,今天早上在校舍內被人發現,全員平安。我都在車庫狂跳ParaPara舞,最近完全沒看新聞。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和平的真幌市發生了失蹤事件,這簡直像虛構的一樣。據說,那些學生事後還到醫院去接受檢查。八個人的身體似乎無恙,可是他們卻沒有那段失蹤時的記憶。他們到底跑到哪裏去了?這個問題是個謎。除此之外的問題,他們好像都能妥善回答。
我往另一邊的樓梯跑去,身後傳來萊慕對男生極度缺乏信任感的聲音。她拚了命擠出的聲音,好像快要哭了。
如此這般,我得知了奈奈子想召喚死神的真正理由後,淚水差點在眼眶中打轉。
我們跳了一個小時左右,最高分數分別是鏈子九十二點,我九十三點。兩人快樂地入榜全國前一百名。奈奈子現在在看。名字當然是用MB。一位幻想世界中,五十八歲老師的縮寫。
奈奈子笑着說沒關係。她說最好的結果就是那個禮拜六可以不用看到彌撒·貝理喪命。既然這樣,當初只要不看那一集不就好了——我如此心想,不過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
是阿船找來的呢,還是像昨天一樣自然增加呢,
我把所有的精神集中在這三分鐘之間.
這天晚上我上牀後,有如警笛般的歐陸舞曲「死亡舞蹈」依舊不停在我耳邊盤旋。
「好了好了,讓一讓、讓一讓。你們來說話也沒用。玩家雙人組MB一切的私生活都是祕密。」
我從跳舞區走下來。阿船就像一頭隨時都會撲上來的熊,不過我現在裝死好像也沒什麼意義。我像雨刷一樣,快速看了鐮子和萊慕的臉。兩人小小地點頭。總之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就對了。奈奈子在柱子後方還搞不清楚狀況。我拔腿逃走。
「阿春,死神來了!死神奪走葛利拉奇的壽命了。」
「你要把小甜甜,也化成這種泥巴妖怪嗎!」
跳舞區右邊是山姥辣妹:鐮子,而剛纔我站的跳舞區則是山姥辣妹:萊慕。她們選了死亡舞蹈後,啪啦亢奮發出了廉價的效果音。大夥以嚴肅的心情聽着那個聲音,身上散發出和ParaPara舞不相襯的緊張感。
萊慕土色的臉蛋(其實比土還黑)一臉世界末日的表情看着鏡子,這時才露出了笑容。我想讓萊慕更開心一點,所以不小心問了剛結束工作的化妝造型師.
你的頭看起來比GACHAPIN的夥伴MUKKU(注42)的頭還要米粉——這句話我就先不說了。
我的巨漢友人穿着一件花紋華麗得像撲克牌J的針織毛衣,而下半身的長褲與其說是灰色倒不如說是鐵灰色。阿船的穿着會讓人想逼問他說:這身衣服是誰幫你選的。
阿船口中發出的聲音,有如特攝的怪獸在死前發出的呻吟,當場抱頭蹲下。萊慕用含淚欲哭的臉,做出動作要我快走。我決定先暫時離開,等一下馬上回來。
膚色像甜醬油一樣的萊慕,把臉朝向我。
鐮子是九十七超Very Good點,我是九十八超Very Good點。會場的人羣開始興奮。這個分數可以入榜死亡舞蹈全國排名的前十名。
「討厭——!好大。好胖。男人!」
我的估計錯誤。現在才禮拜六早上九點,健康園地的遊戲室內,有老舊益智遊戲的DEMO畫面發出的悅耳連鎖音,以及人羣的吵雜聲。玩家雙人組MB的傳聞,蔓延的範圍出乎我的預期。有很多真幌中的學生。而在柱子處有一個嬌小的人影。奈奈子一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這裏。
「啊哈哈!有什麼關係。萊慕就和鐮子兩個人一起。可是啊,現在是一身黑的春男,加上兩個黑皮膚的女生吧。這種三人組實在太猛了,不過應該不會有人知道你們是誰啦。」
「你這個人、小甜甜,謝謝。這樣啊,原來那是一個誤會。抱歉,因爲我不怎麼可愛,所以對自己沒自信。原來你覺得我很可愛啊。」
「艾莉雅絲,下一個是什麼意思?」
奈奈子當然已經察覺到,玩家二人組MB的黑衣男就是我了吧。然而關於那點她卻沒有多說什麼。
而說到在奇蹟公主中殺害彌撒·貝理的壞蛋——葛利拉奇的壽命,則出現了一個讓人驚訝的奇蹟。
萊慕從我這裏得知鐮子的存在被奈奈子知道的事情後,似乎從三天前開始就沒去貝比·魯斯,而是到鎮上的遊戲中心瘋狂練舞。其實死亡舞蹈的全國排行榜上也有萊慕的名字。這點我沒發現也很正常。因爲她用的名字是水果糖——水果是萊慕,糖果是小甜甜(dy)。此命名的由來,的確很像會爲家犬着想的主人。關於她的命名品味,我不予置評就是了。不過萊慕的舞蹈涵養是最強的,剛玩的第一天就擠進了全國排行榜。真希望她有一天能和艾莉雅絲比賽。
令我驚訝的不是人口密度。柱子後方的奈奈子,目不轉睛地看着啪啦亢奮的跳舞區。阿船佔了跳舞機後方不遠處的特等席,眼睛凝視着前方。在場全體人員的目光衆集處,有兩個人此刻正準備開始跳舞。
最後,只有真幌市沒有播放卡通的後半段——彌撒·貝理死掉的部分,看來也很難找時間特地重播一次,下週的奇蹟公主大概會照常播放吧。而原本裝死的葛利拉奇在卡通中依然會活蹦亂跳,而令人遺憾的是彌撒·貝理會就此喪命吧。
角色扮演玩家雙人組。我又多了一個不能對別人說的頭銜。現在不得已在我房間看家的艾莉雅絲,如果聽到的話肯定會說:「春男好遜!」然後哈哈大笑吧。
「你在說什麼啊,春男。鐮子當然也要變成山姥啊。因爲就算她不穿和服,真幌中也有學生記得她的長相。」
距離分數顯示爲止不到十秒。一股宛如在新年倒數的人們所散發出的興奮感,在水妖健康園地的遊戲室中蔓延開來。緊盯着螢幕看的衆人,已經注意到了。她們剛纔沒有半次失誤。
「我變得更不堪入目了啊?」「萊慕那真的是一個誤會。你很可愛不是嗎,大家都這麼認爲啊,對吧?鐮子。」就算用開玩笑的感覺,誇獎女生可愛還是會讓我感到害羞,於是我轉頭看鐮子。
我把右手放在額頭下方,左手向後打直。就像速度滑冰開始之前,會擺出的熟悉姿勢一樣。我很想用免費通行證泡個澡再回去,但我的真面目不能讓人知道。這實在有夠難受。之後,我在車庫配合攝影機的畫面,練習ParaPara舞練到很晚。禮拜六早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最終決戰。目標是從早上九點開始,那個時間健康園地的真幌中學生和一般客人應該會比較少。我和鐮子兩個人一起跳,大概跳個十次左右時間就到了吧。
我和鐮子就像在休息室內準備上臺的舞者一樣,安靜地舒展身體,然後踏上這一個禮拜站過好幾次的啪啦亢奮跳舞區。左邊是我,右邊是鐮子。這是固定的位置。
阿船懷疑萊慕熟知MB的事情,在跳完舞后一直纏着她不放。討厭男性的萊慕,配上男人臭的阿船。萊慕最後勃然大怒,朝阿船的小弟弟踢了一腳趕走了他。這也是禮拜六另一個值得一看的場景。
一旁的觀衆發出了「超猛!」「好可惜!」「還差一點!」等聲音。可是,我和鐮子已經相當清楚了,現在的功力還不夠達到零失誤。今天再繼續跳下去也沒辦法吧。而且真幌中的學生人數增加了。遊戲室的人羣已經接近盛況空前。隨便都有一個班級的人數。就算我們換地方去遊戲中心,情況也一樣吧。此時萊慕對人羣大叫:
遊戲室的人羣又變多了,擁擠的程度完全像是人氣沸騰的遊戲中心。
「不知道哪一所國中的男女,在入口說話的時候剛好被我聽到。他們說死亡舞蹈的超Very Good點入榜全國前一百名的MB,是在這裏跳的。」
鐮子、萊慕。恭喜你們跳出了一百超Very Good點。
歌曲後面最激烈的舞步。鐮子和萊慕悠然自得地彈跳舞動,連殘像也散發着光芒。身爲觀衆的我,似乎也被兩人心臟的悸動所感染。我拚命抑止眼看就要起舞的身體。再來是招牌動作——右手放到臉旁邊,做出貓咪的打招呼姿勢。喵!
接連出現的廣告,內容有玩具廠商和連載奇蹟公主的少女漫畫雜誌。之後,電視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原本播放奇蹟公主的畫面,就像調了電視的亮度似地一口氣暗了下來。緊張感像自由落體一樣降了下來。
「嗚喔!嗚嗚嗚!喔!」
要去跳ParaPara舞之前這段時間。實在夠嗆了。園地就算重新開張,客人也不會突然回籠。不過,露天浴池在第一次原因不明的噴出後,店內也是一樣空空蕩蕩。
「喔?黑小姐,麻煩讓一讓。」
死神果然沒被召喚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羣當場成了粉絲的男女,有如被召喚了出來一樣,突然聚集在鐮子和萊慕的面前。
唉呀,不管怎麼說這次多虧了萊慕想要拚死保護家犬的實行力,以及一如往昔的萬能體能,而幫了我一個大忙。她是最棒的幫手。如此一來,真幌市的玩家幾乎刷新了死亡舞蹈全國前十名的紀錄。同時,我們想要召喚不存在的死神而每天練習ParaPara舞的日子,也到此結束了。
這肯定是因爲她對親哥哥的關心,還不如自己最喜歡的卡通配角吧。可是我不在意。因爲妹妹第一次對我說「謝謝」,讓我正處於害羞狀態。我真是一個對妹妹很心軟的哥哥啊。
死亡舞蹈。這首歌我聽過好幾次,舞步也練習過好幾次。宛如炸彈爆炸的緊湊節奏開始了。
鐮子似乎也察覺到奈奈子的存在。她對我微笑,小小動了一下有如香草冰淇淋的白色嘴脣。汪。意思是我會加油的。
萊慕也立下了功勞。隨後,我們三人離開了健康園地。
我的視線往鐮子飄去。她顏色如無糖黑咖啡的臉上,就像是加了滿滿的奶精一樣,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今天才跳第一次,行得通,我們確實有進步。這股確信在我們四人的心中蔓延了開來。然而,通往二樓遊戲室的螺旋樓梯上,這時卻傳來了一個令我意想不到的聲音。
「不好意思,今天角色扮演玩家雙人組MB,要把啪啦亢奮包下來了。」
奈奈子純真到令人訝異,我爲此而感到高興。
我塗滿煙燻色、缺乏色彩的視界角落,看到一個小影子,正在遠離啪啦亢奮跳舞區的柱子後方移動。
當數字出現在螢幕上時,它的顏色就像以希望連接天空和地面的彩虹。衆人有如迎接新年般陷入了大騷動。每個人都發出了最吵、最興奮的音量,一同欣喜着。
準備要投錢時,真幌中學生們的視線,毫不客氣地朝我們聚集了過來。那是MB嗎?是嗎?你們這些局外人太吵了。萊慕在遊戲室的中心,有如呼喊「球局開始」的主審一樣高聲說道:
然而,遊戲室卻出乎意料地有三二兩兩的人羣。
接着死亡舞蹈開始了。我感覺這裏的氣氛根本就像副都心(注43)的夜店,而不是健康園地的遊戲室。現在明明是天然照明,有晴朗的陽光射入室內。
我找不到藏衣服的地方,最後還是跑回家了。衣服就先放在車庫的角落。我在搞什麼啊。此時,我適時地收到了一封郵件。是草一寄來的。內容是問我要不要和桑島一起去水妖健康園地,看傳說中的玩家二人組MB。看來MB的傳聞已經傳到草一的耳中了。我回答他說知道了。我們約好在那邊集合。過去的途中,我又收到了草一的郵件。「那邊剛好有人在跳。超Very Good點好像很高喔。」這是怎麼回事,鐮子一個人在跳嗎?我用脫下騎士裝後變得輕盈的身體,一路奔跑了過去。
事後,我火速從健康中心趕回家看奇蹟公主的卡通。進廣告之前的前半段是緊張刺激的戰鬥場景。葛利拉奇在進廣告的前一刻,在女主角瑪莉莎的攻擊下倒地了。可是,那隻不過是在演戲。他趴在地上裝死讓瑪莉莎大意,其實已經握住了懷中的武器,就像一隻擅長裝睡的大猩猩。而瑪莉莎沒注意到這一點,毫無防備地走了過去。一旁觀戰的彌撒·貝理察覺到葛利拉奇的企圖跑了過去,然後爲了保護瑪莉莎而遭遇不測。如果按照原作漫畫,這個從禮拜六一早就讓人心情沉重悲傷的場景,理當會在廣告結束後的後半段上演。
現在就快要演變到最壞的情況。我設法從阿船手中逃走了,可是這樣沒有解決任何的問題,反正我還是要回水妖健康園地的遊戲室。可是,阿船還在那裏吧。我如果脫下MB的服裝再過去,時間點上也不怎麼理想。
奈奈子和幾個應該是她朋友的女生正在看這裏。她的扭傷非常輕微,真是太好了。
給阿春:
原來,那天是奶奶的生日啊。我記得往生者的忌日,卻不小心忘了她的生日。我在看奇蹟公主時感受到的懷念感,大概是因爲他和奶奶很像吧。我覺得卡通的角色很像現實中的某人這點,你可能會感到很奇怪吧。不過,尤其是會做出很棒的建議這一點,他們兩個人特別相似。
「感覺這個山姥妝的原創特色滿重的。下一個變裝也會是這種感覺,可以吧?」
三分鐘的舞蹈結束了。由於鐮子在我身旁,我感覺到自己的體能提升了。體內好像有節拍器似的,節奏的感受度十分良好。分數方面鐮子是八十四超Very Good點。我是八十九超Very Good點。分數還沒顯示在螢幕上,會場就傳出熱烈的拍手聲。來吧,再跳一次吧。今天重新開張後就不能玩免錢的,會很傷荷包就是了。
「艾莉雅絲,你也覺得萊慕很可愛吧?」
大家都在凝視畫面。光芒閃爍的黃金色阿拉伯數字,顯示在畫面上。
「啊!好可惜。」
我注意到自己才跳一次,就已經滿身汗水。騎士裝的透氣性讓人無法期待。
葛利拉奇被奪走的不是壽命,而是卡通的演出時間。這一點我沒必要特地向妹妹說
順道一提,那個木棒是「太鼓達人」的專用鼓棒。大家千萬不能拿來打人。拿姆科公司真的很對下坦。
奈奈子在柱子旁忍不住發出聲音,傳人了我的耳中。
三分鐘一眨眼就過去了。
我們站上了啪啦亢奮的跳舞區。
「要等一下的人是、是你!」
「
阿船的沉吟聲像一臺吸嘴塞住的吸塵器。
現在觀衆增加了。真幌中的學生們在遠方圍繞,在玩遊戲的同時也在尋找玩家MB的身影。他們似乎完全沒有聯想到,那個MB和解決地傳的英雄MB有關係。那真是得救了。
紙張是從Japonica的漢字練習簿上,用美工刀之類的東西整齊切下來的。螢光色的立體花辦貼紙在紙上飛舞。
0;注42 GACHAPIN和MUKKU:日本富士電視臺的卡通人物。1;
我離開水妖健康園地後過了三十分鐘。上午十點再次進入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