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傾訴思念之後『各自的由來』

「——什麼？妳是說我們班嗎？」

「是的……電力系統似乎發生故障，但聽說很快就會修好了……」

細音與黑木造訪的隔天早上。

現在是學生上午最後一堂的上課時間。我因爲沒有課，正在教職員室爲下一節授課做準備的時候，白川小姐過來找我。

「偏偏挑這麼冷的日子空調故障啊……」

「是的……似乎是變更溫度時發生的故障。大概要1～2小時纔會修好，可以請您通知學生嗎？」

今天天氣固然很好，但是以這時期來說，氣溫算是低的。在這種氣溫下卻遇到空調故障。由於空調纔剛停止，所以現在應該還不要緊……可是等到午休開始的時候就會寒冷難當了吧。

「——我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我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和『事務員』身份的白川小姐說話了呢。」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如此呢。實際上我們偶爾還是會說話……因爲『那方面』的談話給人的印象太深了吧。」

白川小姐笑得開懷。

果然與日常對話相比，白川小姐身爲熾天使加百列大人的使者•座天使詩利亞的身份給人的印象最強……更進一步來說，第二強的是身爲『腐海之主』的白川小姐。多虧如此，她身爲事務員的模樣，可以說印象稀薄得快要忘記了呢。

「——啊，對了，財天寺有事要離開學園幾天，因此他託我傳話『我不在的期間，社團就拜託您了』。」

「社團？——啊啊，是指劍道社啊。我知道了，從今天開始嗎？」

「是的，顧問老師也說爲了準備文化祭的對抗賽，可以的話希望你幫忙照看。」

「我明白了，有時間我會過去的。」

財天寺先生平常負責指導沒有教練的社團，剛纔提到的劍道社就是其中之一。由於顧問老師的經驗尚淺，所以他相當地倚賴財天寺先生。

然後……其實我也有劍道經驗，有時也會去社團指導。

「喔，下課鐘聲快要響了，我該去班上了。」

「啊，是的，麻煩您了——啊啊，對了，我聽說小澪昨天病倒了……她的身體沒事吧？」

「是的，她很快就康復了。今天也順利地來上學，謝謝妳爲她擔心。那麼我先走一步。」

「最近還給我積極地卿卿我我……我要將他們命名爲自走笨蛋情侶武器（Active Baka Couple），簡稱ABC武、器……（嚥氣）」

「……嗯，悟的臉頰好溫暖……」

「——好，妳喜歡多久都行，澪……」

不知爲何，細音用拇指指着我如此說道——『以毒攻毒』……？她想做什麼啊……？

「好、好啊，可以……」

話一說完，『欸～……!? 』學生們一同發出不滿的聲浪。

看到這共計十三人所站的位置，我的腦中浮現一個推測。

「不是那樣！應該說我們是撐得要死，喫不下了啦！！」

抗議的吶喊此起彼落，其中甚至有學生打開窗戶，探出身子對着外面大喊。

「呀齁——！寒冷的天空萬歲————！！」

「——不過即使是上面多了花俏粉紅色愛心的情侶裝，我也是會穿的。」

而我也彷彿被迷住一般，朝她凝視回去。

她編織給聖宵的是手套、真白是圍巾、綾人與久遠是毛線帽，而我則是一件毛衣。

「是、是啊，因爲比絲牠們的事，我想和她做事前的討論——」

「是啊，我就是爲這件事而來——其實是因爲空調故障了，由於修理必須花費1～2小時的時間，所以請你們多穿件衣服，忍耐一下。」

大部分的學生髮出近似厭惡的叫聲。

在事情宣佈完畢後，細音眼尖地向我問道。

「——咦？悟哥，你那件毛衣是……？」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這麼冷啊。」

學生們聽了細音說的話，一陣面面相覷之後。

「「「「「我喫飽了！！」」」」」

「啥……？」

也有學生擠出最後一句話，然後彷彿斷氣一般地倒下。

「快停止吧!? 大家的血條早就歸零了啊！！」

多虧如此而誕生的這件無花樣白色毛衣，由於完成度也高，就成爲不管穿到哪都不會感到羞恥的實用防寒衣，話雖如此——

「不、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你們能承受剛纔的攻擊……？」

「嗯………………」

他們彷彿做好覺悟般地點頭答應。所以說你們到底在怕什麼啊……？

「澪的手也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啊，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不過很抱歉。目前也只能這樣，下一節課就會修好了，請你們忍耐一下，好嗎？」

「咦？你們什麼時候喫完午餐的？真快啊……」

爲了儘早告知學生們，我向白川小姐稍微行一個禮後，便急忙地趕往教室，然而……

「呃……不好意思——澪就快過來了喔？」

不知何故，教室內全部的學生都異口同聲喊着喫飽了。

「「「「「…………（點頭）」」」」」

「悟……可以就這樣再一會兒嗎……？」

「啊……我大概知道了，提示：你們看站着的男女比例與所站位置。」

一得到我的許可，澪便遵照細音的指示，將右手貼在我的左頰上。

「哇啊……我雖然知道澪有在編織東西，沒想到她做了那麼多啊……咦？我記得她說要織些圖案的呀……？」

「「「「「…………!? 」」」」」

臨別之際，我感覺白川小姐的臉色似乎有些凝重，會是我多心了嗎……？

「……嗯……？你們在做什麼呀？」

「是啊，這是澪親手爲我做的嘛，而且非常地暖和……謝謝妳，澪。」

我聽到細音有如悲鳴的聲音，忽地轉頭一看。

「真是……老婆不在也這樣……」

「啊，悟哥！你來得剛好……不知爲何，教室好像變得特別冷呢？」

「太熱了！與其說熱，倒不如說燙死人啦！！」

「澪，妳真的毫無自覺!? 真的毫無自覺嗎!? 」

「「「「「咦!? 」」」」」

「…………」

「我每次不禁想，你們那樣的行爲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

澪的身上並沒有穿上保暖衣物，看她的動作似乎有些覺得寒冷，而細音見此情形，好像想到了什麼，只見她露出像是自暴自棄……又隱含着瘋狂的笑容。

對他這句話感到疑問的是仍然站在原地、包含細音在內的六位男生和七位女生。

我一說出我單純的感想，學生們立刻羣起非難。

澪臉頰微微泛紅，注視着我。

當我抵達教室的時候，下課鐘聲剛好響起，同時教室的門被開啓，要前往販賣部的學生們從裏面飛奔出來……其實我應該要訓斥他們『別在走廊上奔跑！』，但我很瞭解對高中生的食慾而言，做那種事既白費力氣，而且又顧人怨，所以我選擇無視。

——我雖然感到疑惑……不過姑且就不去在意了吧。

「……OK，那就開始了喔——澪？妳把手貼在悟哥的臉頰一下。」

沒錯，我也是前天收到時才聽她說的——澪似乎在暗自地編織着衣物。

「「…………♪」」

「……細音，我來了喔？——啊、悟……」

「啊啊，因爲這間教室空調故障，我是來通知這件事的。」

「嗯……♪我再做些什麼吧？……比如說兩人一起圍的圍巾，你覺得如何呢……？」

「她送你的？也就是說……這果然是澪親手織的!? 哇啊，完成度很高呢……」

「………………」

隨着細音之後，其他學生也都表示『那也沒辦法……』。

「——纔剛叫她，她馬上就過來了……」

「……嗯，悟爲什麼會在這裏？」

接着從教室走出來的人，是負責剛纔那節課的英語老師，我向他行禮致敬，與他擦身而過。進入教室中，隨即細音馬上發現了我。

不知爲何，周圍的人對我們發出怒吼。

聽到一名學生語帶諷刺的這句話，細音露出了苦笑。

「……啊，悟，你穿上這件毛衣了……？」

「嗯？虧妳看得出來呢，這是前天澪送給我的。」

「「「「「咦？」」」」」

「各位～你們都很冷吧？……要不要乾脆來個以毒攻毒，藉此稍微忘記寒冷呢？」

「哈哈哈……雖然有點害羞……不過那樣或許也不錯——」

澪不明所以。包含細音在內，有數個人表情僵硬地站着，但是……半數以上的人都倒在地上，或是全身痙攣，或是拼命抓着脖子。

一位有如重傷，或者是重症患者的學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問道。

細音說明到一半，澪本人就登場了。包含細音在內，多數學生都做出頭痛的動作。

「澪要過來嗎？」

然後我和澪的臉上自然地浮現笑容——

「一瞬間甚至讓我忘記寒冷了！！」

「……妳連這個都知道啊。澪其實也有做自己的毛衣，打算和我配成一對，但是——似乎太難爲情了，所以她就放棄了。」

「……？嗯，我知道了。悟，可以嗎……？」

「太、太甜了……甜死人不償命啊……！」

「唉……那也沒辦法，反正就算抱怨也不能解決問題……」

「你們兩個絕對忘記我們的存在了吧!? 」

「「「「「熱死人啦，你們兩個～～～～～～！！！」」」」」

細音來到我身前，拉着我的領口確認毛衣的織工。

「「「「「……啥？」」」」」

倒地的學生們一時間忘掉痛苦，往四周環視了一遍。

男女比例是6：7，幾乎可以看成是1：1；而除了細音以外的十二人則是男女一對，站在較近的位置。

「……該、該不會……!? 」

學生們恐懼戰慄，然而……在傷口未深時教導他們現實的殘酷，那也是身爲教師的職責。

「我猜站着的全都有男（女）朋友了。」

「「「「「不好意思♪」」」」」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倒在地上的學生們發出深沉絕望的哀嚎。

「話說回來，我們班有那麼多班對啊。」

雖然沒有做過統計，不過一個班有六對，應該算是相當多吧。

「嗯～我想這大概……和悟哥與澪也有關係吧？」

「啥？我嗎？」「……嗯？我也有嗎……？」

「……因爲平常有事沒事就被你們在眼前表演，這樣心裏有意中人的人會認爲『我也想趕快像那樣』吧？我想這大概就是笨蛋情侶空氣傳染的真相。」

「「「「「（點頭點頭）」」」」」

宛如證實細音的話一般，站着的其他十二人深深地點頭同意。

「……可惡！鈴宮是早就知道了，沒想到其他竟然還有這麼多叛徒……！！」

「「「咦……？」」」

趴在地上的一位學生的這句話，讓我和澪、細音同時有了反應。

「細音……妳自己說出來了嗎？」

聽到我的問題，一個女生開口回答道，然而細音似乎仍然摸不着頭緒。

「「「「「你們沒資格說那種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上老師……那樣沒關係嗎？」

正如澪所說，他們每個人好像都視爲理所當然一般。

這麼說來，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在學園比試了。

細音羞到耳根子都紅了，她抱頭蹲了下來。

聽到這一段小插曲，我與澪異口同聲地說道：

「大概沒關係，因爲我想不是什麼急事……只不過之後可能要下跪賠罪就是了。」

我欣然接受他的請求。然後就在我準備走向開始位置時，入口傳來聲音。

澪已經將竹劍高舉在上段，進入攻擊態勢之中，比我預測的更快了數倍。

就在話題漸入佳境的時候，細音好似想起了什麼——但是已經太遲了。

澪的身影從我的視界中消失了。

——太好了，她放棄了嗎……

「面！！」

「……發生了什麼事嗎？」

「水上老師？某間神社有『戀愛占卜石』，這件事您知道嗎？」

啪——！

思考一瞬間停止，隨即我急忙往澪所在之處看去——的確不在那裏！

「OK，那麼——」

——不需要戀愛占卜，那也就是……已經有對象了。

——不過她的架勢還滿有模有樣的，頗令我在意……先防禦下來，再對她說教吧？

而他們的舉動又那麼地自然一致，那樣確實就沒有辯解的餘地了。

「手——！咦!? 」

「…………什麼!? 」

「你的技術很了不起，不過還是要練到能看出對方的意圖比較好。」

因爲我本來就極少前來指導，所以那也沒辦法。不過比試果然很快樂。

「喔！！」

「因爲聽說老師從小就在道場學劍啊……雖然他平常是那副德性。」

——如果他們說的真的是黑木，那麼恐怕是……在校外教學旅行的時候嗎？

◆

「「「「「喔喔喔喔喔！」」」」」

「咦？我沒有那種印象……不、不對！我可沒有男朋友喔!? 」

「手！面——————！」

「細音……」「……嗯，細音？」

對方正如我所引誘，瞄準我的右手攻擊，而我則是將右手放開竹劍，於是單靠一隻左手使出的單手擊面，漂亮命中了對方的面部。

社員們小聲地交頭接耳——不過『那副德性』是什麼啊。

如果是平時，我會馬上奔過去……但是現在我還想多享受一下比試。

一連串的禮儀結束後我對他建議，而主將盡管有些不甘心，仍是回了我一個禮。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不，我不需要——咦？』，然後面紅耳赤地看着彼此……這樣任誰也會發覺吧？」

「雖然早有耳聞……沒想到老師這麼強——平常明明是那副德性。」

「「「「「…………（哼）」」」」」

「————……呼。」

但是澪所站的位置，是以紅色榻榻米所分隔的比試場之外，與我所站的位置有5公尺以上的距離。即使從那裏拿着竹刀攻擊過來，也不足以構成威脅。

澪的語氣透露出對我的回答表示不滿，稱呼也從對外模式的『水上老師』，恢復成『悟』了——她或許是有什麼事情找我，雖然腦中也掠過這樣的想法……然而現在我的頭腦已經進入戰鬥模式了。

「…………嗯，對不起，這個借我一下。」

「……細音？大家好像都很確信喔……？」

（注：日本劍道中最基本的架勢，右腳前、左腳後，竹刀刀尖指向對手的喉部。）

我如同早上承諾過的，來到劍道社指導，卻不知何故與主將比賽了起來。

穿戴着防具的學生使出擊手轉擊面的連續攻擊，我原本想趁躲過擊手後反擊，但是無奈破綻太少，我只好放棄反擊，隔開攻擊後與對方交換站位，重新拉開距離。

「……嗯，悟——水上老師？」

「「笨蛋情侶也要適度喔？」」

對手有了反應，但是還沒攻過來。我從這裏往前踏步，瞄準頭部——揮劍。

我想到一件事，於是轉往我預測的方向，也就是背後。只見——

——總之看來大家都忘記寒冷了，所以這樣也不錯吧。

「水上老師，可以拜託您再與我比試一次嗎？」

——發出了嗤笑。

我和麪露苦笑的主將一起，開始進入比賽前的禮貌動作。

聽着其他社員的聲音，我們回到開始位置，遵循禮節擺好姿勢、蹲下、收刀、起身、後退一步、行禮。

「——啊！等、等一下！！」

「——！」

我與對方的間距是一步一刀——往前踏一步，竹劍就可以觸及的距離，採取

㊟

中段的架勢，和平常並沒有兩樣，不過——只有一點不同，那就是我持竹劍的手，比平常要遠離身體一點。

我縮短半步距離，我的手勉強進入對方的攻擊範圍內。

澪向站在近處的社員借了一把竹劍，然後就那樣擺出了中段架勢。

我記得那是……有兩塊相隔一段距離的岩石，相傳若是能閉着眼睛走過去，觸碰到另一塊岩石，戀愛就會圓滿。

聽到細音拼死的抗議，班上同學們則是——

「有發生什麼事嗎……？」

不聽她有何事就開始比試的確是我不好，可是不會劍道卻拿着竹劍突擊過來，再怎樣也有點危險——足夠讓我用說教來推卸責任了。

——大概就是下一招了吧？……上了吧。

「爲、爲什麼!? 」

「喝——！！」「什——!? 」

當天的放學後。

不過……我還是會在意，於是稍微分心注意進入視界一隅的澪。

「是啊，我大概知道。」

我的思緒因困惑而再度紊亂，但——

主將也有所反應，瞄準我向前伸出的手部，但是——你太天真了！

——不會吧……她打算闖入比試，靠武力阻止比試嗎？

或許是放棄了吧，我瞥到在視界一隅的澪放鬆姿勢，吐了一口氣。

——糟了!? 這是……！！

一般的社員是不會發現這點的，但是這位學生不愧是主將；或許是無意識地抓到這個『破綻』了吧，從剛纔攻擊我手部的次數就增多了。

自從比試開始已經經過一段時間。所以就算這時輸了，我也算保住了面子，不過——我完全不打算輸……我的策略很順利，大概再過一下子就會分出勝負。

那是我聽習慣的聲音。我往那個方向望去，果然澪正看着這裏。

最後大家一同吐槽做爲結尾。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那是在引誘我嗎……謝謝您的指導。」

我這麼想着，將意識集中在正面的比試對手——就在這個瞬間……

「那是校外教學旅行時候的事……細音，可以說嗎？」

「…………唔。悟……！」

「——抱歉，我現在要開始比試……請妳等到結束再說！」

「我們也推薦細音與黑木先生去占卜看看，結果——」

澪發動攻擊的呼氣聲，與我驚訝的聲音是同時響起——已經來不及防禦了。

——但是……我怎麼能這麼簡單就被奪走一分……！！

於是我捨棄竹劍——然後身體一沉，空着的雙手朝澪的竹劍迎去……！

「「「「「空手入白刃!? 」」」」」

隔着面罩，我在澪的臉上見到短暫的驚訝之色——但是她仍是就這樣揮下竹劍——

滋磅——！……啪。

我的雙手揮了個空，澪的竹刀穿越我的手，打中我面罩的中央。

「…………」

……這是最難看的失敗畫面。被直接命中之後，我雙手打在一起所響起的聲音，聽起來更是空虛無比——

「……嗯，悟？」

㊟

殘心——倒不如說是有如壓制一般，澪將竹劍按在我的面罩之上。

（注：劍道用語。指完成刺擊動作後仍不放鬆力氣與架勢，保持警戒以隨時因應對方下一步動作。）

「…………請問有什麼事呢？」

而我也是宛如全身僵硬，空虛地維持着雙手合掌的姿勢。

「……嗯，理事長找你，我們走吧。」

「遵命，長官。」

「「「「「水上老師真弱！！」」」」」

「不，剛纔那並不是老師弱……是這孩子很強。」

社員們的語氣皆顯得失望，而在近處的主將則幫我辯護道。

「不，那個我們是知道啦……我們說的不是實力，該說是力量關係嗎？」

「…………哼。」

「……啊啊，是這件事啊——其實是白川有事情找我商量。」

「咦？那是那個……我在和加百列大人談關於TCG的話題！」

從裏面傳出的回應……不知何故，聽起來很陰暗。

或許是我們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吧，加百列大人一看到我和澪的表情，便停下原本要說的話向我們詢問。

澪所使出的就是那種爲奇襲而強化、出其不意的奧義。

「是，那麼我們就告辭了——澪，我們走吧？」

「但話說回來……妳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間道場學劍的啊？」

加百列大人重新轉換心情，以平常沉穩的笑容說道……感覺她似乎不希望觸及剛纔的話題。

「——好、好的……我會銘記在心……那麼我們進入正題吧。首先是先前爲了調查，請比絲牠們節制變身之事——由於已經取得足夠的數據資料，所以我正式宣佈解禁。感謝你們的協助。」

「「「「「你們兩個給我出去！！！」」」」」

「該怎麼說呢，那既不符合白川小姐的印象……而且也無法想像會是加百列大人有興趣的遊戲類型吧？」

「我怎麼可能對澪刀劍相向呢？」

「……我要好好加油了。」

擺出架勢，讓對方產生戒心後，再鬆開架勢。在對方心生大意，意識離開自己的瞬間——掩去一切預備動作、氣息、聲音，以最快的速度移動。趁着對方跟丟自己的身影，思緒混亂的時候，移動到正後方的死角，給予對方一擊。

澪提到的『龍美』，是師父女兒的名字。另外她在初中、高中和我更是同學，有點難區分算不算是青梅竹馬的女性。附帶一提，她去年結婚，現在正是新婚燕爾。

更進一步來說，那個流派似乎是我師父的祖先所開創的，其他道場不太可能剛好也有同樣的技巧。

就是這樣。那是我所拜師道場的技巧……附帶一提，這招我不會。

叩叩——

儘管覺得疑問，我還是和澪相視一眼，彼此點了頭之後，伸手開門。

在響徹體育館的怒吼聲中，我們被趕了出去。

「澪的健康……這麼說該不會她昨天病倒是因爲——？」

澪發出抗議的聲音，我總之先撫摸她的頭，讓她安靜。

果然，從剛纔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不過……

澪雙頰泛紅，露出笑容，我則是直直地注視她——

「原來如此……關於這件事我們會再稍微調查一下。雖然並不特別限制你們什麼，但若是你們有任何發現，麻煩請向我報告。」

「啊……？是、是的，沒錯，因爲那並非我的專門，所以我無法馬上回答。」

喀恰。

看來剛纔那似乎是在想事情的緣故。

話雖如此，這個技巧必須要能正確預測對手的視野，以及之後的反應，否則是辦不到的；所以澪目前還只能對不需預測就已熟知的我使用而已。

我從劍道服換上平常的西裝，再和澪一同前往理事長室。

「聽說老師在家中的地位是靠近底端……原來是真的啊。」

「然後我時常請龍美小姐和我過招……但只有偶爾能贏她。」

附帶一提，根據我後來聽說的消息，劍道社員中有女朋友的人只有主將而已。

「打擾了。」

「……嗯，原來如此，那麼妳們在談什麼呢？」

「嗯——再見。」

「啊，不……因爲我們進來房間時，聽到您的聲音似乎有些陰暗——是我們聽錯了嗎？」

「……謝謝你，悟——」

——咦？

「不過話說回來……我說澪啊？剛纔那技巧是……？」

「…………嗯，完全沒有，我不覺得有什麼異常。」

「啊，原來如此——那麼結果如何呢？」

「沒錯，我想原因就是平時原本消耗的力量沒用掉，累積了太多的緣故——關於這件事我想請問澪，妳病倒時出現了哪些症狀呢？」

「…………那個人的確會那麼做吧。」

那麼若要說到發生了什麼事，那是我在分心的一瞬間，也就是在那段意識空白的時間，被她趁虛而入了。

「我是不會阻攔啦……只希望不要連加百列大人都成爲腐海的溫牀。」

知道自己的身體不適與比絲牠們有關，澪一定會回答『沒什麼』吧……就算實際上是多麼痛苦也是——加百列大人就是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所以才找我過來吧。

「……偶爾能贏她啊。」

——TCG……是Trading Card Game（集換紙牌遊戲）的簡稱……沒錯吧？

「嗯……大概升上國中後不久吧？」

「我是水上，聽說您找我。」

「————不，這不算什麼，我要說的事情就是這些。」

「我說『希望能保密』，師父也說『好像很有趣』，於是非常樂意地協助我……」

對於澪的提問，兩人回答得有些慌張。

「嗯，有人教我的，不過大概只能對悟使用吧。」

「……嗯，這麼說來，到底調查了些什麼呢？」

「抱歉找您過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哎呀？怎麼了嗎？」

——還問我『爲什麼』。因爲澪又沒穿防具……不，真要說的話……

「……嗯，有點無法想像……加百列大人會花錢買那種玩具呢。」

「？」

當我在想事情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已經抵達理事長室。差點就走過頭的我回過神來，轉身面向大門，然後伸手敲門。

「是的，並不會造成多大負擔……反而適當地消耗力量，對澪的健康似乎會比較好。」

「……妳那樣說，我就無法對妳『偷偷去學』生氣了……」

——那個謠言是誰傳出來的？……是事實沒錯啦。

「我不是說那個！那技巧是我們道場的奧義啊!? 」

雖然澪大概不會在意，但是身爲男人，身爲年長者，我的自尊面臨危機了。

「——嗯？啊，抱歉，我剛纔在想事情。」

人類的動作不可能快到無法目視……然而方纔澪確實從我的視界中消失了。

「什……什麼!? ————是、是啊，是那樣沒錯，因爲我想偶爾配合聊部下的興趣也不錯。」

我的師父人非常好，實力也是一等一，但卻非常幸災樂禍——我可以想像得到他愉快的笑容了。

「是的，由於知道那些孩子的變身，是以澪的力量做爲來源，所以我們調查那會不會對本人造成負擔。」

「……嗯，我也有偷偷地去學劍……因爲我想和悟看着同樣的景色……」

「我知道了——謝謝您。」

『……請進。』

對於澪和我的提問，加百列大人接連地做出解答……另一方面，白川小姐則是站在後方一步的距離，默默注視着情況。

「好，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那麼悟先生，請問她的情況是如何呢？」

「……嗯，謝謝。」

「……咦？悟，你要走到哪裏去？」

而龍美和我實力大概在伯仲之間，如果澪『偶爾能贏』龍美，那我應該就『偶爾會輸』澪吧……我們實力大概差不多。

「不、不，遊○王我還算略有心得——」

大約三年半……以瞞着不讓我知道的時間來說算長了，但是要學會那樣的身手，那樣的時間就太短了。

「澪……」

一進入室內，只見在裏面的是加百列大人和白川小姐。但是她們看起來，完全不像剛纔的聲音那麼陰暗。

「有出現暈眩、食慾不振等，幾乎都是感冒初期的症狀。正如她本人所說，感覺並不是那麼嚴重……不過我認爲也沒有輕微到可以無視的程度。」

而若說到我爲何會這麼清楚——

……總覺得，白川小姐企圖趁這個機會把上司也捲進去，而加百列大人看起來則像是說『妳給我記住……』，散發出無言的憤怒。

「沒錯！○戲王對我們腐女而言是不可或缺的類型！」

「嗯♪可是……剛纔那個時機點，悟應該可以攻擊我的身體吧？那樣一來就會是悟獲勝的說……爲什麼？」

跟在我之後，澪也行一個禮，我們兩人就這樣走出理事長室。

「……悟？加百列大人她們——」

「是啊，她們有事瞞着我們……希望不是什麼壞事纔好。」

說不定……她們本來找我們來是爲了其他的理由；而且雖然不知是什麼事，但她們肯定是隱瞞了某件事——不，應該說是避而不談。

「不過我想，那應該是爲了我們着想吧。」

「嗯，是啊……希望沒事纔好……」

加百列大人他們三位是真心爲我們着想。所以他們有事情隱瞞我們，也一定是他們認爲那件事『還不到說的時候』吧。

所以現在我們要相信他們，一邊祈禱着什麼事也別發生，一邊等待。

◆

「不告訴他們這樣好嗎……？至少可以讓他們對最壞的事態做好心理準備……」

悟他們走出房間之後，白川一臉認真地向加百列問道。

「我知道告訴他們會比較好，可是……事態非比尋常。一旦說出，一定會成爲他們的重擔——目前還有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由我們先找出解決對策……就算真的非說不可——至少也再多給他們一點時間……」

「說得……也是，最少這次的學園祭要讓他們能毫無牽掛，開開心心地享受吧……」

「——方纔他們兩人可能也察覺我們有所隱瞞了……即使如此，他們仍是刻意不問出口……我們一定要回應那份信賴。」

◆

「怎、怎麼這樣……！大哥哥……那樣太過分了——！！」

聖宵悲痛的聲音讓人不忍聽聞。

「抱歉，聖宵……但是我辦不到，我就是辦不到啊……！」

我什麼也無法爲她做。說起來都是我的能力不足，纔會招致這樣的結果……！！

「怎麼可以……我只要一點，真的只要一點點就好，可是……爲什麼這樣都不行！！」

「……抱歉，總之現在……妳先用這個將就一下好嗎……？」

聖宵毫不掩飾地放聲大哭，我撿起散落在腳邊的『那個』遞給她。

「喵……？——太、太好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變大了！用手摸也有觸感！也不會掉下來！！」

——無法想像她是波霸的模樣，當然那也是失敗的原因之一；不過那大概不是最大的原因。

「所以說我無法想像大胸的聖宵啊！！」

往時鐘一看，現在是下午六點半。如果是來玩，那也太晚了。正當我在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只聽到響起啪答啪答的拖鞋奔跑聲——似乎是澪去開門了。

「——喵啊！呼……呼……這、這次呢!? 」

「……咦？大哥哥……你變矮了？」

「是細音……吧。這個時間來幹嘛啊？」

真白與久遠一臉茫然地叫着她。

聖宵似乎終於察覺到異狀了，她向四周東張西望，摸索着違和感的真相。然後她的目光，很快地注意到站在身旁的我。

「真的好漂亮喔，聖宵♪我有點羨慕呢。」

「是啊！聖宵非常美。」

聖宵一聽，表情像是受到更大的打擊。

「爲什麼我的胸部不會變大!? 」

「——呃、聖宵？這是我的猜想啦……大概就是因爲先前有了那樣的例子，所以哥哥心中更加無法想像豐滿的聖宵吧……？」

——聖宵小姐？姑且不論澪……最後那個只不過是乳房星人。

聖宵氣喘吁吁，急忙往自己的胸部摸去。

在天狐之裏的事件時，發現了我具有『調整他人能力的力量』，同時也得知我的印象對聖宵的變身也有相當大的影響。

「那個……？聖宵，請妳看看那個好嗎？」

……但也正因爲如此，當胸墊滑落之際，聖宵感受到的衝擊，更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不、不過話說回來……想不到胸墊有這麼多種類呢……」

「啊……有可能喔，感覺即使變大也都是搞笑收尾……」

正當兩人因光芒眩目而無法直視的時候，站在最近處沐浴在光芒中的我，不知爲何甚至感覺不出有閉上眼睛的必要……只是靜靜注視着那幅光景。

聽到擔任監督的久遠這麼說，聖宵不明所以——而且久遠手上也拿着胸墊。

「……以實績來說，那種說法並沒有錯，所以我也很難幫妳護航……不過哥哥？假如聖宵成長到像姐姐那樣的年紀，您還是覺得她會和現在一樣嗎？」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唔嗯……好，那就試試看吧——拜託妳再試一次。」

「嗚喵……？對啊，是我啊……咦？」

……就是這麼回事。由於變身解禁了，於是聖宵馬上拜託我進行『變身的調整』……現在卻是15連敗中。

「……嗚喵？」

「！我纔不要那樣！！大哥哥……我很努力喔……？真的、真的很努力了喔!? 可是，爲什麼——！！」

喀恰。

「我是用來搞笑的嗎!? 」

（柔軟）

「爲什麼妳會這麼認爲啊!? 」

以前久遠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聖宵也做過這樣的挑戰，原本以爲成功了……不知爲何，卻只是從衣服裏變出胸墊而已。

「——呃……聖宵……？」「聖……宵……？」

「嗚喵……？怎、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心中早已決定澪這個對象……這下子還真是不妙呢……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聖宵……！！」

「喵啊♪謝謝妳們，真白，久遠！」

「嗚喵……對不起……——不過我非常高興喔！我是真的覺得這個模樣很好，但是更讓我高興的是大哥哥誇獎我『非常好』♪」

「原來如此……您就是直接想像將來的聖宵吧♪」

「聖宵？只要大一點就好了吧？還有其他的要求嗎？」

「嗯！非常好！謝謝你，大哥哥！！」

真白手指着的是確認衣着用的穿衣鏡。

聖宵使勁地拼命想像自己所希望的模樣。

「好、好！……我要變囉！」

「就是這麼回事。那麼……妳覺得如何？就我而言，我是覺得這樣非常好喔。」

「嗯～……不，畢竟到那時候她就不會是這模樣了吧。」

突然間光芒大作，與先前大不相同的情景，讓久遠和真白髮出驚訝的叫聲。

聖宵說着撲了過來，儘管有些腳步踉蹌，我仍是接住了她。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即使被我吐槽，聖宵仍疑惑地歪着頭——其臉部的位置比剛纔還高。

「怎麼這樣……我不想聽那種話！爲什麼……爲什麼……！」

「吶吶，大哥哥！我可以讓大姐姐他們也看看我這個模樣嗎？」

（柔軟）（柔軟）

「嗯？好啊，當然可以——妳去讓他們嚇一跳吧，我收拾完這裏再過去。」

映在鏡子中的是——一個大約是高中生的少女。

我一定是對只改變現在模樣的一部分有所抵抗吧。

「……！」「聖宵!? 」

看起來就是個美麗又可愛的女孩子，即使與澪或細音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

「是、是嗎……？」

收下『那個』只是把問題往後延而已。爲了挑戰萬分渺茫的可能性所進行的最後賭注，同時……那也意味着過去的努力白費和挫敗。

「我很努力喔……？喝牛奶喝壞肚子！每天對着大姐姐的胸部合掌膜拜！我也對午餐時間的塔○利先生膜拜！可是卻……」

所以這次我在心中勾勒的是……未來。

伴隨着吆喝聲，過去未曾有過的光芒，從聖宵的身體發出。

她彷彿積蓄着憤怒一般，緊握雙拳，全身顫抖——

——原來如此，細音，妳這次還真賣力呢～

「嗚、嗚喵？呃……我想大概沒有了——」

「喔喔！——妳已經長大了，這樣撲過來很危險喔……」

真白從腳下散亂的胸墊中撿起一件，臉上浮現僵硬的微笑。

『……嗯，細音，怎麼了嗎？』

……終於，光芒停止了。

懷中的她，臉上充滿耀眼奪目的笑容。

看着三人彼此笑容以對……我也開始期待起真白與久遠的將來了。

『嗨～澪♪我來是因爲中午沒討論成，還有報告全員順利湊齊了！我還做好說明手冊帶過來了♪』

「嗚……喵啊啊啊！」

而我將手放在聖宵的頭上——在腦中重現剛纔所描繪的模樣。

美麗的黑髮長達腰際，手腳修長，五官端正，就別人看來甚至可能會覺得她難以親近，但是她豐富的表情，足以彌補這一點。

我試着想像真白所說『（年齡）變得和澪一樣的聖宵』，倒是意外輕鬆地辦到了。在我的想像中，聖宵的胸部雖然還算不上大的程度……

另外關於那個胸墊，起初只是單純的布塊而已；不過卻隨着次數增加而進化，到了最新一款時，已經是素材彈性十足，成爲充滿真實感的逸品了。

……最後一句讓人感覺有點悲傷，不過對於首次成功，聖宵歡喜無比。由於過於喜悅，以至於尚未發現自己胸部以外的變化。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急切地按響訪客的鈴聲。

因此以我的能力，應該也能夠讓聖宵的胸部變大。

「不，是這樣的啦，只改變胸部的話，簡直就像整形手術對吧？我之前就是討厭這一點，根本無法忍受。所以既然要變，乾脆就全身都變成大人。」

「……嗚喵？…………喵、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哥哥，這是怎麼回事!? 」

而今天，悲劇又再度上演……而且上演了15次，因此纔有散亂在腳下的15對假乳。

「喵♪那我走了！」

說着聖宵走出房間——好了，這散亂一地的胸墊該怎麼辦呢……？

「……哥哥？讓她一個人先過去真的好嗎？」

「嗯？爲什麼不好？」

真白苦笑着向我問道……一旁的久遠正一臉認真的表情在玩弄着胸墊，不過我決定不去在意她。

「我想您大概馬上就會知道了。」

『喵啊！大姐姐們，你們看！你們看！』

『嗯？聖宵，怎麼——咦？』

『咦……啊!? 妳是聖宵嗎!? 那模樣是怎麼回事!? 』

『妳是聖、聖宵姐嗎!? 』

『成功了！大家都嚇了一跳♪』

綾人因爲是男孩子，所以沒有觀看變身，而是在幫忙澪，看來他是和澪一起去應門了。而且理所當然的，三人見了聖宵都大喫一驚。

「……這有哪裏糟糕嗎？」

「大概會是在這之後吧。」

『唔、唔哇……妳竟然變得這麼漂亮，到底是怎麼了呢……？』

『嗯！是大哥哥讓我變成大人了！』

『『…………咦？』』『………………』

喀啷喀啷……

只聽到細音與綾人驚疑一聲……還有大概是澪手上勺子之類的東西掉落地上的聲音。

『其實我本來只是想請他弄我的胸部——』

「聖宵出馬就會變成這樣……您覺得如何？」

聖宵表情複雜，有氣無力地回應一聲，一旁的細音則是取出了手機。

但是我和澪、比絲、伊芙、理德，現在的我們之所以這麼地緊密連結，有很大的因素是那次經驗的影響吧。

『喂！澪、澪啊！等一下！反正這一定是平常那容易讓人誤會的水上家啊！！』

「因爲那是每個人必經的道路吧？而且……就算不是變心，那種擔心打從一出生就會隨時跟在身邊吧。」

「聖宵，可愛的女孩穿可愛的衣服，那是理所當然的權利！啊，不過妳沒什麼衣服吧？澪，妳有幾件衣服適合現在的聖宵呢？」

「聖宵……暫時要請妳擔任換裝人偶了，加油喔。」

「所以雖然不知道理德會找出怎樣的答案，不過我並不擔心，另外久遠她——」

難得——或者該說這恐怕是我頭一次聽見，這傢伙稱讚我，不過……

「因爲我不是巨乳派，我是澪派。所以即使有對我造成傷害，對於澪以外的人，我犯錯的可能性極低。」

之後總算是成功解開誤會。在全員都冷靜下來的狀態，看着長大的聖宵，這時細音開口了。

久遠的穿着基本上沒有什麼變化，只有一點……胸部……她裝備着聖宵變身的副產物——胸墊（較大號）。

一起別過頭去……我想我們的臉頰大概微妙地泛紅了吧。

「…………那是你多心了，話說回來，理德在做什麼？」

『喵？對啊，真白和久遠也有協助喔。』

「……是我的疏忽。」

我知道這很明顯是在轉移話題，但是我刻意不深入追究，選擇回答他的問題。

我和黑木一邊偷看那樣的久遠，一邊小聲地交談。

「——唔嗯，原來如此……看來你並不只是個笨爸爸啊，或許該說你不愧是教師吧。」

「嗯，我立刻能想到的大概有五件左右……」

「嗚喵!? 」「咪……」

「我想也是……澪和她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果然只有那幾件啊……」

在我膝上的比絲髮出一聲『謝謝♪』，而理德的聲音似乎有些害羞，牠站在入口處，不時地偷偷往外面看。

簡單說……完全就是『巨乳蘿莉』，而且不知爲何竟沒有什麼不協調感。

「大概……牠開始考慮到『久遠離開自己的可能性並不是零』這件事吧……？」

簡單說那就是『離別的恐懼』。若是論可能性——比如說明天我們之中就可能有人死去，這種可能性也不是零。

「水上家又追加了新的女孩子～而且有令人安心的水上家品質保證喔。」

「嗯……？」

『沒、沒錯啊，姐姐！因爲小久和真白姐也在那裏啊！！對、對吧？聖宵姐!? 』

「誤會？」

『咦、咦……啊？』

『現在嗎？妳要用來做什麼啊？』

……在有五件還說『只有』的這個時候，她們對衣服的執着就和男人完全不同了。

「牠是在等久遠回來吧？還有……那孩子剛纔有些誤會了，而那誤會所受的傷害似乎尚未完全平復。」

黑木露出意外的表情，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明白他的想法啦。

「啥……？」

「原來如此，那麼對於孩子的煩惱，你打算怎麼辦呢？」

「聖宵……我們來換衣服吧！」

「嗯？不，我什麼也不會做啊？」

『…………嗯，我沒事的喔……？』

說到我和黑木則是……

說完，久遠有點害羞地將抱着的大衣放下。

——老實說……那種滋味我不想再嚐到第二次就是了。

久遠每次都是在這麼絕佳的時機出現。但是不知何故，她抱着外出用的大衣，彷彿像是……要遮住身體前方似的。

『………………我去問問悟。』

正確來說，黑木是9分多鐘到的，不過畢竟還是累了吧，他將帶來的衣服交給細音後，就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到客廳的沙發，然後直接坐下。

「不愧是司哥♪我等你喔～」

『OK，我馬上就過去，等我10分鐘。』

「啊……難得你這麼說，不過我是笨爸爸沒錯喔？其實我之所以什麼也不做，那是因爲有別的理由……比絲沒有采取行動，大概也是因爲那個理由吧？」

「嗚喵……」

「咪♪」「……咪。」

「——我的守備範圍確實很廣，但基本上還是貧乳派，所以總算還撐得住……話說你是蘿莉也喫得下的巨乳派吧？你沒問題吧？」

「嗚喵!? 」

「如果害怕那種事的話……要怎麼懷着那種恐懼活下去？那是當事人該做決定，不是我能夠置喙的。」

聖宵喜孜孜地說着，可是我不管怎麼聽都覺得，其他三人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了。

「呃，理德，讓你久等了……」

話雖如此，牠也不可擔心我會對久遠出手。

一旁的久遠開心地羞紅了臉，而我則想着『該怎麼出去呢……』，苦惱不已地採取了行動。

「……你沒有自覺嗎？以小澪爲首，儘管年幼，聖宵、真白，僞孃的綾人，還有久遠也是——聚集到這個家的女孩，大家的相貌都是高水準吧。」

「沒想到真的10分鐘就到了。」

「這麼說來，黑木，細音剛纔說的『水上家品質保證』是什麼？」

「那是怎麼回事？」

「他很愛妳呢，久遠？」

『姐、姐姐!? 妳沒事吧!? 』

『………………小、小～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理德只是發出喫驚的叫聲，而比絲則是『哎呀呀……』地苦笑。

他大概是被……細音、Cosplay、新的女孩子這些要素吸引過來的吧。

『但是他說無法忍受只有胸部，所以乾脆把我變成大人♪』

……雖然我心想『我們這是什麼對話啊……』或是『終於承認你是貧乳派了吧』，不過這些都晚點再說。

無視驚訝的本人，她繼續與電話另一端的黑木談話。

「咪！」

——不過話說回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綾人這麼悽慘的慘叫……

「……會覺得那是一種『犯罪』，是因爲我們的心已經污穢的關係嗎……」

「這個嘛，我是同意啦……不過把範圍設定在『聚集在這個家的女孩』，你不着痕跡地將細音也算進去了吧？」

「嗯，因爲我有興趣，而且我想理德應該會喜歡，所以就……穿戴看看了。」

「「……………………（→）」」

「不，我完全找不到可以否定的要素……那個很不妙吧。瞄準一點的破壞力可是非比尋常啊……——話說黑木，蘿莉你也喫得下去吧？你沒問題吧？」

「——嗯哼，因爲言出必行是我的原則啊。」

——等了沒多久——

「咪♪」

「——喂，司哥嗎？請你現在就儘可能，把Cosplay的衣服全部帶來水上家好嗎？十萬火急哦。」

「喵、喵啊!? 我穿這樣也沒關係……咦？細音姐，妳的眼神感覺有點恐怖哦……？」

久遠與綾人的關係，從相遇的當初開始，就是久遠全力追求綾人，所以他或許是第一次爲這種事而擔心。

……不，並不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地方，或者她的穿着不健康什麼的——反而應該說，不健康的是我和黑木的心。

『四個人一起!? 』

「——因爲我根本不需要操心。上次跟你說過，我們重新轉生過的事吧？所以那種恐怖，我們全員都已經跨越過一次了。」

黑木一臉呆若木雞的模樣——這麼說來，對他說也沒關係了吧。

「♪」

「…………如果對方是澪，你可能就會犯錯了嗎？」

——雖然我平常就努力地忍耐了，但我是個男人。

而理德似乎也沒有餘裕聽我們的這些對話。

「咪、咪……嗚喵……？」

看來牠總之似乎是先問『呃、那個……爲什麼……？』。

「嗯！……因爲剛纔好像讓你擔心了，我跟你說喔——」

「——嗚喵？」

「我絕對不會主動離開你的，理德♪」

「咪……!? 」

——果然是久遠技高一籌啊。

久遠擁有如孩子般的純真，又能夠不着痕跡地支持對方。這孩子的將來已經不是令人期待可以形容，甚至可說是令人恐懼了啊。

「——關於我們剛纔談的話題……你覺得有必要擔心嗎？」

「呼……原來如此。」

就在我們的注視之下，理德靠近久遠。

「咪～……」

「嗯，我不介意喔——來吧？」

「咪啊！」

久遠蹲下來，張開雙臂，理德撲進她的懷中，然後久遠擁抱住牠。

那副模樣已經足夠讓人感覺——無論變成什麼模樣，無論經過多久時間，這兩人一定還是會像現在這樣吧。

「——那麼理德……你果然是巨乳派嗎？」

「然後——我大概和綾人很像吧……澪看起來很冷靜，但其實她很拼命。拼命地——想要留在我的身邊，而且她非常真摯，毫不隱藏那樣的心情。」

聽到我這麼問，真白也『你可不能不說囉♪』跟着火上加油。

「以菜鳥教師的錢包深度，我纔沒有那種膽量呢……那我們就簡單迅速地來訂披薩吧。爲了保險起見，我向上面三人確認——比絲？我記得家裏應該有附菜單的披薩廣告吧？」

「嗯……理德，你變成『綾人』一下好嗎？」

——就那種意義來說，這也是之後才附加的理由嗎……？

我想我大概也和綾人一樣，我們的感情都是從回應對方心意的形式做爲開始。

「……咪？」

牠一邊說，一邊比手畫腳——呃，這是……？

「——唔…………好吧，可以。不過我想你應該明白，叫太貴的我可是會拒絕喔？」

「哥哥……」「咪……」

黑木雖然那樣說，但是他的語氣明顯透露出佩服之情，而我也同意他的話。

「嗯……我說黑木啊？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晚餐我打算叫外送，你和細音要不要喫過再走呢？——錢由我和你對半分攤。」

就這樣，我與黑木前往位於二樓的澪的房間，奇亞卻不知爲何站在門前。

「汪汪，汪嗚，汪。」

「綾人有發現吧？久遠和澪有點相似。」

「唔嗯，這麼說來，雖然有聽說你們相識的經過……卻還沒有問到這樣的問題呢。」

「呃、我變身好了……小久？——哇啊!? 」

「纔在想怎麼沒看到你……你在做什麼呀，奇亞？」

「我跟你說喔，悟哥哥——嗯，我不知道，我想是『沒有理由』。」

無視道理的『全面肯定其存在』，既不矯飾，也無猶豫，那份率直的感情——綾人看來是確實地接受了。

綾人羞到連耳朵都紅了，他叫了聲久遠的名字——而笑容回應他的久遠則是——

「——！！謝、謝謝妳，小久……」

「大概因爲是他們兩人，所以才能說出那樣的話吧——那麼綾人又是喜歡久遠哪一點？」

「咦？……是、是啊，不只是聲音……性格也有點像。」

「——妳明明很文靜，卻總是拼命努力，真摯無比——我最喜歡的就是妳這一點，『久遠』？」

「謝謝妳。那麼拜託妳了，真白。」

她毫無脈絡地提出這個要求，理德似乎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馬上變身成人類的模樣。

「是嗎……？」

「咪啊啊啊啊啊啊!? 」

「……嗯，我能明白，但那是——」

「——唔嗯，若說那是小孩子才說得出的話，也真的是那樣沒錯……」

「哦……」「咪……♪」

這麼說的話，我的結論可能會變成和久遠一樣，都是『毫無理由』的開始……不過這種事我還是別說的好。

「怎麼說呢，他可愛、帥氣、很珍惜我、其實很靠得住，喜歡的理由有很多，可是……我想那些大概全都是後來才找出的理由吧……？」

「別想逃。」

「所以綾人，我是毫無理由喜歡上你……而現在那些全都是我喜歡你的理由。」

「咪！咪～♪」

「啊，對了——久遠，有個問題我早就想問妳了——理德的哪一點讓妳這麼喜歡呢？」

聽到我這麼問，牠彷彿搜尋記憶般，側着頭想了想，然後變身。

「喔，已經這麼晚了啊……」

黑木似乎投降了，開始一五一十地道出。

「正確來說——她是希望能繼續活得像人類一樣吧？所以纔會那麼拼命地，想要建立、保護自己的居身之處吧……所以我想成爲她的居身之所。」

「——應該說我是第一次遇到她那種類型。會爲他人着想，卻又能貫徹自己的意志，然而卻又在奇怪的地方表現得笨拙……那樣的她不是很令人有好感嗎？」

黑木站起來，打算要逃跑，我則是抓住他的後領留住他。他應該是預測到之後的發展，準備要逃走了吧……但我可不讓他逃。

預料之外的一句話，或者該說是最後的『稱呼』，令久遠驚訝不已，她立刻笑容滿面，將綾人抱得更緊了。

「——!? 謝謝你，綾人！！」

「這個嘛……因爲文靜又專情，好像就是病嬌的第一條件嘛。那確實和細音是完全相反的類型。」

「咪～咪♪」

……火勢完全往我這邊延燒過來了。

黑木移開目光說道，不肯明言自己被她吸引，這是他最後的抵抗吧。

「綾人……？」

「唔嗯，原來如此…………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回去——咕啊!? 」

「嗚喵!? 」

當我還在思考的時候，黑木流暢地回答了出來。奇亞表示『正確♪』之後，又再繼續比手畫腳，而黑木再加以判讀。

黑木與比絲無言地點頭附和。果然，本人是不會發覺的吧。

「嗯嗯，『絕對不可以偷窺，那是犯罪』……你是在說我嗎!? 」

「到了這個地步，你也要說出來——好了，快說！」

黑木與比絲也對他表示讚賞與祝福。

「…………啥？」

「「…………欸？」」「哦？」

該問的事情也問了，談話到此告一段落。我忽然在意起時間，往時鐘一看，現在是七點半。細音他們那邊似乎還沒有要結束。

這拉長的叫聲，不知是被說中心事，還是因爲誤解，連我也無法判斷——這個嘛……該怎麼說呢，理德同學，祝你幸福囉。

久遠繞到變身後的綾人背後，彷彿撒嬌一般地從背後抱住他。也不理會慌張的綾人，臉頰磨蹭了數次之後，突然開口說了。

綾人接受了久遠的告白，而且清楚地用自己的話回答——或許已經不能說他是『小孩子』了。

「——對了！悟哥哥又是爲什麼呢……？」

我毫無他意地提出這個疑問，『非要在本人面前問那種問題嗎!? 』理德發出像是這樣的悲鳴，不過久遠看起來並不驚慌。

「汪♪汪、汪，汪嗚！」

看到綾人低着頭，話到一半停住，久遠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最後綾人終於抬起頭，看着久遠，清楚地說道：

看到之前的影片我就有這個想法了，這傢伙對細音的瞭解，比我想像得更仔細呢。身爲雙方的友人，我也爲他們感到高興——不過我不會告訴他們就是了。

我和綾人一同感到驚訝，而不知爲何，黑木的語氣似乎很佩服她的回答。

「爲什麼只有我是以審問的方式!? 我、我沒有什麼可說——」

黑木不懷好意地笑着，而比絲似乎是說『啊，我也想知道♪』——聽到剛纔的告白……我不說也不行了嗎？

——好了，這下子晚餐該怎麼辦呢……

「是的，我想應該有。我會去準備，所以姐姐他們就拜託哥哥了——稍後我也會端飲料過去。」

「——唔嗯，『聖宵要換衣服，所以我出來了』這樣對嗎？奇亞。」

應該說是果然不出所料嗎……綾人紅着臉，害羞地發着抖，勉強忍耐着；而久遠也同樣雙頰泛紅，但卻是開心地用臉頰磨蹭着綾人——至少直到剛纔是這樣。

——剛纔那樣真是有點帥氣呢……

「「「「………………」」」」

「——嗚、我也是……喜歡妳的全部……但是——」

久遠的手貼在他的胸口，而綾人也將自己的手覆蓋上去；他的眼中滲出熱淚，臉紅到不能再紅，然後低下頭去。

我知道綾人想說什麼。澪她——害怕因爲自己是天使，必須面臨再一次的離別，她真的非常害怕這件事。

「——我也去吧。我對聖宵會被打扮得如何也有興趣。」

「嗯！謝謝你，綾人♪」

「…………由於我父母的關係，我不擅於面對文靜又壓抑自己的女孩……」

我們全員都擺出『審問態勢』，注視着黑木。

「小、小久……？」

「汪♪」

「你難道以爲我真的會偷窺嗎……？」

「…………（→）」

「爲什麼移開視線!? 」

黑木與奇亞表演了一段喜劇……聽說他們其實一開始就意氣相投，如今就像長年的搭檔般，默契十足。

當我充滿感慨地眺望着他們的時候，奇亞忽然轉向我這邊。

「汪嗚……汪！」

「嗯？呃～『安靜地……聽聽看』？」

「汪嗚！」

……看來奇亞小弟在建議我偷聽。儘管心想『這樣好嗎……？』，我還是敵不過我的好奇心。

『——悟哥會喜歡的衣服啊……妳覺得呢？澪。』

『……嗯，我想他大概並不是很挑剔喔？……如果我知道的話，那也不會那麼辛苦了。』

『嗯，我想想……啊！那個呢？之前穿過的……圍裙！』

『那、那個……現在的聖宵穿上那個可不是鬧着玩的，還是別穿那個吧，好嗎？』

『是嗎……？嗯～～那麼……』

『吶，聖宵？聖宵沒有想穿的衣服嗎？如果是現在的聖宵，我想大部分的衣服，妳穿起來應該都很好看。』

『我並不是很懂衣服……所以如果是大哥哥中意的衣服，我想我都會喜歡上的♪』

『……聖宵？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了……爲什麼妳會那麼喜歡悟哥？』

『……咦？』

這談話的走向……

『——這麼說來，聽說你們在轉生之前是……棄貓嗎……？但是如果是那樣，比絲和理德也是一樣吧？』

『……嗯，是啊——只是說不定那已經是「過去」了。』

「但是小澪爲什麼要在這時候說這個……？」

「……你被『想要活得像人類』的小澪吸引——小澪則是被『像人類』的你吸引啊——你們是很好的組合呢。」

澪並不是盲目地愛着我，她也確實地看到我的缺點。

『啊、啊哈哈！原來如此啊～♪』

由於孩子氣的關係，所以聖宵的這一面，平時都隱藏起來了。就算黑木與奇亞沒發覺也是無可厚非——不過話說回來……

「汪、汪嗚!? 」

『聖宵……咦？這麼說……妳並不是喜歡他嗎？』

『那就是……聖宵在悟哥身邊的理由？』

『等等、爲什麼突然把他說得一文不值啊!? 』

「對不起我不該被生下來，對不起我不該被生下來，對不起我不該被生下來……」

『『……瞪～』』

『——因爲當我想着那樣的事情，不知不覺間就喜歡上他了♪』

『？』

『!? 那種事……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嗯，我嗎？和聖宵相比……我就顯得非常自私了喔？』

「……我纔沒有哭。」

『對，當然不只是那樣……大姐姐，其實大哥哥是個怕寂寞的人，對吧？』

「……你在強忍淚水嗎？」

『澪……？』

『……嗯，的確。如果要說他是不坦率，那也真的沒說錯。』

『大、大姐姐!? 』

『——或許就是因爲那樣吧，所以大哥哥纔會總是陪在我們身邊——即使是在我莽撞地衝進火場的時候也是一樣。』

『欸!? 』

『嗯，那麼……我跟妳們說喔，悟他其實並不帥吧？』

「至少我並沒有做什麼值得讓他們仰慕的事……非但如此，我完全只想到自己。」

『咦？不是啊，我最喜歡他了。』

『……欸？』

「——哼。」「汪嗚！」

『……嗯，就是有那樣的悟陪着我……我才覺得身爲人類真好……所以悟對我來說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我不會讓妳逃的唷？細音。』

『對！所以我決定了，這次換成我要待在他身邊。我絕對不會讓他寂寞！』

『細音，妳還在裝啊……太遲了唷？』

「汪嗚……」

「奇亞，你該不會也有聽到我們說的話吧？」

「汪、汪嗚……？」

「……抱歉，我有點太小看那孩子了。」

『嗯，沒錯，那很普通啊。』

最近藏得很好——我本來是這麼認爲的；結果那個我最想隱藏的部分，卻還是全都敗露了……

『啊哈哈，是啊……但是他也不是假裝自己是壞人。明明平常是個怪人——即使如此卻還是會不小心流露出濫好人的成分呢。』

「…………你還活着嗎？」

『我、我並沒有——』

『不、不會啦……一般不都是那樣嗎？我覺得聖宵是有點特別啦。』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建議我們竊聽啊……」

……你現在的發言，更加破壞了氣氛。

……打從一開始，我並沒有想着『爲了這些孩子們好』——而是『因爲我無法放他們不管』，這一點我也有自覺。可是——

黑木並沒有感傷，反而愉快地對我說道，而奇亞也開心地同意……那讓我非常感謝。

「——在之前的世界，我因爲自己寂寞而撿了那些孩子們……雖然不全然是那樣，但那也確實是事實……」

『……這個問題我沒什麼想過，而且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沒有遇見大哥哥，我們就已經死了喔？』

「唔嗯……只是透過偷聽聽到的這一點，把氣氛都弄壞了呢。」

——可是澪和聖宵他們的愛情太過耀眼……更讓我覺得自己丑陋。

在道理上，我也覺得那是稀鬆平常的事。

『啊……可、可是我說澪！姑且不論傾向，就男人而言，對那種東西有興趣是很普通的事——』

『那麼細音姐又是爲什麼呢？』

感謝的話語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而他們各自的回答，也都很符合他們的個性。

『是啊……！就是說啊，大哥哥很了不起吧♪』

「……其實我有點內疚……」

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做好受傷的心理準備，繼續聽下去了。

「……別說『竊聽』，至少說偷聽吧。」

「汪……♪」

『……呃、那個……？總之我就姑且同意吧……』

『……嗯，是啊。即使世界改變了……悟還是一點也沒變——妳一定很高興吧？』

「……被人知道自己窩囊的部分卻還覺得高興，這還是第一次呢。」

「我一直爲了這種事苦惱……但是原來澪和聖宵她們早就發覺了啊……」

「……謝謝。」

「汪嗚！」

『『………………』』

「汪♪」

『聖宵……？』

——她們發覺了卻還願意待在我的身旁……還願意接受我。

「汪♪」

……喔，就在我們說着這種事情的時候，門另一邊的談話仍在繼續着。

『嗚！…………他那種類型的人很少見吧，他並沒有假裝自己是好人——或者該說相反地，他討厭被認爲是好人呢。』

「嗯？」

不管是黑木還是奇亞，他們說話時都沒有看着我……老實說那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想就算不是我，大哥哥也一定會來吧……但我還是很高興，高興到我甚至覺得，就算我會死掉——若是死在這裏，那也是不錯的結果了。』

『不、那個、不用那麼明顯，還特地把「瞪～」說出口啦……』

『咦？這麼說來，姐姐又是怎麼想呢？』

——珍愛的人能夠理解自己……這真的令我高興。

『好、好了～！快點來幫聖宵換衣服——』

『我跟妳們說喔？因爲在前一個世界，大哥哥是一個人住吧？所以我想他大概是個怕寂寞的人。說不定……大哥哥之所以會把我們撿回去，也是因爲那個原因。』

「呼……不管是你還是小澪，或是真白、聖宵她們——你們這家人真是麻煩啊——或許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才那麼相配吧。」

以結果來說，我很重視那些孩子們，這一點我可以拍胸脯保證，所以那並不是什麼壞事……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咦？』

「這個嘛，那也難怪啦……我也是經過天狐之裏的事件後，才清楚地理解到聖宵有這樣的一面。」

『對……只要有大姐姐在，或許就不需要我了。可是我已經決定了——就算大哥哥說「不要我」，我還是要任性地待在他身邊。』

『嗯——其實他很好色，偶爾又很膽小，失控起來和黑木哥是同一個等級；明明瞞不過人，結果他上禮拜又偷偷買電腦遊戲回來，電腦裏機密資料夾的標題用「相對性理論」反而很明顯，他卻絲毫不覺……』

『我、我想也是……』

『呃……？』

『……像悟這麼像人類的人，我找不到第二個。然而……悟明明是「普通人」，卻願意接受「不普通」的我們哦……？』

『……悟很普通唷？普通的外表，普通的好色，普通的——溫柔，那就是說他非常地「像人類」對吧？』

『來到這個世界，大哥哥的身旁打從一開始就有大姐姐陪伴，所以他應該不會寂寞了吧？可是大哥哥還是一樣溫柔——這讓我非常高興。』

『嗯，沒錯呢……若說濫好人的部分，他和悟差不多吧。』

『……嗯♪悟哥是看起來像好人，實際上也是好人。而那個人……看起來像人渣，平常是怪人——但其實卻是好人……那、那樣的人本來就容易被人喜歡吧，我、我是說一般人的觀點！』

『……嗯，細音？』『細音姐？』

『『妳還在裝啊♪』』

「……你是不是在偷笑啊，黑木？」

「吵死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直到開始講之前都還推三阻四，開始講之後，聽起來似乎反而說得很開心。

——不過不管是想逃走這一點，說話方式，還是最後的死鴨子嘴硬……

「你們兩個人很像啊——看來你們也很相配不是嗎？」

「汪♪」

「…………哼。」

『我、我的事先放一邊！澪那邊沒有進展嗎？主要是悟哥他有沒有表示？』

『嗯？……嗯，總之要先等我畢業後再說。』

『悟哥打算忍耐到那時候啊……？剛纔說他普通……不過我認爲那種自制力可不普通呢。我看即使他說他其實是女的，我搞不好都會相信了呢。』

『……嗯？那一點不用擔心喔，以前和他一起洗澡時，看到他的確是有的。』

『咦？啊、欸、那個……我並沒有問那種事——』

『啊，聖宵？……妳在能夠變身之前，都還是和悟一起洗澡吧？如何呢？』

『欸？對啊，大哥哥確實是男人喔。呃——大概是這樣？』

『…………咦？』

『什——!? 喂！妳說什麼東西尺寸「直到上臂」啊!? 』

……就是這份疏忽大意，造成我電腦內的『機密檔案』敗露的吧。

『嗯，謝謝！……真白我問妳喔？真白在能夠變身之前，應該也有和悟哥一起洗過澡吧……？』

黑木說得很乾脆，然後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澪的臉色都有點發白了呢……——那這個尺寸……妳覺得如何？』

「嗯～不過悟哥當然是付了水上一家的錢吧？那麼我的份會是誰付的呢？再說你現在又像這樣送我回家。」

聽了黑木的解釋，真白已經內心有數；在聽到我的回答之後，她苦笑着往門的方向走去。

喀恰碰。

然而……細音似乎還想問些什麼，看起來顯得猶豫不決。

面對滿臉笑容的細音，黑木粗魯地回答後，將臉微微別了開來——在旁人看來，那很明顯是在隱藏自己的害羞。

黑木回頭面向細音，看到她的表情、眼神，他發現——細音並沒有生氣。

「是這樣的啦。事關某一點時，『可愛』一詞對男人來說是禁忌。」

細音的臉突然泛紅，慌張地詢問奇亞，而奇亞則是坦率地向她道歉。

「什麼！奇亞!? 」

真白彷彿沒事一般，輕鬆地如此說道……但我想問的不是那種事。

『——對啊，不過它還會……變身對吧？如果悟哥是對貓的伊芙有了反應，而且又還是這尺寸的話，那就有點可憐了。』

「汪、汪嗚——」

「我說真、真白啊……？剛纔目測那件事，妳說的是真的嗎……？」

看來細音是看開了。她暈紅着臉，貌似惱羞成怒地逼問黑木。

「——不會。」

叩叩。

「——奇亞，可以說嗎？」

「姐姐？我端飲料來了。」

男人們（一隻是公狗）以戰慄的眼神迎接真白。

「嗚……即使你馬上道歉我也……………………啊～真是的！司哥！把你們的談話內容全部告訴我！久遠他們固然不用說，司、司哥的也要！！」

「什麼意思啊!? 」

「不管是以一個男人，還是以我的職業來說……我這麼做都是理所當然的……」

『只要是我看過一次的東西，我就能提供誤差在5公釐內的各部位數值。只要給我紙、筆和圓規，我也能畫出正確的圖形……那麼，請問妳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黑木正送細音與奇亞回家。

『……嗯，不知道，但是因爲剛纔的衝擊太大，所以這尺寸看起來就十分可愛了對吧？』

真白稍微考慮了一下，然後確實地看着我。

「你、你這傢伙……！竟然藏着那樣的兇器……!? 」

『咦……？』『嗚喵……？』『呃、那個……真白？』

『……嗯，謝謝妳，真白，進來吧。』

「什麼？嗯……我想想看喔——」

話雖如此，細音與黑木是並肩而行，奇亞則是體貼他們，走在稍後方之處。

知道內情的人都看得會心一笑……但是甚至連不知道發生過何事的澪、細音以及聖宵都發覺異狀，一邊用餐，一邊感到疑問。

「今天謝謝你請客囉，司哥♪」

「……我大概能想像得到是怎麼回事了。那麼我要把這些送進去，哥哥們在偷聽的事，不要說比較好吧？」

「……出錢的不是隻有我吧。」

「不，不隱藏反而糟糕吧——不對！這是誤會！！我也莫名其妙啊——！！」

黑木回過頭，徵求奇亞的許可，而奇亞則表示同意。

「咦、咦、咦～～!? 你說『你知道』？爲什麼!? 」

「這個嘛，不只是那樣啦——不過說來話長，如果妳想聽，下次我再告訴妳。」

「……我知道。」

『…………有點嚇了一跳。』

『是的♪黑木哥哥說他也會出錢。』

『是嗎，那麼飲料我就放在這裏囉？另外哥哥他們在討論晚餐要不要叫外送披薩，喫披薩可以嗎？』

『『『…………對不起，沒事。』』』

「啊，這麼說來！我感覺綾人和久遠似乎比以往更親暱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姐姐和細音姐是咖啡，聖宵是熱牛奶，這樣可以嗎？』

◆

「「「………………」」」

黑木加快腳步，逃也似地往前走；細音追上去——抓住他的手。

『『『……？』』』

「嗯，那就當作是那樣吧——謝謝你囉♪」

應該說爲什麼突然聊到那方面的話題!?

「不、不過這還真是巧合呢！我們也談了一些那種話題！」

「您要加油喔，哥哥♪」

真白端着裝有飲料的餐盤走上樓梯，我則是雙手撐在地上，垂頭喪氣地回答道。

喀恰碰。

『咦？我也可以留下來喫嗎？』

「好，我就這樣轉告給他們，那麼我失陪囉？」

「————咦？」

「……咦？哥哥，您怎麼了？」

「汪、汪嗚汪嗚汪嗚！！」

「……雖說那時我沒想到伊芙牠們會變成人……但是牠們很聰明，我應該多點戒心纔對啊……」

「汪嗚。」

「我非常OK！」

『喵？——啊，我弄錯了。呃……是到還是貓的我的這裏吧？所以……大概這樣？』

「……聽到妳們說話的事我道歉。妳要問其他人也無所謂，所以我是不會從我的口中——嗯……？」

『我的目測很準確喔？』

一陣苦惱之後，細音開口說道。她恐怕是打算讓黑木對自己說的話產生興趣，再以『那就用你們談的內容來交換♪』做爲要求吧，但是——

奇亞出聲安慰我——我也知道說那些話的人並沒有看到實物……可是被說『可愛』、『可憐』什麼的，畢竟還是很痛啊。

「…………我可以告訴妳除了我以外的對話。」

「即使想用來做爲話題，也不會想知道真實的數字呢。」

黑木別過頭去說出的這句話，卻讓她的計劃全盤崩潰了。

「我們想去找妳們確認是否要叫外送，所以我和悟就去妳們的房間——不過在房間前的奇亞推薦下，我們就偷聽了裏面的對話——從聖宵那邊開始，全部都聽到了。」

「不行，不準逃！」

「嗯～那我就留下來喫囉！之後要向他道謝纔行了！」

『咦……？啊，已經這麼晚了……嗯，幫我向悟說謝謝好嗎？』

剛纔在用餐的時候，久遠或是幫綾人切分食物，或是倒飲料，比平常更殷勤地服侍；而綾人在接受她的服侍之餘，也相對地服務回去。

『什麼？是啊，有的……啊，有一句話我要先說在前面，可以嗎？』

「…………拜託妳了。」

在水上家用餐結束，經過一陣短暫的談笑之後，兩人一犬走在夜晚的道路上。

「汪嗚……」

「…………你還活着嗎？」

「！原、原來如此啊～？綾人與久遠面對面聽到彼此的理由了嗎？那麼他們會變成那樣我就能理解了。」

「這事說來話長啦……從悟的提問爲開端，我們被迫必須各自說出『喜歡對方的理由爲何』。」

「——是真白啊……沒什麼，只是我身爲男人的尊嚴支離破碎了而已。」

反而好像看開了似的，一臉清爽的神情……而且還帶着真摯的眼神，彷彿做好了覺悟。

「我不會讓你逃走的，司哥——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所以你覺悟吧♪」

「妳……」

明白了她的意思，黑木抽了一口氣，一時間呆若木雞——不過他又『呼……』的一聲，吐了一口氣……然後表情故意表現得好像不當一回事。

「『不會讓妳逃走的』是我要說的臺詞——妳覺悟吧。」

「！……這樣啊♪那就請多指教囉，司哥？」

「……好，請多指教。」

說着黑木開始往前走……被抓着的手仍維持剛剛的樣子。

「對了，司哥，司哥？」

手被一拉之下，細音一個踉蹌，她重新站好，來到黑木的身側問道。

「什麼事？」

「告訴我剛纔你們說了什麼♪」

「……除了我以外的話啦。」

「小氣！」

兩人快樂地拌着嘴，走在夜晚的道路上。而在他們的後面——

「汪……汪♪」

『終於啊……太好了♪』奇亞一邊走着，一邊如此自言自語。

◆

「——咦？今晚嗎？」

「對！……大哥哥，不行嗎？」

黑木與細音回去後，我洗過澡，也做好就寢的準備。就在這個時候，聖宵問我『可以一起睡嗎？』。

她說出這句話時並沒有悲愴感。非但如此，甚至好像真的不當一回事。

「啊……呃？」

「那麼打擾囉……嘻嘻♪」

不過那單純的色調，與聖宵氣質優雅（只要不說話）又威風凜凜的容貌非常相襯。

「我拿來了～！」

她的笑容沒有一絲陰霾，毫不懷疑地堅信着未來——那大概是最能象徵這孩子的堅強的表情。

聖宵神情『驚訝』地說道，而我與澪也同樣『驚訝』。

我先進入被窩，聖宵也跟着鑽進來……那個枕頭『YES』的面是朝上。

「……家裏有這種枕頭嗎？好特別的枕頭喔……咦？悟？」

說到這裏……確認我沒有反應，她又繼續說道：

「咦？」

只看外表的話，她看起來就是接近初次見面的可愛女孩。那樣的女孩毫無防備，而且毫不客氣地抱過來的這種狀況——還好啦，基本上因爲澪，我已經經歷過了……

當她是貓的時候就很容易入睡，即使變成這模樣似乎仍是不變。只見聖宵意識模糊，連說話也說不清楚。我撫摸着她的頭……她很快地就睡着了。

聖宵說着奔往沒什麼在使用的叔叔夫妻房間。

澪似乎也感覺到她的氣氛不如以往——話雖如此……因爲她並沒有散發出『男女關係』的氣氛，所以我和澪並沒有爲此擔心。

但是這孩子真的對這模樣感到開心，而且這孩子只是太過異想天開，絕對不是什麼也沒想——所以不可能『毫無理由』。

「——好了，在那邊偷聽的有幾個人？」

我閉上眼睛，心想這樣的話，或許能夠意外地輕鬆入睡……

「呃……好像是衣櫥吧？放在衣櫥的最裏面。」

「原來如此——那麼妳說今晚想一起睡……是因爲暫時不會再變成這模樣，所以今天要維持這模樣直到最後嗎……？」

聖宵緊緊地抱了過來——柔軟的感觸壓在我的手臂以及側腹——我想澪的情況大概有手下留情吧。以澪的破壞力，若是被這樣抱着……老實說可能非常不妙。

「咦？不是喔。」

我往旁邊偷瞄一眼，看到澪臉頰微微泛紅，目光四處遊移。

再加上幸好對方已經香甜地睡着了，而且那個『YES』的枕頭與它本來的用途相反，幫我把氣氛都破壞掉了。

「有必要問嗎？……我們也想早一點長大。當然，是和大家一起長大。」

聖宵拿來的是我也沒印象的枕頭，粉紅色……上面有着大大的『YES』字樣。

「……爲什麼不先那樣說呢？」

「晚安，哥哥，姐姐。」「嗷嗚。」

「……嗯，聖宵？可以問妳『爲什麼』嗎？」

只見澪房間的門打開，真白、綾人、狐狸模樣的久遠從房內走出。

——我並沒有理由拒絕，反正她也時常鑽進我的被窩……嗯？

「第一次變成這模樣的紀念！」

「「…………咦？」」

「哎呀……您發現了嗎？」「啊哈哈……」「嗷嗚……」

隨着道聲晚安，真白、綾人、久遠回到房間去，聖宵也幾乎在同時從叔叔們的房間出來。

「不，那個……我只是目睹舊世紀的遺產，頭痛了一下而已。」

的確，不用問也知道。真白笑着回答後，綾人的聲音和久遠的叫聲也跟着附和。

我做好心理準備，有如對她樂觀的心態澆冷水般這麼說道，然而她回答時的表情卻是『你在說什麼啊？』。

「——那麼我們回去囉？晚安，哥哥，姐姐。」

「對，沒錯，不行嗎……？」

「……不到那時候我也不知道——好了，現在先睡吧。」

「……嗚。」

我對恐怕是『活用這個枕頭後的產物』的澪，坦率地回答道。

——她憑本能理解了使用方法!?

相當單純的搭配，即使說是哪間學校的制服，大概也能夠接受吧。

「那麼……不行嗎？」

「不，不是啦，若說有沒有必要的話——」

「當然是因爲我認爲，小的我纔是真正的我，所以我覺得說出來比較好……沒有必要說嗎……？」

我將那枕頭借過來，翻到背面一看……是理所當然的『NO』字樣。

「因爲我打算偶爾變成這模樣喔？」

「…………別多說，快去拿來。」

聖宵小聲地問道……但是那句話似乎是爲了確認我是否睡着。

……被她這麼一說，她的確沒說過『不再變身成這模樣』。

「…………聖宵？這枕頭是放在哪的……？」

現在的聖宵仍是長大的聖宵，而她的服裝則是澪與細音選的衣服。她似乎很中意那件衣服，洗過澡後她也說『我要穿到睡覺！』，於是又穿上，然後就一直到了現在。

「……聖宵？那枕頭的背面寫着『NO』對吧？可以把那一面朝上嗎？」

「與其說是發現，倒不如說我料定你們不可能不偷聽——那麼請問感想如何呢？」

「沒問題的。」

「？我用大哥哥的手臂當枕頭就夠了喔？就像大哥哥偶爾會借大姐姐躺那樣子。」

我與澪帶着複雜的心情，看了看彼此，然後『唉～～……』深深地嘆了口氣。不知爲何，感到非常虛脫。

「——唉……我知道了，那妳去叔叔和叔母的房間拿枕頭過來。」

總之別想太多就好了吧。撐過澪那關的我是不會有問題——

「對啊！不過我還是想和真白、綾人一起長大。啊，如今還有久遠也是吧♪所以……我現在先恢復，等到有一天真的已經長大，我會再變成這個模樣的！」

「該不會妳要用那副模樣？」

「「…………咦？」」

「大哥哥？將來我這個模樣變成平常……你還會和我一起睡嗎？」

◆

「……嗯，可以啊，聖宵……可以吧？悟。」

她身着黑白格紋的裙子，上面則是白襯衫與背心。

「我大概……讓大哥哥困擾了吧？我是有發現的……和大姐姐睡的時候，大哥哥的表情也總是有那麼一點困擾。」

「……嗯，聖宵……？那妳說想要一起睡又是爲什麼……？」

「嗯～那一面感覺像是清楚地說『不行！』，總覺得討厭呢。」

「可是聖宵……？變成那個模樣，妳不是很高興嗎？」

不知經過多少時間。

「好～那我去拿了！」

「大哥哥……♪」

「欸……好吧，算了，那下次再說……到那個時候我要聊更多……」

「……大哥哥，你醒着嗎……？」

聖宵戰戰兢兢地向澪問道。

「……嗯，『有必要』……」

——好死不死……爲什麼偏偏拿這種枕頭過來!?

「嗯……我的意思就是，小的我纔是真正的我吧！」

「這個模樣是大哥哥和我的『願望』，不只是大哥哥一個人的喔。所以只要我想，就絕對可以變成這樣！」

「對！」「嗷嗚！」

——好了，再來就只要一邊忍耐，一邊努力睡着就好了。

「好。因爲從明天開始，我又要恢復成平常的身體。」

「……這個嘛，視狀況而定啦。」

「？有什麼奇特的效果嗎？」

「但是聖宵，那個模樣是出於我的想像，將來是不是會變成那樣就……」

「……可是啊，看到你覺得困擾，我很高興……——我很高興，你對我的反應和對大姐姐一樣——我真的非常高興……你把我當成女孩子看待。」

說完，或許是難爲情吧……聖宵用力地將頭靠在她抱着的那隻手臂上。

「我在這裏……即使會讓你困擾，我還是要一直待在你身邊……應該可以吧？大哥哥…………悟、先生…………喵。」

聖宵似乎更加難爲情，身體縮成一團——終於，她這次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哪有那麼容易就能睡着啊……」

確認過她睡着了之後，這次換成我喃喃自語了。

「——能有個人讓我困擾，我也很高興喔……？如果不是有澪的存在……剛纔我可能輕易就淪陷了吧——嗯？」

我停下自言自語，豎起耳朵傾聽——走廊似乎傳來聲響……是我多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