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夏日的一日，一如往常的早晨『悟的煩惱是爲誰?』

「——悟——悟————悟。」

一道把我從沉睡的深淵喚醒的熟悉聲音。

那是我的堂妹兼同居人，水上澪的聲音。

對我來說是平凡無奇的日常，也是無可取代的一日之始。

然而……

現在是放暑假，而且如果我的生理時鐘可信，那麼時間應該還早。

……我本來早上就起不來，希望妳讓我多睡一會兒吧。

「……悟，悟……」

「喵啊，嗚喵～！」

貓叫聲也加入了。

這叫聲是——我家的成員之一，黑貓的伊芙。

不過，就算多了一隻，也無法撼動我的低血壓……！

「悟……？……唔，那麼——」

「嗚喵？」

嗯？妳想做什麼……？

「我想想，『早上了～早上了～喫完早餐上學去囉～』這樣嗎？」

「喵～喵啊，嗚喵～！」

……澪同學，那一句以鬧鐘梗來說雖然算是王道……但是有點過時了。

「…………唔唔，不起來……」

「嗚喵……」

「對♪我最近很迷魔物獵人哦～……別提這個，悟哥，你該不會忘掉今天的事了吧？」

「如果沒有我在看，你們應該會繼續吧？」

「啊，起來了……早安，悟……♪」

「喵！」

細音如此向我問道，臉上表情不懷好意，笑得非常開心。

「原來如此。」

「啊…………哼嗯！」

經歷過先前那件事，澪變得時常想要觸碰我；而伊芙雖然也還是老樣子——但是毫無疑問『意義已經和先前不同了』。

「嗨，奇亞你也早安。不過細音，並不是我來得巧，而是澪有刻意迎合我而已吧……？」

嗯？有人在旁邊幫她出主意……？還有誰在嗎？

「悟哥，你來得正好～早餐就快準備好了喔。」

當我這麼說着，想要站起來的時候——

我這麼說是因爲——

要開會在這個家裏也可以呀？雖然也有這樣的提議……但是因爲不管是資料還是舊刊都在學校，所以在社辦討論比較好，因此就做出這樣的結論。

喀喳！

「嗚喵～！喵啊～♪」

老實說我心裏是很高興，可是在歡喜之餘……我也同樣感到非常困擾。

新聞社要製作校刊，而爲了趕在暑假結束後出刊，我們說好了要開會討論。

「啊啊，早安，真白、綾人。」

返校日嗎……？不對，今天不是返校日，那麼是……

「…………妳有玩魔物獵人嗎……？」

細音好像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坐在椅子上納涼，而在她腳邊蜷着身子的大狗則是奇亞。

「喵♪」

「…………早安。」

「——啊啊，新聞社的會議是今天嗎？」

……雖然我開始感到有些過意不去了，不過卻還是敵不過早晨的睡意，一切都是讓我低血壓的命運的錯——

——還有一個人在啊。

對於向我道早的兩人，我也向他們打招呼。

「汪！」

「悟哥，我問你喔。」

「——啊，喔……妳也早安，可以了吧？」

「喵♪」

現在這個笑得很開懷的人，就是我的學生，同時也是澪的兒時玩伴——鈴宮細音。

——如果這孩子只是普通的小貓的話，那可能只會有『好高興』或『真可愛』這樣的感想，不過……

——最近的我常爲這種些微小事感到幸福呢。

在我的臉頰上舔了一下，並且叫了一聲，聽起來像是在說『早安♪』。

那麼會是誰呢？在我想到答案之前，澪說話了。

「嗯……♪但是因爲這已經是習慣了，所以現在大概也沒有特別去意識。」

只見她雙頰泛紅，總算是退讓了。

「……是啊。」

至於伊芙……牠不善於這種拐彎抹角的做法，不，應該說牠甚至不會想那樣做。

澪以略帶責怪的眼神冷冷地看着我。

澪說完便走出房間，而伊芙也跟着出去了。

現在正端着小盤子，留着白色長髮的是真白。

「喂!? 別、別打算和牠對抗啦！細音也在看喔！！」

黑色小貓奔了過來，只見牠伸長身體——

「喔。」

「嗯～她們兩人最近都很積極呢～」

「話說回來，比絲和理德怎麼了？」

我一邊思考，一邊重新望向澪與細音，發現了一件事——現在明明是暑假，她們兩人卻都穿着制服。

奇亞是細音的愛犬，也是好夥伴，是個擁有外掛性能的『幽靈犬』。不過看牠這樣沐浴在晨曦下，那模樣和一般的老狗倒也沒什麼兩樣。

附帶一提，剛纔細音用『她們兩人』來指澪和伊芙，並不是她搞錯或省略。

……嗯？『今天的事』？

「…………無可奉告。」

「啊……抱歉，那就快點準備吧。」

「……悟……」

……果然不出所料，細音幸災樂禍地笑着，澪則是——

「喵♪」

……一大早就被要求服用禁藥去進行嚴酷的狩獵啊。

即使如此，時間差還能大致吻合，這都是一起累積的時間所賜與的禮物。

「啊，早安，哥哥。」

和您在一起的愛○貓也充滿精神呢。

「啊～該說不愧是澪嗎……不過話說回來，最近早餐都是喫米飯嗎？以前我在的時候不都是麪包嗎？」

「……嗯，那你要起牀了喔，別再睡囉？」

「——什麼？……嗯，我知道了，那樣說就好了吧？呃……嗯哼。」

就外表看來，他們兩人都是十歲左右。

照理說是我家三隻小貓剩下的兩隻，比絲和理德，但如果牠們在的話，應該一開始就會參戰了。

穿好衣服洗過臉，做好早晨該有的準備工作後，我伸手打開一樓飯廳的門。

「……什麼事？」

「……嗯，果然忘記了……」

「喵！」

原本似乎是躲在桌下的伊芙，這時朝我撲過來，順勢爬到頭上。這孩子早上還是一樣有精神。

……呼，總算是撐過去了……吧？

「喵♪」

「啊啊，那是因爲——」

「早安，悟哥。」

正在把筷子擺上桌的孩子是綾人，他則是黑色短髮中夾雜一撮白髮。

「嗯？伊芙？」

「早安，哥哥♪」

我試着朝在場剩下兩人看去。

於是我坐起身體，環顧一下四周——只見在入口附近，看似是出餿主意之人就在那裏。

我全身無力，忍不住出聲回話——真有點不甘心。

「……呃、『早上了～早上了～在優古○村喝完飲料去打雷狼○囉～』。」

不過既然已經看到這兩人（或者該說一人一貓）的笑容，我畢竟無法再接着睡下去。

「……細音，剛纔那個是妳的鬼主意吧？」

當我正要說下去的時候。

澪的表情好似下了什麼決心，一點一點地朝我接近。

乍看之下只覺得他們是一對可愛的『姐妹』，不過……綾人是男孩子，而且對於外表像女孩子之事，他其實相當在意。

好險啊……現在要是她做了那樣的事——我就有點不妙了。

舔。

——我雖是這麼回答，但實際上……我大概還是會找個理由閃避掉吧。

「嗯？啊，他們啊，『真白和綾人』在幫忙準備早餐，奇亞也在樓下。」

而已經習慣這種事的我則是搔着頭上黑貓的脖子，繼續對細音說下去。

「最近幾乎都是日式早餐——妳也知道吧，這也是爲了幫這些孩子們練習拿筷子。」

「是的，就是那麼回事♪」

「對啊，我已經變得很會用了。」

真白和綾人略顯得意地接着說道。

「原來如此……咦？伊芙，或者該說聖宵還好嗎？」

「喵、喵…………？」

我感覺頭上的黑貓心虛了一下，然後移開了視線。

「不，不太好……聖宵反而更需要練習——所以妳知道該怎麼做了吧？伊芙。」

「喵……」

伊芙發出不甘願的叫聲，從我的頭上跳下——在空中變身。

只聽到『咚！』的一聲，着地的是搖曳着豔麗的黑色長髮——但是卻給人活潑印象，一位與真白和綾人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

「喵……筷子好難用……」

「……嗯，但是聖宵，在日本就必須要會用筷子喔？」

「喵……那、那我們就去國外吧！」

「……國外就必須要會英文喔？」

「嗚、嗚喵!? 」

聽到端來最後一道菜的澪這麼一說，聖宵似乎大受打擊。

——就是這樣，我家的三隻小貓比絲、伊芙、理德能夠變身成人了。

牠們在人類模樣時的名字分別是真白、聖宵、綾人，變身雖有時間限制，不過最近已經延長了許多。

聽到房裏傳出的話聲，兩人驚訝地僵在原地，然後——

——這樣在很多方面來說都不妙啊，想是這麼想，但……我還是抗拒不了。

細音的聲音中顯得尷尬，而澪則是自言自語着『家裏還有雞肉嗎……？』，聽着她們的聲音好似遠方傳來——我則是拼命壓抑着腦中颳起的桃色風暴……

我在心中發了句牢騷，然後切換心情對澪說道。

正當我要反駁一臉賊笑的細音，卻在我開口之前——

我一回過頭，澪像是要打斷我的話一般搶先說道。

唔噗!?

說着，兩人剛好抵達社辦前，正當細音打算開門之時——

雖然聖宵也說想一起來學校……但就算是家人，她畢竟還是校外人士。

「……嗯，悟？」

「啥!? 妳怎麼有這種老頭想法!? 」

「……我明白妳想說什麼，沒辦法，牠們變成人的時間還不久，所以有許多事情要教牠們——妳知道的，有些事一定要同性才能教吧，所以由澪教聖宵，我則是負責教綾人。」

「您這句話真是太棒了！既然如此那就以挑戰極限爲目標吧♪至於要如何拿捏，澪和悟哥現在應該正在研討——總之您先請進。」

「那我們也開始——」

「……不用特別教她，不知不覺間她就自己學會了。」

細音愉快地看着澪與聖宵向我問起，我則是如此回答……儘管她的笑容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我、我也不知道啊！……這麼說來我要走出社辦的時候有開玩笑地說『你們可別因爲只有兩個人就卿卿我我喔』……難道因此而點燃他們的慾火了!? ）」

「嗯？怎麼了？」

「嗯？並沒有特別決定啦……不過日式是比較多吧。」

「還是我去吧？」

而且這種變身並不是單純形貌改變，而是能夠得到身爲人類的特質與體質，因此牠們在這種狀態的時候，其實與人類沒什麼兩樣。

「…………原來如此。」

「啊、啊哈哈哈哈……——悟哥，抱歉囉。」

就這樣，我看着屈膝跪下的澪——身體平躺在地上。

「……嗯，應該不錯吧？可以請教他們一些學園的祕辛，一定很有趣吧？」

『——是啊，很舒服……唔，竟然那麼深入——』

我向她白了一眼，細音便笑嘻嘻地走出了房間。

而且——房內的談話仍在繼續。

「……姑且不論財天寺先生，感覺白川小姐可能會知道相當重大的祕密呢，我瞭解了，那就交給我們吧。」

細音順利找到了白川小姐，正與她一邊談笑，一邊走回社辦。

「………………」

在澪的勸說下，聖宵今天也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練習——這就是我們家最近的日常風景了。

「謝謝你們！那我就去囉——啊啊，對了對了，我馬上就會回來，你們可別因爲只有兩個人就卿卿我我喔♪」

「「————!? 」」

——拜託妳饒了我吧……現在這種情況很容易起邪念，真的很不妙啊。

「喵……」

「——妳是說那個……嗎？可是妳上次不是說『還有一點害怕』……」

「我想想喔……可以透露到什麼程度呢？」

「當然好！我也很期待呢♪對了，關於剛纔說的校刊那件事……您有什麼好材料嗎？」

我和細音、澪針對預定在開學後發行的校刊進行討論，不過……

「那我去找白川小姐他們。」

「遵命～」

「嗚喵……」

兩人蹲在門前低聲交談，不明來由地直冒汗，並同時豎耳傾聽房內的動靜。

「悟哥？早餐就如我看到的是日式，那麼晚餐也是嗎？」

但是啊……

——哎，雖然我剛說了特權之類的話，不過能成爲公共利益也不錯吧？——我如此想着。

——雖然這樣說對努力練習的聖宵不好意思……不過看着那樣的她，讓我臉上不禁浮現微笑，感覺頗有樂趣。

「——別說傻話了，快點去吧。」

「這很正常吧？因爲你想喫就喫得到吧？」

就這樣，我們目前人在聖丘學園高中部校舍內的新聞社社辦。

「妳真是一點就通，可以請妳幫忙嗎？」

話雖如此，就算真白（＝比絲）是特例，綾人也算學得相當快速。雖然精細的作業仍難免有些手忙腳亂，不過已經足以應付日常生活了。

「那真白呢？」

『……嗯，悟，舒服嗎……？』

「……嗯，不過現在已經不要緊了，所以……讓我做好嗎？」

聽到她這麼問，我的視線移向那個不知何時坐在椅子上，面露微笑地看着我、有如千金小姐般的少女——然後再轉向細音回答她。

「——嗯嗯，那麼果然還是要拜託白川小姐和財天寺先生提供情報嗎？」

如果是事務員和校工，或許知道一些學園的祕辛或小知識吧。

所以真白、聖宵、綾人既是三隻貓，也是三個人……哎，這樣各位應該就能明白，我被伊芙舔爲什會感到難爲情了吧。

……心裏懷着些許無法隱藏的期待。

「只要習慣就很簡單了……妳要加油……好嗎？」

『那件事』？我想了一會兒，總算想到了。

「……嗯，我們會先找出來。」

「那今天的晚餐，悟哥想喫的是——『親子丼』對吧？」

「……嗯，今晚悟想喫親子丼嗎……？好啊。」

「……雖然不是因爲細音那樣說，不過……悟，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繼續上次的那件事嗎……？」

「嗯～不用了啦，不過相反的，澪和悟哥要先把過去類似的報導找出來喔！因爲我想參考看看需要寫到什麼樣的程度才OK♪」

就這樣忙亂一陣之後，我和澪以及細音一起到校。

「是啊，他有些事去找最近認識的朋友了——妳可別說出去喔……我想大概後天就會知道他是去做什麼了♪」

◆

「……不行。」

「今天財天寺先生竟然不在，真少見呢～」

「好耶！我也很期待♪」

澪一邊說着，一邊有如懇求般靠了過來。

即使是用貓的形態，但由於上次的事件我其實已經被學年主任以『不準帶寵物來學校』爲由盯上，暫時必須收斂一些；雖然只要跟身兼理事長職位的『那個人』商量，她應該也會替我們設法，不過像那種特例和特權，我還是儘可能不想使用。

「——我不能用手拿豆腐喫嗎……？」

「大、大姐姐……？」

「——我說悟哥……？澪感覺好像是……聖宵的媽媽……？」

「……嗯？」

果然聖宵（＝伊芙）就是比較笨拙，而澪也愈來愈像個賢妻良母了，最近平常都是這樣的模式。

「（那、那兩個人在做什麼啊——!? ）」

「對！難得和他們熟識了嘛～澪覺得如何呢？」

「哇！這麼說來是和澪與悟哥有關囉？而且你們瞞着他們本人，是打算給他們一個驚喜吧？」

既然和他們認識，姑且問看看也沒什麼損失。

——妳們兩個一定不懂吧？妳們一定不知道那個意思才說出這種話的吧!?

——那傢伙明明知道我的現狀，卻故意說出那種話……

澪雙頰微微泛紅地說道，但是她的眼眸裏——隱約透露出下定決心的火焰。

『上次妳說會害怕，所以才做了一下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練了？』

『……嗯，我有和聖宵練習過，所以——聖宵技術也很好了喔？』

「「（聖宵!? ）」」

由於太過驚愕，兩人不知不覺同時披露出輕聲細語地大叫的高等技巧，這次她們則是明顯地冷汗直流了。

「（那、那樣很明顯是犯罪吧!? 不是『犯罪性』的行爲，而是明確的犯罪吧!? ）」

「（請、請冷靜下來呀，白川小姐……！從剛纔的對話推測——和聖宵應該只是練習而已，並沒有真正實行！可是問題是……澪聽起來似乎贊成實行啊……！！）」

「（的、的確是呢，那麼要阻止他們可能就只有現在了……那樣顛倒的世界，除了同性之間以外我絕不認同……！）」

「（別在這種狀況下報出自己的嗜好啦！！總而言之我們要找時機阻止他們——）」

『可是聖宵感覺不擅長這種事吧……？』

『……那孩子很溫柔，所以儘管提心吊膽，她還是非常努力想要進步喲……？所以以後有機會你也讓聖宵爲你做吧……？』

『——好啊，我也很期待有那一天……』

喀 啦 喀 啦 喀 啦！！

「那可不行！請你們快停下來！！」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

兩人心想絕不能放任他們，終於決定闖入阻止。

然而——

「「咦……？」」

「「…………什麼？」」

面對突來的闖入者，悟和澪動作停止，驚訝得目瞪口呆。

而細音和白川則是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與想像中完全不同的光景，一齊停下了動作。

——謝謝妳們，老實說妳們真是幫了大忙。

「「不 不 不 不 不 ！」」

而讓暫停的時間再度動起來的人——是澪。

「……我也是那樣想，不過話說回來……那一家人老是說些引人遐想的話，能不能稍微改善一點啊？」

過了一會兒——

「不仰也彌高……!? 」

「「……………………咦？」」

——兩人像是爲了掩飾尷尬般交談了幾句，然後又異口同聲地『唉……』一聲發出嘆息。

——因爲我至少還要保持數年的理性。

「好，拜託妳了。」

澪儘管感到疑惑，仍停下手上的掏耳棒，往我的耳朵『呼……』地吹了一口氣，接着——

臉頰傳來澪的體溫，耳朵微微聽得到她的呼吸聲，心情愉快到只要稍不留神可能馬上就會墜入夢鄉。

「——也只能說『正如妳所見』啊……？」

「瞭解——……等一下！」

「……沒什麼。」

她們兩人只留下這句話，便逃也似地奔出房間，而我們只能啞然失聲地目送她們離開……

然後第二點，那個……澪身爲女性擁有非常傲人的上圍，因此以這個姿勢仰望澪的話就會——

「——『仰之彌高』……」

「……Yes。」

「就、就是說啊！不、不過單隻聽到那樣的對話，任誰都……」

兩人維持原本的姿勢，儘管困惑不解，仍是坦蕩蕩地回答道。

「「失禮了！！」」

◆

「……？」

「誰知道呢……？」

「「……？『以爲』什麼？」」

喀啦喀啦！！

如果剛纔任由那樣的氣氛進行下去……以現在的我來說真的很不妙。

——好舒服，或者該說是……心情舒暢吧。

如果是這個方向，由於只要儘可能別看澪就好，因此比較容易壓抑住許許多多的邪念，但……

「咦？我並沒有感覺啊？」

『失禮了！！』

闖入的兩人非常尷尬，勉強才擠出一句話來，但是——

由於她們闖入的關係，掏耳朵也因此中斷，我總算也是矇混過關了，不過……

「……？悟，快點啦……」

「原以爲可以把悟哥當成現行犯逮捕……沒想到只不過是健全的『掏耳朵』……」

「……原、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小澪和聖宵就是在練習那個吧？——我還以爲……」

澪轉過頭看着我問道。

「……算了，那我們繼續囉？如果會痛要講喔？」

「……嗯，這樣就好了，轉過來換另一邊。」

「……

really

？」

「……呃，就算妳問我們在『做什麼』，我們也——」

轉換方向＝轉向澪腹部的方向。

首先第一點，由於本校的女生制服裙子相當短，因此我的臉頰有一半觸碰到澪的肌膚。

「就是說啊……澪又是爲愛不惜犧牲的類型……我還以爲她那方面也開竅了呢。」

「就是說啊……沒想到是『枕在膝上』休憩……那樣只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

「嗯～也就是說在弄清楚前妳想保密？好，我知道了！我會試着不着痕跡地探探悟哥的口風～」

「…………細音，最近悟怪怪的。」

「…………嗯，有點啦。」

發現了這一點，我的迷惘不知爲何也跟着消失，就這樣——

「……嗯，就是有點怪……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隨着她的聲音往上一看……只見澪的臉頰也微微泛紅。

兩人回過神來，立刻轉身回頭，再次伸手開門——

「……嗯。謝謝妳，細音。」

我則是躺在澪的膝上回答。

接着兩人一同手指抵着額頭，無言地陷入思考。

兩人答不出這純粹的問題，立刻撤退到走廊上。

「…………欸、啊……『深入』和『害怕』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

「——討、討厭啦，是我們誤會了呢，真是失敗，啊、啊哈哈哈哈……」

◆

「咦……？他有什麼明顯的異常嗎？」

我一說完，澪便再度輕柔地幫我挖起耳朵。

只見剛纔出去的兩人猛烈地搖着頭，好像是在吐槽我一般衝進來勸阻。

——但是除此之外……身爲男人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悟？她們兩人是怎麼了啊……？」

現在我的臉是面對澪膝蓋的方向。

就人體構造上來說，正坐時的大腿到膝蓋之間是呈下坡傾斜……大腿會更加壓迫到臉頰……？而且上方是『彌高』，也就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