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人與人他與隱藏的思念。『我與裹的分歧點』

我 犯 下 大 錯 了 。

——好了，先冷靜下來……首先先確認狀況。

我現在正躺在牀上，而旁邊是閉着眼睛安穩熟睡的細音同學。至於她的服裝，我並不想確認下半身；只見上半身是白色T恤，但似乎是寬領的衣服，所以看得到她的右肩……從那裏看得出她似乎並沒有穿內衣。

……『這傢伙頭髮放下來後原來是長這樣啊』『睫毛相當長呢！』這些感想只不過是逃避現實，故此省略。

——嗯，感覺能讓我保持冷靜的要素愈來愈少了。

下一個問題，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昨天晚上結束工作之後，頭腦昏昏沉沉地，好不容易纔回到房間躺上牀。

在那之前，由於沒有給客人用的棉被，所以我提議讓細音睡在我房間。

這樣歸納起來，我是在細音睡着時闖了進來，判決毫無疑問是有罪。

——慘了慘了慘了！！

如果是女孩子闖入自己睡着的地方那還能原諒，而且那反而該算是獎賞；但是反過來若是被男人闖入的情況，那可是要被逮捕的。

而且如果這時有人報警，趕過來的恐怕會是黑木……要是被那傢伙拘捕，將會在我的人生及精神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傷痕……！

——還、還沒啊！我還不能放棄……！

我再次確認狀況。

細音還在睡，而看看我與細音，以及被子的情況——找不到可疑的紊亂之處，也就是說……並沒有發生成年書籍般的狀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要逃脫並非不可能，只要罪行沒被發現，那就不是犯罪……！

「只要能在被發現之前逃走，就可以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我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背對着細音，悄悄地爬下牀——

「嗯，很可惜，有點爲時已晚了呢。」

————！！咻！碰！

「你這個膽小鬼♪」

我拼命地叫住她，開始了我的辯解時間。雖然對她強調是我的過失，並分辯自身的清白，但是澪卻始終沉默不語。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着，她從被窩中取出藏在裏面的相機。

我洗完臉走去喫飯，卻見到澪的心情不知爲何已經好轉了。

「這、這種事還是必須尊重澪的想法——」

——那麼這種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妳會知道？）」

「…………嗯，我去做飯了，你們要下來喔。」

細音說着，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緩緩地朝我逼近過來；她的模樣足夠讓我無暇思考別的事了——

「——是隔着鏡頭啦♪」

由於已經接近我上班的時間，於是之後我就交給細音，急急忙忙前往盥洗室。

細音果然還是有些緊張……她大概仍在不安中吧。

澪說着便轉身離去。

「嗯！你一點就通，那就省事多了呢♪我問你喔，我看着你的睡臉，心裏就在想——」

「啊！痛、爲、爲什麼——!? 」

——想笑妳就笑吧，我心裏這麼想——

「（……無可奉告，細音和悟一起睡……覺得如何？）」

三隻小貓一同現身，我們紛紛道早。

——是的，他們常要我『趕緊娶回去吧』。

「……嗯？」

我湧起一陣難以形容的羞恥、難爲情和不自在感……！但是卻持續不了多久。

「（…………我要。）」

「她的父母都同意了吧？應該說感覺他們反而在幫你們聲援喔。」

「……一旦開始……我就沒有自信能夠踩住剎車了。」

滑倒撞到背的疼痛，以及帶有驚訝及焦慮的關係，讓我連話也說不清楚；而細音則是坐起身子露出奸笑。

細音換上較爲認真的表情，然後開口提出她的疑問。

「澪鬧彆扭的表情也很可愛呢♪」

「……嗯，我知道了。」「——好。」

——就在這個時候，澪同學登場了。

結果說什麼尊重澪的想法，其實最大的原因還是在我自己。

但被她這樣毫不留情地大笑，我還是難免有些火大。

「等等！至、至少說句話吧!? 讓我有辯解的機會！！」

「————嗚啊……！妳……！！」

「——你爲什麼不對澪出手？」

——老實說，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但是這大概……

「什麼！那、那在我醒來前妳都在做什麼!? 」

「咪～」「喵啊♪」「……喵。」

我應該沒做過那種事……吧，不，我很肯定沒有。

但是最後的回答倒也沒什麼好遮掩。

「澪？我有件事想拜託妳——」

「嗯，那是表面上的藉口吧？你的真心話是？」

「…………啊。」

「（嗯，一開始就在聽了嘛，我就知道♪）」

「先別管那些，難得遇到這種情況，我有些事情想問你，可以嗎？」

——竟然問我最不想被問到的事——

「（澪？……妳是從哪裏開始聽的？）」

細音像是在思考般看着上方，然後臉頰泛紅地說道：

「啊哈哈哈哈！要我『呀！』地尖叫嗎？悟哥真是可愛♪」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所以我說出另外一句真心話。

「（…………哼。）」

喀嚓。

「總、總之妳快點換上衣服啦……妳那身打扮很不妙啊。」

——這傢伙……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聽啊？

——她果然會這麼問……

「（嗯？——嗯，有點心跳加速喔♪）」

「……就算是那樣，澪才高一喔？現在就決定人生還太早了。」

既不像是忘記，也不像是想不起來，彷彿在名爲記憶的房間裏，有個被毛玻璃圍起的角落……裏面的東西就像是剪影一般，只看得到輪廓而已。

「（因爲那是悟哥誤會了……澪現在的沉默模式只是在害臊而已吧♪然後妳聽了那些話有何感想呢？）」

卻只得到這一句話……老實說我只覺得莫名其妙，不過她的心情好轉，我也如釋重負。

「（別鬧彆扭了啦！想要他睡臉的照片嗎？）」

「「…………『呀！』……」」

「對借宿家庭的女兒出手也有點——」

————咦？

——嗯……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

——嗚喔！

「（……嗯。從『有點爲時已晚』那邊。）」

「……所以我就說我沒對她出手了，一起睡這種事——」

正因爲周圍的人都在慫恿，我纔要更慎重……因爲我不想讓澪後悔。

「……悟哥？你該不會真的和她一起睡……？」

「不過那也很像是悟哥的作風♪我有點放心了。」

她的話語有如長槍刺進我的心中，我忍不住按着胸口倒下。

爲了壓抑羞恥和憤怒，我把臉轉向一邊。

「……嗯，大家早。」「早安～」「你們早安。」

「只不過是這種程度，悟哥看澪都看習慣了吧？你們沒有一起睡嗎？」

——這傢伙預測到我的答案，仍是緊逼着不放……！

「當、當然啊，老師怎麼可以對學生出手——」

「不、不是！別說那些了！妳快點換衣服！妳至少該有點羞恥心吧……！」

「妳拍了嗎！妳拍了吧!? 」

——嗯～可是我也不能時常跟着她……要拜託澪嗎？又或者……

「問我『爲什麼』啊，其實我比悟哥還早起來呀♪」

我向細音詢問她做了什麼。

「——對了，今天傍晚我會叫黑木過來，當然那是要和他商量今後的事，可以嗎？」

「悟哥以爲澪會拒絕你嗎？」

——喔，是嗎。

……話說出口我就發現我失言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亮出相機還問我可不可以，在這時點我就沒有拒絕的權利了吧……」

「在看你的睡臉啊♪」

「啊，原來如此……但是你們可以約定一個試用期間——」

向澪拜託之後我便走出家門。

走出門我才發覺……澪昨晚有好好睡嗎？雖說不用做便當，但是還是讓她做了早餐，結果感覺並沒有什麼差別。

——雖說如此，就算我要她早餐也別做了，她也絕對不肯答應吧……

沒有什麼手段能讓澪休息嗎？我一邊思考着這件事，一邊穿過學校的職員玄關來到事務室前。原本想說如果白川小姐在的話，我就跟她打聲招呼，向她報告這些事情；不過看來她現在不在，我只好前往教職員室。

隨後教職員會議開始了……但是不知爲何，竟然並沒有特別提到昨天的事，會是財天寺先生他們採取了什麼措施嗎？

——說起來……我和澪演的戲就算成爲謠傳也不奇怪啊……

雖然覺得可疑，不過再怎麼想也不會有答案，而且這樣也比較方便，所以我目前姑且先保留這個問題，然後動身前往教室。

「——啊、悟哥！」

「細音？妳剛到嗎？」

「——咦？啊……對、對啊。」

不，那不可能，她今天應該是和澪一起出門的；依照澪的個性，絕不可能拖到這麼晚纔來。

而且看她手上還提着書包，可以知道她還沒進教室。

「妳還是會害怕……或者說是不安嗎？」

在看到我之前，細音所站的位置……是昨天破掉的窗戶前。

「咦!? 啊、啊哈哈哈哈……」

她像是掩飾一般地苦笑，而且那也掩飾不住她的害怕，不過……

「沒什麼好擔心的啦。」

「喂！悟哥——!? 」

我無視慌張的細音，打開了教室的門。

「各位早安。」

她一瞬間就計算完畢，而且在這段期間仍找錢給其他客人，甚至進行商品的補充。

「不，來的人數可能並沒有改變，不過……櫃檯的運作似乎比較快。」

『雛○澤症候羣』——嗯，我們班果然合羣。

「我知道了……那麼明天午休你有空嗎？我會找她本人和澪一起，把今晚的結果跟你報告。」

我稍微四處張望一下……有了，他在離櫃檯稍遠處。我看到一個不知爲何站得直挺挺的背影，樣子有些奇怪，於是我再次撥開人羣靠近過去。

驚訝困惑的細音還來不及反應，周圍的女學生們就先發出了歡喜的尖叫聲——因爲她們看見覆蓋籠子的布的縫隙中，有隻黑貓掙扎着探出頭來。

運作比較快，也就是說花在一位客人的時間很短，並且一個接着一個應對下去。

「嗯……關於昨天那件事，你那邊進行得怎樣了？」

「嗯，我知道了，我也會對白川說的。」

說着我便走出教室——會不會有點像在裝帥啊？

——而且剛纔男生裏也有數人『呀！』地叫出聲吧？

「是，找您130圓。謝謝您的光臨，水上老師♪」

從頭上三角巾露出的瀏海是美麗的波浪金髮，再加上藍色眼睛以及溫和的微笑，令人不禁會懷疑，爲什麼這麼美的女性會出現在這裏呢？年紀大概二十五歲上下吧？

『來到渡假勝地遊玩，走進當地超市，卻看到店員就是職場的魔鬼上司。』

「——咦？」

「「「「「當然！」」」」」

明明剛纔還很困惑，細音卻忍不住衝進來吐槽。

「牠們跑來學校玩了，只要午休時間就好，我希望妳能陪牠們玩。」

「午餐我會去買來給妳，妳就在中庭附近陪牠們玩吧。」

「嗯嗯？這麼說來，櫃檯前的人牆好像比較薄了？」

「決定好要買什麼了嗎？」

「咦？好啊……是什麼呢？」

儘管目光被這異樣的光景所吸引，我還是將千圓鈔放在櫃檯上。

「喔，就是這個。」

「咦？悟哥，怎麼了嗎？」

「「「「「水上老師早安！」」」」」

我大略在教室內望了一遍，然後在出席簿全員出席的地方打了個○。

——很好，等到開始上課的時候，細音應該就會回來了吧。

其他老師說學生們的態度不當我是『尊敬的老師』，而當我是『平易近人的學長』……不過我並不打算擺架子，而是想拉近和學生的距離，因此這樣的評語反而令我高興。

「是的，總共870圓。」

「——就是這樣。」

學生們各自臉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叫着細音的名字，而看到他們那樣……細音哭喪着臉，眼看就要向他們道歉。

總之不趕快去買，商品就要賣完了。於是我和財天寺先生撥開人牆，來到櫃檯前面。

就在談話告一段落後，我們從走廊直走到底轉彎，馬上就看到了福利社。

「呃……啊……對、對不——」

「那麼，值日生——喊口令之前，我要爲大家介紹轉學生，鈴宮細音同學——」

……雖說如此，看她那個樣子，或許我是白操心了吧。

（注：日文中的「轉學」音同「轉向」。）

「歡迎光臨♪」

商品確保完畢，我轉頭面向販售員——

看來他們提早下課了，只見細音和數名朋友正在聊天，於是我出聲叫了她。

「咦？人好像比以前少了？」

「呃～～對不起，我必須把這些食物送去給細音，我就先走一步囉？」

「「「「「細音……」」」」」「「「「「鈴宮……」」」」」

我雖然感到疑惑，但是隻要是學校的關係人員，就算知道我的名字也不足爲奇吧，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於是便向她點點頭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櫃檯。

「嗯，看來你們的心意她有收到了……謝謝你們，拜託你們囉。」

「………………」

「別取笑我了啦。總之接下來就剩下查明原因了，有查出什麼來嗎？」

……畢竟瞞不過直覺敏銳的細音，不過我沒有回答她。

「……喔，確實如此，所以纔沒有大排長龍嗎，店員有換人嗎？」

「就是這樣，她是從裝傻角色轉型爲吐槽角色的

㊟

轉向生細音同學，各位請用憐憫的視線給予她祝福吧。」

他沒有回答，就像具屍體一樣……不是，是像尊石像般完全僵住不動。

三隻貓探出頭，發出叫聲，又引起更多學生的歡呼。

「嗯嗯……首先，你能夠成功說服她，真是了不起，不愧是『水上老師』啊。」

細音表情複雜地嚎啕大哭，又從教室奔了出去。她雖然想糾正，但是明白既然大家的意圖，也無法就此否定，她的心情算是夾在憤怒與感謝之間掙扎吧。

第四節下課的5分鐘前，沒有課的我在教職員玄關，與拜託澪找的對象會合；之後我再把從家中偷偷帶來的籠子拿在手上，隨着午休開始的鐘聲響起，朝着我們的班級前進。

這間學校雖然也有學生餐廳，不過相較於學生數量，並不是那麼寬敞，因此每天都會上演熾烈的座位爭奪戰；而且這間福利社的商品齊全，味道也很棒，所以有許多忠實的支持者，每到了中午，成羣的餓狼們會在這裏展開人氣食品的爭奪戰，不過……

財天寺先生仍是毫無反應，我向他行個禮，然後就離開了現場。

細音慌張地把布掀起來，而眼前出現的當然就是我們家的三隻貓。

「——悟哥，你該不會是……？」

——好了，我就快點去買午餐吧。

……同時我心中隱約覺得，剛纔那個人好像曾在哪見過？

「啊啊，是財天寺先生，你也要去福利社嗎？」

——細音是要總彙三明治和果醬麪包、紅茶；我是豬排三明治和紅豆麪包、牛奶就可以了。

「咦？爲什麼伊芙會在這!? 」

「不好意思，這些麻煩妳結帳。」

而那位女性臉上雖帶着溫柔的微笑，雙手卻以高速動作，應對着一個接着一個的客人。

——嗯～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咦？財天寺先生呢——？

「嗯，關於這個……基本上是有一個假說，只是目前還不敢肯定就是那樣。我記得今天會和黑木先生碰面對吧？可以幫我綜合本人的證言，向他請教事件的狀況嗎？」

「「「「「……鈴宮同學，妳得了『那個症候羣』，請保重……」」」」」

——我到底是怎麼了呢……？

聽他這麼一說，於是我觀察羣聚在櫃檯的學生——然後我發現了。

「不好意思，午休這段時間，我有件東西想寄放在妳這兒，可以嗎？」

爲了向他報告，以及打聽財天寺先生他們的處理情況，我往學生較少行走的區域移動，然後把昨天的事告訴了他。

「………………」

於是我跨步走出……卻忽然想到一件事。

……令人意外的，這位超級店員是年輕的女性，而且看來還是外國人。

他確認過周圍沒有人之後，稍微壓低音量向我問道。

「咪♪」「喵！」「……咪啊♪」

「是啊，首先關於原因嘛……聽你敘述的事情經過，我還是覺得是被某種東西『附身』了。但是……昨天見過她兩次，今天也去教室調查過，結果完全找不到惡靈那些『壞東西』的氣息；白川也是和我有相同見解，所以應該是不會有錯的。」

他的表情就像是這樣，突然撞見非但是不想遇到，而是根本就完全沒想過會遭遇的天敵。

——我爲什麼會透過澪，請比絲牠們來到學校呢……？

和比絲牠們在一起可以緩和她的不安，更重要的是和那些孩子們玩耍的細音，不會有人認爲她『可怕』吧。

而且我不是拜託澪『帶牠們來』，而是『請牠們來』，這請求是以比絲牠們『能夠自己來』爲前提；這證明我在無意識中，已經承認牠們擁有等同人類的知識了。

「喔喔，這不是悟先生嗎！」

——看來這個班級已經不要緊了。

「細音。」

「沒有『壞東西』……嗎？可是實際上確實有人受傷，而且昨天我也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哦？」

「嗚！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

我繞至他前方，觀察他的表情，他就好像看到幽靈似的……不……

「誰是轉學生啊!? ——啊……」

——咦？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怎麼了嗎？……財天寺先生？喂～～～～！你沒事吧？」

「「「哇啊～～！」」」

這個答案很單純，『因爲我覺得這樣最可靠』。可是爲什麼我會覺得這樣可靠呢？

說着我把提在背後的籠子遞給細音，裏面則是……

「老師……？細音逃走了耶……不要緊吧？」

——我昨天就有這種感覺……細音她只要自己被捉弄，就會很有精神地吐槽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

◆

就在水上悟離開不久後。

「……唉，偏偏就是在我沒帶午餐時工作特別多……只能買個三明治，簡單解決一餐……咦？」

她是約聘事務員白川有紗，姍姍來遲地前來福利社的她，卻看到一個認識的人物呆立在原地。

「哈囉？你在做什麼？」

「………………」

她不知道，他現在的模樣和剛纔悟詢問時一樣，雙眼盯着一點僵住不動。

「？算了，總之我先買好我的東西吧……」

她如此說服自己，然後走到櫃檯的前面。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

「是的，請隨便給我個三明————咦……？」

石像又多了一尊。

又經過了數分鐘後……

「…………？你們在做什麼……？」

午休已經過了一半，人開始逐漸減少的時候，一位少女也匆匆來到這裏，並且向兩個人問話。

「……好玩嗎……？」

「「……………………」」

對於毫無反應的兩尊、不，兩人，她臉上雖是浮現疑問的表情，卻仍是往櫃檯走去。

「歡迎光臨♪」

「…………啊。」

少女睏倦的雙眼頓時微微一睜。

澪的表情有些複雜，只見她從裙子口袋中取出學生手冊。

三位天使臉上浮現哀痛的表情，而澪本人則是……對他們微微一笑。

「是啊，伊芙最親的人果然還是悟哥呢，偶爾還會鑽進你的被窩裏對吧？」

「……嗯，那麼……爲什麼？」

「是這樣啊……」

「算了，那是開玩笑的啦。」

「比絲也會來找我，理德則是……怕羞？」

「……對不起，要吐槽的地方有點多……對了，首先是……」

細音是女孩子，而且那時在周圍的也是女孩子，再加上交給她的是可愛的小貓，這也是重點之一。

「是的，那是在那次事件中照的照片。由於悟先生和伊芙把它帶到天界，因此在歷史重寫之際才免於消失的命運，可是……」

然後兩人調整好呼吸，以眼神溝通協調——

從福利社回來，把買回來的麪包和飲料交給細音……事情到這裏都還好。

「好的，謝謝您的惠顧♪」

「對啊，首先……澪！喝咖啡牛奶要單手插腰啊！」

她說着把福利社大嬸的裝備脫下……出現的是流瀉而下的波浪長髮，以及一身女用的套裝，那身打扮甚至讓人感受到她不凡的氣質。

「「在那櫃檯裏嗎!? 」」

「…………」

「「………………」」

「是的，覺得很好玩的確是事實，不過只有僅只如此我是不能下來的。」

「雖然這種事情是第一次……不過我能夠預測是怎麼回事。那張照片是改寫前的世界之物，由於澪擁有以前的記憶，所以才能夠連繫過去的世界；可是……現在的悟先生是這個世界的悟先生，就算這是與他有關之物……要出現在已消失的歷史遺物上，這是不可能的……其實說真的，這張照片能夠殘留下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蹟了……」

「是的，其實是關於這塊土地……有件事讓我有些在意，雖然我想那只是我多慮了；不過即使想要派人來，目前適合的人選也都出任務了，所以就由我來了。」

「……嗯，之前平常在這裏的阿姨腰痛的時候，我曾經幫忙過她，所以她給我這個『特權』。」

「……嗯。」

「……呼……喝完了，瓶子放這裏囉？」

「喵♪」

（注：日本知名的大型連鎖量販店。）

少女雙手拿着瓶子一口一口地喝着，而店員微笑着在旁守候，另外還有化成石像的兩人。

「怎麼了嗎？」

「你別再癡呆了好嗎！呃～～先從簡單的地方開始……預留？」

澪把那張照片遞到白川她們的面前——那張照片上面……只有澪一個人。

我當然也察覺這個事態，把午餐交給細音後就打算早早離去……

「那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開、開玩笑的嘛！真的是開玩笑吧!? 」

「？『那張照片』……？」

「是的，這裏的商品本來就很齊全……不過在我看店的這段期間，目標是讓商品種類不輸給

㊟

唐○坷德。」

「……嗯，我要喝了……（咕嚕咕嚕咕嚕）」

她完全讓人感覺不出她平常的身份，表情就像個平易近人的大姐姐。

「……嗯，可是這張照片是悟和伊芙拼命守下的東西，而且……這也是那段回憶確實存在的證據……所以這還是我的寶物喔♪」

「是的，確實有收到了，炒麪麪包與水果三明治、瓶裝的咖啡牛奶，總共是350圓。」

「哇！這孩子真的很黏水上老師呢！」

「「妳到底在做什麼啊！加百列大人!? 」」

「…………嗯，這是我和悟合照的那張照片……」

「「不管怎麼看，另一個纔是真心話吧!? 」」

吐槽的第二點，平常擺放在這裏的飲料只有鋁箔包和保特瓶裝，並沒有玻璃瓶裝。

「？您要做什麼嗎？」

「哇啊！真好～～！」

「「……是？」」

吐槽的第一點，這間學校的福利社並沒有幫人預留的制度。

澪把照片放回學生手冊，萬分珍惜似地抱在胸前，一臉柔和微笑地說道。

「……嗯，給妳。」

「…………」

熾天使像是惡作劇的小孩露出靦腆的笑容，兩人相當拼命地質問她。

「這麼說來，我還沒報過名字吧？」

「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這張照片確實是……！！」

「我是聖丘學園理事長加布列拉•衛斯特伍德，這就是我在人界的職稱和名字♪」

「……嗯？」

白川說着深呼吸一下，而旁邊的財天寺則是按着胃部。

「那打扮是……？」

「「妳 在 做 什 麼 啊 ？ 加 百 列 大 人 ？」」

「是啊，雖然不能告知我的真實身份，不過我也來和悟先生打個招呼吧。」

想想看吧，三隻小貓交付的對象是細音。

然後澪就要轉身離去。

降臨凡間的熾天使露出非常開心的微笑。

澪看起來有些悲傷，語氣卻仍是平靜，白川與財天寺則難掩心中的動搖。

「原、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她說着把頭上的三角巾和身上的烹調裝解下。

「……是啊。」

「原來有那樣的事啊……那麼您來到這間學校的理由是？」

「……是這樣啊，聽妳這麼說，那麼我送照片來也算有價值了……好了，再不開始行動，午休時間就要結束了。」

「那張照片妳收到了嗎？」

吐槽的第三點，福利社大姐的真實身份是熾天使。

財天寺頭上浮現問號，只見澪從學生手冊封面的內側，取出一張邊緣略有燒焦的照片。

財天寺戒慎恐懼地問道，而熾天使則是回答——

「是的，這也是有理由的……」

澪表情認真地問道。

「喵♪」

「兩個都是真心話啦，話說回來，澪？」

◆

「是的，這是祕密商品，因爲不能放太多數量，因此有數種商品只販賣給常客和特別的客人。」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但是……瓶裝牛奶？有這種商品嗎？」

「咦……!? 那張照片是——！！」

「「等一下……！」」

頭上傳來伊芙愉悅的聲音。

「……嗯，沒什麼……我是拜託預留的1-B的水上澪……有幫我預留嗎？」

——我應該能夠預測到會這樣的啊……

結果就造成這個地方女孩子的密度急遽上升。

「那、那我只能說妳請加油了……那、那麼終於輪到這個了。」

「因爲好像很好玩♪」

「是的，我正在努力♪」

被突然復活的兩人叫住，店員和澪一同感到疑問。

「收您剛好350圓，謝謝惠顧♪這瓶要先喝嗎？」

「因爲好像很好玩♪」

「咪、嗚喵……」

「呀！牠在害羞耶，真可愛！！」

「咪!? 咪啊啊……！！」

在我企圖逃離之前，我的頭上就被伊芙強行佔領，因此而被拖住腳步；我就是在那時候被捲入的。

由於女孩子密度很高，男性們難以接近，現在在我周圍的除了理德之外，剩下全都是女性，因此若是旁人看到這樣的光景就會是……

『帶寵物貓來吸引女孩子，藉機想受小型後宮氣氛的年輕教師』

我感受到遠處圍觀的男性們，向我射出尖銳的漆黑視線。

——唉，光是因爲昨天的事，我就已經被部分學生仇視了說……

雖然我可以明白主張我是清白的，但或許還是會被警告吧，應該不至於會被開除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

叮咚當咚～～♪

『高中部的水上悟老師，理事長找您，請儘速至理事長室。再重複一次，水上悟老師，請儘速至理事長室。』

叮咚當咚～～♪

——不是教職員室而是理事長室？這、這該不會是…………！

「報 警 逮 捕 了 !? 」

同時響起了男性們的歡呼聲，有數人還喊着『逮捕！逮捕～～！！』

——教師被逮捕別那麼高興，而且我又不是被逮捕…………大概吧。

「總之我去一下，這孩子拜託妳了。」

說着我把頭上的伊芙抱下來交給細音。

「悟哥……入監辛苦了！」

就我所知，我們學校的理事長最近幾年都不曾露面，然而卻都沒聽過學校營運有什麼問題，也沒有人疑問或不滿；愈是思考，愈覺得我們理事長是個充滿謎團的人。

「我 是 清 白 的 ！！」

「不，保護學生是我們的工作。另外還有一件事情，這也只是確認而已——水上澪同學和你是堂兄妹……你們是從何時開始交往的呢？」

「是、是的！今後我會更加慎重地進行傳教活動！！」

原來如此——但是真的只是那樣嗎……？

「……會把這種事說出來也像是妳的作風……妳就是爲了那理由才演戲吧？可是……」

「啊……確實是如此，那孩子不會高興的吧……可是什麼都不做也未免太……」

叮咚。

「……『裏•漫畫研究會•女子部』」

「……嗯，我知道了。」

伴隨令人看了入迷的笑容，必殺的言語利刃刺了過來——這個人絕對是S。

「是、是我失禮了！我是高中部數學科教師水上悟，那麼……請問理事長？您剛纔爲什麼要在福利社當販賣員……？」

——咦？爲什麼我要採取『擺明做賊心虛』的態度……？

聽白川沉痛地說道，加百列的表情像是個誇獎孩子的母親般，開口回答：

「——不，我想那只是我多心而已，那麼妳找我有什麼事呢？」

白川興高采烈地說道，感覺反而像是『早就在等您問了！』一般。

「這絕對不是出於鈴宮的意志，身爲教師，身爲目擊者，以及身爲她的老朋友，我可以如此斷言。」

「我可是理事長喔？而且是會進行現場調查的類型。看來妳似乎利用特有的同族偵測嗅覺找尋同伴並且勸誘，且除了徹底實行封口令外，妳似乎也積極想要擴展勢力……不過愈是祕密，同伴間的談話也就愈熱烈，甚至到了看不見周圍情況的地步。」

「不，這個興趣也兼具實質益處，有些事只是聽取報告是無法瞭解的，透過與學生直接交流，就能夠看到許多事情，例如……某位數學老師的淫穢行爲疑雲。」

「原來如此，不，我只是想試試看你聽到『交往』一詞會有何反應，真是對不起。」

「「「「「辛苦了！！」」」」」「咪～♪」「喵？」「嗚喵……」

理事長室內的裝潢絕非華美，卻能夠感受到高尚的品味，坐在木製大桌的對面，愉快地微笑着的人，就是剛纔在福利社見到的不可思議女性。

「不，鈴宮的事真的非常謝謝您，那麼我就告辭了。」

「所以說不是逮捕了啊！！」

細音撫摸着比絲的頭，語氣虛弱地說道……想想現在的狀況，這也難怪她了，不過我可以斷言『那是杞人憂天』。

「……？她剛出生我就見到她了，所以整整有16年吧，有什麼問題嗎……？」

聽到回答的瞬間，我打開門——

「……悟哥？如果黑木哥來的話……我該怎麼跟他說纔好……？」

「但是您該不會也知道關於細……不，是鈴宮的事吧？」

『好的，請進。』

「咪……」

我沒來由地感到心驚膽顫，而理事長加布列拉卻對那樣的我說：

「！是、是的！謝謝您的教誨……！」

當天傍晚，我們早早回到家，等待黑木的到來。

「咦……？妳不就是……」

「我找你的事就是這些，特地請你過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確實不會觸犯規約，我也可以准許使用，但是……妳有想過澪爲什麼不主動尋求妳們的協助嗎？」

「是的，我知道。學生對你的評價也很好，而且我從認識的人那裏，也聽說過許多關於你的事；所以那樣的嫌疑我先抹消掉了。在教職員會議上也沒人說你什麼吧？」

叩叩。

加百列露出些許苦笑，然後重新向她問道。

加百列好似自言自語的一句話，讓白川產生激烈的反應。

——這麼說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和理事長見面呢……

「那件事也是我找你來的理由之一。我想先向你確認一下，對於這次事件，你有什麼樣的想法？」

◆

「這麼說來……不，我完全沒想過……」

「話說回來……最近的妳還真是個優等生呢，他則是放鬆過頭了。」

就在我冷汗直流的時候，我也剛好來到理事長室的門前了，我用顫抖的手敲了敲門。

比絲跳到細音的膝上，像是很擔心她似地叫着。

儘管從這麼不會挑時間的門鈴聲裏，可以確信一定是他，不過我還是接起對講機通話。

熾天使閉目聽着她的報告，然後再度睜開眼睛，緩緩對她說道：

應該說是放棄抵抗了，還是說我已經混亂到極點，我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張嘴大喊，而看着我的人，卻意外地是我有印象的年輕女性。

「是興趣♪」

熾天使按着太陽穴，開始認真思考動用權力的必要性了。

「是黑木嗎？」

「是的，所以我們並不是身爲天使，而是以悟先生和澪的朋友的身份，用我們這一身的力量去幫助他們。」

是我的錯覺嗎……她聽到我的回答，神情中好像有點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嗯，她是我們的同伴吧，我認爲她應該是個非常好的人，但是好像有什麼……？

白川滿懷感謝地行了一個禮。

細音仍不安地問我……的確，要向警官承認事件的原因是自己，這是需要一點勇氣的。

「爲、爲什麼您會知道!? 」

目前仍不明白原因爲何，那麼現在能說的就只有一件事。

「………………」

「看在這次是娛樂他人的行動，我就不計較了，但是……請妳要自重一點啊。」

「——？怎麼了嗎？」

「……細音，妳害怕嗎……？」

澪以擔心的語氣問她。

「是啊，關於悟先生的事，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在妳看來，悟先生沒有什麼不協調之處嗎？」

「是的♪因爲我想理智又溫柔的姐姐角色也很萌啊！」

「嗚啊!? 我、我是清白……！」

白川好似遭遇天敵的小動物般，睜大了雙眼不停地顫抖，不過她的上司嘆氣一聲。

我正要對她說話的時候，通知客人到訪的門鈴響了。

在悟離去後的理事長室。

「!? 啊、啊、啊……！！」

「是的，關於這次鈴宮細音的事件，我認爲很明顯是出於人類以外的事物所造成，那麼即使使用我們本來的力量也不會觸犯規約；可以請您准許嗎？」

「好，你回答得很好，那麼身爲這間學校之長，我也會動用我擁有的一切權限，讓她不會受雜事所苦；你們就安心把力氣放在查明原因和解決事件上吧。」

看到白川沮喪的模樣，加百列微笑說道：

「細音，我說啊——」

「………………」

◆

我說着行一個禮，然後走出理事長室。

除了加百列以外，應該沒有其他人的理事長室裏，卻有人在叫她；聲音的主人是站在窗邊角落的白川有紗，她茶色的頭髮和眼睛，如今已恢復原本的藍銀色。

「是的，就我所能發現的範圍是沒有，您是在意什麼事呢？」

……我的吐槽魂不由自主就起了反應，感覺沒有比這更失禮的話語了……

「妳給我好好工作！！」

「不，我並不是在責備妳，妳的行動也是爲了她着想，這次事件確實不是出於人類之手，但是這既然不是與我們有關的事，那就是那孩子的人生中所發生的事了，不，那是她人生的一環……如果我們輕易出手，妳想她會覺得高興嗎？」

「………………什麼？」

「啊哈，比絲也擔心我嗎？……謝謝妳。」

我的眼眶泛淚，從現場狂奔而去。

「事情交給我來說明，細音只要在被問到的時候，說明狀況就好了，這樣OK嗎？」

「嗚……——是啊，有罪惡感的話就更是如此。」

能夠抹消掉我的嫌疑，那麼細音的事大概也……那麼可以把她當成是我們這方的人囉？

「加百列大人……？您在想什麼？」

原來如此，教職員會議時的疑問，原來答案就在這裏——嗯？

「我是理事長加布列拉，我們剛纔在福利社見過了呢。」

——我們完全沒見過面，卻把我找過去……該不會真的——!?

「是的！非常感謝您的協助！！」

『……悟，快點，緊急事態發生了……！』

「什麼!? 」「!? 」

他的聲音虛弱顫抖，且又感覺得到不尋常的焦急；這預料之外的狀況充滿了緊迫感。於是我急急忙忙跑到玄關，打開門一看。

「——！！怎、怎麼了？黑木!? 」

站在門前的是——背對着黃昏的天空，臉色蒼白，身體不住顫抖……原本該是輕浮無比的腐敗警官——而黑木顫抖着聲音說道：

「……我在來這裏的途中——」

「怎麼了——!? 」「——！！」

黑木臉色之差，以及他散發出的氣氛，嚇得細音和澪都說不出話來。

「在來這裏的途中怎麼樣了!? 發生什麼事了!? 」

我忍不住逼問他，只見黑木像是快哭出來似地扭曲臉孔，然後開了口。

「——突、突然……肚子痛了起來……」

「「「…………………………什麼？」」」

「……快點借我廁所……！」

黑木奮盡最後的力氣說道。

——我似乎聽到烏鴉的叫聲。

——如果他有原地踏步，那可能還很容易看得出來……啊啊，原來如此，是連踏步也有危險的狀態啊……

忽地，我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間握緊了拳頭。

真的有股衝動想賞他腹部一拳……但是想到要處理爆炸事故發生後的放射性物質，我可就敬謝不敏了。

「……準了，你快點去。」

「………………（嘴巴開合貌）」

——我都鑽進她被窩裏了，爲什麼還能沒事……？

「……黑木哥，有沒有辦法向那些受傷的人道歉呢……？」

我的手用力揮落……

「……謝謝你們……」

只是……這樣就有問題了，第一點是這是爲什麼開始的？另外一點則是……

「啊、啊哈哈哈哈哈…………」

「……咦？可是……」

「而且妳說無意識或深層心理嗎？如果那樣就有錯，那我有自信能夠成爲史上最兇惡的性犯罪者！」

——雖然昨天已經看過，不過淚眼汪汪的細音真的非常少見。

然後學校和車禍事件是爲了報復，那是因爲細音感受到痛楚與危險的緣故。

「（……悟？……黑木先生竟然說出正常的言論…………是我幻聽嗎……？）」

「好過分!? 黑木哥沒資格說我笨啊！！」

「哈哈哈哈！別那麼誇獎我啦。」

只是接近她就不行的話，那今天早上的那件事大概會被當成夜襲吧，這樣一來我反而想不出有什麼理由我會沒事。

「如果放細音一個人不妥，那麼小澪也一起——」

「………………」

除了黑木以外的其他人全都反對。然而這或許是一個好方向，因爲『幽靈』警戒的似乎主要是男人。

「嗚…………」

「並不是要妳別道歉，但是就像黑木說的，目前狀況還不明朗，如果妳想要好好道歉，那就等一切都查清楚了之後再道歉吧。」

……看來黑木已經不敢輕易出聲了，他只能作出像是在道謝的嘴形，然後就彎着腰，夾緊腿，搖搖晃晃地走去廁所。

「嗯嗯…………妳是笨蛋嗎？」

「…………哼。」

「……我是聽過那樣的傳聞……他們真的有能力嗎……？這先姑且不論——如果是守護我的幽靈，我也不想二話不說就讓他消失啊……」

「『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那是我的錯，對不起』這樣嗎？哈哈哈，妳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妳這樣說是叫對方怎麼回答啊？」

「還有事情還沒查清楚，也不確定是不是妳的錯，所以……妳沒有必要這麼早就責怪自己……對吧？黑木。」

多虧這樣也讓細音的緊張得到紓解，因此倒也不是沒有好處。

「假設我們稱之爲『幽靈』吧，那個幽靈要守護的是細音的日常生活，毫無脈絡地就突然轉變成非日常的戰場，那樣即使平安過關，卻也不代表她日常的生活就安全了吧？」

啪啪。

「…………好，我知道了……」

「……細音，關於我剛纔說到一半的話……」

不管是哪一邊的話，我大致上都同意，於是我決定交給黑木處理，和澪一起靜觀情況發展。

「……大概就是那樣一回事吧……」

「……嗯，雖然我也反對……但是爲什麼會沒意義呢，悟？」

「————咦？因、因爲雖然不是故意的，畢竟還是我的錯啊！或許那是出於無意識或是深層心理之類……跟那方面有關係也說不定……」

「嗯嗯，那麼……讓她去被人搭訕如何？」

「……黑木，在你的妄想之中，如果看到可愛的女高中生，昏暗的夜晚一個人行走，你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還有妳說『是我的錯』，但是真的是妳的錯嗎？」

脫離身爲文明人的尊嚴危機，黑木表現得好似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

然後向我們深深一鞠躬。

「如果那樣做行得通，財天寺先生他們大概一開始就會說了吧，因爲他們說『那方面是專門領域，那些他們全部都會』。」

「——妳認爲需要對那個『腐敗物』緊張嗎？」

除了在學校的那一件之外，發生時間都是在傍晚到夜晚，扣除掉學校和車禍，基本上附近都沒有其他人，被害人毫無例外全是男性，事發當時人就在細音的附近，不然就是剛好經過。

——等一下，除了學校和車禍事件之外……在傍晚或晚上，當細音單獨一人時接近的男人……？

「……咦？不會吧……受傷的人全部都是變態……？」

「——嗯，真是讓人有點難以相信啊……不過或許也會有那樣的事吧。」

「那、那麼……去游泳池如何？」

的確，既然是保護她避免危機，那麼只要度過那個危機，也就沒有保護她的必要了——嗯？『沒有保護的必要』……？

「嗯……那麼假設真是那樣……那要怎麼辦呢？找間神社或寺廟幫她驅邪嗎？」

「啥？爲什麼要道歉？」

「……妳也想想看好嗎？又是『或許』又是『說不定』的，在還不清楚狀況前，妳就斷定『是我的錯』，這樣的狀況要怎麼道歉啊？」

「不準，那樣風險太大了，而且那樣做大概也沒意義。」

「「「…………咦？」」」

——我纔沒誇獎你。

黑木臉上也一副『糟糕了』的表情……果然還是要我支援纔行啊。

「……細音，大家都會幫忙的……我也會努力，所以再堅持一下，好嗎？」

如果是這個原因，那麼財天寺先生說的『沒有被壞東西附身』這句話也就可以理解了。

「可是悟哥，就算是那樣，只是『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的話，那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了。」

「……嗯，這樣還不如以某個事件爲前提——對方是覺得危險才一直保護着細音。如果是這樣的設定，那還有辦法解決的吧？」

……嗯，他說的話很正確，雖然正確……

「嗯……這個想法不錯，但是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呢？即使我們一直當她的貼身保鑣，那樣也是沒完沒了吧？乾脆把她丟進危險地帶嗎？」

——澪同學，妳的心情我非常能夠體會。

「——啊，如果對方是爲了保護細音而存在……那麼只要讓他知道自己不在也不會有問題了，這樣對方是不是就會消失了……？」

「不愧是黑木，那樣纔是變態的典範啊。」

——即使不再緊張了，罪惡感卻是不會消失……好了，該怎麼辦呢？

彷彿牠們懂得看場合行動一般，應該說真不愧是牠們吧。

「不，那就太誇張了……只不過大概是在警戒他們吧……？爲了保護細音而過於警戒，遇到危險的狀況就不惜把接近她的男人全打倒……」

——你這句話的方向性雖然非常好……可是那可不是值得誇耀的事喔……？

靠着黑木帶來的事件記錄，再配合上細音的記憶，我們更加詳細得知了事發時的情況。

我拍着黑木的肩膀，大肆誇獎他的點子。

「喵！」『我會努力的！』伊芙叫了一聲，聽起來就像是這麼說着。

……傷腦筋了，發生原因雖然已經有個底了，卻找不到解決方法。

「……哼，雖然麻煩，但畢竟是工作，早點做完早點收工……妳坐下來說明一下狀況吧。」

細音、澪，還有不知爲何連提案人黑木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不準，着眼點是不錯……可是那樣就必須放細音一個人了。那樣既不好守護，萬一跟丟那就更糟了。」

「喵……！」『一起努力吧』理德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安慰她一般。

「咪……」『所以不要哭了』比絲也發出叫聲，好像如此說道。

黑木頭轉了過去……男人的傲嬌可不萌啊，反而會讓人覺得可笑。

「哎呀！幹得好呀！黑木，這真是個好方法！實在是非常好的提案！！」

細音抬起仍泛着淚光的臉，就這樣站了起來。

「嗚嗚……」

「嗚……！可是！」

「性騷擾。」

我想着該如何說服她，不過黑木卻先開了口。

——這傢伙……這種緊急時候還只顧自己的慾望……！

我對和澪一起處於脫力狀態的細音說道。

——就是啊……發生於日常之中的事件是比較理想的啊。

「開什麼玩笑！混帳！」「不能讓澪冒險。」「……嗯，那樣還是很危險。」

聽到黑木這麼說，細音沉默不語。

——想說牠們怎麼從剛纔就一直很安靜……

「不管原因是怎樣，那羣濫好人都認爲妳沒錯，爲妳展開許多行動。妳要是輕易就道歉，那他們的苦心就全部都白費……不，最壞的情況還會讓他們變成共犯；隨便道歉會讓同伴成爲罪人，這樣好嗎？」

聽到她這麼說，黑木向後靠在沙發的椅背上。

只聽到從細音口中發出非常無奈的乾笑聲。

「我知道妳想用道歉讓自己好過一些……不過也要稍微爲身邊的人想想啊。」

「不是啦，因爲如果澪和細音穿上泳裝，男人們的目光肯定會集中在她們身上吧？雖然適度的警戒是必要的，不過有我們在一起，要防範也容易；而且最重要的就是——！！」

我說到這裏打住，看着黑木的方向，然後用盡全力地說道：

「額 外 獎 勵 ！！」

「原、原來我提出了一個這麼棒的提案啊……！」

「哈哈哈！幹得好啊，黑木！！」

我和黑木馬上就變得鬥志高昂。

「（澪？悟哥是這樣的個性嗎……？）」

「（……嗯，他偶爾會失控。）」

我和黑木興致勃勃，於是向正在說着悄悄話的澪與細音確認。

「就是這樣，我想我們這個週末就去吧，妳們覺得如何？」

「……雖然別的方面來說似乎也很危險……不過好像很好玩♪我是OK的。」

「……嗯，我也去，好久沒去學校以外的游泳池了♪」

好！這樣就決定了，剩下就是規劃具體的計劃！

「黑木！票要怎麼準備!? 」

「某飯店附設的室內主題樂園的招待券，可以在後天取得；如果經過我威脅奪取——更正，是和平交涉與說服，可能明天之內就能得手。只不過恐怕沒辦法拿到全部人數的份。」

「你說的和平交涉與說服也算我一份吧，我們要儘早取得票纔行；另外，如果只拿到一、兩人份的話，那也沒問題，我纔剛領到薪水，由我來出！」

「是的遵命！雖說是在室內，不過如果是好天氣那就再好不過了，天氣預報怎麼說？」

「我已經確認過了，星期天的天氣很難講，不過星期六是晴天——所以就選星期六可以嗎？」

後半是在詢問女性們，然而澪和細音卻是呆呆地看着我們。

「「嗯？怎麼了？」」

我的聲音偶然與黑木重疊了。

「我不敢期待……我害怕期待了卻不是的話……又會再讓我認識到『牠已經不存在』的事實……」

「啊…………」

當天夜晚。

——只見倚靠在房間入口的澪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問題2，黑木是變態，而且是犯罪者預備軍？」

「…………」

細音說這句話的同時，身體轉而面向澪。

「是啊，不過我已經記在腦裏了，沒問題。」

「就是這樣，……啊～～我有點餓了。」

「……我跟妳說喔，關於剛纔說的有幽靈在保護細音的那件事……」

「……細音……妳睡了嗎……？」

「「「喵♪」」」

躺在牀上的澪，出聲叫着打地鋪睡覺的細音。

「…………嗯，妳是在說奇亞吧？」

「…………（澪？這兩個人感覺頗有相似之處呢……？）」

「我也是……一樣，……不，我覺得要是那樣就好了……可是妳知道嗎？」

被她這麼說，我有點難爲情到接近火大了，剛好比絲牠們也在，於是我便請牠們幫我補充說明。

「「「喵！」」」

「黑木，你別說是調查記錄，甚至連筆記也沒抄下來吧？」

我說完話，也不看細音的反應，便從旁經過前往廚房。

「問題3，……不過他並不是壞人？」

黑木不耐煩地留下這句話便離去了。

「這次事件你要我怎麼報告啊？『幽靈出現傷人』這樣子嗎？那種東西寫成調查記錄也是白費力氣吧？」

「…………細音……」

「我有點明白，爲什麼悟哥和黑木哥能當這麼久的朋友了……」

黑木說着站起身來，但是我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於是便向他問道：

◆

「好了，既然討論得差不多了，那我差不多也該回去囉？」

「「「…………」」」

「（……嗯，某些部分很相似。）」

「……守護細音的幽靈……我怎麼想就只有『那孩子』……」

「……爲什麼突然準備得這麼周到……？」

「嗯？怎麼了嗎？澪。」

澪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觀察細音的模樣般，說到這裏停住，但是細音卻沒有回話。

我重新向他問到這件事，黑木則是嘆口氣。

「問題1，黑木是正常人嗎？」

「不是啦，你不寫報告沒關係嗎？這次的事基本上還是案件吧？」

感覺她們好像在談論非我所願的悄悄話……不過就當是我想太多吧。

「「是妳多心了。」」

——原來如此啊，可是你剛纔還抱怨着『麻煩』『畢竟是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