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同伴與羈絆與事件的浮現。『少N的歸處』

叮～咚～當～咚～

第四節課的下課鐘聲響起。

我今天上午最後的一節課是『2-C』，也就是我自己班級的課。聽到鐘聲時，我小心着不被學生髮覺地暗自鬆了一口氣，然後爲課程做個結尾。

「今天的小考算是模擬期末考，有不懂的地方請回去各自複習。那麼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

值日生迫不及待地發號施令，課程到此結束，吵鬧的午休時間馬上就要開始。

雖然很困，不過仍拼命忍着不表現出來的我，可能還比學生們更是鬆了一口氣。我邊收拾東西準備回到教職員室，但是……

——對了，我原本是想看看細音的情況怎樣啊。

我想起這件事，望向最後一列靠走廊的座位；只見明明已經是午休時間，卻有個綁着馬尾的少女仍對着課本呻吟着。

「……妳在做什麼？」

我走近向她搭話，只見細音怨恨地抬起頭來看着我。

「要人家複習的不是悟哥嗎……」

「是沒錯啦……可是妳會這麼沮喪倒是很少見呢。」

細音的成績確實不好，不過她頭腦靈活，又相當地狡猾，簡單說她就是典型的『不用功的孩子』；但是她卻能靠着天生的狡猾與機靈，巧妙地低空飛過不及格的邊緣。

「妳平常不是都有猜題嗎？」

「……我忘記今天要小考。」

——果然是忘記了啊……那確實就無可奈合了。

「只要有做作業，分數就不至於這麼難看啊……」

「你覺得我會做作業嗎？」

「……不會。」

「就是如此。」

『喔喔——！雖然很感謝妳……可是妳昨晚一定很辛苦吧，不要緊嗎？』

「總之就先教我……這裏。」

「只是腰有點痛而已，但是我可不能叫苦……妳知道的，這是身爲男人的堅持。」

有人不知爲何紅着臉。

「……夫妻？」

甚至有人不知爲何是彎着腰（♂）。

正當我想着這是什麼緣故時，細音稍微振作起來，勉強擠出一句話。

「……嗯，原來是這樣。但謝謝你教了我，多虧你的教導，我總算是學會了♪」

「「……對話？」」

他們共通的一點，就是全都看着我們的方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是那樣沒錯……可是我是第一次……』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快點教一教吧？再不快一點，午餐都賣完了。」

說着，我拍了拍她的頭。

「……你們該不會……吵架了？」

『嗯，有點想睡……因爲悟昨天都不肯讓我睡嘛。』

細音說着手指了下去，那是最前面的第二題，是個向量問題——但是那一題……

「……細音……大家爲什麼生氣呢？而且主要是對悟生氣。」

「喔喔——！雖然很感謝妳……可是妳昨晚一定很辛苦吧，不要緊嗎？」

「嗯？啊啊，是澪啊，怎麼了嗎？」

「我送便當來了。」

「那也是澪之前都不做的關係，卻要一個晚上就那麼拼……一定很辛苦吧？」

——我們兩人不自覺地看着彼此。

看來因爲睡眠不足的影響，讓我們頭腦不清楚了……

『嗯，有點喫不消……現在也還有點痛。』

「悟哥……剛纔的對話……可以當成是你的自白嗎？」

「…………這不是基礎問題嗎？」

我們頓時只覺得萬分愕然，喃喃說出無法挽回的過錯。

拉扯。

「「…………」」

不然妳的小考可能會很悽慘吧。

爲了避免許多麻煩，我至今都對學生們隱瞞我和澪的關係，現在卻……！

這麼說來，她的確是說握筆握到手腕會痛。

「總之這個問題就是……」

結果昨晚寫完作業時，已經凌晨3點了；而我也陪她到那個時間，所以也跟她一樣睡眠不足。

「嗯，有點想睡……因爲悟昨天都不肯讓我睡嘛。」

「所以說你們從剛纔到底在說什麼啊!? 」

我往四周看了看。

……所以說，別在出題本人的面前說得那麼白啦。

竟然在教師面前說得那麼明白，而且還不會不好意思。

嗯？感覺好像有人在拉我的衣服？

「對，是基礎問題沒錯，所以說只要基礎弄懂了，其他大致上也就能夠解決了！」

嗯，的確，她應該是第一次寫那麼多的作業，一定很喫不消。

沒錯，與其說是指責，倒不如說是明確的怒氣幾乎衝着我一個人來。

『……嗯，原來是這樣。但謝謝你教了我，多虧你的教導，我總算是學會了♪』

「「「「「哇啊啊啊啊！喂！你們也太酸甜了吧！！」」」」」

「爲、爲什麼？」

『……嗯……悟看起來好像沒什麼事呢？』

『妳若是不稍微放鬆一點，長時間下來會很難受喔。不過妳肯爲我努力到那樣的地步，我覺得很高興，真是辛苦妳了。』

我儘管有點火大，內心卻想着『照這樣看來她應該不要緊吧？』，稍微放下心中的大石了。

「……嗯，悟——」

不管是什麼樣的理由，學生肯用功到手腕會痛，身爲教師實在很欣慰。

『只是腰有點痛而已，但是我可不能叫苦……妳知道的，這是身爲男人的堅持。』

『那也是澪之前都不做的關係，卻要一個晚上就那麼拼……一定很辛苦吧？』

「……嗯……悟看起來好像沒什麼事呢？」

「!? 糟、糟糕了！」「……啊！」

「妳若是不稍微放鬆一點，長時間下來會很難受喔。不過妳肯爲我努力到那樣的地步，我覺得很高興，真是辛苦妳了。」

細音再度抱頭趴在桌子上……這讓我也不由得開始同情起她了。

「好了，細音，抱歉我們要稍微快……咦？……妳怎麼了？」

嗯，看來小考的成績不錯呢。

以及身爲教師的堅持。老實說我除了非常睏倦以外，也由於一直用不良的姿勢幫她看功課，讓我的腰也隱隱作痛，不過以我的立場，可不能表現出丟人現眼的模樣。

然後我又注意到，現在明明就是午休時間，爲什麼教室會籠罩在沉默之中呢？

「是那樣沒錯……可是我是第一次……」

只見有人和細音一樣啞口無言。

——然後又不自覺地同時移開了視線。

不知爲何，細音說出奇怪的話。

『那也是澪妳的努力，妳辛苦了。』

「——然後呢？偷懶和疏忽的下場就是這成績嗎？」

「我那時候是已經拿到解答完畢的講義了……但是量那麼多，要抄也要花許多時間吧？」

偶然間，我和澪的話重疊了，我們同時側着頭，回憶剛纔的對話。

拉扯。

回過頭來才發覺，細音正以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看着我們。

爲什麼全部人一起吐槽我們？

「……細音？」

「新婚……」

「是啊，我今天沒帶，所以打算喫學校餐廳，或是去福利社買。」

「妳昨天不是都那麼急着趕回家了？」

……這傢伙現在在教師面前說的這句話，意思不就等於『我全部都不會♪』嗎？

「那也是澪妳的努力，妳辛苦了。」

或許是將便當拿在手上的關係，我突然感到一陣空腹感襲來，真想快點喫午餐。

「啊嗚……」

「「……我們用了平常的稱呼啊……」」

「嗯，有點喫不消……現在也還有點痛。」

「嗯～～看你們的反應，好像真的什麼也沒發生……吧？不過你們該注意一下發言吧？畢竟澪妳們平常的氣氛就像是新婚夫妻了。」

「咦？悟哥不是有便當嗎？」

澪和我似乎是同時想到了。

「好啦好啦，我就大略教妳一遍好了……妳哪裏不懂？」

「不，只是因爲昨天我們兩人都熬夜到很晚，所以我就說今天不用了。」

「「「「「不止那樣吧！！」」」」」

『我也跟妳一樣睡眠不足啊。可是都已經做到那個地步了，果然還是該做完纔行吧？』

「我也跟妳一樣睡眠不足啊。可是都已經做到那個地步了，果然還是該做完纔行吧？」

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憤怒地加以反駁回去；隨即教室內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反應。

「真的沒自覺嗎!? 」

「爲什麼喫個午飯，非得要聽你們初夜的枕邊談話啊!? 」

「水上老師，你這麼快就對一年級學生出手了!? 」

「你是什麼意思？這麼想把那位可愛的女朋友，現給自己的學生看嗎!? 」

「那女孩！不就是已經被美少女鑑識家們盯上的女孩嗎!? 記得名字是叫……」

——啊，不妙了。

「——水上、澪……咦？」

「「「「「……什麼？『水上』？」」」」」

一時之間，喧囂聲頓時靜了下來，我的學生們的視線在我與澪之間來來去去。

然後——

「「「「「是 你 老 婆 嗎 !? 」」」」」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我們只是普通的堂兄妹！」

「「「「「騙人！！」」」」」

……這裏什麼時候變成

㊟

雛見○了？暮蟬可沒有鳴泣喔？

（注：出自遊戲「暮蟬悲鳴時」，此爲作品中的女角禮奈在崩壞時喊出的名臺詞。）

「真的啦！——對吧？澪。」

由澪來說明，大概會比由我來說要能夠信任吧，簡單說『可愛就是正義』。

而澪聽我這麼說，微微仰望着我。

「…………只是堂兄妹……？」

「咦？我嗎？」

在那之後，面對後來趕過來的老師們，我只告訴他們『玻璃突然破掉，造成一名學生受傷，而在近處目睹事件的學生臉色發白昏倒了』。

就在這個時候，比其他教師更早趕來現場的是熟識的事務員和校工。

——我想要開口對她大喊『不是的』，卻因爲一時猶豫，以及細音接下來的話而說不出口。

「……之後玻璃破掉，有一個人受傷了。」

放學後，我與澪、財天寺先生、白川小姐四人聚集在空教室裏。

我突然強烈地打了個冷顫，當我回過頭來，下一個瞬間——

我慌亂的聲音卻無法傳入一臉茫然的細音耳中。

……我頓時感到脫力，她只是把感覺徹底說出來嘛——這樣他們怎麼可能聽得懂……

那是距離最近的我才能勉強聽見的微小低語。

「喂、喂！冷靜一點！細音！！」

「對不起，請借過一下，有人受傷嗎？」

雖然她奉行享受眼前快樂的剎那主義，又是幸災樂禍的人，但其實卻非常爲同伴着想。如果是那樣的細音，她一定會——

「「「「「露出本性了哦！這個混帳～～！！」」」」」

「大概就如同你的想像，那名學生在受傷之前曾把細音推開，隨後馬上就……」

「…………果然，是因爲我嗎……？」

我有些咬字不清，『便當』附近沒有發出聲來。

——這樣應該就行得通了吧……？

「………………欸嘿♪」

「嗚！在享用澪（的便當）之前，我絕不能死……！」

只聽到尖銳的聲音響起，窗戶的玻璃隨之破裂，而大片的玻璃往細音與男學生飛去。

此時周圍的喧譁聲已在不知不覺中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四處聽得到竊竊私語的聲音。

「嗚！那、那麼評審員！身爲裁判的鈴宮細音同學！請你爲我判定！！」

回頭一看，在我視界的前方，只見細音被人推了開來；可能是轉彎時來不及收勢，撞到她了吧。

做出宣判的同時，一羣眼神兇惡的男人逐漸朝我逼近過來。

「————！！」

我把最後的一絲希望……寄託在稱我爲『哥』，對澪又像愛護妹妹般照顧的少女。

痛苦的叫聲讓我回過神來，只見鮮血從男學生的頭和手上流了出來。

在有如慢動作的一瞬間，我確實看到了。

「那麼悟先生，那孩子是怎麼了呢？」

——就在這個時候，事情發生了。

「——果然澪妳也發現了啊。」

細音就這樣撞在牆上，隨後——

「「「「「判 • 處 • 極 • 刑 ！！」」」」」

總而言之，被他們抓到我可能真的會性命不保。

男學生們更加激憤，甚至有數人還流出血淚，這是爲什麼啊？

「「「……什麼？」」」

「就算真的是堂兄妹……那也很明顯是『非比尋常的堂兄妹』喔……？」

我無視四周的尖叫，壓抑我自己動搖的心情，按住陷入恐慌的傷患，確認他的傷口。

——澪同學？妳露出那樣寂寞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到了這個地步，辯解已無意義，從歷史的教訓中我們可以清楚明白，化爲暴徒的羣衆是無法溝通的。

頓時教室內全員的目光，全部注視着細音的一舉一動。

「哇!? 」

——我想要接着說下去，卻是一時說不出來，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什麼也不問就點頭答應的澪，讓我感到非常地可靠——

「喂，發生什麼事了！什麼事這麼吵？出了什麼事嗎？」

「喂、喂!? 」

「澪，我希望妳幫忙我。」

傷患交給財天寺先生，細音則是拜託白川小姐，而我則是——

「「「「「………………」」」」」

那麼我能夠採取的手段就唯有『走爲上策』。

「……我並不希望這樣……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

「……嗯。」

「「原來如此。」」

「什麼!? 」「咦!? 」

「你們接受那樣的說法!? 」

——冷顫。

女學生們大多都是不屑或覺得有趣的表情，然而問題是在男學生們。

那時財天寺先生也聽到我的解釋，這時卻又再次問起，這也就是說——

「……細音被推開之後，接着馬上……我打了個『冷顫』。」

喀嗆～～！

雖然造成騷動，不過總算沒有釀成大禍，正當我內心悄悄地鬆了一口氣時。

碰！

轉過頭一看，那裏早已不見平時的開朗表情，而是沉痛無比的神情。

「………………（吞嚥）」

看到我欲言又止，澪對我伸出援手。

「細、細音～～～～!? 」

學生們的情緒稍微平靜下來了。

「有哪對堂兄妹會散發出那種新婚的氣氛啊？」

細音發出悲不成聲的一聲喊叫……然後有如力氣用盡般頹然倒下，而我趕緊扶住了她——她蒼白的臉上完全看不到平常的活力。

在這個瞬間，愛作戲又幸災樂禍的傢伙選擇了最好玩的選項。

「……嗯，但是那個……醫院治不好……對吧？」

……玻璃碎片改變軌道，唯獨避開細音，只朝男學生飛去。

——由於割傷處是在頭部，因此纔會覺得出血嚴重，不過傷口其實很淺，手部的傷勢也沒有大礙。

那個時候，在我視界的一隅，我確實看到澪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看來澪也感覺到和我相同的感受，而且似乎能夠加以說明；於是我便向她點點頭，交給她來說明。她究竟會怎麼說明呢？

「——水上老師，你就別再狡辯了吧？」

「………………」

「好痛!? 」

「什、什麼!? 」「呀～～！！」「嗚哇……！」

——但事情絕非到此爲止，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嗯。」

「啊……！」

「……嗯，悟，讓我來說吧？」

經過漫長沉默之後，她的雙脣編織出的話語是——

「她的家長前來接她，她就早退了，總之聽說會帶她去醫院。」

……他們個個雙眼充血，好像在集氣一般地，全身不住地顫抖。

從她這個反應，任何人都會解讀是『討厭啦，那種話人家怎麼說得出口，羞死人了♪』

「那麼結果那時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糟糕了啊……

無可奈何，我只好往教室外衝去，而細音早就退避到教室外，看着她幸災樂禍的表情，我就這樣從旁奔過，而後面則是追着我跑出教室的男學生。

「——不，沒什麼……」

現在我再一次確認到，這三個人絕對全部都有迷糊屬性。

「總之，從細音那裏感受到那樣的感覺後，接着立刻吹起不自然的強風，然後就有一扇窗戶破掉。」

「原來如此……這是頗爲離奇的現象呢。」

「是的——而且細音還說『果然，是因爲我嗎？』。」

「那麼果然是她做的囉？」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細音不就變成超能力者之類了嗎……？

「……不是的，那陣『冷顫』的感覺並不是來自細音喔？而且如果是平常的細音……她會用被推開之事爲由，更加陰險地欺負對方吧？」

——那是能夠表情一絲不變，平靜說出口的內容嗎？不過現在先把這擺在一邊吧。

「細音做的嗎……應該說我也同意那並非出於她的意志；不過我認爲原因是在細音，因爲這樣一來就能夠解釋她最近的態度了。」

我回想起昨天和前天細音的態度說道。

「昨天的態度也不尋常嗎？」

「是的，其實黑木提起的前天那個事故，我們有在事發現場遇到細音。」

「嗯……那時候細音的樣子也怪怪的。」

接下來就是純屬臆測了。

如果黑木說的那些事故，原因都是出在細音呢？

無關乎本人的意志，在細音周遭發生的那些事故。她心中雖然猜想着『該不會是』卻無法確認，而因爲事故性質的關係，她也不能找人商量；只能祈禱那並不是因爲自己的關係，每天過着擔驚受怕的日子。

「原來如此，然後昨天黑木先生陳述客觀的狀況，使她大受打擊；今天又遇見那件事……確實是會讓人想尖叫啊。」

或許偶爾會有人誤會，當一個人是S，並不表示那個人就是冷酷的人。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某胖○，他雖然愛欺負別人，但是當同伴遭遇危險時，他就會真心想要救助同伴。

「來了～～」

「那麼……阿姨打算怎麼做呢？」

——一個母親竟然輕鬆地說出那種話，看來等會兒有必要與她稍微談談了。

在那之後，我們四人商量過說服細音之後的事，這件事最好也先告知她吧。

「妳那樣說反而不容易懂吧。那麼我想想看……我們會完全抑止她在學校內引起的怪異現象。」

「這次的事嗎？——什麼也沒說，只說是因爲自己的關係，害得別人受傷了，那孩子明明每次都在精神方面把人家傷得體無完膚的說……」

……『難過的時候更要表顯得開朗』，這對母女真的非常相像。

「——如果真是那樣，就到時再想辦法！……那我要按囉！」

叮咚～～

所以可以的話，我們希望在事情解決之前，就讓她住在我們家裏。

「我知道，關於這方面就只能相信那兩人了。」

拉扯。

「……啥？……什麼心力？」

「……澪——」

身爲一名教師，身爲有長年交情的朋友，我不會讓她因爲這種事就受挫。

「……嗯。他們願意幫忙我是有點意外……真是太好了。」

大門很快就打開了。應門的聲音很像細音，卻不是她。

「要做的事並沒有變，首先還是得要把細音拉出家門。」

——同樣的光景似乎在今天午休也見過，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阿姨的思考線路似乎成功重新啓動，她緩緩地對我說道：

反過來說，如果是在本人附近傳開，由於會直接受到懷疑的目光，確實會很不好受；但是由於是在本人視線所及之處的人，所以只要妥善對應就能夠補救。

「沒想到那兩人竟會精通那方面啊……」

那兩個人真的幫了大忙，多虧有他們，事情才總算有一線曙光。

——那麼好用的『靈能者』，會這麼巧合就出現在這裏……？

澪拉着我的衣服對我說道。

「嗯嗯，原來如此——你們裝模作樣地演戲，原來是爲了這個目的啊。」

「對我發脾氣也好——總比看到她沮喪的表情要好，對吧？澪。」

這次的事，連我們都被細音矇在鼓裏，對此我不免覺得有些寂寞，也感到不安；而且——沒有察覺她的煩惱，也讓我有些後悔。

——你們是所謂的『靈能者』嗎……如果是的話那就得救了——

負面謠言最可怕的就是在遠離當事者的地方傳開，事情變成那樣就沒有辯解和挽回的機會，大多都只能等待謠言消退而已。

在我們談論這些事的時候，不知不覺已來到細音家的附近了。

「……悟？……我覺得可以相信他們喔。」

因此我纔會想辦法抑制謠言擴散的範圍。

依照細音的個性，她一定會覺得是自己的責任，可能爲了不想傷害人，就躲在家裏閉門不出了。

就常識而言，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如果能夠成功說服細音，請讓您的女兒留在我身邊，我和澪會好好照顧她的。」

「嗯……！」

——說到神職……就是神社或寺廟吧？確實，這實在是太過巧合了，不過……

爲什麼阿姨會睜大眼睛愣住不動呢……？

「那、那種事情辦得到嗎!? 」

「悟……剛纔說的那件事，要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正確說來是留在我和澪的身邊預計一週的時間。我想阿姨那麼爲女兒着想，一定二話不說就會答應——

正當我微微感到一股罪惡感的時候，有人從旁拉了拉我的衣袖，不用確認也知道是澪。

「辦得到。既然知道是誰引起，又能夠限定範圍的話，那麼就不愁沒有方法。」

——我本來想問細音在嗎？話到一半趕緊改口。

「他們看起來不像在說謊，而且——」

「……現在纔要求合乎『常識』，未免太晚了吧？」

「哎呀，是阿悟和小澪……你們是來找我家女兒的吧？」

「這個嘛，我想是愈快愈好吧。只要得到阿姨的認可，我想今晚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喜歡欺負人，卻討厭別人因爲那以外的事情而受傷』。

「不是很好呢……剛纔她纔對我說想要休學。」

「呵呵呵，那樣是很有趣啦……不過事後她會生氣吧？」

討論完畢之後，我和澪前往細音家。

……………………

「是的，我們一定會設法幫助她，還有一件事——」

…………的確是。

那麼細音是從何時開始勉強自己的呢？……我到底有多久沒有注意到她的煩惱？

只是她的語氣雖然俏皮，在說到『什麼也沒說』時那一瞬間的表情，比起談到『想要休學』時還要更加沉痛。

「嗯……應該說全部都會吧，這方面是我們的專門領域。」

「嗯，細音就是要有精神纔像她吧♪」

……真的嗎……？不，我並不是懷疑你們說謊。

聽到澪的回答，我按下『鈴宮』家門前的門鈴。

——這種事對細音而言……確實是她的弱點，但是——

「……嗯，阿姨有聽細音說什麼嗎？」

其實我當初只想到『儘可能歸納找出原因，如果發生事情就極力抑止傷害』，所以我本來已經有長期抗戰的覺悟了。

「是的，細音她——還好吧……？」

「……嗯，是啊……但是隻是那樣並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吧？」

「他們幾乎都說這是普通的意外……但是還是有人謠傳那是靈異現象，在我的年級都這樣了……在二年級之間，那種謠傳應該會更多一些吧……？」

——澪的話語和表情讓我有些心動，我不回答，取而代之地摸了摸澪的頭髮。

「……沒關係的……還是可以挽回的，我們加油吧？」

白川小姐也就算了，財天寺先生……我還以爲他是『遇到麻煩會以暴力解決』那類型的人。

「……嗯，我明白了……爲此也必須說服細音纔行對吧？」

「『而且』？」

「……細音肯見我們嗎……？」

「——不過看來沒有那個必要呢♪……那孩子可以拜託你們吧？」

在學校受到的災害有財天寺先生他們抑止，但是在上下學途中或自家出了什麼事，照現狀是無法應付的。

趁現在早點取得家長的同意吧。

「我們會讓她振作起來的，畢竟我們爲此已經有所準備了；而且最適合那孩子的模樣，就是在人羣中嬉鬧的樣子。」

「那孩子能夠振作起來嗎……？」

「晚安，阿姨。」「……嗯，晚安。」

「是、是這樣啊……那麼兩位能做什麼呢？」

而她問的是今後的事——因爲有了方針，於是我們訂立了某個計劃。

澪就像往常一樣『嗯』了一聲，明確地微微點頭答應。

我想應該是偶然吧……澪打斷我的話向我問道。

而若是讓她住在我們家的情況下，不知爲何，我和澪可以察覺到異常現象，雖然並不是因此就沒有危險，不過如果要避開危害，這是非常有效的優勢。

「那麼雖然力量微薄，也讓我們盡一份心力吧。」

細音正是那種類型的人，她恐懼別人受到預期之外的傷害。

財天寺先生佩服地說道，而白川小姐則顯得很愉快。

「……？喔，是啊，沒錯。」

只不過令我在意的卻是澪剛纔的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她本來就知道他們的能力。

「——澪，學生們對這次事件有什麼看法？」

「總之我想先觀察她的情況。在那段期間裏問清楚是怎麼回事……視情況再順着她的意願去做——」

「……結果我們該怎麼做呢？」

那就是要讓細音暫住在我們家。

澪對我露出笑容，她也期盼細音能夠振作起來，並且堅信不移。

拉扯。

「是啊，二年級還好解決……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

「悟先生，其實我們老家是從事神職工作，而且我們從以前就受過嚴格的教導。」

阿姨說到這裏停住，稍微觀察我們一下。

出來應門的女性是細音的母親『鈴宮初音』，中長黑髮的模樣非常適合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有個高中生女兒的母親。

「澪……？」

「…………嗯，確實如果是阿悟的話，把我的女兒給你也沒問題，但是——」

…………？阿姨，您再說什麼……？

「——身爲母親，阿姨可不認同你這種光明正大宣佈劈腿的行爲呀。」

「什麼————!? 不、不是的！！」

爲、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悟。」

——澪同學，你的集氣時間和視線，讓我覺得非常恐怖喔……？

「……總之，你就當自己是個父親，重新回想一下『成功說服細音』之後的話吧？」

「………………啊！」

——這麼一說，我今天因爲睡眠不足，腦子已經相當疲累了吧？

叩叩。

「細音？阿悟和小澪來了喔？」

阿姨敲着細音的房門。

——細音會用怎樣的表情來開門呢？而且她真的會開門嗎？

不管怎樣，應該都會看到她沮喪的表情吧，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那樣的預測卻落空了——這算好事還是壞事，說真的實在很微妙。

「來了！歡迎你們來，悟哥，澪♪怎麼了嗎？」

招待我們進入房間的細音，乍看之下……她在表面上和往常一樣。

然而……在得知實情後的現在，那模樣反而比沮喪更讓人看了心痛。

「嗯。我有些話想和妳說……可以借點時間嗎？」

「……喔？——可、可是！就算在學校沒問題，那麼上下學途中呢？到目前爲止幾乎是在我一個人回家的時候發生的哦!? 」

我和澪一起誇張地聳聳肩，結束了這場鬧劇。

看到我驚慌失措，剛纔還在

㊟

哭泣的烏鴉露出奸笑。

「呃～～那麼你們有什麼事呢？如果是要我幫你們拍紀念照，我可是非常歡迎喔♪」

「那樣我不就變成頭腦有問題的人了!? 」

（注：日本諺語，可指原本還在哭的人在短時間內破涕爲笑，亦指小孩子的情緒無常。）

「爲什麼？」

「「「「「……啥？動畫……？」」」」」

——不過……這樣就好了，需要的只是藉口和契機而已。

「……嗯，妳知道嗎？因爲不那樣做，細音就不能回到學校了吧？」

「嗯，是啊……因爲我有點害怕吧？我跑過去想要關心那個受傷的人，但是他卻說了句『我沒事』就逃也似地跑走了……我完全弄不清狀況，總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即使如此，我的心中對此也確實有着期待。

「咦？呃、這個……？」

「「「「啥……？」」」」

「……嗯，那樣的話要不要暫時來我們家住？這樣一來，我和悟也可以陪着妳，不會有事的♪」

喀嚓。

「……嗯。財天寺先生和事務的白川小姐，他們對這種事似乎很有辦法喔。」

「那就先從正事開始說吧……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

——原來如此，她那時的表情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是啊，他們因此誇下海口『我們會完全抑止她在學校內引起的怪異現象』，據他們說只要明白髮生源爲何，他們就有辦法應對。」

我一邊說着，一邊窺探我們班學生的表情……反應非常好。

「沒錯，大家是勉強自己相信這種謊言喔？」

——好了，必須回報阿姨的信賴纔行。

「「……那麼妳打算怎麼辦？」」

「啊，關於這點大概沒問題了。」

「沒問題的啦！黑木上次喝醉酒時，也在澀谷的十字路口正中央大喊『哈哈哈哈！我不想當人了啊啊啊！』喔？」

「澪！都已經是考試前了，妳們昨天看『暮○』到底看到幾點啊!? 」

細音的監護人登場了。

完全沒有事先商量過，澪卻能察覺我的意圖，完美地配合我演出，周圍的人則是……

從午休的事就可以明白，我們班非常團結，若是和我們班爲敵將會很恐怖……不過如果是同伴，那就真的再可靠不過了。而且細音是班上的中心人物，他們不可能會對她置之不理。

「因爲一般而言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吧？而大家卻仍願意相信，那是爲什麼？」

原本低頭不語的細音，這時抬起頭，臉上的表情——

——嗯，妳的直覺還是那麼準。

「因爲只要有我在，又會有人受傷哦？……這次又會是怎樣的程度……不，或許不是受傷就能了事哦？而且那——也有可能是澪或悟哥哦!? 」

「……嗯，不知爲何，我好像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喂——！那樣子澪妳們會……！」

「嗯♪……而且如果是在這個家發生，那麼阿姨也會有危險喔？以機率來說，我們家會比較安全。」

◆

「嗯～？要談什麼啊？總之你們坐下吧♪媽媽，可以拜託妳倒茶來嗎？」

「所以她剛纔纔會說『看太多了，我也快發作了』啊……」

在這種時候女孩子真是堅強呀——我是真心這麼認爲。澪的心情明明和我一樣，卻能以平常的語氣回答她——我也不能輸給她。

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這很明顯是謊言，凡是知道細音平常爲人的人，就絕不可能會受騙，而且和剛纔在教室裏的對話也有矛盾。

我已經不忍看着細音再強顏歡笑，於是直接了當地問她。

「咦……？」

——雖然流着淚，卻是發自真心的笑容，我一瞬間差點看得入迷了。

「不過我想只要平常以對，謠言自然會消失的，而且其他人也會幫助妳。」

「啊，這件事大概也沒問題。」

「別把我和他相提並論吧!? 而且大家竟然相信了嗎!? 」

「………………」

「就是這麼回事，接受我胡謅的故事的同時，大家也一起接受了妳……妳該相信大家和自己所處的位置，我沒說錯吧？我們班的開心果。」

「……細音，之前都沒聽妳說過這件事。」

「……咦？」

「「——受不了她啊。（呢。）」」

「……嗯，但是即使如此，還是會流傳一些謠言，所以妳必須要加油喔？」

「是那樣沒錯，可是妳絕對是要讓人誤解才故意那樣說吧!? 」

「細音！可惡……！我不是說過要小心，動畫別看太多了啊！」

這個問題製造機馬上就發揮她的本領，今後日子可不好過了。

◆

抱着倒下的細音，我儘可能大聲地，且刻意裝模作樣地開始演戲。

「……嗯，謝謝您。」「謝謝。」

——但是……細音剛纔那句話，被不知情的人聽到絕對會誤會——

「……嗯，大概半夜4點鐘左右……吧？而且細音還說『好像很有趣，之後就來整理成報告吧』，然後不斷反覆看着那個

㊟

症候羣相關的一幕，她說之後要來剪接。」

周圍的學生們都將視線集中在我身上……好，上鉤了。

——澪，妳演得比我所預期內的還要好啊！

「嗚——……我明白了，那我就暫時到澪的家打擾了囉？可是學校……消息大概已經傳開了吧，我如果去上學，不是會讓大家感到害怕嗎？」

「這樣啊，總之——」

細音只有在剛開始的一瞬間露出難過的表情，之後便平淡地訴說着經過。

「……你們……真的要重婚……？」

「嗯，我要休學。」

「好、好——但是現在爐子的情況不太好，需要一些時間燒水哦……你們就慢慢聊吧。」

——總算恢復到和平常一樣了。

不習慣吐槽讓細音氣喘吁吁，她對我投以非難的視線；我對那樣的細音笑了笑，然後開始結尾。

「媽媽，我鈴宮細音這就和澪一起到水上家去了♪」

「……澪…………悟哥。」

細音流着淚，澪一邊撫摸着她的頭，一邊回答道。嗯，這真是一幅美好的光景。

「……嗯，細音太沉迷了……或許是因爲睡眠不足，腦筋有點不清楚了……？」

「不、不是的！！——妳該不會是知道阿姨在偷聽所以才那樣說!? 」

「最具決定性的就是前天的車禍。因爲那輛車從我身旁加速通過，我有點火大，不禁想着『乾脆出車禍算了』，結果就真的出車禍了。」

「沒錯，我身爲班導也有些話要說。」

「……大概是一個月之前吧。我因爲回家晚了，就想穿越公園走捷徑，沒想到聽到附近有人大叫一聲。我上前一看，看到一個男人腳上着流血，非常痛苦的樣子，那應該就是第一次吧？」

（注：指遊戲「暮蟬悲鳴時」系列中的「雛見澤症候羣」，爲離開雛見澤就開始疑神疑鬼的風土病。）

——很好，他們都已經愣住了！

阿姨如此對我們說道。

「……真的謝謝你們……！我是個笨拙的人，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嗯。是這樣的，在細音昏倒之後，我和悟稍微演了一場戲。」

就在這時候，房門打開了。

根據細音之後的敘述，事情宛如看準了似地，專挑細音一個人的時候發生。她剛開始以爲只是跌倒或走楣運，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隨着次數增加，她開始懷疑『會是自己的關係嗎？』。

想不到我與澪非常巧地一同說出最關鍵的一句話。

言外之意是在感謝她爲我們費心，只見阿姨微微一笑，隨即關上門離開了。

「……嗯，原來如此，那麼細音……妳打算怎麼辦？」

「嗯♪我也要請妳多指教。」

「…………咦？」

「喔，關於這個嘛……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它如果發生在我們附近，我們好像能夠察覺。雖然也不是說這樣就沒有危險……但總比什麼都沒有要來得容易應付。」

咚咚咚咚！唰唰！

水上家的廚房響起了菜刀與平底鍋的雙重奏，而發出這聲音的就是澪和我。平常做菜都是完全交給澪，但是如果趕時間的話，我也會下廚幫忙。

「……啊，對不起，悟，可以把那個拿給我嗎？」

聽她這麼說，我從旁邊的櫃子取出胡椒粉遞給她。

「給妳，不好意思，把那個拿給我。」

「嗯……來，煮麪勺。」

「謝謝，好了，我這邊切完了，剩下就交給妳了。」

「嗯♪那麼我這邊也快好了，麻煩拿盤子給我好嗎？」

「OK，在那之後要不要我順便做個沙拉之類的？」

「……嗯～好，拜託你了，這個會有點辣喔，悟應該比較喜歡這樣吧？」

「是啊，謝謝妳，澪，盤子我放在這裏囉。」

「……嗯♪謝謝你，悟。」

說着澪又開心地操作着平底鍋，而一旁的我也開始自己的作業。

——好了，我記得家裏應該是有鮪魚罐頭和小黃瓜，來做個鮪魚沙拉好了……喔？

「喵～♪」「喵！喵！」

正當我要找鮪魚罐頭的時候，伊芙和理德走過來對我叫着。

——正常來說會認爲牠們是『肚子餓了』……但我聽起來卻是『我們也要幫忙！』，這是因爲對象是牠們的關係，還是我有問題呢？

「啊，就快好了，你們就去那邊和細音與比絲一起等着——怎麼了？」

「………………」

當我要對伊芙和理德這麼說時才發現，細音正看着我們，一臉詫異地愣在原地。

這麼一想，不能使用房間對我來說可能反而比較好，因爲對如今睡眠不足的我而言，棉被和枕頭的誘惑實在太強了。

「總、總而言之！細音妳就睡我的房間吧！澪也沒意見吧？」

「喂喂喂喂！澪今天也要早點睡了，還有明天不用做便當了。」

如此思考後，於是我洗個澡，把一身的汗洗掉，然後奮力撐着昏沉的頭腦，好不容易纔回到自己房間的牀上。

「電腦有上鎖，其他的東西昨天也收起來了，所以裏面也沒什麼有趣的東西喔？」

水上家成員如往常般齊聲開動，而細音則是以驚訝的表情看着三隻小貓，我是已經習慣了……不過第一次看到的人，果然還是會覺得驚訝吧。

經過一番奮戰，終於告一段落的時候，已經將近深夜3點了。由於昨晚睡眠不足的關係，我的腦袋已經昏昏沉沉，只要閉上眼睛，我確信數秒鐘內就會失去意識了。

她們一人一貓似乎相當意氣相投。

——嗯，我也認同妳這句話……但是爲什麼要對着我說？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但是不知算是幸運還是不幸，那些東西昨天就已經處理完畢了。

「……嗯……收起來了嗎？」

「……嗯？就像往常一樣——啊！棉被……」

「「？」」「喵？」「咪？」「喵……」

「啊…………嗯，我知道了，那悟明天就買東西喫囉……？」

「好好，我總算能幫上忙了♪」

我從容不迫地向她誇耀。

要平均地從範圍內出題。太難會削弱學生的學習意願，太簡單那考試就沒有意義了，這是相當耗費精神的作業。

細音把比絲放下起身，過來幫忙澪，而我這邊也大功告成了。

「我有工作想在今天晚上趕完。我應該會在客廳工作，然後就直接睡在客廳吧。」

「咦？我是不在意啦……可是悟哥你要怎麼辦呢？」

「不，依照澪的個性，她只是『明天』不做，從後天開始也會幫妳做喔？」

或許是疲勞的關係吧，牀鋪感覺比以往還要溫暖，隨後我立刻進入了夢鄉。

我這是在自掘墓穴。

——嗯，妳的反應、心情我都非常能夠體會；不過，雖然只會住上數天，如果這點小事就感到驚訝，那妳在這個家生活會很辛苦喔——對了。

「……嗯，細音，我們一起睡可以嗎……？」

「「開動了」」「「「咪呀♪」」」「開動——咦？」

……可以想像那是多麼美好的光景，不過還是別那樣吧。

「看來比絲是站在我這邊的吧……？」

「…………哇、哇啊，這些孩子真的好聰明喔！」

「嗯嗯，電腦裏存有極機密檔案啊♪」

完成一道菜的澪微感疑惑，開口詢問細音。

「因爲澪昨天也睡眠不足，今晚要好好睡一晚，還有……我們沒有細音的便當盒吧？只有我們帶便當這樣好嗎？」

「唔～這樣我會有點不好意思耶——那我就借睡一晚囉？……房間裏有哪些地方可以給我搜呢？」

餐後，我從房間拿出必要的物品，然後就往客廳移動，開始專心工作。

「嗯♪因爲兩人份和三人份沒什麼差別呀。」

「嗯，好啊～♪」

「呃，該不會妳本來是打算連我的份也一起做吧……？」

「……咦？爲什麼？」

「……嗯。我這邊完成了，悟，你那邊呢？」

「……嗯？細音，怎麼了嗎？」

「…………咪。」

「啊，那樣一張牀有點擠吧。細音，如果妳不嫌棄的話，要不要睡我的房間？」

就算細音是熟識的朋友，讓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勉強擠一張牀，自己卻舒舒服服地睡大覺；身爲一個男人又是教師的立場，我不能容許自己這樣做。

「……啊，嗯……該說在喫之前我就已經飽了，甚至都快吐了嗎……比起我去年來這過夜時，你們的威力是不是更加升級了呀……？」

而那工作就是期末考考卷的出題，我們學校是三學期制，與二學期制的學校相比，出題範圍較窄，不過對還是菜鳥的我來說仍是相當喫力。

沒錯，現在這個時期我們已經把蓋的棉被收起來，且也順便把沒在使用的被子一起拿去送洗了；雖說還留下一牀……但那牀被子已經很久沒拿出來曬了。

——頭腦變成種狀態，已經不能再撐下去了……弄個不好甚至會對明天造成影響吧？

「就快好了，妳先擺上桌吧。」

她看起來頗不情願，不過還是同意了。

澪、伊芙、理德頭上都冒出問號（大概我也是），而且坐在細音膝上的比絲則感覺像一副『……就是說啊』的模樣。

「嗯，我知道了，細音，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喔……真是賢慧的妻子呢……」

「…………嗯，我知道了……細音，我們交換地方睡吧？」

「澪，細音睡的地方要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