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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二 無頭的花

《靈能偵探·藤咲藤花不笑話他人的慘劇》 · 綾裏惠史 · 1.3萬 字

十二佔女中有位如假包換的佔女。她能透過占卜看到未來。

因此,永瀨家擁有許多富裕階層的顧客。但是,這背後有個巨大的問題。

永瀨『只能看到』未來。不論看到的畫面是多麼不幸,多麼不如意的結果,都沒有任何改變的方法。

反觀藤咲的『神』,能夠讓死者的話音通達現世,連接此岸與彼岸,讓願望與妄想妄化爲實體表現出來。正因如此,永瀨真女相形見絀。

另外,真女的占卜儘管絕對會成真,但概率上看不到任何東西的情況反而更大,因此永瀨才需要彙集十二佔女。

餘下的十一人強弱雖有不同,但各個擁有超能力。當真女看不到任何東西的時候,她們則充當輔助。

但是,配得上『真女』這個稱呼的人只有一個。

就和藤咲家的『神』一樣,她同樣被永瀨家供上了神壇。

——普普通通的人就像神一樣。

——被奉爲無與倫比主宰一切的超常之物。

「但是朔公子,我聽聞您的眼睛擁有『增強超能力的力量』。只要得到您的眼睛,像我這種『其餘十一人』說不定也能接近真女的能力喔?」

「我不要。朔君是我的,纔不給任何人!」

聽到未知留這麼說,藤花間不容髮地喊出來。她大概是害怕阿朔被偷走。事實上,阿朔自己也很擔心。他能力的具體情況已經被對方掌握。

恐怕是分家的什麼人把情報列漏給了永瀨。

阿朔的眼睛對於能力弱小的超能力者毫無疑問是福音。

逃離藤咲家,結果又被永瀨家束縛,這沒有意義。更不用說,這樣還存在着和藤花被拆散的擔憂。阿朔低聲說道

「給我記住。要是不能和藤花在一起,我就自瞎雙眼」

阿朔認爲這是個嚴厲的警告,但對藤花來說卻像是完全不該考慮的事情。藤花蹦起來,拼命搖頭

「朔君,這說的是什麼話!不可以!我絕不同意!」

「對我來說,不能和藤花在一起纔是問題」

「好了,就快到了」

「朔君!」

藤花無語地說道。阿朔有些慌張,問了過去

阿朔想要那樣去想,但那個身影深深地印在了視網膜上,久久不能消失。

未知留回以一絲淺笑。

「最近我精神壓力有點大,所以正好順帶讓我揉揉肚子」

「嗚,腳下有點滑滑的。不過雪已經被掃到兩邊去了,沒問題」

「朔君壞掉了」

第一幕是賓館中的場景。

房間內部被純白所淹沒。

「當然是愛死了啦」

(真女的占卜不能推翻。但未知留要是不來找我們,我們真的會與『不游泳的金魚』發生瓜葛嗎?)

「誰知道呢……但我覺得倒不至於」

藤花四下環視,歪着腦袋開口說

第二幕是『不游泳的金魚』中解決事件的場景。

過了一會兒,三個人來到一扇巨大的門前。

那是多麼難過,

不可思議,那笑容看上去竟十分幸福。

阿朔還沒從疑問中走出來,人影忽然就消失了。

「不必擔心。大家都已知悉兩位來訪。現在請移步『春之間』」

阿朔說不出不知爲何,但就是知道她在看着自己。

「兩位請冷靜」

相擁的阿朔和藤花連忙放開彼此。

未知留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未知留輕聲說道。

阿朔本想說那裏有人,但有所遲疑。

但是,阿朔對她的主張半信半疑。

真的是人嗎?

司機下了車,恭恭敬敬地打開後排座位。

(第三幕到底是什麼呢)

那是多麼悲傷,

二人不安地討論起來。

「有什麼事嗎?」

阿朔盯着看了看,眼珠都痛起來。

然後,那些訴諸惡行的傢伙們都死了。

不久響起聲音,大門應聲開啓。

未知留說,真女看到了有藤花和阿朔牽涉的『三幕場景』。

永瀨家的大屋從外面看起來挺正常的,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此時,未知留和藤花呼喊停在原地的阿朔。

首先牆壁和天花板都是統一的白色,幾乎不擺放傢俱。而且,這裏的壁紙可能定期就會重鋪,每一面都找不到一處污點。

* * *

「藤花,要不要緊?小心摔跤」

「我們還是結婚吧」

這一幕靜謐的景色,猶如凍結了一般。

「你要是快摔倒了,我就緊緊抱住你」

未知留上前,邁出腳步。阿朔準備跟上去,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她眼睛閉着,卻又的的確確正看着阿朔他們。

「兩位差不多就得了,我覺得快腦溢血了」

「朔君,怎麼了?」

阿朔揉揉眼睛,但庭院裏還是隻有樹和雪,不見人影,儼然一幅如用墨汁描繪出來的,色調暗淡的圖景。

「啊……沒什麼……」

未知留以冷靜的口吻插嘴,臉上掛着苦笑。然後,她若無其事地搖搖頭,想了想之後說道

穿過大門便看到廣闊的院地之內建有許多日本傳統大屋。但是,那些大屋全都鴉雀無聲,簡直就像永瀨家絲毫沒有料到阿朔他們到訪。

幾乎同一時刻,阿朔他們乘坐的汽車停了下來。

未知留說,就算沒有占卜,同樣應該會發展成藤花指向男性揭露罪行的場面。不,還有更基本的問題,未知留應該是出於某種理由纔出現在二人過夜的賓館中。

又多麼空虛啊。

「我又何嘗不想和朔君一直在一起!不,我們就是一直在一起!但是,你不可以爲了這件事就弄瞎自己的眼睛。因爲我最最珍惜朔君了,勝過珍惜我自己!」

所有人統統都被『神』殺掉了。

未知留說,這樣的白色有着相應的意義。

「藤花!」

「這就不知道了……任君猜想」

這件事令阿朔感到一絲寒意。

這是因爲,他不經意間看到了異常的景象。

未知留嚴厲地說道。

他瞪向眼前這個永瀨家的女人——未知留。

所有一切都是黑色、白色與灰色。

阿朔還沒得出答案,但看到未知留含糊其辭的樣子,自然而然地有種不祥的預感。與此同時,阿朔又懷着疑問在心裏思來想去,都不知這已經是第幾個疑問。

不管怎麼說,他親眼目睹過藤咲家的迷信與崩塌。面對『神』下達的死亡預告,藤咲家接二連三地把無辜女人的肚子割開。爲了增強超能力,他們一次次嘗試,一次次殘忍地殺人。

阿朔和藤花一進到裏面就馬上意識到問題。

阿朔抬頭仰望,厚重的木製大門莊嚴肅穆,令人聯想到古老寺院的山門。門頂瓦片之上也積有水分飽滿的積雪。此情此景如畫一般,看着令人背脊發寒。

(那個是人嗎?)

阿朔透過一路上的顛簸得知,此前是沿着起起伏伏的道路向上行駛。不過,永瀨的車的後排座位用的是完全沒有透光度的墨色玻璃,一路上看不到任何景色。從那麼長的乘車時間可以推斷,一路應該穿越了不少縣界。不過,對當前所在地的線索也就僅僅只有這些。

阿朔深刻地這樣認識到。但是,他並不知道永瀨的真實意圖。

「一個人都……沒有嗎?」

奇白無比。

白色的庭園之中,點綴着更加鮮明的白色。

那一定是看錯了。

那裏有一位撐着白色紙傘,身着純白和服的女性。

未知留爲了打消他們的顧慮,開口說道

臺階的上方到處積着雪。

「也就是說,這次……真女看到在永瀨宗家之中發生了某種情況,而且我們有所牽涉?」

「我的朔君真厲害,謝謝」

阿朔他們面前是一條長長的石臺階。

首先未知留下車,接着阿朔一邊護着藤花一邊跟着下車。隨後他看到眼前展現的景色,屏住了呼吸。

(我再也不想受那種罪了)

* * *

好歹還有開門的人……本該是這樣纔對,可裏面一片死寂。

「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至少以永瀨家的意向,目前沒有把藤花小姐和朔公子拆散的打算。我們或許還需要朔公子提供協助……不管怎麼說,永瀨的真女雙目失明,而且永瀨家擔心輔助者們擁有過分強大的力量……所以本次迎接二位來到永瀨家,終究只是出於『真女看到的景象』」

「朔君,我們開始交往之後,你就變得很主動了呢……」

永瀨的人不會認爲自己被占卜所束縛。在他們的概念中,占卜就是原本的命運,不存在爲了占卜而扭曲事實。

阿朔重新思考剛剛聽到的事。

白色即是永瀨家真女所看到的黑暗。

真女雙目失明。她眼珠沒有異常,然而自出生起便從未睜開過眼睛,一直在隔着一層眼皮的黑暗中度日。

本該是這樣纔對,但有一天……真女說,並不是那樣的。

——自己身在白色之中。當進行占卜的時候,未來的畫面便會依稀浮現。

說不定真女的眼睛和阿朔一樣,也是『超能之眼』。但是,永瀨家對真女說的話產生了混亂,認爲『白色的盲目』是一種境界,蘊藏着強大超能的奧祕,結果弄瞎了好多女孩的眼睛。那一定是通過奪走視覺,試圖創造出與真女同樣的狀態。

但是,實驗結果卻非常殘酷。

誰也沒有看到白色的黑暗,誰也沒有獲得與真女同樣的力量。

永瀨家看不到效果,最終便不再弄瞎女孩雙眼。

取而代之,永瀨家將所有房間的牆壁和天花板全部塗成了白色。這一定是爲了盡力重現出真女眼中的景色吧。他們期待着這一措能讓下一代生活在同樣的環境中,覺醒爲強大的超能力者。阿朔對永瀨家詭異行爲的真實意圖做出了這樣的推測。

但不管出於怎樣的理由,扭曲就是扭曲。

透過目前短暫的接觸,阿朔已經一清二楚。

永瀨家對超能力的注重程度可能和藤咲家一樣,甚至超過藤咲家。

在那種家族的大本營裏,還談什麼放鬆。

「……朔君,這裏讓人好難受」

「嗯,非常難受」

藤花嘀咕了一聲。阿朔點點頭。

『春之間』鴉雀無聲。

可能是爲了表現房間的名字,佛龕上裝飾着少量的花。

白色的花瓶裏插着白色的櫻花。阿朔覺得這在冬天裏很稀奇,剛纔摸了摸,結果指尖傳來不同於真花的觸感。那是精緻的人造花。假花讓他聯想到假金魚,他從佛龕前離開。之後,阿朔一直坐在白色的地板上。

忽然,藤花扭動起來,輕聲嘀咕

接着,激烈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從走廊向他們奔跑過來。

「——受不了啦!」

藤花喊起來,露出傷腦筋的笑容。

「可以給我做膝枕嗎?」

「很遺憾,這辦不到」

「我就想讓你害羞,你趕緊害羞,但要讓我看着你的臉」

「當然可以」

(真女在哪裏呢)

「我也喜歡你」

「我可以再靠近一些嗎?」

「我是偵探,但是靈能偵探」

阿朔愣愣地眨了眨眼。未知留的形象大變,她換上了垂有數條飾繩的巫女裝束。那個裝束看上去不像任何宗教的裝束,或許是永瀨獨創。阿朔的注意力被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吸引過去。

阿朔溫柔地說道,撫摸藤花的頭髮。他心想。

未知留不知爲何口氣略顯興奮,說道

「嘿嘿,朔君就是寵我,真不錯」

「誰讓你那麼可愛」

『屍體』。

藤花毫不設防地躺了下來。現在的她依然穿着那身古典式黑長裙。裙襬的蕾絲輕柔地在地板上鋪開。

阿朔鬆了口氣,坦誠地接着往下說

「啊啊,時間要是停留在這一刻該多好啊」

「樂意之至」

未知留面朝阿朔他們,接着講了下去

「瑣碎小事無所謂了。抓緊時間,這邊這邊」

兩人嬉鬧起來。

這氣氛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事。

「……朔君」

「是我」

就在這一刻,內側也被刷成白色的槅扇被猛地打開。

藤花猛地跳了起來。阿朔來到她身旁。

氣氛舒緩了幾分。

「真是的!」

「嗯?」

「不可以!朔君纔不是笨蛋」

「朔君,我喜歡你」

未知留講到一半停頓了。

且不談平時,現在的處境絕非尋常。

未知留臉上微微泛紅,就像極度興奮的樣子。

但藤花用真的在生氣的語氣說

「無所謂,笨蛋就笨蛋」

未知留一鼓作氣打開了雙開式的槅扇。

「嗚嗚嗚嗚,朔君變成男朋友之後就毫不留情了」

藤花不知該如何是好,掙扎起來。她滿臉通紅,發了句牢騷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不論男女全都身着白色的和服。但是,其中有幾個人穿着和未知留一樣的巫女裝束。她們恐怕屬於『十二佔女』。

「我也覺得那樣就很好」

「怎麼了,藤花?」

「我就想永遠都是和朔君一起的二人世界」

莫名脫離常理的宣言。

「大事不好了」

「朔君」

「不要催」

「發現了無頭屍體」

「再說了,爲什麼非要讓我們看屍體?」

阿朔也回以笑容。

阿朔答道。

未知留露出臉。

突兀而詭異的單詞冒了出來。

「你笑起來很可愛」

「瞧吧」

「我說,朔君」

「剛纔誰說我笨蛋?」

人縫中可以看到屍體。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吵鬧起來。

「噢啊啊啊,羞死人了」

阿朔忽然想到這個問題,同時發覺一件事。

「出什麼事了」

「什麼,怎麼了?」

阿朔咬緊嘴脣,藤花眯起眼睛。

「不,抓緊時間」

總算看到她笑了。

「笨蛋,笨蛋,笨蛋朔君!」

聚集在裏面的人齊刷刷地向阿朔和藤花看去。

「藤花你退後」

那是悲慘的,殘酷的,

藤花開心地笑起來。阿朔點了點頭。

之後,藤花再次把腦袋靜靜地放在阿朔的肩膀上,似是準備就這樣保持一段時間。但是,藤花又接着小聲問阿朔

「朔公子,藤花小姐!」

嚴寒中瑟瑟發抖的阿朔和藤花穿過了連廊,被帶了大廳。

「趕快趕快,這邊」

「藤花小姐不是偵探嗎?」

* * *

「屍體」

阿朔再次警惕起來。

藤花全身放鬆,慢慢閉上了眼睛,發自內心似的,輕輕地說道

「真可愛」

要是真的世界只有自己和藤花兩個人該有多好。那樣的話,自己和藤花就根本不用躲不用藏,也不用被永瀨威脅,永遠在一起了。

阿朔讓她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

阿朔想要趁着現在還沒有事情發生,對藤花盡情地寵愛一番。

「真是的,搞不明白啦」

阿朔把藤花擋在身後,屏住呼吸,觀察將要發生的是什麼情況。

藤花微微一笑。

藤花怯生生地,蠕動似的朝阿朔靠過去,把頭輕輕靠在阿朔肩頭。此時,她嘴脣微微舒展。阿朔看到她這樣,不禁嘀咕起來

藤花長舒一口氣,用甜膩的聲音嘟噥

藤花爆炸了,掄着小拳頭打阿朔,打得一點都不痛。

藤花差點縮成一團,結果被阿朔攔住。

死去的是個女人。

她沒有頭。

從斷面中流出大量的血,弄髒了她的衣服。她身上穿的是巫女服。在她周圍,衣服上滴下來的血形成了輪廓。

(也就是說,遇害者是『十二佔女』的其中之一嗎)

阿朔這樣思考。

但是,他不知道遇害者到底是不是佔女之中的真女,也不明白不對真女下手,而讓十一名輔助者缺失一角有何意義。

藤花目不轉睛地注視那悽慘的屍體,不久嘟噥起來

「……斷面很整齊,頭部是被一擊砍下的。兇器應該是很大的利器,而且便於施力,由斜向切入。在案發當時,受害者很可能是被束縛住……或者自願把腦袋伸出去,一動不動的狀態」

藤花一下子讀取到大量訊息。

接着,她目光又在這個白色之中撒上了紅色的房間中掃視,一邊思考一邊繼續往下說

「對比身上的衣服,地上留下的血太少了……應該是在其他地方殺的人,又或者兇手是將受害者先勒死,爲了隱藏勒痕再砍下了腦袋。如此一來就可以解釋爲什麼受害者頭部被砍下時毫無抵抗了。但是,這麼做究竟是爲了什麼……」

藤花一度閉上眼睛。她搖搖頭,又睜開眼睛,接着說下去

「不論怎樣,我要檢查受害者的手指」

如果是被勒死,指甲縫裏很可能會留下痕跡。

但阿朔心裏卻是別的意見。

(弄清楚那些能幹嘛)

死因的推定取得了一些進展又怎樣?現在已經完全發展成應該交給警方處理的情況。只要進行司法解刨,具體細節自然就會浮出水面。這次的事情不同於正式委託,不屬於靈能偵探的業務範疇。

永瀨要是不報警,這事也用不着阿朔他們去管。

不論怎樣,都應該完全沒有必要讓藤花去確認屍體。

阿朔走上前去,代替藤花拿起遇害者的手。

呼。

男人臉上充滿了憤怒——不知爲何,還有失望。他以嚴厲的口吻說

在這片僅由白色和灰色構成的空間裏,找不到有色彩的東西。

「被朔公子懷疑,真令我傷心啊」

緊閉的眼皮下方,嘴脣流暢地動起來。見狀,阿朔產生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受。那張美麗的面龐就像一張面具,而唯獨那張嘴就像別的生物。

「至少在這次的殺人事件中,十二……不,包括未知留小姐在內的『十一佔女』,誰被殺掉都不奇怪」

咕嚕咕嚕,白色在白色中旋轉。

過了一會兒,未知留過來了。她就剛纔的無禮向阿朔和藤花低頭賠禮。但她開口後,提到的卻是與事件毫不相干的其他事。

「要是出什麼事就馬上大聲喊」

「藤咲的『神』好像死了呢」

簡直就像不需要他們繼續『待在現場』。

「快、快得就像暴風雨一樣啊」

阿朔眼睛眯起來,還是不放心,十分苦惱。藤花在他面前,繼續說道

一個白色的女人出現了。

阿朔皺緊眉頭,不開心地對反駁過去

「你不要擅自觸碰佔女大人」

人死了。

(因爲,這個人『與神相似』)

翩翩然,翩翩然,白色飄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然而風聲只剩,女性的聲音依然清晰。

她如同假象

「據悉是自殺」

但是,那裏沒有黑色的少女。

「把人喊過去了又趕走,到底搞什麼?」

「也就是說,連我也信不過?」

藤花似乎看清了事件的輪廓。

甚至於讓阿朔不禁把雪錯當成櫻花。

「剛剛纔發生了殺人案,我怎麼可能留下藤花一個人?」

此情此景,彷彿就像那近似永恆之物曾經存在過的,幻影庭院之中。

雪花紛飛,天地間白色起舞。但阿朔很清楚,這位女性不需要依靠什麼雪,視野早已染成了純白。如果未知留說的不假,那麼這個女性便一直活在純白的黑暗中。

二人完全不懂到底怎麼回事,十分茫然。

雪紛飛落下。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身上穿的不是巫女裝束。

無頭的屍體一動不動,儼然白色之中盛開的花朵。

阿朔百思不得其解,抬頭看向對方,只見身着白和服的男人正惡狠狠地瞪着他。

腳下這片廣闊的四方形空間同樣有積雪。古老偉岸的是松樹披上了銀裝,鋪裝地面的碎石子被藏在白色的下面。

然而阿朔一閉上眼睛,鮮亮的紅色便滲透出來。

風吹拂。

不需要向本人證實,阿朔自然而然便明白這一點。

「千真萬確。被您懷疑,我感到十分失落」

她明明存在,卻又彷彿不存在。

然後,阿朔回應真女的提問

女性再度開口。

後面的一切都在轉瞬之間。

她的細語聲很小,同時卻蘊藏着針尖般的尖銳。這一點也與藤咲的『神』十分相似。但是,永瀨真女的聲音要嚴厲得多。

不過她的表情非常認真,看來也有問題想問未知留。阿朔推測到這些,深深地嘆了口氣。事已至此,藤花不會讓步。

未知留流暢地說道。

「可我看不出你傷心」

就在此刻,阿朔後領被抓住,粗暴地拖向了後面。

* * *

「你沒辦法自證清白」

「『神』爲什麼死了呢?」

————恍然間

接着,阿朔和藤花被趕回到『春之間』。

她像是譴責,像是依賴地問了出來

「還是不行」

她就像幻影

永瀨的真女渾身繚繞着與『神』相同的氣場。

雪被彈開,細碎地向周圍散落,彷彿是櫻花的花瓣。那個令人懷念的黑色少女的身影在阿朔眼前重現。阿朔搖搖頭,把幻覺驅趕掉。

「我要和藤花小姐談談,可以行個方便嗎?不會佔用多長時間,還請朔公子去中庭迴避。宗家雖然寒冷,但冬日的景色值得欣賞」

《靈能偵探·藤咲藤花不笑話他人的慘劇》2 案件二 無頭的花插圖(1)
《靈能偵探·藤咲藤花不笑話他人的慘劇》 · 2 · 案件二 無頭的花 · 第1張插圖

阿朔嚴肅地說道。

阿朔短促地咒罵出來。

意識到時,她已經站在那裏。

她緩緩開口。

阿朔決定乖乖去庭院迴避。

藤花拉了拉阿朔的衣袖。

彷彿要把整個空間填埋殆盡。

又是一陣風。

她——永瀨的真女身着純白和服,打着白色紙傘。

「是的,藤咲的『神』已經去世了」

但是,她一定就是永瀨所推崇的真女吧。

那裏只有一位白色的女性。

阿朔呼着白汽,環望周圍。

阿朔聯想到繃得緊緊的絲線,而且那根線隨時都要斷掉的樣子。

一名佔女被殺了。

藤花對阿朔揮揮手,阿朔也向她揮揮手後就出去了。他沿鋪着木板的走廊上走了一段,在踏腳石上找了鞋子,穿上了就去了中庭。

「嗯,謝謝,我不會有事的。朔君也小心彆着涼」

「朔君,我不會有事的」

在短暫一瞬,阿朔錯以爲那是櫻花。

就在此時。

阿朔和藤花竟被趕出了大廳,之前的催促就像是假的。

「可惡」

「哎呀,不還有我嗎?」

啪地一聲,槅扇關上。

——明明是『神』。

她問得純真無邪,無所忌憚。

就像一個感到納悶的女童。

爲什麼……阿朔鸚鵡學舌地反問過去。在他眼眸深處,黑色少女笑起來。

在過去

她笑着

笑着說道

『啊啊——這樣一來,總算爽快了』

然後

連句道別的話都沒有

神就

「她親口告訴過我爲什麼,可我不明白」

意識到時,阿朔已經講了出來。他覺得,這是個連自己都搞不懂的回答。

果不其實,白色的女性腦袋微微一偏。

阿朔按住胸口,心臟就像被刀紮了一樣釋放着劇痛。他拼命把在悲傷之下掙扎的心控制住,像吐血似的講了出來

「我,完全不懂」

阿朔接着往下說。

說出他心中一直在想的事情。

「我,不想讓她」

「啊,這件事」

啪的一聲,永瀨的真女合上紙傘。

她把雪踏扁,向前走來,停在阿朔面前,又問了一遍

「你想問未知留的事情都好好問到了嗎?」

不久,真女抬起了臉。

在他聽來,簡直就像預計還有下一起兇案。

(必須跟她談談)

永瀨的真女深深地低下頭。

未知留爽快地鬆開阿朔的臉,轉身向後走去。

「能和溫柔的人說說話真不錯。我表示感謝」

——爲什麼她卻死了呢?

雪不再避開她,落在她雪白的髮絲和柔弱的肩頭。

「藤咲的『神』有爲自己思念的人,可她卻死了呢」

「直到某人人頭落地」

哪怕爲了保護自己和藤花,當務之急也是要收集情報。

「啊……你說那個啊」

佔女是神聖的存在。但未知留也是其中之一,卻抓住阿朔的臉硬生生地轉向自己。要說男性不能觸碰佔女,那麼未知留那令人費解的粗暴行爲就說不過去了。

「明明還有願意喜歡她,願意爲她懊悔的人在」

阿朔反覆品味未知留那番話裏的不祥意味。

「真女佔女大人來了?」

不明白。

阿朔向前伸出手。那纖細的背影彷彿立刻就要消融在雪的白色之中。

是未知留強行把阿朔的臉轉向了自己。

她依然發自內心覺得不可思議一樣,問了出來

就在此時,他的臉被緊緊抓住。他喫驚地轉頭一看,慢了半拍才明白過來。

「等一下!我……」

櫻花不會落在『神』的身上。幻影花瓣始終都避開了她。

「倒是朔君你又和永瀨的真女聊了些什麼呢?」

在『春之間』。

他朝着那已有幾分模糊的輪廓喊了過去

有什麼要對她說的嗎?阿朔心想。

「我剛纔,和永瀨的真女……」

二人對視了不短的一段時間。

阿朔感到時間彷彿淨值煮了。但是,這裏沒有永恆。

「幹什、麼」

阿朔還在混亂之中,搖了搖頭。他不明白未知留剛纔的舉動是什麼含義。

未知留十分開心,就像唱歌一樣應着節奏接着說了下去

(很矛盾)

「……這」

藤花急了,喊起來

「我累了」

真女輕聲地說,話音中透着深深的疲憊,就如同活過百年的人,跨越千年的怪物最後疲憊不堪的聲音。她凝重地嘆了口氣,然後十分感慨一般說道

永瀨的真女搖了搖頭。落在她髮絲上的點點白色被抖掉。

阿朔問過去,未知留沒回答。

「……真是不好意思,已經足夠了」

阿朔本想擺脫她,但下意識忍了下來。

有人忽然從身後喊了阿朔。阿朔猝不及防,轉向身後,只見未知留正站在那裏,藤花也在她身旁。藤花就像看到了出乎意料的場面,臉上掛着驚愕的神情。藤花似乎也注意到了正在離去的真女的背影。

女性輕聲說道。話音中注入了發自真心的安慰。

「朔公子,您在喊什麼?」

阿朔還不知道她的預想是什麼。他本準備繼續問,但藤花卻先歪着腦袋問了過來

我不明白。

阿朔思來想去還是得不出答案,便繼續向藤花問

「藤花,你和未知留談了些什麼?」

(難道未知留知道兇手是誰?)

聽到這話,阿朔皺緊眉頭。

「回去了嗎?」

「沒有啊,沒問到,被岔開了。但結合未知留小姐臨走時留下的話來看,我的預想恐怕沒有錯」

阿朔就像剛從夢中醒來,訥訥地嘀咕。但是,他感覺到有一股不安的情緒正在心底裏躁動不止。阿朔不清楚爲什麼,覺得不應該就那麼放真女離開。

永瀨的真女轉向身後,就像拒絕所有一切似的,輕輕嘀咕了一聲

不明白。

究竟是爲什麼?

——我很同情。

《靈能偵探·藤咲藤花不笑話他人的慘劇》2 案件二 無頭的花插圖(2)
《靈能偵探·藤咲藤花不笑話他人的慘劇》 · 2 · 案件二 無頭的花 · 第2張插圖

——我已經太累太累了。

「不對」

只是回去了嗎?

「『神』爲什麼死了呢」

然後,她就像說悄悄話一樣接着往下說

本以爲未知留直接就走掉了,結果她又轉過身來,腦袋一歪,說

阿朔在強烈的衝動之下按住胸口,準備循着足跡追上去。

她不想聽什麼安慰的話,接着往下說

「嗯?她告訴我,佔女是神聖的存在,男性不得觸碰,拜託我在確認遺體的時候讓我一個人去碰」

不明白。

「就連願意把我當人看,願意爲我懊悔,願意與我共處,願意爲我悲傷的人都沒有」

「雖然不知道二位聊了些什麼,但看樣子已經回去了」

她凝視阿朔的眼睛。

也不排除她本人就是兇手。但是一刀砍下人的腦袋對於女性來說難度恐怕太高了。但就算這樣,把她排除在嫌疑人之外還爲時尚早。

* * *

她再次撐開白紙傘,優雅地把傘託在肩上。

阿朔剛開口,真女便打斷了他。

未知留的目光中浮現着誠懇而又拼命的光輝,就像是強行打斷她的話,後面等待的就是死。她拼命地,繼續凝視阿朔的眼睛。

「不用了,不用了,已經夠了」

阿朔想到這裏,向藤花問道

有古怪。

「該談的也已經談完了。在用晚餐之前,朔公子和藤花小姐還請留在這『春之間』好好休息。此外,不經本人許可不能見真女大人,所以請千萬不要追上去。還請兩位在這永瀨家安心居住」

「你、你幹嘛,適可而止啊!朔君是我的」

因爲那個時候也是——連一句再見都沒能說出口。

沙……永瀨的真女邁出腳步。

但未知留卻好像什麼都沒注意到,說

有什麼該對她說的嗎?阿朔思考。

「——————再見」

「你……」

阿朔的眼睛就像鏡子一樣映現出未知留的雙眸。

未知留腦袋一歪,向阿朔身後窺探。地上有人停留過的痕跡,凝目而視就能看到雪上的腳印。未知留眨了眨眼,目光循着腳印一路看到盡頭處的另一棟建築,最後聳了聳肩

阿朔無比懷念地想起那種事。

「怎麼了?」

真女嘀嘀咕咕,不斷重複。

「我剛纔應該回答了啊?」

阿朔被問到,便把自己和真女之間聊過的東西講了出來。

包括白色女性對『神』死亡的哀嘆與疑問,以及——

那聲再見。

藤花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凝視着空無一物的半空,同時做出結論

「照這麼下去,大概馬上有人會死」

這個結論與未知留那宣告一般的話有相似之處。

阿朔開口準備問當中含義。

但就在這時。

走廊上再次忽然吵鬧起來。

阿朔提高警惕,腳步聲慢慢接近。

打開槅扇的人是未知留。

她敏捷地溜進『春之間』。她大概換過了衣服,現在穿着外出時的灰色大衣。

這次又是什麼事?阿朔眼睛眯起來。但未知留什麼都沒說。

她快步走向壁櫥,打開了槅扇。因爲牆面統一白色,阿朔此前沒有發覺那裏有壁櫥。但是,壁櫥裏手拿着供客人用的被褥。不知道爲什麼,未知留從縫裏鑽了進去,留下一抹笑容,像小孩子一樣藏了進去。

幾秒鐘的沉默過後,阿朔問了出來

「你在搞什麼?」

「暫且打擾了」

未知留揮揮手,關上了槅扇,然後消失在了白色後面。

阿朔愣在原地。他十分混亂,完全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而另一邊,藤花緊緊地咬住了嘴脣,面色鐵青。

聽到這個詞的時候,阿朔沒有特別喫驚。

藤花又開始向周圍的人問及預料之外的事。

一雙雙都放着

永瀨就是這樣。

藤花凝視着屍體的手,像哀悼一樣緊緊握住。

不知爲什麼,她這麼做後周圍立刻紛紛傳來鬆了口氣的聲音。

她這樣嘀咕了一聲。

害怕真女被殺害,

「總之,兇手是『整個永瀨』」

「如果我猜的沒錯,砍下來的腦袋應該還套在布袋裏,煩請確認」

但阿朔其實清楚。

這,就是永瀨。

在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湧了上來。阿朔發覺是自己的行爲害死了別人。但是,誰又能料到那種事?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揹負的罪孽,讓阿朔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胃。

——

那又怎樣

* * *

「沒能攔下來。恐怕已經發生了」

人死了。

阿朔倒吸一口涼氣。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是啊……」

清澈

藤花深深頷首。

眼睛,放着光

同時,阿朔又理解了。

莊嚴

他只是對於事情再次發生感到無能爲力。

「爲了保護永瀨的真女」

藤花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場驟然大變。

阿朔和藤花被佔女帶到了大廳。

所以,第二個人才被殺掉了。

也就是說,搶在前面把不是『真女』的其他佔女的腦袋砍下來,讓阿朔和藤花看到。

爲了保護而殺人。

結果,永瀨家亂作一團。

怎麼一個接一個……阿朔皺緊眉頭。但是,佔女完全不顧阿朔的困惑,說

他們只是理直氣壯地繼續盯着藤花,眼神中只透着着一句話

畢竟『十二佔女之一』會死就表示真女也可能喪命。

與此同時,他品嚐到內臟發寒一般的恐懼感。

「藤花?」

阿朔非常斷定,藤花的指責對永瀨家毫無意義。

阿朔連忙環望周圍。

在這裏,一次又一次。

正宗的佔女恐怕也穿着巫女裝束。

然後,她將異常行爲背後的異常動機揭露出來

阿朔忍不住心想,這裏一直都有某種地方特別扭曲。

「請問,是怎樣在除真女外的十一人中決定誰要被殺的呢?」

就像在問,『那又怎樣』。

與此同時,又傳來其他的聲音。

(亂七八糟……什麼狗屁歪理)

冰冷

* * *

後面的發展跟上次的事件幾乎一模一樣。

(有古怪)

阿朔很擔心,喊了她

阿朔感到毛骨悚然。

「那不是未知留,而是真女的頭」

「然後在第二次殺人之前,真女是不是出於憐憫,來見過受害者?而且,受害者與真女兩人獨處了一段時間?」

一位不認識的佔女打開了走廊上的槅扇。

藤花冷酷,嚴肅地,將對於永瀨來說最爲殘酷的事實講了出來

「……屍體也幾乎跟上次一模一樣」

阿朔搞不懂了。

他早就心知肚明。

聚在周圍的其中一人似乎覺得這無所謂,便正常地做出了答覆。

就像是花兒凋零一樣。

這次藤花集衆人的目光於一身向前走去,確認這位新的遇害者的手。

「動機恐怕是『真女看到的第三幕情景』。她看到的應該是『我們發現身着巫女裝書的無頭屍體,我第一個上去觸碰』的長眠吧。所以你們就像現在這樣準備好屍體,然後讓我去碰。理由就是——」

然後,當她宣告她所看到的情景之時,她看到『身着巫女裝束,無頭的佔女屍體』,也就表示死者一定是『十二佔女之一』。

此刻面對藤花的指摘,沒有哪個人眼中露出絲毫羞恥或者後悔。

接着,『身爲少女之人』開始了批判

「指甲縫裏沒有殘留物,推測不是勒死之後砍下腦袋。但是,本來就沒有先勒死再砍頭的必要」

(但是,第一個人因爲被我先接觸到,與預言的情景發生偏差,因此失敗了)

「不出所料。然後,你們在殺人之前會用袋子把臉套上是嗎?」

豈能憑那種理由殺死別人。

「那是靠抽籤……」

豈能憑那種理由要人性命。

相信預言會成真,

「你們有這麼多人手,想必輕而易舉就能把人強行固定住砍下腦袋」

「你到底想說什麼……」

冰冷殘忍的光。

但是,藤花毫不猶豫地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這一發言等於與整個永瀨家爲敵。

她先閉上眼睛,然後睜開,發出嘹亮的聲音

所以,永瀨決定自行縮小預言的範圍,以『沒有問題的形式』將其實現。

藤花吸了口氣,呼了出去。

「朔公子,藤花小姐,大事不好了」

藤花集那種目光於一身卻毫不畏懼。她鬆開死者手指,繼續講

聚集在裏面的人齊刷刷地向二人看去。

「無頭屍體……」

* * *

慘叫聲起。

幾個人慌慌張張拔腿就跑。他們應該是去確認藤花那番話的真僞,跌跌撞撞離開了大廳,腳步聲越來越遠。

與此同時,阿朔想起未知留還活着,藏在『春之間』的事。

(她……)

她到底做了什麼?

「未知留君事先對下次自己被選中的情況做了保險,讓永瀨的真女和朔君在中庭見了一面。藤咲之『神』的死激起了真女高漲的求死之心,未知留事先知道此事,並以此採取了上面的行動。於是,她讓真女強烈渴望『自己死去』,並在得知自己被選爲祭品的下一刻要求真女和自己交換」

藤花繼續講述。阿朔心想,自己『去中庭』的確是未知留的指示。

在當時,真女已經等候在那裏。

想來,阻止阿朔去追真女的人也是未知留。

現在,藤花繼續陳述推理

「然後,未知留君利用處刑前短暫的會面時間,和真女做了調換」

「但、但是,她們沒有時間商量那種事。抽籤結果一出來,未知留立刻就被抓起來了!哪有時間調換啊!」

「當然有。未知留君事先看到了自己抽中的情景,所以她能夠有把握地決定與真女相互調換的事宜」

藤花回答了永瀨男子的質問。

但阿朔覺得不對。

未知留是佔女之一,但不擁有強力的超能力。要說她唯獨在這一次明確地獲悉到了自己的命運,那也未免太湊巧了。

然而想到這裏,阿朔恍然大悟。

不是湊巧。

根本不是巧合。

「阿朔的眼睛,是超能之眼」

柔和,放蕩,將肉的本質表現得淋漓盡致。

未知留笑了。

她擺着妖豔的女人的臉,對阿朔說

事情發生在這場騷動開始前。

永瀨對超能力的依賴絕不遜於藤咲,這致使他們絕不會殺死未知留。

絕對的力量就是死亡。

那笑容與『身爲少女之人』截然不同。

「沒錯。因爲我不是真貨,你們從未多看我一眼,但在其餘十一佔女中超能力僅次於真貨的就是我。只要得到朔先生的協助,我完全可以取代真貨」

「今後還請多多關照,朔公子」

於是未知留增強自身的力量,看到了自身的命運。

那是勝利的笑容。

在驚人的事態面前,衆人莫敢做聲。看來他們的情緒已經超越了混亂的範疇,全都噤若寒蟬。陰森的死寂瀰漫開來,冰冷的空氣籠罩現場,周圍如同湖面一般平靜,已然達到危險的境地。

此時遠處傳來喊聲。應該是真女的頭被發現了。

衆人逐漸理解擺在面前的事實與絕望,目光由憤怒轉爲害怕,然後又變成依賴。失去了真女這根支柱,人們開始向未知留尋求拯救。

阿朔強烈地意識到,必須逃走,必須帶着藤花逃離這個扭曲的地方。

一雙雙充滿憤怒與殺意的目光紛紛投向未知留,但未知留坦坦蕩蕩地張開雙臂,若無其事地接着往下講

永瀨的人們躁動起來。

他突然感到視野天旋地轉。

現在的她脫掉了那身灰色的大衣,穿上了本應是真女穿着的純白和服。

如今,未知留成爲了絕對的主宰者。她得意洋洋地向阿朔看去。

人潮被分開,未知留從中走來。

凜冽的話音打破了沉默。

事已至此,也就只有換個人來無止盡的矇騙下去。

點到的視野中,身着白和服的少女正掛着女人式的笑容。

未知留抓住阿朔的臉,對阿朔的眼睛凝視了好長一段時間。然後,阿朔的眼睛在看着對方時,能增強對方的超能力。這件事,未知留本人也提到過。

「你們殺不了我。真貨已經死了,你們已經無法挽回,無法挽回了。你們渾然不覺中親手砍掉了真貨的腦袋,真是可憐啊。事已至此,你們以後也只能依賴我的占卜活下去」

但此時傳來聲音。

『是朔公子,我聽聞您的眼睛擁有『增強超能力的力量』。只要得到您的眼睛,像我這種『其餘十一人』說不定也能接近真女的能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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