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9 有點累了，現在不太想喫。

王國軍的哀號與慘叫回蕩在平原。

牛車羣大幅擾亂奧庫塔比歐師團的陣線。

直到以盾牌擋下部沒問題，但是特務魔導師的點火訊號隨即引爆車上的魔導地雷。

爲了增加威力，臺車載運大量火藥與鋒利鐵片。鐵片飛向四面八方粉碎、貫穿王國兵的四肢，奪走許多生命。

死亡的人還算幸運，中了鐵片還活着的士兵才悽慘。他們失去戰鬥力卻無法死亡，只能承受劇痛在地面打滾。

帝國提供的魔導地雷，殺傷力並不是很強。雖然確實具備威力，但頂多只能炸飛數十人，想消耗敵方兵力就必須大量使用，這樣過於耗財費力。

迪納爲了以低成本取得絕佳戰果，將原本用來埋設的兵器改良爲突擊兵器。

他期待這種牛車打造出地獄般的光景，剝奪敵方鬥志。

讓敵方儘可能看見擋住牛車的下場。如果閃躲，牛車將深入陣地造成更嚴重的損害。這個作戰的用意是讓敵方被迫進行不講理的二選一。

對於士氣低迷的王國兵來說，這種牛車是有效到心酸的兵器。目睹眼前的慘狀，不可能有王國士兵洋溢忠誠之心，勇敢地誌願擔任肉盾。

第一波投入的牛車數量是中央、左翼各兩百輛。

王國軍陣線嚴重混亂．已經達到無法收拾的程度。

以奧庫塔比歐與布魯本兩名將領的統率能力，不可能收拾現在的事態，他們面對這晴天霹靂般的狀況只是愣在原地，而且搭載殺戮兵器的牛車數量還很多。

「冷靜下來，陣線不準亂掉，絕對別讓那種牛車進來！」

「開、開什麼玩笑！要拿我們當肉盾嗎？」

「你這傢伙想違抗命令？要是陣線被突破，牛車會在己方陣營爆炸，必須在這裏擋下來，將損害程度壓抑到最小！不準逃走！」

「誰要聽這種命令啊，這個笨蛋！」

「你、你說什麼——」

王國兵們持槍打倒忠於軍務的軍官，爭先恐後地逃走。

突破前線的第二波特務牛車，在奧庫塔比歐師團的中線爆炸。

奧庫塔比歐擦掉沾在臉上的血漿，以顫抖的聲音大喊。

「這、這是誤會！我是擔心巴魯波拉閣下的安危，坐立不安纔會——」

「不曉得！可、可是，這樣下去己方會瓦解，閣下，請立刻下令！」

「——是！」

「若您什麼都不做，請容我回到自己的部隊。既然要死，我想和部下們一起上路。很抱歉，我一點都不想和您共赴黃泉。」

「親衛隊，擋下那輛牛車！保護閣下！爲什麼容許牛車闖進這裏？前線士兵搞什麼啊！」

雪拉則是終於能好好喫頓飯而心情大好，激烈運動之後會很餓。

巴魯波拉拔劍抵在奧庫塔比歐的脖子，如同示意自己忍耐到極限。

王國軍先前交由現場部隊自行決定戰法，如今得爲此付出代價。以保命爲優先的低階軍官們，扔掉武器爭先恐後地逃走。

「凱、凱拉爾，交給你了！我一輩子不會忘記貴官的忠誠！」

他命令擋下牛的腳步，以免牛車繼續進擊。雖說是情急之計，在這個狀況也堪稱最佳做法。

奧庫塔比歐的親衛隊以肉身擋下牛車。無論主子是什麼樣的人，親衛隊都非得搏命保護。

「——閣、閣下，您、您要拋棄我們？」

巴魯波拉一拳打在奧庫塔比歐臉上，噴出鼻血的奧庫塔比歐跪伏在地。

「戰況即將陷入最壞的局面，落敗之勢非常明顯，全軍不用一小時就會瓦解吧。要戰鬥到最後一刻還是逃走，請您以軍團長身分下達指示。」

拉魯斯看穿敵方兵器的特徵，立刻讓士兵散開，試着將受害程度降到最小。

（要是打樁或架設防護柵欄就可以應付，但已經來不及了。混帳，這樣下去的話……）

拉魯斯高聲下令之後，傳令敬禮並趕赴前線。

憲兵抓住奧庫塔比歐的頭髮，將他拖出大本營。哭喊聲逐漸遠離。

「……某個地方，某個地方的齒輪出錯了，混帳！我們直到剛纔都處於壓倒性的優勢啊！」

中央的巴魯波拉司令陣地，中間與左翼部隊都被敵方擊潰。

至今沒聽說過率領一個師團的人，會在戰鬥中被處斬。

「據報雪拉隊確實升起狼煙，你卻當作沒看到！奧庫塔比歐，用性命賠償你闖的禍吧！」

親衛隊員的內臟在面前噴濺，死亡進逼到眼前。奧庫塔比歐打從心底恐懼。

「……知、知道了，撤退，命令全軍撤退，不能在這裏全軍覆沒。」

「……巴魯波拉閣下，現在無暇理會這種笨蛋，屬下認爲應該等到事情結束再問罪，否則士兵們原本就低的士氣會更受影響。」

在極近距離被爆炸波及的親衛隊半數立刻斃命，其他人受到致命傷在地面打滾。

回營的拉魯斯如此勸諫。

（夏洛夫閣下說得對，果然不應該主動出擊，而是鞏固防守等待時機。如果是在山嶽地帶，就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布魯本在參謀與親衛隊的左右攙扶之下，率領少許兵力往後方逃命。

解放軍的貝弗魯茲抓準這個機會，斷然發動總攻擊。指揮官帶頭一鼓作氣摧殘左翼。

到頭來，任命這個愚蠢的人擔任師團長，肩負戰線一翼的人是誰？拉魯斯朝奧庫塔比歐一瞥，然後以冰冷視線看着巴魯波拉。

「拉魯斯少將，狀況，怎麼樣？」

「我、我沒看到狼煙，一、一切都是雪拉上校的責任！那種卑賤丫頭不可能完成重大任務！」

柯隆牛在接近奧庫塔比歐司令部隊的位置停止衝剌。

「軍隊目前還算是維持運作，卡魯納斯高地也看得到亞爾達師團的旗幟。現在還來得及撤退，應該也能減少傷亡。閣下，請立刻做決定。」

以望遠鏡確認這一幕的解放軍魔導師，竊笑發出引爆的訊號。

牛車的弱點在於臺車重量。從側邊推倒或是攻擊腿部就能阻止牛車前進。

「…………！」

奧庫塔比歐滿腦子只想立刻離開這裏。

「射槍阻止牛隻奔跑！別慌張，冷靜下來瞄準！」

保身比戰鬥的勝負更重要。要是被控違反軍法就是死刑，奧庫塔比歐爲了脫罪拚命抗辯。

但巴魯波拉揹負數萬士兵的性命，身爲指揮官應該選擇儘量讓更多的士兵撤退。

逃回來的奧庫塔比歐，拚命向冒出青筋的巴魯波拉辯解。

拉魯斯冷漠說完轉過身去，巴魯波拉狼狽地阻止他。

他回想起夏洛夫的吩咐，在內心氣沖沖地抱怨。

巴魯波拉錯亂般揮劍砍帳篷，拉魯斯面無表情旁觀，發表意見。

擅長奉承的副官，好歹也知道指揮官不能在這種絕境逃走。士兵們的士氣原本就低，不用多久肯定就會潰逃。

場中一片寂靜，巴魯波拉平復激動的呼吸。遠方陸續傳來爆炸聲與士兵的慘叫聲。

越嚼越可口。柯隆牛是頂極肉品。旁邊的騎士愉快哼歌。

「要、要我逃走？這場戰鬥攸關王國的命運，你明白嗎？要是在這時撤退，我們就——」

從高臺可以清楚見證王國軍的慘狀。亞爾達與席達莫以嚴肅表情思考今後的方針。

「怎、怎、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什麼事！凱拉爾，給我說明！」

滿臉淚水與鼻水求饒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堂堂將官。

王國兵光是看到普通的牛就開始逃走，戰況一鼓作氣傾向解放軍。

「已經無計可施。要在這裏全部陣亡？還是勉強撤退重整態勢東山再起？巴魯波拉閣下，請您決定吧，這是您身爲軍團長的最後一份職責。」

拉魯斯轉身快步前往巴魯波拉的大本營。主力瓦解的現在，接下來被包圍的將是司令陣地，非得做出決定纔行。

「閣、閣下，要是閣下現在逃走，我方將完全瓦解啊，非、非得想辦法重整態勢纔行！請留下來繼續指揮吧，這是隻有閣下做得到的事！」

左翼的布魯本師團也大同小異。雖然指揮官沒逃走，卻無法有效下令，甚至無法決定撤退。

巴魯波拉雙手掩面當場跪倒。夏洛夫過世之後率領第一軍至今的男人，遭受最初最大的挫折。

在最後，凱拉爾在心中盡情臭罵奧庫塔比歐，迎接這一刻的來臨。

「慢、慢着，那頭牛往這裏來了！快阻止，阻止牠啊！」

迪納放出沒搭載魔導地雷的牛，還讓步兵前進。

參謀們的白眼射穿奧庫塔比歐，巴魯波拉咬牙切齒剋制沸騰的怒意。

「閣、閣下，那是敵軍的新兵器，我認爲非得儘快回報，纔不顧危險回到這裏。請、請您，請您諒解，我絕對不是逃回來的！」

士兵們即使受驚腿軟，依然聽命投槍。腿部被數把槍命中的柯隆牛，失去平衡翻倒。

傳令們匆忙出入大本營，傳來的盡是壞消息。

沒辦法待在這種地方。身爲將官的自己爲什麼非得面臨死亡危機？

「不只這件事！你這傢伙爲什麼沒有按照作戰突擊？居然眼睜睜放掉勝機，你在想什麼啊？」

「……結束了。回天乏術了。」

「遵命。通告全軍，也派傳令通知卡魯納斯高地的亞爾達上將……那麼，恕我告辭。」

「轉達前線的步兵，以槍瞄準牛隻腿部，或是從側面攻擊讓牛翻倒。現在來不及設柵欄防禦，只有這個方法可行！絕對要避免正面阻擋，不要枉死！」

「閣、閣下，饒命啊，請、請高抬貴手，巴、巴魯波拉閣下！」

打輸這場仗，意味着王國將失去迦南地帶的主導權，都市迦南與羅夏納庫要塞將在敵方領地孤立，應該會像是被掐住喉嚨般淪陷吧。

「——請、請、請原諒！」

「是！」

王國軍、自己的榮耀以及尤茲王國都結束了。兇猛瘋狂的牛車從面前接近。

魔導地雷得使用魔力訊號引爆，但車上的火藥是另一回事。臺車一着火就轟然作響噴出鐵片。

「……所以，你的士兵們怎麼了？身爲指揮官居然拋棄士兵，一個人逃回來？你這傢伙這樣還叫做師團長嗎？你身爲少將不覺得丟臉嗎！？」

副官凱拉爾請示奧庫塔比歐，但奧庫塔比歐狼狽得無暇下達指示。

環視四周，皆是受傷的官兵；看向前線，己方似乎完全潰逃。究竟要如何挽回這種狀況？

今天的午餐是從敵方陣地搶來的柯隆牛肉乾。雖然不曉得爲什麼有這麼昂貴的東西，但雪拉不以爲意仔細咀嚼品嚐美味的肉。

「槍兵，投槍！」

「閉、閉嘴閉嘴！我不是逃走，只是當面回報！我立刻回來，這段時間給我撐住！」

被留下來的凱拉爾臉色蒼白，只說出一句話，如同將絕望、失望、後悔等所有情緒一起吐露。

——同一時間，卡魯納斯高地的高臺陣地。

「憲兵，抓走這個蠢貨！改天我要砍掉那顆髒腦袋！」

「閉嘴，這個蠢貨！知不知恥啊！」

弓兵在架盾的步兵後方射火箭解決牛車。

「快把這個傢伙帶走！真礙眼！」

中央的奧庫塔比歐完全亂了陣腳。指揮官逃走的消息一傳出來，王國兵像是瓦解般潰逃。

奧庫塔比歐迅速上馬，率領剩下的親衛隊前往巴魯波拉司令部陣營。

拉魯斯敬禮之後，開始準備撤退。

「居然被區區牛隻摧殘到這種程度！」

巴魯波拉啞口無言。如果重視身爲武人的榮耀，就應該斷然在這裏戰死。

凱拉爾在最後的最後，完成了身爲副官的最底限職責。

奧庫塔比歐害怕至極，將額頭按在地上幾乎滲血，不斷謝罪。

要是敵軍鎮壓迦南，就會打開通往王都的大門，觀望的領主們也會一起加入解放軍吧——這麼一來就完了。

身爲武人的榮耀，以及身爲最高指揮官的責任。巴魯波拉在夾縫之間苦惱，無法立刻回答。

巴魯波拉狠踹奧庫塔比歐，怒火無法消除。

「這、這是敵軍的新兵器，我非得回報巴魯波拉閣下才行，我一定要親自詳細回報！凱、凱拉爾，之後交給你指揮了！」

雪拉拿起竹筒喝水，以麪包夾肉大口咬。如果是生鮮的肉稍微烤過，應該美味無比吧。

但是不可以奢求啊，光是能喫就是福。

「席達莫啊，我認爲應該立刻走下高地撤退，現在攻進敵陣只是枉死。」

亞爾達不打如意算盤，冷靜觀察戰局。

如果他是前線指揮官，應該會隻身突擊吧，這場戰鬥的意義就是如此重大，不可能在戰敗之後還厚臉皮想保住小命。

但他現在必須以師團長身分帶着士兵回國。爲了守衛王都，無論如何都要減少犧牲。

「我的意見也一樣。爲鎮壓高地而奮戰的士兵們心力交瘁，很遺憾，還沒抵達敵陣就會全軍覆沒吧，以氣魄戰鬥也有極限。既然這樣，現在應該立刻轉向回到迦南，我們至少還可以除掉敵方的追擊戰力。」

「……記得以前也發生過這種狀況。席達莫，在撤退的同時派斥候到迦南與羅夏納庫，確認是否還掛着王國軍旗幟。」

亞爾達昔日攻打沙爾巴多魯城塞失敗時，直到撤退才發現安堤古亞城已經淪陷。

現在的狀況和當時很像。不對，事態應該比當時更加惡化，敵軍就算已經滲透也不奇怪。

「可能已經淪陷，或是——」

「要是戰敗的消息傳回去，三歲小孩都知道那些牆頭草會怎麼做。非得避免遭到夾擊不可。總之趁着被包圍之前撤退吧。」

「雪拉上校，我們接下來要轉向前進，貴官的部隊打前鋒朝迦南方向前進，活用機動力擾亂敵人！讓他們好好體會『死神』的恐怖！」

席達莫難得以怒吼的聲音下令。

突然受命的雪拉咳了好幾下之後敬禮。她被肉乾噎到了。

「……遵命！」

「貴官自行決定部隊該如何行動，好好跟副官討論吧。」

「上校，別死在這種地方啊……再見。」

亞爾達將手放在雪拉肩上說完，就前去指揮士兵。

席達莫快步跟着離開。雪拉目送之後向卡妲莉娜低語。

「哈哈哈，想超越我亞爾達還早得很，至少加派十萬兵力過來吧，我可不能被反叛軍的小子們輕易打敗！席達莫，高舉那個！讓那些傢伙知道亞爾達就在這裏！」

席達莫示意之後，已經毀滅的第三、第四軍團旗幟高高舉起。

雪拉只回頭向衆人微笑一次，就轉身踏出腳步。

她只穿內衣在牀上仰躺時，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預先調查地形的席達莫考量到最壞的狀況，準備了攔阻敵軍的策略，防止最悽慘的下場。

「上校……」

「是！」

「上、上校……」

迪納向各地宣傳王國軍戰敗的消息，令人認定王國已經垮臺。

「遵命！」

沾着血與泥土的旗幟，像是對解放軍炫耀般隨風飄揚。

康拉特陣亡，重要的同伴也多數喪命。騎兵隊剩餘兵力大約一千五百騎。

——她身後沒有任何人。

不久，兩側山崖上方響起爆炸聲，數秒後，大石塊崩塌封鎖狹窄的街道。

『那就好……再見。』

『雪拉上校完全懂了！』

在前方展開的解放軍士兵連忙後退以免遭殃。他們不熟悉這裏的地理環境。

種薯集團浮現在發燒朦朧的腦中。種署冒出嫩芽，集結成長爲大樹粗的藤蔓。

「是！」

繃帶包滿全身，箭傷還沒痊癒。雖然要戰鬥不成問題，但身體有點發燒。她想在下一場戰鬥之前完全康復，所以像這樣窩在房間。

雪拉眯眼瞪向卡妲莉娜。卡妲莉娜低着頭，以顫抖的手摸眼鏡。

＃插圖

薯芋的芽與藤蔓不能喫，但是既然長得這麼大，結出來的薯芋似乎可以喫得很過癮。

「……什麼事？」

亞爾達豪邁大笑，揮軍移防。

『雪拉上校，在王都重逢吧。擊退反叛軍之後，依照先前的約定來我家吧，我會準備許多貴官愛喫的料理，好好期待吧。』

「算了。回去之後要殺掉奧庫塔比歐那隻豬，好好記住別忘掉喔。」

亞爾達開玩笑說完，席達莫以裝傻表情睜眼說出瞎話：

「……還有，再也不準未經我的允許就動用騎兵，給我牢記在心。」

從昔日那場敗戰打消自盡念頭的那一天開始。

她有點累了。

解放軍鎮壓迦南之後，似乎馬不停蹄朝裘洛斯、薩耶夫兩座要塞進軍，不久之後就會開戰吧。

這是象徵亞爾達榮耀與挫折的旗幟，也是和士兵們共同奮戰至今的驕傲。

雪拉的家——裘洛斯要塞已完成備戰準備。守將拉魯斯直到最後都努力調度物資、強化城牆，設下許多陷阱並挖深護城壕，應付敵軍的戰壕作戰。拉魯斯盡力而爲了。

亞爾達師團進入薩耶夫要塞，拉魯斯師團與雪拉騎兵隊進駐裘洛斯要塞。

士兵接連失去鬥志而投降或逃亡，成了一羣殘兵敗將。

反觀巴魯波拉、拉魯斯、奧庫塔比歐與布魯本的剩餘兵力，被解放軍窮追不捨而損傷慘重。

「薯芋發芽了！」

「還有好多事沒做，所以得努力纔行。戰鬥還沒結束……對吧，各位？再努力一陣子吧。」

雖然試着向周邊都市調度物資以便守城，但領主們拒絕協助。

「我立刻過去，你到田地待命！」

「是、是的，遵、遵命。上、上校，請原諒。」

「只要有我在，王國就不會毀滅，我會戰到最後一刻。哈哈哈，席達莫啊，抱歉我要你陪伴到最後，要恨就恨你自己倒楣吧！」

烏鴉在周圍盤旋，大概是在尋找食物。那裏明明沒有面包屑。

「好不容易打下來，卻好像白費工夫了。我們究竟爲何而戰呢？」

「席達莫啊，你精神還是一樣好，真可靠。各位多學學參謀閣下，抬頭挺胸行軍吧！我們是打下卡魯納斯高地的精銳部隊，抱持凱旋的心態前進！」

萬里無雲的藍天。王國旗幟與雪拉隊旗幟順着吹來的風飄揚。

「屬下早已覺悟——對斥候發送訊號！」

雪拉關上窗戶。因爲烏鴉看着她像是在討東西喫。

「好，那就出發吧，我們得打頭陣纔行——雪拉隊要走下卡魯納斯高地，朝迦南方向前進，誰敢擋住我們的去路就全部除掉！」

志願殿後的亞爾達在迦南通往王都的街道佈陣頑強抵抗。他的優秀指揮甚至讓急於建功而前來攻擊的一支解放軍部隊落敗潰逃。

（最後，我回到這裏了。這座要塞是我最後的家嗎？希望喫得到我種的薯芋）

最後演變成自相殘殺，主張投降的人打開城門，解放軍大舉湧入，守兵的抵抗徒勞無功，要塞就此淪陷。

「……薯芋發芽？」

失去迦南地帶重要據點的王國軍，就這麼敗逃回到王都地區。

『……上校，我要說的只有一件事。之前也提過，要死就死在外面，因爲騎兵要花費金錢與勞力培育，死在城內只是浪費……懂了嗎？』

巴魯波拉、布魯本與被綁的奧庫塔比歐進入王都城門。奧庫塔比歐受命在調查結束之前禁足。

「是上校種的那些薯芋！似乎順利成長中，所以發芽了！」

明知已經無力挽回，依然以武人身分戰到最後。他早就已經做出這種覺悟。

雪拉微微一笑，溫柔輕拍卡妲莉娜的肩膀。

雪拉有些懶散地回應這個異常充滿活力的男性聲音。

「我立刻換衣服，總之先告訴我吧？」

「好，那就移防吧。別忘了，這始終不是撤退，是移防！哈哈哈，絕對不是不服輸喔！這叫做虛張聲勢！」

雪拉聆聽騎兵隊士兵的最重要報告。

薯芋是否平安成長是非常重要的事，非得確認纔行，現在不是躺平的時候。

這個聲音使得腦中的巨大薯芋芽飛得無影無蹤。

離別時，亞爾達緊握雪拉的手，半開玩笑地向她道別。如同山賊的兇惡臉孔皺成一團。

「屬下聽不懂您的意思。總之這樣可以爭取一些時間，回到裘洛斯與薩耶夫重整態勢吧。」

羅夏納庫要塞則是分成兩派意見——要堅持效忠王國？還是向解放軍投降？

「…………」

非得以這兩座要塞爭取時間，讓第一軍在王都重新編整纔行。

付出犧牲鎮壓高地之後做過的事，只有豎起軍旗一起高喊。

「開始移防！在敵軍重整態勢前行動！」

『知道了，閣下，我一定會造訪。』

席達莫下令之後，士兵們朝山崖揮動紅旗。他們使用全身儘可能顯眼揮旗。

亞爾達師團與雪拉騎兵隊走下卡魯納斯高地，開始朝着迦南撤退。他們在途中擊退追擊部隊，平安撤退成功。成功的部分原因在於他們原本就沒耗損太多戰力，但最重要的是解放軍士兵一看見雪拉隊就畏縮，他們就是如此畏懼雪拉。

領主親自說服守兵並且向民衆演講，結果沒有任何人反對，迦南就這樣落入解放軍手中。

『真是的，你們這兩個傢伙一點情調都沒有，不過或許正是你們的個性吧，哇哈哈哈！』

「上校，抱歉在您休息的時候打擾！」

裘洛斯、薩耶夫要塞兩座要塞，被迫在無法充分儲存物資的狀況下關門守城。

「參謀，你準備得真周到啊，不過這就代表你覺悟會戰敗，這樣得送交軍法審判喔！」

「是，有件事想盡快告知上校，所以屬下前來報告。」

會戰前的十五萬士兵已經減少到四萬。死亡人數約兩萬，但逃兵人數非比尋常。

收到戰敗消息的都市迦南，依照先前的密約改爲投靠解放軍，準備反抗撤退的王國軍。迦南領主採取這種預防措施是理所當然。

「遵命！屬下會好好監視以免烏鴉破壞！」

亞爾達以調侃的表情說完，周圍的士兵笑了。席達莫假裝沒聽到笑聲發號施令。

門外傳來士兵輕快跑走的腳步聲。

「雪拉騎兵隊，開始轉進！」

雪拉回憶和他們的這段對話，在裘洛斯要塞某個房間休息。

雪拉從牀上跳起來大聲回應，就像是抱怨他怎麼不早說。

雪拉起身打開窗戶仰望天空。

『席達莫，你也講幾句話吧？今後好一陣子見不到面喔。』

「我沒想過犧牲部下也要活命，還不如和你們一起死。畢竟一起喫飯這麼久，也一定要讓我加入纔行。我絕對不准你們排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