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7 這種禸我不喫。
《喫掉死神的少女》 · 七澤またり · 6498 字
對峙至今三小時,失去耐性的王國軍首先行動,解放軍也配合出動,兩軍的中央部隊在平原問爆發激戰。
在雙方前鋒的交戰中,表現最亮眼的是王國軍的雪拉與解放軍的費因。
他們得弓兵的支援一同發動突襲,勇猛殺進排列陣線的步兵陣恣意摧殘。
費因身濺敵血依然繼續揮槍,副官米菝於此時建書:
「上校,卡魯納克隊遭到敵方騎兵隊襲擊!這樣下去可能毀滅!」
米菈指着後方。解放軍的陣線慘不忍睹,高掛黑旗的王國騎兵們以洶湧氣勢橫掃步兵隊。
指揮官卡魯納克大聲激勵試圖重穩陣腳,卻對嚇到腿軟的士兵們不管用。這樣下去遲早會完全瓦解吧。
雙方陣營的主力部隊都還沒出動,所以雖不會造成決定性的打擊,卻會增長對方的氣焰。非得防止卡魯納克隊潰逃。
費因砍下一名王國兵的首級之後立刻做出決定。
「獅子騎兵隊轉向行進,支援後方的卡魯納克隊!米菈,後績交給妳!」
「請交給我吧!一百騎跟我走,前去引誘敵人!」
『是!』
「其餘人跟我走!這次一定要拿下『死神』的首級,悼念壯志未酬身先死的同志們!」
騎兵們咆哮回應費因的鼓舞。以菁英組成的費因隊士氣在解放軍也首屈一指。
一百騎跟着米菈進軍引誘敵兵,費因的主力部隊抓準這個機會,轉向支援後方的卡魯納克隊。
王國軍的康拉特隊出兵試圖阻擋,但是獅子勢如破竹持續猛烈進擊,如同就這麼從後方咬住雪拉隊。
反觀卡魯納克隊雖然擁有五千兵力卻嚴重耗損,失去戰力的人已經超過一千。
剩下的士兵也有一半以上輕重傷。雖然是來自各地拼湊而成的部隊,但士兵們士氣高昂,不可能輸給王國軍。
然而放眼望去的慘狀令人匪夷所思。拚命接受許多訓練後所構築的陣線完全瓦解。
紅黑色的水痕流經大地各處,奄奄一息無法動彈的士兵們,被惡鬼羣確實奪走性命。
看得見帶頭的娃娃臉女孩。她高舉滴着鮮血的鐮刀,掛着愉悅笑容襲擊過來,那身黑色的鏜甲已經沾滿紅色液體。
「死吧!」
「——!」
然而他們應該阻止不了現在的兩人,那麼只能相信長官會勝利,守護這場對決。在持續交戰的戰場中央,出現只有兩騎交鋒的奇妙空間。前來支援的康拉特隊以及要追擊雪拉的解放軍某隊,都動也不動凝視這場戰鬥。
不,這匹馬確實在笑。怪物的馬果然也是怪物。
「要、要來了!死、『死神』來了!」
沉重的攻擊力道令費因咬緊牙關,但他勉強撐住了。如果王國軍的英雄是雪拉,那解放軍的英雄就是費因,他可不是隻靠運氣與氣勢爬到這個地位。
雪拉與費因的騎兵們各自屏氣凝神旁觀。兩軍已經交錯,原本應該停止單挑,返回司令部。
肩頭被砍傷而斷氣的騎兵;頭盔被劈破而抱頭昏死的士兵。也有人被馬踩到動彈不得而斷氣。
「可惡的『死神』,接招!」
「——可惡的『死神』,當時果然應該打倒妳!妳究竟要殺多少人才罷休!」
既然擁有這種天賦才華,肯定也能在解放軍嶄露頭角,值得延攬。費因和他實際交鋒之後這麼認爲——這名少女確實厲害。
「腐爛的是你們吧!是你們搶走我最後的食物,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們:」
費因騎兵隊發動襲擊阻止,康拉特從後方趕來支援雪拉。
雪拉火冒三丈,厲聲咆哮。
因爲——
「不、不要,我、我不想死!」
費因隊與雪拉隊即將上演一場只交鋒一次的剎那戰鬥。不能停下腳步。騎兵停下腳步就會降低攻擊力,成爲弓兵最好的靶子。
停下來的騎兵很脆弱。雪拉基於本能理解這一點,所以嚴格命令部下絕對不能停。
「——爲、爲什麼沒倒下?」
「——我是解放軍少校卡魯納克,受死!」
#插圖
「你們不是說我是『死神』嗎?所以就是這麼回事吧。那麼,永別了。」
費因終究也判斷不能正面接招,情急之下棄馬閃躲。
『是!』
拉滿弓的這根箭,無情射向窩在巢裏發抖的可憐獵物。
「閉嘴閉嘴閉嘴!我會讓你再也說不出這種鬼話!我要宰了艾兒圖拉跟你!」
這一瞬間,馬似乎微微一笑,如同嘲笑卡魯納克片刻之後的命運。
出乎意料的攻擊使得雪拉失去平衡,無法揮動預先架好的大鐮刀。
「是,我想應該夠了!」
「撐下去!組成方陣排槍向前!絕對別讓對方殺進來!想起平常的訓練!別露出破綻!」
士兵們握槍的手在顫抖,臉色蒼白。他們實在難以抵擋「死神」,但依然非戰不可。
「少、少校,逃走吧,不可能贏得了,死神。,請、請准許撤退!」
長槍在小隊長的號令之下突刺,大鐮刀輕易砍斷槍尖,收回時順勢撕裂數人身體。
「媽、媽媽,爲、爲什麼會這樣……」
卡魯納克的三叉戟精準刺穿雪拉坐騎的喉頭,馬噴出的血濺在卡魯納克身上。
卡魯納克愕然看着馬。自己的槍確實刺破這匹馬的喉嚨。
「……差不多了吧?」
不讓馬停下腳步,持續攻擊激起血花。
「好,摧毀敵軍方陣,所有人跟我來!」
卡魯納克從正前方擺出架式,將所有精神集中在這一刺。
「笨蛋!這場戰鬥將決定解放戰爭的成敗!帶頭的我們怎麼可以逃走!」
「…………」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副官已經陣亡,但或許是一種幸運。因爲他還沒和眼前的怪物對峙就死了。
「遵命,所有人轉向前進!」
呼吸急促的雪拉接近失去平衡的費因,要給他致命一擊。
喉頭不斷滴血的「死神」坐騎,以全身重量踩爛卡魯納克的頭。腦漿飛散。
「爲卡魯納克報仇!我是費因,獅子將費因!」
被詛咒的騎兵們一鼓作氣湧向缺口。
「……滿足了?」
小隊長拚命激勵鼓舞。
「狗囂張叫什麼叫,人渣叫什麼名字不關我的事!」
卡魯納克連同三尖戟被大鐮刀強行砍斷。身體一分爲二,內臟噴濺在大地。
四目相對的年輕士兵嚇得腿軟失禁。
馬匹空洞的雙眼,映出卡魯納克慌張的樣子。
費因的愛馬遭到大鐮刀波及而開膛破肚,噴出內臟抽搐斷氣。
激昂的雪拉全力出招。雙眼充血,牙關也緊咬到極限的一招。如同二話不說摧毀所有障礙,注入所有經歷的最強直劈。大鐮刀發出毛骨悚然的吼聲。
卡魯納克抽回槍,等待馬倒地的瞬間。他要在坐騎倒下的這一刻討伐「死神」。
認定這是好機會的雪拉向卡妲莉娜確認。
「這、這些可惡的怪物!你們究竟是什麼?」
他們直到最後都遵照雪拉「殺光敵人」的命令,以非常滿足的表情斷氣。
卡魯納克壓低重心,避免和馬背上的雪拉四目相對。目標是坐騎,要刺殺馬,趁「死神」無法駕馭的時候下手。正面交鋒就可以預見勝負,得先殺掉馬。
「呼,呼,雪拉!既然擁有這種能耐,爲什麼要效力腐敗至極的王國!?」
『開始轉向前進!跟着上校!』
副官哭喪着臉前來陳情,卡魯納克揪起他的衣領怒罵。
雪拉隊衝進解放軍陣線之後,如同畫圓般從周圍削弱卡魯納克隊。
兩隊前方的雪拉與費因一邊奔馳一邊對峙。
這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吧,至少比卡魯納克幸福。
「可惡,『死神』雪拉和我們一樣是人類,只是以訛傳訛渲染過度罷了!何況你看,費因上校的騎兵正在趕來,再撐一下子就好,到時候就可以夾擊他們!」
「啊——」
「咿、咿,不、不可能,她、她她,她是怪物!」
「今天說過只是小試身手,就在回程路上順便除掉他們吧……整隊!雪拉騎兵隊轉向前進!」
黑底白鴉的紋章在解放軍無人不知。他們看着對方揮動「死神」旗幟上演殘殺戲碼,沒人願意衝過去送死,頂多只能遠遠射箭。
「狗囂張什麼!你們叫什麼名字不關我的事!」
雪拉策馬衝向卡魯納克。她平舉大鐮刀,打算一刀砍斷對方身體。
雪拉隊重整隊列之後,從卡魯納克陣地轉向返回王國軍陣地。
「在殺掉你們所有人之前,我絕對不會死。我會讓你和剛纔那隻狗一樣!」
卡魯納克高聲下令,粗魯擦掉流下的汗水,緊握三叉戟。
這段期間,雪拉與費因也揮動武器,反覆施展殺招要砍掉仇敵的腦袋。沒有停止動作,馭馬不斷使出激烈的攻擊。
雪拉隊也有數人被長槍刺穿,但他們不以爲意繼續奔馳。
陷入恐慌狀態的卡魯納克再度刺出三叉戟。
「喪氣話之後再說,架槍!他們來了!」
「向解放軍投降吧,用不着在這裏枉死!一起打倒王國吧!艾兒圖拉公主肯定會建立無人受難的世界!」
所以卡魯納克在等待。等待,持續等待——
即使交戰數回合、數十回合,都無法對彼此造成致命傷。
「——架、架起長槍!突刺!」
「爲什麼沒死?連馬都不會死嗎!?」
「可、可是!」
這樣不就沒辦法對付「死神」了嗎?
方陣一口氣瓦解,狂刃終於進逼卡魯納克。
費因以感受不到平常冷靜態度的語氣詢問。
但是這匹馬爲什麼沒死?
卡妲莉娜如同彌補不足之處,努力牽制試圖支援卡魯納克隊的其他敵兵。
「少、少校,完全被包圍了!」
雪拉愛憐地撫摸馬鬃,馬隨即像是同意般輕聲嘶鳴。
「天曉得,你說呢?」
他們發出瘋狂般的笑聲,持續揮槍殺害敵兵,然後突然像是斷線傀儡停止動作落馬,真的很適合形容爲力盡而死。
繞圈進攻的雪拉隊在號令之下,迅速變化爲箭尖般的隊形。整齊劃一的動作不輸任何精兵。
費因的長槍與雪拉的大鐮刀互擊。兩隊士兵在交錯時揮出武器,不少騎兵在這場衝突落馬。
「上校,敵方騎兵從後方接近!是獅子旗印!」
腿軟的士兵被馬羣踐踏,悽慘地曝屍荒野,卡妲莉娜犀利的一劍砍下小隊長的首級。
雪拉激動至極,費因千鈞一髮接住她發瘋般的強猛攻擊,施展犀利的突刺。
卡魯納克這番話引得副官注視遠方。高掛獅子旗的部隊確實正趕來這裏,但他實在不認爲撐得到援軍抵達。
「這樣就結束了,爲自己那張囂張的嘴皮子後悔吧,我要將你大卸八塊。」
「——唔!」
沒握緊長槍的費因,就這麼倒在地上拔出腰間的劍備戰。這樣接不住下一招,會連劍帶人一起被砍,自己會死。
就在費因下定決心的這時候——
「拯救上校!打倒『死神』!」
「弓隊開始攻擊!放箭!」
在副官米菈的命令之下,弓騎兵同時向雪拉射箭。
數十根出弦之箭射中雪拉的鎧甲與坐騎,朝費因砍下的這一刀還沒命中獵物就被妨礙。
弓騎兵繼續放箭。雪拉雖然沒受到致命傷,但無法轉守爲攻。
「——嘍囉們少礙事!」
「打倒『死神』!不擇手段!在這裏殺了她!」
「第二波,放箭!射她的馬!」
雪拉旋轉大鐮刀架開漫天箭雨。
費因趁機踩穩腳步,逃回自己的部隊。
雪拉咂嘴之後,一邊打落弓箭一邊回到卡妲莉娜他們身邊。
只差一招就能除掉那個男的,但那個男的在最後的最後受到幸運女神眷顧吧,而且自己運氣不好。如此而已。
「雪拉上校,您沒事嗎?可惡,居然干擾一對一的決鬥!」
妨礙指揮官的一對一決鬥會惹雪拉生氣,所以卡妲莉娜等人自重至今。
「嗯,想說是單挑就不小心激動起來,這是我的失敗。畢竟這是相互廝殺的戰場,沒什麼卑鄙不卑鄙的問題。下次你們也不用客氣,儘量殺個痛快吧。」
「是,遵命!」
騎兵隊可以理解這份心情。如同「人馬合一」這句話的意思,馬是人類的好搭檔。
爲此非得打贏這場仗。何時要投入「王牌」?要是錯失機會恐怕就會敗北。
迪納的想法是合理。若能拯救一萬人,要親手殺掉一百人也無妨,這就是他的觀念。這麼做或許正確,但是這一百人應該不會忘記這份熊熊燃燒的憎恨,以及無聲的悲傷。
「沒關係。其實我原本想喫掉,但這次算了,我沒食慾,所以我不喫這孩子。我喫完飯就埋葬牠吧。牠變成這樣依然載我回來,不覺得牠很努力嗎?」
(……如今想這個也沒用,走到這一步無從挽回,只能殺掉死神)
卡妲莉娜打手勢叫一名騎兵過來,輕聲下達指示之後讓衆人離開。
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但這匹馬做到了。牠即使咳血又奄奄一息,依然完成自己的職責。
不過,今天不曉得多少人在這樣的大義之下喪命。
她溫柔撫摸閉上眼睛橫躺的愛馬,飲用涼掉的湯。
喉嚨被刺穿,全身中箭,依然載着主人回到己方陣營。
「沒必要。就算硬是操控這孩子,也不再是原來的牠了,所以就此道別。不過這孩子總是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有點落寞。」
「不、不會,請別這麼說,屬下當時只是拚命避免上校被打倒!何況保護上校是我的使命!」
她將會不斷揮動鐮刀砍殺、砍殺、砍殺一切直到死亡吧。說服絕對不管用。
削磨雙方精神的苦難日子,將持續到這場戰鬥結束爲止。
「米菈,真的很謝謝妳今天救了我。我還能像這樣活着都是託妳的福。」
「這麼說來,還沒幫你取名字呢。難得有這個機會,我現在幫你取吧。在我想到好名字之前,我們再共處一陣子吧。」
卡妲莉娜敬禮之後離開。
載着死神馳騁於戰場的「蒼灰駿馬」不再動彈。
迎接他們的究竟是光榮還是毀滅,目前還無人知曉。
卡妲莉娜從腰間取出手杖。如果雪拉希望,卡妲莉娜並不是不能操控這匹馬的屍體。她儲存魔力等待回應。
「那就回去吧。剛纔有點努力過頭,肚子餓了。」
「……是!」
雪拉不顧自己的箭傷,將馬身上的箭全部拔掉,儘可能將馬身擦乾淨,然後像這樣一起用餐。
最大的問題在於是否殺得掉。老實說,這邊屈居劣勢。雖然難以置信,但雪拉的臂力比他強。技術應該是費因高明,但是在廝殺的戰場上,在最後發揮效果的依然是力氣,因爲刁鑽的技巧面對驚人的力氣毫無用武之地。實際上費因就因此被逼得在鬼門關前走一趟。
費因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殺氣。普通兵卒在那種狀況,即使嚇到動不了也不奇怪。
她依偎在沾着乾燥血漿的馬腹,表情一點都不像是散播死亡的「死神」。
已經覺悟一死的人還好,但年輕的義勇兵或民兵們又如何?誰來照顧他們遺留下來的家人?到頭來,所謂的大義是什麼?費因不知道。
「下次我們也會並肩作戰。即使是『死神』,大家團結奮戰肯定能解決。大義在我們這邊,我們絕對不會輸給『死神』!」
左翼的布魯本師團成功打造出膠着狀態,右翼的亞爾達師團等到日落之後,開始進軍卡魯納斯高地。
雙方陣營響起收兵的角笛聲。太陽即將下山,第一天的戰鬥算是到此爲止。
雪拉靜靜搖頭。使用卡妲莉娜的死靈術,確實可以就這樣繼續在一起。
「那個怪物,中那麼多箭居然還面不改色回去,那匹馬也一樣。我完全沒辦法相信!」
看着這個肉塊也沒有食慾,喫了也不會滿足,所以雪拉不喫。這東西肯定不好喫。
鴉雀無聲的黑暗中,只剩下死砷與她的愛馬。雪拉不斷撫摸冰冷的屍體直到滿足。
看到這一幕的卡妲莉娜有些顧慮地詢問。
卡妲莉娜深深謝罪,扶正眼鏡。
——當晚,雪拉在愛馬旁邊用餐。
第一天就造成多數傷亡,使得兩軍指揮官巴魯波拉與艾兒圖拉苦於今後的調度。自己一個命令就會造成數千、數萬人喪命,尤其是發動作戰的時機絕對不能看漏。
原本是帝國軍上校波魯爾的馬,卻被雪拉馴服,載着「死神」一起浴血激戰至今。
王國軍的步兵們毛骨悚然看着這一幕。面對敵兵無情到那種程度的人,爲什麼對區區一匹馬如此憐憫?
「……上校。」
雪拉剛纔說:「是你們搶走食物。」
戰況最激烈的是中央。王國軍擊潰卡魯納克隊奪得優勢。
傳聞解放軍財務喫緊時,迪納不知道從哪裏調度了糧食過來。
費因撫摸臉頰的擦傷低語。
無法忍受他人旁觀的雪拉隊士兵們趕走看熱鬧的傢伙,場中只留下雪拉以及馬的屍體。
「多虧妳做出正確的判斷。我當時也不禁貪心過度,居然想拉攏『死神』加入。我做了傻事,『死神』明明聽不懂人話纔對。」
九死一生撿回老命的費因感謝自己的幸運,同時向優秀的副官道謝。
總是樂觀又率直的副官令費因苦笑。費因就是欣賞她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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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死神』嗎……」
他不會說出這件事。自己押解放軍會勝利,而且決定要不斷往上爬,即使流再多血也要奮鬥到最後,在這之前絕對不會死,也不能死。一定要活到最後成爲英雄留名青史。
「所有人撤退!別疏於防範!」
卡妲莉娜也想留下來,但要做的事情很多,也無法斷言敵軍不會夜襲,不能疏於戒備。
「嗯,麻煩了。我再坐一下就回去。」
「請交給我吧,我會準備健壯的馬匹……那麼,我告辭了,我會留一個人在附近,有事請隨時吩咐。」
「是,我們也會全力以赴!」
內心的不安也不容許寫在臉上,否則可能會打擊周圍士氣成爲敗北的遠因。
貝魯圖斯柏克平原會戰的第一天,王國軍耗損六千、解放軍耗損八千兵力(含傷亡)。
但雪拉覺得這樣不對。靈魂和己身與共,既然這樣位於這裏的只是肉塊。
「……首戰的氣勢拱手讓給對方了,我們接下來非得挽回纔行。既然今天出糗,明天就要更加努力。」
這麼一來,她和這邊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不可能相容。
費因注視着副官道謝,臉紅的米菝隨即慌張搖手。
馬抵達己方陣營之後靜靜跪下,將臉湊向雪拉,然後如同精疲力盡般往生。
「……抱歉,屬下冒犯了。」
或許「死神」就是當時的犧牲者。
「可以幫我準備明天之後騎的馬嗎?可以的話,麻煩和這孩子一樣健壯,因爲戰鬥還沒結束。卡妲莉娜,抱歉拜託妳了。」
雪拉下令撤退之後,騎兵隊圍着指揮官整隊,開始行進。